看我们佩服,陈先生十分得意,拿出一个二分硬币,咔嚓咔嚓连剪几下,把硬币剪得粉碎,一把钳子还舍得用特种钢?兄弟们都有些吃惊。
见到大家表情有异,陈先生想岔了,连忙停下手,看了一眼就脸色煞白,嘴也开始哆嗦,手也开始哆嗦,都出中风前兆了。
我们头儿赶紧上去扶住,陈先生慌慌张张就把硬币往一块儿凑,嘴里一个劲儿的叨咕:“我没有注意啊,我没有看见这上面有国徽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阿。”
大伙儿都没反应过来,还是老丁处长脑子快,明白过来了,安慰他 -- 你别着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别着急,你别着急么!!!
这丁处长是个丘八出身的,一说话就嗓门大,这种安慰法,越说陈先生越紧张,弄得这顿饭只好草草收场。
晚上,我带报价单找陈先生核对一个数字,到宾馆敲门半天也没人开,末了,陈先生开门来,脸色煞白,知道我的来意,才如释重负叹一口气,词不达意的说明几句,便急着让我和“有关部门”代为缓颊。 -- 我看见他行李都收拾好了,大概随时准备公安来给带了去。
回来头儿们还在开会呢,都没散,我就憋不住乐给大伙儿讲,处长老丁说无心之失么,这人怎么这么怂啊,那哪儿成,我去和他解释解释。
另一个赵科长老成,一把拉住 -- 你晚饭的时候解释得还不够阿?越解释他越害怕,按说破坏人民币也的确违法阿~~~ 老丁:他又不是故意的,还能真把他抓了?老赵说我知道,这事情在这儿他总是害怕,还怎么谈事情啊,这样吧,我去找保卫处,如此这般。。。
找到保卫处一说,保卫处老高脸上表情十分古怪,没奈何跟了老赵和我一起去宾馆。敲开陈先生的门。
陈先生一听是保卫处的来了,腿就打哆嗦。老赵说不要紧,小萨把你的情况和“有关部门”说了,对你从宽处理。陈先生就毕恭毕敬的听着。老高侧过脸,忍住笑道:这个这个,按照我们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你下午破坏人民币是错误的 -- 不过,我们了解到你也不是有意这样做,所以从轻论处。清清嗓子,煞有介事的说,罚款人民币十元,以后注意不要再犯喽。
大家都如释重负。
回来,老丁说:小萨,拿这十块钱去给卖盒好烟明天还给陈先生,就算是你送他的。
后来外经贸部的朋友告诉我,最初到大陆的台商,颇有不少带黑社会背景的,这个有点出乎意料,仔细一想,也并非全无道理,大概刚到大陆做生意的台商想象里,我们和食人族也差不了多少。敢到大陆投资,绝对是需要点儿黑道大哥的勇气。陈先生虽然不像黑社会,这份勇气还真是可嘉。
不过,现在在大陆的台商,好像很少有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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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09 21:35:09
胡同,是北京的特色地方,也是老萨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如今出了国,只能在梦里忆忆了。老萨梦里的胡同,是这样的,安静,悠闲,一溜儿的国槐。小时候这样,到今天看,还是这样,一点儿,也没变。
胡同儿里头的人,有的时候也挺忙,不过,他们忙的内容和“现代化”的朋友们不太一样罢了。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不忙,看这位,提溜着月饼,这大概是看丈母娘去,走这个步子,那就叫“闲在”。
拉近了看,您瞧,这就是胡同儿老百姓的生计,都是汉字,您看得懂吗?比如什么叫“羊宝”?
因为闲在,所以容易好奇,胡同儿里头有点儿事,就够十五个人看半拉月的。
门墩儿前边的几个空瓶子,说的是什么叫生活。
水缸,讲的是一段儿没有自来水的日子,或者是自来水象油一样得一滴一滴出来的日子,现在,没用了,可这家的老人肯定舍不得扔,所以。。。
胡同,有胡同儿的规矩,这个,叫坊,这个门里就是一个古代的小区。坊从长安时代就有了,街坊街坊,今天,大概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什么叫坊了。
坊,因为有了门儿,里面的世界就变得有些神秘,象大多的老人。
也有洋式儿的房子,这个就算。
这个呢,当年一见就让我想起来好多演义故事,那些发生在小姐绣楼上的传奇,也许当年就是在这样的房子里演出呢。
胡同里头的警察,也倍儿精神呢,不能因为人家在胡同儿里,就拿萝卜不当菜不是。抓违章拿贼,跟全世界的警察,一样。
胡同儿里头藏龙卧虎,这一户挺普通吧,给您透一个,当年威震法兰克福的杨晨,他姥姥家就在这个院儿里头。
这个,是军阀汤玉麟的旧宅,后来让解放军占了,---可不是,对付军阀,解放军最合适,改名叫八一大院,可是,现在好像又改了什么公司了,哎,变化快啊。得,该注意的,就是一影壁,除了中国,没这玩意儿。
变化还是有啊,这不,当年的上马石,因为北京城禁了马,翻过来改长凳了。
不过,还是没变的多,大磨盘,还是像原来一样扛着墙角。城里能看见磨盘的日子,大概也不会很久了。
还有它,我可记的,当年它是扛旗杆的石猴儿,现在怎么变成这模样儿了?
