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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四大才子(下) 第二十四章 一哥的感觉 第二十五章 人事改革(上) 第二十五章 人事改革(下) 第二十六章 借刀杀人 第二十七章 文人与商人 第二十八章 舍近求远 第二十九章 一忧一喜(上) 第二十九章 一忧一喜(下) 第三十章 新闻就是广告? 第三十一章 大腕记者与同行 第三十二章 总编的一天 第三十三章 只有分离 第三十四章 老同志之谜 第三十五章 新闻,你怎么了?(上) 第三十五章 新闻,你怎么了?(下) 第三十六章 快乐情人(上) 第三十六章 快乐情人(下) 第三十七章 作家专栏(上) 第三十七章 作家专栏(下) 第三十八章 新闻人与广告人 第三十九章 赖皮文人 第四十章 文人的杀手锏(上) 第四十一章 文人的杀手锏(下) 第四十二章 文人的哥们 第四十三章 新锐媒体新锐人 第四十四章 煮酒论英雄 第四十五章 新闻封杀 第四十六章 谁是疯子? 第四十七章 衣锦还乡(上) 第四十八章 衣锦还乡(下) 第四十九章 怀乡情节 第五十章 半年辉煌(上) 第五十一章 半年辉煌(下) 第五十二章 官场风云 第五十三章 文人官员(上) 第五十四章 文人官员(下) 第五十五章 泼皮加蠢才(上) 第五十六章 泼皮加蠢才(下) 第五十七章 遍地小人(上) 第五十八章 遍地小人(下) 第五十九章 小人之道(上) 第六十章 小人之道(下) 第六十一章 文人相轻? 第六十二章 天真妄想 第六十三章 台上台下(上) 第六十四章 台上台下(下) 第六十五章 真正的对手(上) 第六十六章 真正的对手(下) 第六十七章 农夫与蛇(上) 第六十八章 农夫与蛇(下) 第六十九章 新闻的政治阴谋(上) 第七十章 新闻的政治阴谋(下) 第七十一章 新闻的灭顶之灾(上) 第七十二章 新闻的灭顶之灾(下) 第七十三章 公共权力(上) 第七十四章 公共权力(下) 第七十五章 才子加流氓 第七十六章 坏得有文化 第七十七章 文化商人(上) 第七十八章 文化商人(下) 第七十九章 尊重人才的后果(上) 第八十章 尊重人才的后果(下) 第八十一章 文人为什么这样坏(上) 第八十二章 文人为什么这样坏(下) 第八十三章 文化小丑 第八十四章 没几个好人了 第八十五章 政治奇闻(上) 第八十六章 政治奇闻(下) 第八十七章 骗子与幌子 第八十八章 年终考核(上) 第八十九章 年终考核(下) 第九十章 皆大欢喜 第九十一章 新闻的职业感觉 第九十二章 这个春节 第九十三章 伶南十杰 第九十四章 身边还有文人吗(上) 第九十五章 身边还有文人吗(下) 第九十六章 正义与良知为谁赎罪? 第九十七章 谁是最可爱的人? 第九十八章 妓女与情人 第九十九章 心中的佛光 第一百章 真正的文人

作者:田夫子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第二十三章 四大才子(下) 第二十四章 一哥的感觉 第二十五章 人事改革(上) 第二十五章 人事改革(下) 第二十六章 借刀杀人 第二十七章 文人与商人 第二十八章 舍近求远 第二十九章 一忧一喜(上) 第二十九章 一忧一喜(下) 第三十章 新闻就是广告? 第三十一章 大腕记者与同行 第三十二章 总编的一天 第三十三章 只有分离 第三十四章 老同志之谜 第三十五章 新闻,你怎么了?(上) 第三十五章 新闻,你怎么了?(下) 第三十六章 快乐情人(上) 第三十六章 快乐情人(下) 第三十七章 作家专栏(上) 第三十七章 作家专栏(下) 第三十八章 新闻人与广告人 第三十九章 赖皮文人 第四十章 文人的杀手锏(上) 第四十一章 文人的杀手锏(下) 第四十二章 文人的哥们 第四十三章 新锐媒体新锐人 第四十四章 煮酒论英雄 第四十五章 新闻封杀 第四十六章 谁是疯子? 第四十七章 衣锦还乡(上) 第四十八章 衣锦还乡(下) 第四十九章 怀乡情节 第五十章 半年辉煌(上) 第五十一章 半年辉煌(下) 第五十二章 官场风云 第五十三章 文人官员(上) 第五十四章 文人官员(下) 第五十五章 泼皮加蠢才(上) 第五十六章 泼皮加蠢才(下) 第五十七章 遍地小人(上) 第五十八章 遍地小人(下) 第五十九章 小人之道(上) 第六十章 小人之道(下) 第六十一章 文人相轻? 第六十二章 天真妄想 第六十三章 台上台下(上) 第六十四章 台上台下(下) 第六十五章 真正的对手(上) 第六十六章 真正的对手(下) 第六十七章 农夫与蛇(上) 第六十八章 农夫与蛇(下) 第六十九章 新闻的政治阴谋(上) 第七十章 新闻的政治阴谋(下) 第七十一章 新闻的灭顶之灾(上) 第七十二章 新闻的灭顶之灾(下) 第七十三章 公共权力(上) 第七十四章 公共权力(下) 第七十五章 才子加流氓 第七十六章 坏得有文化 第七十七章 文化商人(上) 第七十八章 文化商人(下) 第七十九章 尊重人才的后果(上) 第八十章 尊重人才的后果(下) 第八十一章 文人为什么这样坏(上) 第八十二章 文人为什么这样坏(下) 第八十三章 文化小丑 第八十四章 没几个好人了 第八十五章 政治奇闻(上) 第八十六章 政治奇闻(下) 第八十七章 骗子与幌子 第八十八章 年终考核(上) 第八十九章 年终考核(下) 第九十章 皆大欢喜 第九十一章 新闻的职业感觉 第九十二章 这个春节 第九十三章 伶南十杰 第九十四章 身边还有文人吗(上) 第九十五章 身边还有文人吗(下) 第九十六章 正义与良知为谁赎罪? 第九十七章 谁是最可爱的人? 第九十八章 妓女与情人 第九十九章 心中的佛光 第一百章 真正的文人

