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雄给《新观察》的定位是“先锋性,试验性”六个字,他的目标自然也不拘于一个小小伶南范围的影响。 为此,他通过魏清的关系从北京重金挖来一个杂文高手,叫孔容,是位脾气比老张还古怪的孤老头,有三十多年的报人经历,已在北京的单位办理了退休手续,一副病恹恹的苍老样,可内心却燃烧着一团比年轻人更旺的火。
他的文笔老辣,笔锋犀利,洞察事理入木三分,很有见地。
孔老头的屈尊高就引来了一大批的追随者,都是些国内颇有名气的时评专家,纷纷寄来稿件为他呐喊助威,产生了经济学上所谓的“雁阵效应”;而他这个领头雁也真是退而不休,每日必有一言,这样一来,伶南快报也便沾染了一些大报风范,国内同级都市类报纸也开始予以关注,称之为“伶南时评现象”。
伶南市内政府机关的公务员们也好评如潮,有好几个退休高官还给秦雄打来电话予以鼓励,并对言论文章字体太小有意见,他们不懂这是时评版面的风格,只可怜他们要戴着老花镜吃力地研读了。?
《新观察》时评主要关注社会各界的焦点问题、重要新闻、主要时政,话题还涵盖了政治、经济、科学、文化、教育、体育、情感等,可谓包罗万象,既有国内问题的高度和国际化的视野,又有针对伶南具体问题的评论,还别出新裁地设置了一些新栏头。
秦雄不但对编辑力量给予倾斜,还亲力亲为勤奋写稿,以自己十年来的新闻观察和一个作家的独特视角对一系列伶南文化现形进行解读,有赞有弹,比如《伶南男人花心吗?》、《关于二奶》、《难得离婚》、《伶南大款德性》、《伶南拜神》、《包容与自闭》、《红包现象》、《伶南的富裕与贫穷》等等,也颇受争议,笔名仍为“老枪”,以至孔容老头还难得和颜悦色取笑他道:
“我的枪还没老,你后生仔的枪倒行老了。年轻人哪,要节制着点,不然到我这把年纪就成空枪了。”
秦雄知道这老头一生未娶,也不知道是否‘枪’有问题,也回敬道:“谁知道你老没有老?说不定也成空枪了,有本事你去打两只野鸡来试试。”
孔老头道:“扯谈,在北京洋鸡我都打过不少,还打不死你伶南两只野鸡?”?
快报的新人新机制不但最大限度地促进了内部竞争,而且促进了日报与快报的竞争。
日报内部那些编辑记者有了危机感,一些老油条也有明显的改变;孙歌领导下的专题部工作最有起色,毕竟是有过多年管理经验的,孙歌跟上面的老张和手下的新老记者都处得很不错,连范漠也被他治理得服服贴贴,令秦雄也暗暗佩服他的手腕,心想以后再多有几个孙歌就好了,因为在这方面,报社所有的中层干部都不如他,他的管理工作既有亲和力又有魄力。
孙歌的策划工作也毫不逊色,一些版面和专刊也办出了深度,尤其是《法制与生活》和《记者调查》已成为日报的两大品牌,新开辟的《人在他乡》专版也出手不凡,连续对外来工犯罪现象进行深入探讨,这也是秦雄多年来一直深感困惑和很多报纸都在探讨却没有搞透的一个问题。
有很多犯罪的外来工在老家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什么一到异地就会干出杀人越贷的滔天罪行呢?这其中就有一些秦雄的同乡,他的一个中学同学也在伶南犯下了杀人罪,他无论如何也难把那个对他有过温情帮助的同学与一个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对这一现象,以前所有的媒体无一不是让问题专家们现身说法,也无一不归结于外来工的法制意识淡薄,但孙歌组织的一系列探讨却深入了中国古老的文化心理,指出“梁山泊打富济贫的英雄贼寇主义,至今仍支配着中国农民的行为思想”。
这一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深度思考让秦雄也茅塞顿开,他想起十年前,一个同乡来他们家绘声绘声地讲起自己在发达地区如何摸进富豪人家作梁上君子的行为过程,把他那个正直善良的英雄父亲也逗得哈哈大笑,这些在故乡一直为人所不齿的勾当,一旦干到了外地富人们的头上为什么反被视为人间正道?在善良的乡人心目中,像到伶南这样的发达地区偷抢一点东西不算什么,甚至会被视为绿林好汉,因为伶南等城市人有的是钱,而且有钱人大都是些心黑的人,遭偷抢是活该,灭了他们也可算为民除害。
这说明,中国人的仇富心理在广大农村普通存在,并在潜意识中主宰着一部分农民工的犯罪行为。
为此,秦雄对孙歌的创造性办报意识进行了大会表扬,快报追踪的那个外来工杀人事件背后的故事,还得益于《人在他乡》栏目的启发。?