看这瓜秧子爬蔓儿,大概清朝就这样儿了,今天,我们还是种这个,图个清凉。
还有这天上的风筝
前清就修下了的街门。
晾在门口的衣裳
最不变的,还是胡同里永永远远的槐树枣树。
何止是家里的树,当年上小学的地方儿,树还是依旧,不过,原来可以乱爬的树,现在也尊贵了。冷不丁一抬眼,看见里边还有两个自动电话亭子呢。。。。
还有,胡同儿里的孩子,眼神儿还是和我当年一样好奇呢。
大伙儿看完了?嘿,没啥正经东西,您要是累了,看了直当个休息。。。
[完]
发这个贴子,是因为要离开大家一段。梦里的陋巷,不但有我的童年,也有我的亲人,一去家国,再回首只怕已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我需要回去一趟,因为家中的老人家需要我回去。带着这种沉重的心情,我把这些照片发在这里,期待它让我有面对现实的信心。也许,要10天左右的时间,才会回来和大家再见。
上帝和诸神,与我们同在,赐我力量,赐我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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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07 12:05:12
老家西河村已成平乡县治,俨然一城。
出城向北走约七八里,一片松林,其中石狼石虎尚存,里人曰太监坟,是明朝一个太监的墓地。此人从南京押解某大臣进京,至此将犯人私放,自己上吊自杀。此案大白后,大臣为其修坟于此报恩,植松树千棵。天长日久,遂成乡间景致。
萨回乡时到那里一游,至午,不远处见一小店,遂前去打间。
赶开门前吃食母鸡若干,坐下,主人已上前。野店主人五十许,面黑而亮,擦了桌子,并不递菜单,开冰箱取一荷叶包,曰:早晨打了卖来的鲤子,新鲜,客人(乡间饭馆对顾客习惯称呼,那时老家先生小姐之称法尚不习惯,不知今日如何。)尝一个红烧的好不?
鱼的确新鲜,荷叶碧绿,曰诺。
复房梁上解下一篮,道:有上好腊肉,客人炒一盘?腊肉色泽殷红,招人眼热,曰:好,有蒜薹一起炒最好。
主人即取一元钱,唤门前小儿曰:去X嫂店里买一扎蒜薹来,若无,就买些青椒来也可。
小儿踊跃而去。既等菜来,萨好动,便店周围闲转。
到后面,见院中一井,主人正汲水洗鱼,旁有一青石墓碑嵌在墙上,约一人高,细看,墓主名尚可见,曰史金栋,文已多不可辨,隐约可见“慷慨雄烈”一类评语。
鱼烧好,腊肉炒好,乡下的鱼和猪都不是化学饲料催肥的,入口喷香,吃了不免连连夸赞。主人听萨夸赞,面色微微红润,搔搔头发,似不知如何作答,便转后面去,再出来时持一盘腊八蒜置桌上。
不觉动了乡情,告诉主人自己是从北京回老家来。主人甚喜,便也骗了腿坐下,打听北京消息,曰自己儿子去了北京打工,每月能捎二三百块钱来,言下甚是得意。
一来二去,顺口问道,后院那个碑是怎么回事,史金栋,哪朝哪代人?
既不拘束,主人点了烟,神仙般吹了,道:河北大盗史金栋,你不知道?说着打开了话匣子。。。
这才知道史金栋原来是老家的名人,连纪晓岚都见过他。此人的墓保存到文革被毁,碑扔在草里,主人觉得可惜,就拿来压墙角了,还有辟邪的意思。
大盗可以辟邪,乡人的观点有些奇怪 – 萨老家的人思维都有点儿怪异的,刚才提到那个太监坟,还有好多人找太监求子的呢,据说颇为灵验。
史金栋,本名李金栋,自幼做贼,与堂兄李金梁纵横河北,但各有擅长。李金梁武功高强,慷慨仗义,是著名的马贼,后来被官府抓去砍了脑袋。李金栋则善于穿墙入院,夜里勾当,是独行大盗,然亦有周济乡里的时候,所以被称为义盗。李金栋后来被新任县令史某收伏,改姓作了史的手下,为捕快二十年,群盗相戒不入其境,故其地大治。
史金栋被史县令收伏还有一段故事。金栋被获,是为其销赃党羽所卖,虽捕不伏。史县令得知他是个义盗,没有人命,爱惜其才有意提拔,便问他为何不服。金栋说自己为盗从未失手,凡看中之物无有不得,若非有人出卖,断不会被抓,故此不服。
史县令信手取冠上一颗明珠,道,此物,当你面放府中某处,也不用人看守,你若三个时辰盗得,我便放你,若盗不得,你须从此跟了我不能再做贼。
金栋曰:诺。
史县令便取茶来,将明珠望口中一放,吞了下去,说:你来盗吧。
金栋大汗,这种盗法他确实没有干过,杀官造反的胆子还是没有。此人素重然诺,就此归伏。
然金栋晚年说起来,却说是感于史大老爷清廉正直,所谓明珠云云,倒是不足为道的了。金栋说,半生为盗,其实这并非首次失手,实际有三次欲盗不成的事情,史大老爷这一次,倒是最后一次。
另外两次呢?