作品相关 空白

  本人是个菜鸟,第一次上传就作了件蠢事,影响了点记率。

另外,本书将成为起点几万本小说里以人文情景剧尝试推出并签约的第一本,请收藏投票啊!伙计!

为了融入网络大众,从第一部下半部开始,本人将添加一些种马的情节,但是描写会比较艺术化,也能让一些人想入非非的。

毕竟,书要火起来,才能够让更多的人知道新闻背后的故事。

作品相关 告广大读者

感谢明月伴梦飞等读者的支持和推荐!你们的热情是我创作的动力!  本书终于考虑走网络路线,是想改变一下大家对“网文太肤浅”的看法。

相信认真品读的你有着较高的品位,也有着文人的正义和良知。

文人三部曲第二部拟为《文人与妓女》,第三部为《文人与盲流》,因为正直文人的处境与妓女和盲流无异啊,你以为如何?

你或许会读得沉重,但我写得更沉重,心里为几多赎罪的文人叹息。

身在官场,言不由己。巴金已去,刚动笔时,接到家乡文学老前辈伍主席去世的消息,就很沉重。他这些年曾多次写信来让我不要放弃创作,去世前一月还托我带几本境外刊物给他,可我无法办到,因为我也是一个共产党员。他是多年的全国人大代表,想写一本关于天门的书,可都无法知道新闻的真相。为告慰他老人家的亡灵,本人作为一个新闻人,没理由再制造文字垃圾。写作中,有几多千古文人的影子老是纠缠着我,他们的命运让我感怀,因此而沉重。

本书中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如果说有半个,那也是另类,这是我对官场文人和文场文人的基本认识,与你看到的书可能截然不同。

每日必有更新请细细吧,沉重和深度还在后头呢。

再一次向你致敬!如果觉得我的吹嘘没假,请将此书放入书架收藏,并多多推荐投票,这样好书才能直上青云。

决定了,下半部加种马元素进去,艺术化一点,也不会掉品位,先火起来再说。

作品相关 中国文人为什么如此堕落?

文人为什么堕落得如此流氓,如此文化,如此艺术,如此深刻?  而且这些真正的社会精英,他们总能为自己找到堕落的高尚理由!

自司马迁之后,他们大多数已成为了真正的阉人!

有良知和正义感的文人已经不多了,而且他们还有多大的生存空间?

这其中的原因是值得深思的,我这些年为此读了不少哲学和历史,希望为你破解这个问号。

有良知的中国人,应该为真正的新闻和言论自由鼓与呼。

请看新闻人的背后,有多少的血泪故事?

有多少中国人制造了新闻背后的“政治事件?

而且是文人们自己在搞事,两公婆睡觉--自己人搞自己人!

可恨又可怜的文人们!

长此以往,中国还会有真正的文人吗?

请问你的身边还有几个真正的文人?

但我声明:本人还是对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抱着乐观的态度。

最近我预感到中央将有大的动作,新闻改革作为政治改革的突破口,正当其时,我们切不可错过一个改革的好时机。

相信中国一定有着光明的未来。

关键是,在大部分中国人的心灵中,还隐藏着正义和良知。

就需要你勇敢地站出来,说一句真话。

这才是真正好的”舆论导向”。

本书可自夸地说,是第一本真正的中国当代《文场现形记》。

因为本书思考的问题,已努力*上文化和哲学的高度。

本书里的人物可谓形形色色,有作家、诗人、名记者、总编、文人官员、各级新闻官和政客等文场文人和官场文人,有成功的策划人、电视制片人、导演、书商、娱乐明星经纪人、广告人等文化商人,有文人的妓女情人、宝贝情人、母老虎情人、双性恋情人,还有黑社会的小流氓、司法界的中流氓和官场文场的大流氓,以及被称为盲流的芸芸众生!

虽然有浓厚的思想性,但也追求可读性和趣味性,争取能让更多人感兴趣。

由于本人很少有时间上网,在这里还是一个菜鸟,请各位多多指教!

如有共鸣,记得将此书放上书架收藏,并投票推荐,这样,厚重的东西才有市场。

作品相关 历次投票调查

1。中国文人是不是很流氓?   第一项 是 百分比:66.86%   

第二项 不是 百分比:33.14

正文 前十章 社长即将退位

  伶南日报社一群新闻人以及身边众多文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一位仍有良知的官场文人为你娓娓道来。作家尖酸刻薄的文笔,自由的文化人格,独立思考的勇气,融会古今的哲学抱负,读后会引起你对于千年中国文人命运的反思,在为官场文人生死争斗连出阵汗和被文人们种种黑色幽默逗得捧腹大笑之后,你或许会发出千年一叹:我们的身边还会有真正的文人吗?