当然,两报之间引发的良性竞争还主要体现在广告业务上,一男一女“两胡”霸主也是各出奇招,棋逢对手。
日报以众多专刊广告主题包装见长,快报以大型商业活动策划取胜,每周一次的《百姓论坛》活动也轮流在市内各大楼盘和商场之间打转,不但场地和活动经费省了,每次还要向协办单位另行收取数目不小的宣传赞助费。
胡玫成了一方广告霸主,她那过分张扬的性格和卖弄风骚的作风,倒成了商报员工称赞有加的专业特长,连日报众广告业务也只好“望骚兴叹”了,再也找不到理由告她的状,而她半年来不但未给秦雄惹出事,反而以骄人的业绩为他脸上争足了光。
为整合资源,在钟义的提议下,两报一网(网站)几次联办了市内大型的房车展,占尽了媒体资源的优势,为报社创造了可观的经济效益。
在一个文人扎堆的地方,要说事事都顺风顺水,人人都和和气气是不可能的。半年来,员工之间、领导之间、部门之间明争暗斗的事时有发生;关于办报方向之争、报道手法之争、编采内容之争、经济利益之争、权位之争等,似乎也一刻未有停止过。
不过在一种改革精神的带动下,众心所向,发展成了主旋律,因此遇到的阻力很小。?
半年时间,快报的采编队伍从当初的三十人发展到了六十多人,人员也不断有进有出,完成不了任务就走人,相比之下日报还像是一潭死水。
另有一个小小的战绩就是邬伟、范辛两位金钱动物被顺利剪除。邬伟在外面开了一个不小的广告公司,不但利用报社的客户资源赚自己的钱,还多次干出损害报社形象的事,被胡冬再次抓住大大的把柄,秦雄自然也不再保他,并欲除之而后快了。
范辛在被记大过一次后仍不思悔改,再次犯下的错误可不是以往拉虎皮作大旗行骗收红包那么简单,这次竟以搞批评报道为由敲诈一个建筑工程单位,虽有领导出面打招呼被免于起诉,但报社也再也容不得他了。
两人都是被劝其辞职,秦雄不费一刀一枪又为报社清除了两个败类,当然离“致君尧舜上,再化风俗淳”的理想目标还差得远,身后还有如“歌星”石秀秀、垃圾婆徐太、二奶扬扬、小人钟义、腐败分子胡冬这一类三六九等的人物,这也是郁积在他心头近一年的心病。
原先也一直把安国心、罗军二人列入剪除黑名单的,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对这二位马屁人物还有了莫名的好感。
安国心已初步落实政策做了摄影部主任,工作热情很高,业务干得不错,也三天两头地向他请示汇报,而且他发现安国心还有另一个优点:对新来的记者热心帮忙,人家需要联系个采访什么的,他总能够利用熟人关系给予解决。
罗军的马屁拍得也让秦雄忘记了以前的不快,区碧玉为小孩的事折腾得不再包揽办公室的大小事务,吃喝接待的事都落在他身上,而他的接待工作也细致得摸透了秦雄的胃口,每次点的菜款都是些秦雄中意吃的东西,乐得秦雄也让他像狗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边;当然,他也没少从这吃喝拉撒的事中捞点油水,只是秦雄发觉他现在已跟钟义彻底划清了界限,仿佛是铁了心弃暗投明了,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对他了。?
(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附:盛极必衰,秦雄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应验这个古老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