史金栋做贼,善于在人家墙上开洞,潜入后,观察银钱存放地点,待夜深人静动手。
一日,金栋入一家,潜于窗下花池中,待人睡熟。这家男人出门,有婆媳二人,晚上犹在纺线,咯咯之声不断。然不久,纺车断线,婆婆即开始数落媳妇,渐渐涉及种种旧事,媳妇委屈哽咽,而婆婆更加严厉,竟直批其颊。婆婆回屋,那媳妇叹气啜泣半晌,忽然进屋换了一身红色衣裤。金栋正纳闷间,只见那媳妇走到院中树下,竟是上吊自尽了。金栋大骇,顾不得身份,马上跳出来高声呼救,邻里齐出,将媳妇救下,而金栋早已乘乱而走。
故乡有风俗,曰神着红衣,故出入家门而家神不禁。因此自杀者多着红衣,希望死后回来探家不为家神所阻而不得入。
第二次,乡间某秀才家富有才货,金梁打探清楚,穿墙而入,藏于其床下,待秀才睡觉而动手。秀才晚上不睡,对灯读书,读完再背,然短短一篇,屡次读过,就是无法背完,只好又从头读起。由一更而二更,由二更而三更,反复吟诵,就是不能过关。金栋在床下不胜其烦,眼看快到天亮,自知不及动手,从床下一跃而出,以刀背敲秀才之头,怒道:就这样一段东西,一宿还背不下来,难道长的真是木头脑袋么?!
说罢昂然开前门而走,秀才大骇,竟然不敢阻止。
史老爷问过金栋此人读的何书。无奈金栋目不识丁,只有瞠目而对,良久,说好像有“红燕米鹿”,在文章头上,秀才背了不下百遍,故此记住。史大老爷沉思良久,抚掌笑道:“此《孟子.梁惠王》乎?”
萨评:如此秀才,不如去做贼。
史年老后致仕,但金栋依然作捕快,然亦不作巡检点牟之类事情,只发案后便携一布囊,装牛肉干数斤出去抓贼,无有不获。故此虽不勤勉但四乡平安。然史金栋豪性不改,虽不再做贼却嗜赌,常下乡豪赌,赌技虽差,无人敢赢,故此每有斩获,只是所赢亦不多,酒食而已。
然亦有手风好时。一日,豪赌之后,竟手气大盛,得银数十两,金栋大喜,就村店饮酒,至中夜方归,并买一鸡为明日酒食。
归途中,过太监坟,忽闻有人哀泣。金栋素胆豪,亦不惧,昂然而入。见有男女二人挽臂而哭。金栋怪而问之,原来是夫妻二人,皆附近村民,夫母病死,借钱痊葬,秋后歉收无法归还,其妻有姿,债主乃逼其卖妻还债。夫不得已而画押。归来见妻说明,妻大哭出门,走到太监坟欲自缢。恰好夫出门寻妻也到此处,于是两人相对痛泣。
金栋听罢,问曰:欠银多少?夫告知其数。金栋取所赢银钱,尽数与二人,还债有余,所余让夫妻作营生用。
二人惊喜万分,连连叩拜,请金栋到家,烹金栋所携之鸡酒尽力款待以谢。
然寒门简陋,终觉无可报,夜已深沉,二人留金栋住下。夫以目示其妻,其妻乃持烛至金栋处,意以陪寝。其妻甚美,金栋已觉其意,翻身下床,披衣曰:金栋为盗半生,为捕半生,万事皆做过,唯乘人之危,吾不为也。
大笑而去。
金栋后寿七十五,无疾而终。
萨评:侠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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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08 14:04:17
上大学的时候,萨有个同学是潍坊的,她家老爷子是个老艺人。
有一次老爷子进京办事,通过女儿托到启功先生 -- 怎么个关系呢?兄弟是师大出身的么,兄弟的同学,当然也是师大的了。和先生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可启功先生古道热肠,很帮忙,事儿就成了。
老爷子乐坏了,一定请启功先生去潍坊玩,食宿他包。先生是个忙人,就推了。人家老爷子很过意不去。
过了两年,启功先生来潍坊参加风筝节,自己送上门来可让老爷子抓住了,死活绑到家里热情款待。山东人热情豪爽实在,可要搁有些矫性的主儿身上这样绑架式的邀请未必受欢迎。好在启功先生是个随情适意的主儿,没有架子,结果宾主尽欢。
酒到半酣,老爷子说您难得来一趟,我给您准备了件玩艺儿,带着走吧。启功先生说不行,朋友归朋友,哪儿能吃了还捎带着走呢?