本故事纯属虚构

文人与流氓

田夫子

第一卷

01社长即将退位

伶南日报社社长兼总编阮鉴伯一连两天没来报社上班,单位的空气就有些不对劲了。?

早上,副总编秦雄走到编辑部门口,就听得里面议论纷纷,可他刚一进去,议论声就嘎然而止,也没有谁跟他打招呼,众人各自装着埋头做起文章了。

转出门来,就与副社长钟义碰了个满怀。钟义问:“阮社有没有给过你电话?”

秦雄说:“没有。我打过,关机,大概在家里,是不是病了?”

钟义说:“也不在家,孙姨说,他有点事要处理,也不知什么事。”

孙姨是阮社长的老婆,秦雄便越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正想再问,钟义却又匆匆走了,走不远又回头说:“我父亲病了,今天我要陪他看医生,下午的党员学习会就取消吧。”

钟义向来很重视每周星期五的党员例会,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秦雄更确信阮社那里有事了。?

回到办公室,刚落座,有人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是专题部副主任郭文。郭文说:“秦总你没有听说阮社的事?”

秦雄一惊:“他怎么啦?”

郭文说:“刚听说的,阮社要退了。”

秦雄稍微安神:“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阮社长要退位,一年前就已传闻,他老已经56岁,退下来是铁定的现实,只是这一拖就是一年。

郭文有些急切地说:“组织部都找他谈话了,难道你也不知道?”

郭文是他上任三个月以来推荐提拔的第一名中层干部,秦雄心中闪过一丝不快,暗想组织上的事,他怎么知道比我还快?

郭文说:“那我走了。”眼睛却瞄着旁边的凳子。

秦雄意识到自己的沉默让他有些局促不安了,便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水,鼓励说:“坐下说。”?

郭文坐下,把身子往前一倾,神秘地说:“秦总有没有为我们报社的前途考虑?”

秦雄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你难道是说,要我接替阮社的位子不成?”

郭文说:“只要你愿意,我们支持你!”

秦雄明白,这个“我们”实则是没有代表性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热,说道:“说说看,有这可能么?”

郭文喝一口水,很惬意地说:“极可能的。我想了一夜,不,刚想清楚,你在报社班子中最有资本,最年轻,最有才学,最有群众基础了。”

秦雄觉得他说的过头了,可心中还是一动,说道:“可我资历最浅,上任才三个月呢。”

郭文说:“论资排辈的话,你当然排不上,可是只要敢争取,什么事都可能的,关键是我们支持你。”

秦雄说:“到此为止吧,你千万不要到外面去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郭文犹疑不定地退出去,口里还说:“我们支持你。”

秦雄表面上满不在乎,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活动起来了。?

秦雄在文艺圈子内被称为伶南四大才子之一。

当然,这个“圈子”也不是泛指,有几个自恃才高的文虫对“四大才子”就颇不以为然,还四处散布攻击言论。

而四大才子的名头也不是自封的,只是多年来,秦雄与其他的三位才子——市宣传部副部长尉永文、市文联秘书长蓝河、黑猫广告公司老总张鸿才皆是著作等身,口才雄辩,傲而且狂,四人臭味相投,常常聚在一起吟风弄月,把酒赋诗,自我感觉良好,在他们的心目中,伶南市就再也没有第五个真正的文人了。

这种感觉他们只在四人圈内讲过,可不知怎的“四大才子”的美名还是在圈内圈外传开了。

好在伶南这个地方,人们关注的焦点首先在经济大事,其次是官场大事,对文场的事,并不怎么在乎,因为“才子”的虚名一不能卖成钱,二不能换成官位,大多数圈子外之人尤其是官场中人对他们还从不吝啬那些奉承和恭维的话,圈子内的的成功人士对他们还维持着场面上之友好,倒是有几个不得志的穷酸文人对此耿耿于怀。

有一个叫付洪企业报编辑还作过一首名为《大义英雄谱》的诗,其中有四句是这样写的:?

四方哭颂瓦岗英灵?

大义当称左门右门?

蠢翼德结义在桃园?

才子救难八仙显圣?

这首诗发表在他编辑的企业小报上,虽看不出有什么诗意和才情,甚至有些狗屁不通,可偏偏与才子蓝河的一组诗作排在一起,里面隐含的玄机就让四大才子有些多心了:

“左门右门”即指民间人称颂的瓦岗英雄左门神秦叔宝右门神尉迟恭,暗指秦雄和尉永文;“翼德”张飞暗指张鸿才;“难八仙”三字并排寓意八仙中的蓝采河,暗指蓝河。

秦(雄)尉(永文)张(鸿才)蓝(河)四大才子的尊姓依次被指,再看四句之中第一字竖着读就是“四大蠢才”。

“四大蠢才”被当做死魂灵来哭颂,写诗人的心思也够恶毒的了,好在四人皆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境界比起穷酸文人就是不同,也懒得去与之理论。

公众人物嘛,就得忍受世人的诋毁和攻击,就他们独享才子之美名,还不让人家那么努力却排不上名的文人出一口恶气?

想想古时的江南四大才子、魏晋竹林七贤,也不都是时时过着诗酒流连、清风明月的日子,哪个不因为才高八斗而横遭嫉妒和暗算,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按说这首诗只有圈内的少数文人读得懂,可还是让几个别有用心的文人在圈内圈外传开去,一时间四大才子的日子过得也不平静,可生活就是这样:好事到头来会变成坏事,坏事到头会来也会变成好事。

四大才子的大名经这首歪诗一强化,反而流传越来越广了。蠢才也是才嘛,人家说你蠢,其实你并不蠢,人们也都看得到,反而就承认了你的才气呢。

事后想来,伶南四大才子广受人们关注和争论,并由争论引发认同,那个叫付洪的先生功莫大焉。?

秦雄尤其对付洪先生生出感恩之心来。一则那首诗将他排在了四大才子之首,令他有些受宠若惊,二则在歪诗事件之后,他的人生迎来了一连串的好运气。

首先是那一年他因为连续追踪一桩国际爱心接力的系列新闻报道,和深挖一桩外来打工妹被工厂老板毒打致死的恶性事件报道,连续捧回了两个国家级新闻大奖,在市内赢得了“爱心记者”和“正义记者”的美誉,才子之名又锦上添花。

次年更被授予全省十佳记者的称号,忽然间掌声响起来,在省电视台的直播画面上,省长亲自给他佩戴了大红花,那份荣耀和滋味,并不是凡人能够体受到的。?

接下去呢,官场的乌纱帽又掉到了他的头上。

35岁生日刚过,他就成了一个地级市报社的副职领导,副处级,这是个令多少人仰视的位子啊,天下的好多读书人熬了一辈子,能够熬到这个位子上也不多呢,真是运气来了,门板也挡不住。

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梯上有不同的想法。

还是个文学青年的时候,他想着这辈子能够圆上一个作家梦,或者当上一个记者,就该烧高香了;后来成了“家”了,也做记者了,名列才子之冠了,榜上有名了,又瞧着人家把官儿和生意做得威风万里的,又期盼着哪天秦家祖坟上也冒冒烟,捞个一官半职的权位,顺便发点小财,领受一下万人景仰的威风。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小船由江河驶入大海,视野更宽阔了,看到了更壮美的风景,前面又陡然升起了海市蜃楼:报社老大的位子又在向他召唤了。

他自信自己的能力足以胜任这一职位的使命,也深信自己会比阮社长做得更好,毕竟他的才学是连他自己也满意的。

可是,就目前来说,还是不太敢偷窥这个社长的位置。秦雄上任才三个月,报社四个副职中就他的资历最浅,他在心里仔细盘算着另外的几个竞争对手来:

张文成年届五旬,虽为报社元老,可酗酒纵情,在官方和群众中都没有好声誉,应该不会上去了。

与他同样年轻的苏莜青与钟义才是真正的竞争对手。

苏是云南人,拥有复旦大学名校文凭的优势,最近又拿了个在职研究生文凭,群众基础好,业务过硬,虽然是个女人,做事缺乏果敢的个性,但比较沉稳,在当今这个女权主义日益觉醒或曰膨胀的时代,她是匹母骏马,说不定明天就窜到前面去了。

可转念一想,她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从平时的接触中看出,她并不十分热衷于政治,在女人群中也从不惹是生非,就热衷于搞业务,对自己的威胁看来不是很大。

那么,真正的对手应该是钟义了。

这家伙虽然才不出众,貌不惊人,可也是大学生,党员,还是个本地人,任副职已满三年,最厉害的是深谙官场哲学,与上级关系好,尤其是深得阮社长和宣传部领导的信赖,为人挺圆滑。

在秦雄看来,他有时在领导面前的表现太不像个男人,在下级中也缺乏号召力,可这一点在官场中人看来并不是个缺点。

与自己比起来,他已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论天时,一个三年一个三个月,任职资历没法比;论地利,一个本地一个外地,也没法比;论人和,一个上级关系好一个下级关系好,官场中当数上级关系学优先。

秦雄在领导的印象中虽说是个开拓型人才,但同时也是个有争议的人才。

“开拓型“往往只在特殊的情况下被少数惜才的领导口头发挥一下成为优点,可“有争议”却是在大多数情况下为大部分领导在骨子中视为缺点,这才是最要命的最具有决定性和代表性的意见。当初秦雄受到提拔时,上下都有些反对

的意见,多亏了阮社长爱才惜才,坚持己见,事情虽一度被搁置,但总算是没有把事情闹黄。?

秦雄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能到这个位置,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阮社长他老人家再撑上两年再退,自己还有胜算的可能,便替自己惋惜起来。

又回味起郭文刚才说的那句话:“只要敢争取,没什么不可能的事。”虽然是个浅显的道理,但这个时候提出来却有些深刻的意味,老让人浮想联翩的,便觉得郭文确实很有思想,很有见地,只是有点太热衷于政治了。

02?群雄并起

秦雄回过神来,想起阮社长对自己的知遇之恩,觉得自己有些不够意思,这个时候关心自己远胜于别人,便想着无论如何得先打听阮社长的情况。

他抓起电话,一边找孙姨的电话号码,想了想,又放下。?

中午,秦雄买了一篮水果,直往阮社家里去,从远处可以看见孙姨的身影在三楼阳台上晃动,正欲上楼,却见钟义的小车停在楼下,忙缩回来,急匆匆往回赶,心里有些像做贼似的。?