老爷子说也没什么,自己糊了一个风筝,您带着家去给孩子玩。
启功先生挺高兴,他是旗人,旗人对什么风筝啦,鸟儿啦都特有兴趣,曹雪芹当年还糊风筝过日子呢,一听是风筝觉得满不错。这礼物雅致,而且是自己做的,这就不是个钱的事儿,是个情分。先生一高兴,说好,那我就带着了。
先生忘了,山东人说话好讲礼节好谦逊,比如武松打死西门庆,发配孟州,街坊邻里送行的时候塞给解差二十两银子,让“路上些些买杯茶喝。”后来一查当时物价,一家十两银子够过一年,怎么也合人民币三五千吧,好几千块人民币“买杯茶喝” – 什么茶能卖出这个价儿来?
要日本人说话就得反着想,比如他说今天吃饭九道菜,您可不要以为肯定能吃饱,一个梅子也叫一道菜,三片树叶上面放俩萝卜条它也叫一道菜!这不奇怪,我们门口有一条河叫小石屋川,地图上标着呢。这“川”是多宽的一条河呢?两腿跨上去就能照相,在中国这玩意儿叫阳沟。。。
老爷子不是日本人,老爷子是山东人啊,所以这“带回家去给孩子玩”的风筝,就有了点儿水分。
酒足饭饱,先生还惦记着风筝呢,说我该走了,那个风筝,别忘了给我带上。
老爷子说您就这么带可带不了,咱们到作坊去取吧。
先生微微诧异,说好,心里就有点儿犯嘀咕,觉得有点儿不对了。
到了作坊,一溜儿大瓦房,老爷子一指其中一间 – 早就给您做好了,一直没找着合适的车给您送去。
什么风筝要车送阿?启功先生发愣,进门一看愣给吓出来了。
那风筝快有一人高。
一片而已。
整个风筝一共七十二片,绢面细竹枇,前龙头后龙尾,在屋里团团盘了一圈!
这就是潍坊风筝的绝顶之作 – 龙头飞蜈蚣,老爷子的绝活儿。老爷子作的这一条七十米多长,还不算最大的,最长的有三百五十米长!
龙头飞蜈蚣大风筝
启功先生看看风筝,看看送自己来的那小面包,急了,说:不成啊,这个我带不了。。。
真的,要装这个得弄辆解放大卡来,再说了,送到北京有往哪儿放呢?启功先生家好像有个小楼,可一大家子人大概也没法专弄出一间来放这个大蜈蚣阿。
一个一定要送,一个就是不收。。。
最后,老爷子作了妥协,送了个小的,然后和启功先生一起在龙头大风筝前面照了张相作罢。
这是我们那女同学暑假回来给我们讲的,一边讲一边还感叹在北京想找个放风筝的地方可真难。我们听了,除了一份惊讶以后,还多了三分警惕。
警惕什么?
要是有山东的朋友约您“小小儿喝一点”,可别随便答应,人家可能抱两个酒坛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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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01 10:27:25
在机场工作的时候,感觉是除了财务,哪个部门都少不了体力活儿,飞机部得扛飞机轱辘,附件部事儿急了你得去跟着搬大管子,一声令下谁管你是秘书还是计算机工程师呢?那叫军令如山。
唯一没有这种体力工作的,是在厂区南角上小白楼里的译码站。
译码站这地方相当神秘,机场最早的指纹识别身份,就是在小白楼。里面出来进去的都是一些倍儿斯文的家伙,从来不穿工作服,春夏秋冬就是一件皮夹克,反正里面是恒温的 – 四季都是十五度,计算机的理想温度,对人,就有点儿凉快。
这地方,就是中国民航事故处理的心脏部门。
大伙儿都知道飞机上有黑盒子吧?就是航空数据记录仪,记录飞行状况和机舱数据,飞机这东西要命,不出事故便罢,一旦有事故二三百人都难得有一两个生还,越靠前越少,特别是飞机鼻子上的机组成员,迫降的时候最大的可能就是铲进地里去,老实说那种时候中国的飞行员还都是比较过硬的,一般都能够忘掉自己的性命,全心按照规程操作,争取挽救乘客。据说有一次的机舱录音记了这样一句,就是马上要迫降了,机长让机械师到后舱待命。这话好像很平常,实际上内行明白,里面藏着很多内容,这说明机长知道生还希望很小啦,让机械师到可能幸存的后舱,希望保留一个知道情况的机组人员。还有就是希望地面人员将来根据这句话能够判定机械师是执行命令,不是擅离职守。一旦事故发生,事故原因的分析很大程度上就要靠黑盒子里面的数据了,当然,当时的地空通讯录音判别,也归他们管。
所以,小白楼平时人浮于事,一到有了事故,那就一片忙乱,后面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必要的时候发现了黑盒子就直接送过来。曾经有过沈图局长坐镇小白楼,两天两夜不吃不喝等报告的事情,当然各级领导来电,来人了解情况的就更多,那时候小白楼就有另一个代号了 – “小白宫”。