原来,钟义并非真正回家陪父亲看病,他的心思更没闲着呢。下午,他给孙姨打了电话,问阮社长的情况,说晚上想去家里探望。

孙姨说,阮社长有些疲劳,想一个人静养一下,明天就回社里上班。?

第二天一早,阮社长果然回到单位,照例去各部门巡视一番,看样子精神挺好,还腆着大肚腩跟几个女记者开起玩笑:“靓女,看我今天怎样?”

女记们一起作欢呼雀跃状:“阮社今日好靓仔哟!”大家都绝口不问这两天他没来上班的事,一个个都在那里装聋作哑。?

阮社长召集班子成员开会,第一句话就说:“我这个老家伙不中用了,该给你们让位了。”

钟义作惊奇状说:“阮社可别这么说,你这副好身体,再干个五年八年没问题。”

秦雄和苏莜青也在一边附和,只有张文成一言不发,似笑非笑地喝着茶。

阮社长又说:“不中用喽,该让你们年轻人施展拳脚了。我已经向组织部汇报了自己的想法,想回乡下老家去种点菜,睡大觉。”

钟义说:“可我们都不同意,这么一个大单位,一百多号人,怎么离得了你老人家呢?大家说是不是?”

未等旁人附和,张文成却冷不丁抛出一句:“莫不是组织部找你谈话了吧?”

几人都闻出了这话的火药味,一时间僵住了。

秦雄觉得,尽管阮张二人的宿怨由来已久,可这个时候老张还说出这样刺人的话,为人也太不地道了,就有些义愤地对着老张说:“我看呢,这个报社还真离不开阮社,想当这个家,我们四个人真还不够格。”

回头又有意望了望钟义一眼。钟义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说道:“是哩,我们都太嫩了,还没有老同志的经验。”

阮社的一张老脸从愠怒中调整过来,竟哈哈一笑道:“老同志,老同志,越老越混蛋喽!老张你,老阮我,都别想占着茅坑不拉屎,世界是他们的,年轻人的。”

又转向三位年轻人说:“你们三个人,准备接班。我说了,组织上也定下了。”

三人同时作惋惜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末了还是钟义说:“那也得*二位老领导传帮带,我们年轻人,哪离得了老同志。”

老张不阴不阳地望着三人;苏莜青浅笑不语,永远作淑女状;秦雄看着钟义一张红朴朴的脸,按捺不住兴奋的样子,心里想:还没上去呢,就得意忘形了,表什么态 

“你们三人,准备接班”这句话,老在秦雄耳边挥之不去。

不过,不可能是三人一起接班,总得指定一个人吧。

如果说就指定钟义,秦雄不会感到意外,可人家偏不指明,这就搞得他工作老是走神,夜不成眠了。

阮社长应该推荐了这个人选吧?组织部或者宣传部也应该定下人选了吧?

秦雄试图从阮社长的表情中去揣摸真实情况,可他那张老脸高深莫测,几次想着晚上摸上家门去试探,又转念一想:目的性太强了,在官场中滚打多年的人还看不破你这点心思?

阮社长是个正直而务实的人,平时心情好时嘻嘻哈哈,会跟你称兄道弟,可工作起来特别认真,认真起来往往就六亲不认,油盐不进,说不定今天还搂着你肩膀叫你大佬或老弟甚至老板,明天就会炒你鱿鱼,叫你卷铺盖滚蛋,让你领受沿海人的冷漠和无情。

说实话,秦雄打内心里崇敬这个慈祥又怪异的老人,也从不敢在他跟前耍什么小伎俩,可这些天他还是忍不住借汇报工作的机会去他办公室逗留一阵,想探听一下关于这方面的指示和精神,可人家就是无所表示,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一张老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热情,也一如既往地认真。

倒是钟义这小子近来一反常态了,整日里春光满面,走路呼呼生风,扫尽尘埃,上台阶一踏两步,像个运动员一样往社长办公室跑得特别勤,还动不动就跑进来说“阮社通知开会”,或阮社怎么说怎么说,似乎成了社长的代言人,把办公室主任的大事小情都包揽了。

看来,这小子八成是得到了什么指示和精神,就等着看正式下文了。?

就这么思来想去,有些消极地等待着看正式文件下发的时候,郭文又一次不声不响地来到秦雄的办公室,这次他开门见山地问:“班子会研究了什么?”

秦雄说:“老人家是要退了,要年轻人接位。”

郭文问:“都定下了谁?钟义?”

秦雄说:“那倒没有钦定。”

他准备将阮社的原话和盘托出,想一想,又觉得对一个下属没必要,尽管他是个忠实的追随者。

郭文说:“那就还有希望。”

秦雄正想说只怕文件就快下来了,郭文又抢着补上一句:“只要正式文件还没有下发,你就要争取。”

末了又表白:“你知道,我们其实都向着你。”?

郭文的话又让他的脑细胞充分激活起来:是啊,官位的事,只要正式文件还没有到达单位的前一秒,都可能有变数。

前些时市内有一个单位的领导即将提拔,第一天晚上得知组织部的任命文件都印好了,他才放心地请了客,不料次日一早发出的文件也变了,上去的不是他。

这就是说,任何可能的事都会变成不可能,相反,任何不可能的事都会变成可能。

可惜目前组织部没有关系特别铁的哥们,不然就方便打听了,后来想到了尉永文这个哥们或许知道一些情况,马上拿起了电话。

03?领导是什么?

伶南市委宣传部有一正四副五位领导,部长陈江山,副部长依照平时新闻报道的排列分别为尉永文、侯远、高小菊、纪晓明。

尉永文虽然位居第一,又是公选上去的领导,可分管的是理论的工作,没有什么实权,掌握实权的是高小菊,她分管媒体。

作为四大才子之一的尉永文,官至副部长,书也出了好几本,表面上风光,可几年来部长换了两届,他还是做着理论研究的工作,手下两个硕士书呆子写的文章他又瞧不上,大部分重头理论文章还得由他亲自动笔。

他的角色还是部里的一个笔手,可以说他这个官是名至实不惠,经济收入还赶不上秦雄做记者的时候。?

二人相聚在郊外一个叫“三缘庄”的农家饭庄,老板是尉永文的朋友,这山庄的招牌还是他亲自书写的。

山庄投了二千多万元,还算有些规模,有三个股东,因此起名“三缘”。负责打理经营的是一个姓杜的股东,肚腩大得像个孕妇,人们因此叫他大杜(肚)。

大杜还是个文化人,酷爱字画,山庄的建筑虽然仿照乡间茅竂的格式,古老而又土气,可内室装修豪华,每个房间都挂上几幅名家字画,以岭南画派为主,每个包间的名字皆以画家命名,二人每次来大多选在“关(山)月厅”,这次却选了一个“林墉厅”。?

山庄的服务员都跟尉永文混得很熟,亲昵地叫他“尉大哥”,对秦雄则称“秦老板”。

尉永文虽说是个文人官员,可行为放纵,在朋友面前说话历来像个粗人,他大手一挥,莽声莽气道:“烫一个猎人火锅,二瓶五粮液,高度的,叫大杜赶快过来迎接!”

猎人火锅端上来,内容照例是穿山甲,满满的一锅。

大杜赶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部长,大总编,二位大人好久不来关照兄弟,都成了稀客了。”

尉永文道:“你他妈别假惺惺了,都快成穿山甲了,一个劲往钱孔里钻的动物,哪里还记得兄弟?”

玩笑间,酒上来了,连喝三巡,大杜出去应付其他客人了,秦雄说:“阮社要退,谁来接位,给老弟透透气吧。”

尉永文道:“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鸡X事情,为什么说你问的是个鸡X事情呢?”

接着摆了一则官场的笑话:瞎子算命,摸手相,仅摸食指,一顽皮少年脱裤,把小鸡X递过去,瞎子捉住,喜色道:“好手相啊,肉肉的,滑滑的,嫩嫩的,长大后必定当领导。”少年顿悟:“啊,原来领导就是个XX!”

尉永文道:难怪人家说鸡X领导,我就知道你今天就一心想着当这个XX。”

秦雄哈哈大笑道:“那你这个副部长还不是个XX,你是大XX,我是小XX。”

尉永文道:“对对,可小鸡X要变成大XX,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啊,小伙子,慢慢熬吧。”

秦雄道:“你知道消息了?谁去当我们单位这个大XX?”

尉永文道:“无可奉告。”

秦雄道:“别故作高深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高小菊那个圈内的人。”

尉永文听到提起高小菊就来气,他道:“高小菊她算个XX,要我跟她搞在一起,同穿一条裤,同上一张床,她也配!”

秦雄刺激道:“典型的葡萄心理,有本事你就取代她,让老弟我也沾沾你的光。”

尉永文道:“要我娶了她?做梦。”

秦雄道:“无可救药,无可救药啊,白白浪费了你一手好文章。”

尉永文这才回到特定的状态上来:“不过话说回来,这娘们还真厉害啊,我搞不过她。”

秦雄道:“任何事只要争取,没有不可能的。”

尉永文道:“人家是新媳妇睡觉,上面有人啊。我呢?寡妇睡觉,上面没人。”抬头干了一杯。

秦雄道:“如此说来,兄弟我呢,是妓女睡觉,上面总是换人。”抬头也干了一杯。

尉永文道:“一个单位就是这样,两公婆睡觉,自己人搞自己人。”

抬手又是一杯,又道:“兄弟,别说了,扫兴,别只想着官场,喝酒。”

于是不再提单位的事,秦雄心里虽然还开不了怀,喝得却猛了。

后来又聊起了张鸿才和蓝河二位才子,这两人也好久不见了。

张鸿才的广告事业做大了,如今已完成型,成了省内有名的策划大师,经常带着手下的一帮弟子四处去讲学,算是把生意做出境界来了;

蓝河多时闭门不出,据说是在忙着帮一些文学爱好者编书,赚取那一点点可怜的编辑费。这么聊着,一瓶酒就喝完了。

尉永文兴致未尽,叫再来一瓶,并大呼小叫着要服务员把大杜找来。?