说起来坐飞机丧命比坐汽车比例小得多,但是人们还是喜欢坐汽车,原因就是飞机一掉下来谁也没辙,真是总统与庶民平等,你有再大的能耐也改变不了。黄志千教授厉害不厉害?中国最好的飞机设计师,空难。就跟闹瘟疫闹到大夫头上,难怪大伙儿看着恐惧。都盼着飞机别掉下来,问题是老不掉下来也让人紧张,因为按照概率怎么也该掉一个下来了。。。
兄弟也曾经进去过这“小白宫”,不能说的不敢说的以外,终端是一水儿的大苹果MAC,里面好像净看见Unisys的商标。特别的印象是机柜黑色的多,有点儿压抑感。后来才知道是汉莎提供的设备,德国人钟爱苹果机,所以闹得直到现在机场的系统里面MAC还占很大比例。为什么搞得这样复杂?别看那黑盒子刀枪不入,实际上也扛不住几千米往下扔,从事故现场回来的黑盒子往往早就变形损坏,里面的磁芯磁带不是打卷就是粉碎,译码站就要从这些残缺的部分里找出有用的信息来。译码站的老吕就曾经一个礼拜没回宿舍,修复了一段四米多长的磁带,结果呢 – 这段上数据一切正常,毫无意义,老吕郁闷阿。
我们楼里包括老吕有几个是译码站的,和老萨年龄仿佛,整天叨咕事故调查这摊事一来二去混熟了,才发现有时候一不留神,这帮小子就会语出惊人。那就不单是他们的业务,也包括其他负责事故调查的内容了。
这类事情多了,就挑一些不犯法的说说罢。萨说的这几起事故,都是真事儿,查查当时报纸就知道我说的是哪次了。
有一次上海起飞的时候摔了一雅克,滑到跑道尽头都没起来,撞电线杆子以后跳河。大伙儿都议论事故原因,上边的结论就出来了,说是苏联发动机不好,上海太热,所以出事。吃饭的时候译码站老吕就听大伙儿议论,听到说所有雅克停飞检修,也不发言,拿了饭盒就走。我觉得他有情绪,追上去问一句,老吕说:“扯淡。”
这样我就拦住他了 – 大哥阿,这可是报纸上的结论!
老吕开始不想理我,看我不依不饶的,横冷我一眼,冒出一句来 – “尾翼都没配平,飞什么飞?”掉头就走了。
我对这个事故所了解的“内幕”,到现在也只有这一句,不过,稍微懂的航空的都明白,起飞尾翼配平是基本常识,就象开车不能拉着手刹起步似的,这是一典型的责任事故。如果发动机不适应气候呢?那可就完全是不可预知的了。。。老吕怎么知道的?嗨,他是干什么的阿!
这个,据说后来民航纠正了说法 – 当初拿发动机说事也自有那么说事的道理,-- 要不我也不敢写。
大家经常看灾难片,飞机轮子放不下来啦 – 或者没油啦,或者飞行员突然病啦等等等等,无一例外的是地面塔台镇定指挥,专家目光炯炯帮机组想方设法。其实有的时候蛮不是那么回事。
有一次和他们一块儿吃饭,喝着就有人说做事故调查有的时候想杀人,说起西北航刚失事一架伊尔,好像是摔在甘肃了,就是这几个兄弟负责调查的。那是一架货机,死人不多。一来二去我这外行都闹明白了。那飞机掉下来以后,事故查清,老毛子的飞机设计的王八蛋,自动驾驶仪有个三向插口正着也能插进去,倒着也能插进去,碰上维护的一个荒子,反着就给攮进去了,飞机上天就变了蝴蝶。那驾驶员一面改成手动一面呼叫塔台。可气的事就在这儿,当时对话清清楚楚,塔台里面比天上还乱,能负责的不敢说话,敢说话的负不了责,最后请示北京,北京方面询问情况后,一个一个的指令下来,其中有一个就是接通自动驾驶仪(估计是对飞行员不信任)。
那驾驶员一接通,开始还没事,忽然就又开始蝴蝶飞,这时候就听见录音里边有人大吼:“断开自动驾驶仪” – 这是塔台里面负责技术的 --- 一片混乱中又是一句:“没有命令不能断!” – 这个是有权拍板的 --- 这时候一声“轰”!飞机已经掉下来了。。。这是录音的最后纪录。
这种事情不是头一回,据说文革前就有过一次飞机在天上着火,地面谁也不敢负责,在天上烧了半个钟头,幸好周总理的飞行员张瑞霭闻讯赶到塔台,当机立断立命放油迫降,才把飞机降下来,想想这种空 管简直是二 百五,而我们还得坐飞机。。。好在这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当然不一样。
也有的时候结论好像福尔摩斯探案。
重庆有一2字头的班机失事,刚检修好的飞机,为了安全双机组备份,按说不该出事。译码站分析数据发现两个疑点。第一,飞机的一个发动机空中脱落,但是从黑盒子的记录看,这发动机直到脱落前几秒钟,都是工作正常,功率稳定,怎么会掉了呢?第二,飞机的航向奇怪,发动机脱落后本来沿着直线飞行,中间航向变为向右,几秒钟后撞山坠毁。
根据这第一个疑点,排除了发动机故障和爆炸,顺藤摸瓜,找到了事故的真正原因 – 检修的时候安装技师把固定发动机的螺栓上反了,造成悬吊发动机的螺栓受力不平衡,飞行到事故现场时,螺栓过载出现裂纹,接着断裂,发动机坠落。
事故教育的时候黑老六告诉我们,那技师抓起来的时候哭得很惨,结婚半年,孩子还在娘肚子里。
早干什么去了?一百多条人命阿。
而第二个航向问题,等大家看过航线图,就都感到无言。
该机出事时推力不足,迅速掉高度,进入一条谷地,谷地尽头盆地,正是一个人烟稠密的大城市。调查组的推测就是,当看到坠毁已经无可避免的时候,机组冷静选择了进入山区,这样,他们必死无疑 – 也包括飞机上的一百多名乘客 – 但是,这可以避免飞机落入城市。要知道苏联伊尔库茨克也发生过一次类似事故,飞机撞进居民区,死亡两千人。。。
最后,根据调查结果,决定给遇难的飞行员记功。
这个话题未免沉重,说点儿轻松的吧。
话说译码站既然是调查事故的,便有人以为他们是专政机关,有一天有一个工人来译码站自首,闹得一帮文弱书生无所适从,后来把保卫人员叫来,才带走了犯罪分子,而此人的犯罪经历则令人大有耳目一新之感。
机场这地方人纯朴,连罪犯都缺少算计。
感情此人是飞机部一位普通工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爱贪小便宜。偶然一天,听人说飞机探伤用的蓝油价值连城,这东西一克值100块人民币 – 那时候老萨一个月的工资才四百五,这兄弟眼红。看到没人看守,居然被他巧妙的弄出去一桶,足有五公斤。也不知道层层卡子怎么混出去的。
基地里对这玩艺儿的管理不太严格 – 没想到有人会偷这个。
这下子可发了横财了,恐怕要五十多万人民币阿!1992年的五十多万。
问题是他到家才发现一个重要问题。
卖给谁呢?!
这玩艺儿只有修飞机的才用得着,还不是哪个企业都能用,中国当时用到蓝油的,只有民航北京基地和民航广州基地两家 – 难道他把这玩艺儿再卖给民航?! -- 要卖给外国公司他要先出国,不说护照签证,这玩艺儿带着怎么上飞机恐怕就是一奇迹。
这兄弟忽然就觉得自己做了蜡。守着这五十多万,干瞪眼就是换不成钱。
还不只如此,没几天他回家就发现家里养的猫死了。这才想起来,这蓝油剧毒阿!蒸气都能杀人!
家不敢回了。弄出来的时候千难万险,要送回去也重重关卡,悄悄送回去显然不现实。
不是没试着扔,没敢,因为基地里头有一次蓝油漏了几滴到附近的空地,当时就把那一大片草地都杀成沙滩了。
这逻辑课肯定不及格的兄弟左思右想,最后决定投案自首。
据说这兄弟看见保卫处主任的时候,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那才真叫激动得热泪盈眶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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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22 11:34:19
未成年者及心智不全者止步
一.墓贼
皆云人死不能复生,更有天下无鬼的说法,然而,老家就有一个旧闻,说不但有死而复活者,而且复活的还是厉鬼,杀人降灾云云。这段事情来自我们一个老乡,北京儿童医院的名医龙振怀先生,龙先生言之确确,而且信之凿凿,按照他的说法,龙先生的先人还和那神秘的“刘旱魈”家有些交往呢。
当时乡中生计不易,有人走了邪路挖坟掘墓为生,有一富户刘家坟于山间,因城镇荒废迁移,此地渐渐荒凉,人迹罕至,但祖坟有风水之说,迁之不宜,故此后辈依然营葬于此。道路艰险,难于守护,就常常为墓贼所盗,子孙恨之而无可奈。
一日,有衙役某查案深入险地,路过此坟地者,偶见一人伏于草莽间,拖肠数十步。大骇,急近看时,只见早气绝多日,青衣玄鞋,黑布蒙面,显非善类,顺血迹入松林中,乃见一棺横曳于土外,棺盖扣于地上,内无尸身,周围散落铲,锤,撬,凿等物。
莫非是盗墓贼内杠?衙役不敢擅专,飞报老爷,现场踏勘,乃知死者为乡里恶棍杨二,向与其兄杨大为伍,速发拘票擒之,一讯而服。案情却十分怪异。
原来,此墓为刘家某老新葬,入土未久,素传有物,杨大杨二贪财,乃暗夜往盗。倾碑,破顶,取棺皆十分顺利,唯开启棺盖十分艰难,盖刘家财势雄厚,棺木都用紫檀,两寸长大钉封之。二人奋力动手,终于一举撬开,却听棺内波的一声,恶气四散,异味扑鼻。杨大心怯欲走,杨二充好汉喝住,待秽气散尽,强启棺盖放置一旁,用灯笼向棺内一照,却见空无一物。
正疑惑间,忽听刚才放下的棺盖上有吱嘎怪响,杨大提灯笼照之,却见棺盖内侧原来攀附一物,白发嶓然,二目突出眶外,正抬首扭身而动。
杨大惊怖欲死,丢了灯笼掉头就跑,深一脚浅一脚狂奔而去,只听杨二在身后惨叫一声即没了动静。
总算幸运,这杨大仓皇间老马识途,竟然逃回了自己家中,却是就此高烧癫狂,几日不退,衙役来捕犹在胡言乱语,更不会遁逃。杨二怎样死的,这杨大一概不知。
二.旱魈
老爷听了供词,看那杨大形状不似作伪,莫非是厉鬼作祟?连忙焚香祷告,叫衙役将棺盖翻过来一看,一众看审人等皆大惊。
只见棺盖背后附有一物,面目已朽,俨然人形,刘家子弟辨认散碎衣片,分明那位葬在此处的阔佬,然遍体白毛,如银丝一般,双手指甲如刀似钩,竟抠入紫檀木的棺盖,牢牢嵌在其中。
有识之者道:旱魈!