大杜来了,尉永文起身半醉着说他要品画,让大杜给讲讲林墉的画。

大杜指着墙上两幅人物画,一幅《且听秋风》图,一幅《听禅》图,从画家的运笔讲到风格,讲到意境,再讲到市场,再讲到画家的人品,讲得头头是道。

二人听得似懂非懂,一知半解,不过听说这两幅四尺的画作前两年还是几千元一幅,现在已飚升到八万元以上时,都惊叹起来,觉得大杜很有些学问,很有商业头脑,夸他是个儒商。

大杜道:“做学问我不敢比二位,做官我是想都不敢想,可说做生意嘛,我还是有些眼光的。”

受到二人之鼓励,又道:“比如说收藏画,我是要做很多功夫的,既要研究画品,更要观察画家的人品,当代画家很多人浮躁了,人品不及格,只讲炒作,是成不了大家的,他的画就不能买。相反,画家画品过硬,人品也过得硬,买了他的画,才有极大之升值空间,比如林墉,他大病不起后都坚持练笔,就是个把艺术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必将成为大师,这些都是学问,就像你们官场的人一样。”

二人齐道:“要是官场也如画场一样,那就好喽。”?

正说着,一个叫阿华的姑娘来找大杜,尉永文道:“今晚酒美菜美画美,就是缺少美女,阿华来,陪我们喝酒。”

阿华是餐饮部部长,她替下大杜,两个“部长”一连喝了三杯交杯酒,尉永文道:“还是你这个部长爽快,比她妈高小菊爽多了。”

阿华嗲声嗲气地搂住他的脖子问道:“你知道我哪里爽嘛,尉大哥。”

尉永文用手拧着她的大腿,道:“这里爽。”

阿华显然是个老江湖了,一转眼又扮起纯情:“你们这些文人,就是坏。”

又转向秦雄问:“秦老板,你说是不是?”

尉永文道:“叫阿瑜来,陪陪我们秦老板。”

阿华道:“人家阿瑜上个月就转型了,被郑胖子包了。”

尉永文道:“便宜了这老鬼,再叫一个,要清纯的。”

阿华道:“刚来了一个,可清纯了,你们可不许欺负她噢?”

转出去一会,就带了一个高挑的姑娘进来,果然清纯且水灵,尤其是容貌姣好,三围突出,前凸后翘。

阿华道:“阿英,陪陪秦老板,他可是个正经人。”

阿英羞涩地坐在秦雄身边,也端起一杯酒:“敬你,秦老板。”?

尉永文提议大家轮流出题猜谜语,猜不出罚酒。

秦雄首先出题:“神仙放屁,打一成语。阿英猜。”谜底是:“不同凡响。”

阿英猜出来了,拍手天真地欢呼起来:“噢,噢,猜到了,猜到了。”

阿华出一题:“和尚的眼镜,打一女人用品。尉哥猜。”尉永文猜出来:“月经带(阅经戴)”。

阿华又出题:“女人用品,乳罩,打一社会现象。”让秦雄猜,他也猜出来:“包二奶”。

尉永文最后出题:“小乔嫁周郎,东吴没有床。打一建筑物,阿华猜。”

阿华怎么也猜不出,秦雄猜出了:“立交桥(乔)。”

阿华顿悟,差点笑得背过气。

阿英却一脸茫然,不明其意,尉永文提示道:“三国时候,小乔与周瑜进洞房,洞房里却没有床,周郎把小乔怎么办?只有立交乔(桥)喽。”

看着阿英还是不开窍,一脸疑惑,三人又一阵大笑起来。?

一席酒喝了三个小时,秦雄公款买单,二千多元,跟阿英姑娘依依惜别。

尉永文喝得烂醉如泥,一个劲地嚷嚷:“领导算个XX,算个XX!”

秦雄还算清醒,开着他的白色本田车把他兜送回家,一路听着刀郎的歌《冲动的惩罚》。?

这个没用的老尉,他压根儿不知底细,虽是本地人,身在官场圈子内,却永远也进不了这个圈子,不可救药,不可救药啊。

不过,今晚这个饭钱也花得不算太冤枉,秦雄想着阿英姑娘清纯的模样,尤其是那副不解风情的傻样,心里道:“什么XX领导,见鬼去吧。”便甜甜地睡去了。?

一夜无话。?

04疯牛张

第二日早上10点后秦雄去上班,才知道阮社长昨夜发病住院了,急匆匆地赶去探望。

钟义、苏莜青以及报社十几号人早已守在重病监护室的门口,都焦躁不安的样子。

秦雄知道,阮社长患有心脏病,还有严重的高血压和胆结石,想来是心脏病犯了,向大家打听,回答是。昨天半夜发病,忽然倒地人事不知,到现在还未脱离危险,看来这次病发得很重。?

一会儿,医院黄院长和两位医生从监护室里走出来,钟义第一个迎上去,焦急地问:“黄院长,怎么样?情况严重么?”

院长边走边说:“阮社现在需要休息,不能探望,你们大家都回去吧。”

钟义疾步跟上说:“那你们一定要加强诊治的力量啊,一定要用好药。”

黄院长回头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大步把他甩开了。钟义一时愣在那里,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多时孙姨也从里面走出来,钟义又反应快速地冲过去,捧住她的右手,一脸大难临头的样子。

孙姨的表情疲惫而凄然,却反而安慰他说:“没事的,没事的,现在苏醒了,放心吧。”

钟义说:“我们想进去看一眼他老人家,就一眼。”

孙姨说:“心领了,心领了,他现在很累,回去吧。”又对大家说:“都回去吧,工作要紧,大家有心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你们。”

大家仍僵在那里,钟义还心有不甘地踮起脚,朝里面张望两下。

孙姨对大家下了死命令,大家才磨磨蹭蹭地告别。

孙姨毕竟还是训练有素的,特别嘱咐他们三位班子成员说,都*你们三个年轻人了,要多担待些啊。

三人点头附和,钟义还显出六神无主的样子,说报社的事,没有他老人家怎么行啊。?