旱魈何物?按照古书记载,旱魈乃厉鬼一种,又名旱魃,其形容为“白毛遍体,目赤如丹砂,指如曲勾,齿露唇外如利刃”,据说现之主大旱。
这刘家老倌是否目赤如丹砂已不可考,但遍体生毛则有目共睹,更兼杨二死状恐怖,众人毛骨悚然,不敢深究,一面请了老道,将这“旱魈”隆重祭奠外加层层咒语禁制,软硬兼施间重新入殓,一面写了奏章飞报直隶总督,恰好该年河北果然大旱,那杨大拘在狱里,不几天就发疯而死,于是民间纷纷传说是盗墓贼得罪了旱魈方有此报,乃聚资于坟地北面一处好地方修了座庙,主祀刘老爷子,人称旱魈庙,竟然有愚鲁乡民走几十里山路来祭祀的,香火甚好。
自此这块坟地盗墓贼彻底绝迹,惟有刘家子孙安心之余又十分气馁,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好好一个乡绅,怎么死了变成如此怪模怪样的旱魈?门前时有村人指指戳戳,有个水旱之灾就有人或上门求告,或打砖扔瓦,只把个耕读世家当作妖精洞府,真是让子孙没法出门啊。
此事,问之龙大夫是真是假,龙大夫却说从我这当大夫的看八成是真。
是真?难道还真能有鬼复活杀人,还变旱魈?
龙大夫说其实当时衙役对杨二之死也有看法,不认为是旱魈所杀,但老爷已经定案,何必多一事呢?这种涉及妖精的事情,还是别扯进去了。而其他种种,如果从科学角度仔细分析,这件事大体是可以解释的。
三.非鬼
根据勘验,这杨二死因乃是腹部被撕开,内脏外溢,挣扎着逃走一段后失血过多,终于倒毙。乡人说这是让旱魈给“开膛”了,而且越传越神,生龙活虎,生生把活着的时候多行善事的刘老爷子形容成了东方的开膛手杰克。
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那“旱魈”十指都抓入棺材盖中,刀撬不出,怎么可能拔出来伤人呢?
那杨二因何而死?用当时衙役的说法,属于自杀。
原来,当时看到“旱魈”,杨大扔了灯笼就跑,杨二的胆子其实也大不到哪儿去,腿肚子转筋,也只会跟着跑了。
不幸的是慌乱之间他却忘了那棺盖上两寸长的大钉子,奔跑中一个慌乱,腹部正撞在一根钉子上,这种锋利的东西撞在上面如何能有好?一拉一拽之间就给杨二开了膛。这大概就是杨大听见他一声惨叫的原因。
但杨二的伤口也就因此很象被旱魈用指甲剖了腹。
可是,真的有死人复活变旱魈么?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如此,怎么解释这案子中的种种怪异呢?
龙大夫的看法,那不过是一些正常现象而已,只是恰好发生在了一起。
按照他的分析,那位刘老爷子确实是鹤驾归西了,只是遗体由于棺木封闭的原因,无法和外界接触,但腐败过程中积蓄了大量甲烷等气体。等到杨大杨二骤然开棺,新鲜空气进入,也许还有杨大手持灯笼中的火种参与,发生剧烈化学反应,尸体内部的气体爆破而出,就是他们听到那一声怪响的由来。
这样的剧烈化学反应,将尸体从棺中“崩”起来,其双手指甲嵌入棺盖,刘老先生大概死于消耗性疾病,因此尸体重量轻,就形成了尸体“挂”在棺材板上,乃至随后因化学反应而出现扭动,仰头等动作的奇观。其实,这种情况在土葬的时代时有发生,只是表现不同而已,有些人在开棺的时候看到棺内布满抓痕,或者有死亡的孕妇产婴,便认为是死者被“活埋”,真实的情况不过是尸体腐败过程中体内气体膨胀造成而已。
唯一不能解释的是指甲怎么会比紫檀还硬,这个是龙先生也想不通的,所以他说只能解释80%。
那么,遍体白毛又是怎么回事?