刚一离开,钟义又成了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说:“我们三位得赶快回去开个会,报社的事耽误不得啊。”

苏莜青道:“行,现在嘛,我们都该听你的了。”

还对秦雄意味深长的一笑。钟义并未听出话中之话,倒似受到了鼓励一样,摆出一副老大的样子道:“现在我们年轻人最要紧的是团结,报社要的是稳定,不能让人家瞧不起。”

他所说的“人家”明显是指老同志张文成。想了想,又说:“老张那里由我去说。”?

张文成算是伶南报社起家的元老之一了,是个正牌的中山大学中文系毕业生,业务自然过得硬。

这人最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孤傲,脾气臭,说话直来直去不会转弯,他自恃才高,不太把别人放在眼里,在单位内外都得罪了不少人。这些年来又严重酗酒,纪律散漫,业务上已少有建树,上级领导也对他颇有微辞,要不是个本地人和高干子弟,在官场上还有个很得力的同学圈子,他这个副社长恐怕是早就当不成了。

他这个副社长的位子已经坐了十多年了,跟历任领导都搞不拢,可他还是稳坐钓鱼台,还算是有些造化的。

据说他跟阮社长的矛盾也有十年了,他看不起阮社长,说他没文化,只是个不及格的高中水平,管垃圾佬还行。好在阮社长在表面上从不跟他计较,只是私下里把他架空,让他少管事。而他这些年他越来越乐得清闲,好有时间去酗酒纵情。?

在秦雄的印象中,老张总是板着张面孔,眼球充血,壮如公牛,好象总跟人有仇似的。

从他八年前进报社的那一天起,就不曾见老张真正笑过,似笑非笑的不算,好几次还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在那还是因为业务上的事。

秦雄对他没有好印象,同事们对他也没好印象,私下里骂他“疯牛张”,就当他真正得了疯牛病。近些年大家都尽量躲着他,更不敢去惹他,他骂人的机会也少了,可也更加愤愤不平了。?

钟义小心翼翼地叩开老张的门,他在他面前也象个乖儿子的样。一会跑来通知:到老张办公室开会。?

报社有大、中、小三间豪华会议室,平时重要的班子会在小会议室,一般的碰头会就在阮社长的办公室。阮不在,张就要把地点改在他的办公室,秦雄有些奇怪,不过一想还说得过去:他是老资格的副社长,是二哥。

转念又一想:这也比在钟义三哥的办公室开会要好啊。想着刚才钟义一路上的表现,倒有些可笑了。?

报社大楼有四间领导办公室,都是套间,带休息室,厕所和洗浴设备一应俱全,设备一点不比四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差。

阮社长的一间最大,有80个平米,多摆了一张小圆桌,其余为60平米,秦雄后上任,他的办公室还是临时拆墙装修的,光装修和设备购置就花了六万元。同样是为共产党打工,做领导和不做领导的感觉就是不同。?

一进老张的办公室,便感觉今日的气氛与往常不同,三人看到的是一张春风般和谐的脸。

老张今日心情很好,终于见到了他微微的笑容,那笑容如千年的老铁树开出了花,不笑则已,一笑惊人。

这一笑,让人觉得原来老张还是个纯朴厚道的人,只是这么强烈的反差,反倒让三人一时不适应,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老张微微向下压压手,示意三人坐在沙发上。这里没有社长室的小圆桌,班子会就要首次在沙发上召开了。?

三人都在膝头摆上了笔记本,握上笔,等着老张开口,可老张不急,他身体后倾,在一张搬过来的椅子上坐着,居高临下,一口一口极享受地喝着茶,似乎心思都集中在茶味上。

钟义在这间办公室里也明显底气不足,他清了清嗓子,说:“阮社住院,报社的工作可不能停,我们还得替他安排安排。”

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的话有些不妥,又补上一句:“只是代替代替他老人家,我的个人想法,大家说如何?”?

三人无甚反应,钟义有些尴尬。老张终于开口,却是懒洋洋地问:“老阮的病情如何?”

钟义说:“大概是犯旧病,刚苏醒,估计问题不大。”?

老张说:“都是心病啊,老阮这人,活得就是太累,做人不能这样。”

老张做人就是这个风格,到这个时候,还戳人家的痛处。

秦雄想,你老张也太不地道了。老张身体往前一倾,终于坐直,声音也进入状态:“那说说,有哪些工作需要安排安排。”?

这一句把大家问住了。

现阶段报社的工作安排自有分工:阮社管全面;老张分管行政、后勤;钟义管经营,包括广告、印务、发行、网站,还兼管财务;

编务分成两块,由莜青管新闻,秦雄分管专题、副刊;莜青还兼管人事。

对于副职领导在一个单位的分量,外行看排位,内行看分工。从这个分工一眼就可看出,四人在报社的地位和分量有着天壤之别,钟义在天,老张在地。

钟义管着钱和事,莜青管着人和事,秦雄和老张只管着事。

尤其是老张管的事和编务不沾边,是个空架子。

这里面的学问还是很深的,个人职责和权限不是以个人能力和民意决定的,也不是都按工作需要来设置的,甚至也不是由个人职位高低决定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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