关于“旱魈”遍体白毛的特征,龙先生判断多半为真菌的菌丝。
杨大和杨二都没有提到“旱魈”有白色长毛,只提到有“白发”,说明这些白色长毛很可能是盗墓发生后几天中生长出来的。当时,棺盖被弃置,但由于地面不平,挂在棺盖上的尸体可能处在一种“悬空”状态,当地空气流通,大概阻止了尸体的迅速腐败,然而如果尸体接触地面,又因为棺板遮蔽不见阳光,就有可能被真菌所侵蚀并大量繁殖,形成白色菌丝覆盖全身的怪异形状。孙殿英盗掘东陵后,慈禧的尸体被抛出棺外,就出现过这种现象,奇怪的是倒没有人把她当作旱魈对待。
这样,在古代科学不够发达的时代,种种本来是自然发生的事情,就带有了强烈的神秘色彩,老刘家也就难逃“刘旱魈”的雅号了。
四.知县
顺便说一下龙先生祖上和刘家的交往,道光年间,刘家有一位公子考中进士(看来旱魈家选中的墓地风水还是很可观的),外放知县,后来升了知府。老龙先生因为和刘家同乡的关系,在刘公子处作了一名清客。
老家河北乡间民风剽悍,常有悍匪劫掠商民,要钱要命,名曰“杀富济贫”,纵勇武之人不敢当。其实多为当地农户,农闲练武,出则为匪,入则为民,与鲁豫的“捻子”异曲同工。
刘公子一次回家省亲,就碰上了这样一伙好汉,眼看情形不妙,刘公子却镇定自若 – 本乡本土的谁怕谁?打帘出轿,官威炙烈,冲着群盗中某人一指,你不就是XX村的XXX么?竟然敢动手到本官头上,好大的狗胆!
刘家在当地素有影响,群盗发现劫的是自家乡亲,气焰少敛,公子爷把轿杆一拍,怒喝道:你们今天不下马赔礼,休想离开此地,竟敢劫我“刘旱魈”,反了!恼了本大人,我让你一乡滴雨不下,赤地三年!
结果?
结果强盗们个个滚鞍下马,纳头便拜 – 谁不怕“刘旱魈”呢?讲起来好汉们其实都是农民,打劫是捞捞外快,主要还得靠地吃饭,真来个“赤地三年”大伙儿可怎么活法?
这“刘旱魈”可得罪不得。
看来,老刘家对祖上出了个旱魈,也不全是排斥心理呢。
写到这里,心念一动,记得有个笔记小说上提到过“张飞村”,说也是河北某地,有张家庄素来强豪,自称张飞后代,过村者文官下轿武将下马,入庙行礼,违者乱打,官不能禁。一日,新任县令乘轿过村,村人大怒围之,却见县令慢慢打开轿帘,问道:大胆乡民,可知本县姓什么?村民一愣,这有关系么?你姓什么?县令道:本县姓刘,正是昭烈帝玄德使君后代,你家张翼德不过我祖上的三弟,难道还要本县下轿行礼不成?!
村人大惊,纷纷赔罪,此村风气就此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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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05 10:00:14
“他回家来一看,只见家里的一切都荡然无存,书房里却多了一架古怪的机器:从前头看,像法国造的断头机,从后面看像台龙门刨床,有滑轨,有滑块,最前面还装了架气象站偷来的风速仪。底下还用水泥打了地基,拆都拆不走,真把他气死了。那就是我造的投石机,是世界上一切同类机器里最准确的一台。但是那上面有好多部件是我们家的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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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革命时期的爱情》,王二的爸爸在武%斗结束后回家的情景
王小波老哥文妖一世,他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作品倒未必是哪本书,而是《革命时期的爱情》里面,他造出来的那台“百发百中的投石机”。
按照他的说法,这东西造型十分古怪,“我们的投石机装着钢板的护盾,从窗口露出去时也是很像样子(像门大炮)。”,用这个怪物王二们把武%斗的对立面打得一塌糊涂。
王老哥这样形容自己的得意兵器 – “现在可以说说我造的那台投石机。那东西妙得很,有风速仪测风,有拉力计测拉力,还有光学测距仪。所有能动的地方全是精密刻度。发射时起码要十个人,有人报风力,有人用天平称石弹,有人测目标方位和距离,数据汇总后,我拿个计算尺算弹道,五百米内首发命中率百分之百,经常把对面楼顶上走动的人一弹就打下来。如果打对面楼上呱噪的高音喇叭,一弹就能把喇叭中心的高音头打扁,让它发出"卟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