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被这么一点小细节就打动的。谭夕铭,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我很快地换好了衣服。
他不在卧室。我敲了敲书房的门。没有回应。
我推开门,看见他伏在电脑前睡着了。电脑的屏幕上,是满屏的穿着订婚礼服的我的照片,照片中的我,带着幸福的微笑,盈盈含羞地看着身旁的他。
我轻轻关上门。然后出了公寓。
JOY酒吧里的人不多,倘大的空间里反复地回荡着忧伤缠绵的蓝调。
吴铮坐在角落里,朝我挥手。
“纳纳,我不是吴雪婷的儿子。”我刚坐下来,他有些急切地说道。“她是我的姑姑。其实那天在听到你爸爸的遗嘱后,我就马上去找了我爸爸,因为我知道我姑姑的名字。他告诉我,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而我姑姑绝对不可能是你爸爸要找的人,因为她在二十多年以前就死了。可是今天你说出了我父母的名字,我想这肯定不是巧合,所以又再次问了我爸爸,他承认了。他说,当年我姑姑留下一纸遗书,说是因为你爸爸玩弄了她,却不愿意和她结婚,因此她无颜活下去。她托我爸爸替她照顾她的儿子。可是在她自杀的当天,她的儿子莫名的失踪了,我爸爸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他留在这里开公司,就是为了寻找我姑姑的儿子。”
我冷眼看着他。“所以你爸爸派你潜伏在奇地,用尽手段地接近我,破坏我的生活,伺机报仇是吗?”
吴铮急道:“纳纳,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刚刚才知道真相。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我想和谭夕铭一比高下,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了你。我曾经故意破坏你们的关系,那是因为我发现他并不是真心地爱你。我早就发现他悄悄挪用资金了,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才利用雨薇做他的秘书之便去偷窃他的资料。如果他是真心爱你的话,怎么可能被我轻易制造的误会就放弃你呢?你好好想想。”
我想到在安全通道的时候,他对正是“莫蓝”的我的关心和暧昧,在没有真正解除婚约之前,他却是在关心着另外的女人。我的心一阵刺痛。上天让我变成莫蓝的那段时间,也许正是为了让我看清楚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见我沉默不语,吴铮忽然抓住我放在桌上的手。“纳纳,你知道吗?当我听说了我姑姑的事后,我真的很害怕自己就是她的儿子,我怕我们有血缘关系,那样我就不能爱你了。还好,我不是。上一代的恩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想我爸爸如果真的想替姑姑报仇,他不会等到现在才做吧?”
我抽出我的手,冷静地说:“吴铮,即使你不是,你也不能爱我。因为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你何苦要这样折磨自己呢?你们的婚姻根本是无效的,你现在才拿到出院证明,可以说那个时候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嫁给我吧!纳纳,我会全心全意地爱你,照顾你,不让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他是真诚的。“吴铮,我相信你说的。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你不是吴雪婷的儿子,但是也和她有很深的渊源,所以我还是会帮你摆脱这场官司。我不会嫁给你的,婚姻不是儿戏,我们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吴铮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担忧。“纳纳,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以为用这样的方法就可以报仇了吗?他根本不在乎,懂吗?婚姻于他来说只是一种工具,只是一场交易,你伤不了他的,相反,你只会伤了自己。”
我的脸刷地变得惨白,他怜惜地看着我,继续说道:“纳纳,停止吧。让我来为你分担这种痛苦,好不好?”
我抬起他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了下去。伸手去拿酒瓶,却被他挡住。
我凄然一笑。“吴铮,我们不可能的。回去问问你爸爸,他会愿意你娶一个曾经逼死自己亲妹妹的人的女儿吗?本来仇恨都已经被埋葬在时间里了,你偏要去提醒他,而且还要让他天天看着,来加剧这种痛苦的回忆。如果是你,你能接受吗?我想没有人可以接受。知道吗?我和谭夕铭结婚,就是想天天看着他,提醒自己我爸爸是他害死的,我不能忘记,一刻也不能忘记。所以我也不让他忘记,我要每天都提醒他,他害死了自己妻子的爸爸,我想亲眼看看,他可以忍受到什么时候。”
“纳纳,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难道你这样做,你爸爸泉下有知,他会开心吗?就算你使他一辈子都不得安宁,那又怎么样?你比他痛苦,比他经受的折磨要多得多!”
“别说了!”我粗暴地打断他。“吴铮,你以为你是谁?你那么了解我吗?不要以为我爸爸信任你,就要我对你怎么样!这次帮了你,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各走各路!我活得怎么样,都跟你没有关系!”
“你!”吴铮苦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好!好!说得好!我是你什么人啊?当然什么人也不是!我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癞蛤蟆而已!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痛苦的样子,否则,我也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他垂下眼睑,一杯一杯地灌酒。
我站起来,向外走去。
泪水悄然滑落。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吴铮,对不起!
这是我一个人的痛苦,你无法分担。
回到谭夕铭的公寓,他打开门,脸上是即将爆发的怒气。
☆、伤害
他关上门。把我重重地推到沙发上坐下。
“去哪了?为什么不叫我?手机也不带,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他一连串地质问着,脸色白得发青。
我看见茶几上有开着的酒瓶,高脚杯里有半杯红酒。
我抬起脸,淡漠地看着他。“谭夕铭,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你没有权利管我的事。”
“没有权利?”他欺身过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既然有名义,那我就有权利!”
我又惊又痛,想拉开他捏痛我的手,他却就势将我压倒在沙发上。
“你要干什么?别让我看不起你!”我虚弱地挣扎着,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会儿饿得发晕。
“你本来就看不起我。”他的气息中喷着微醺的酒气,声音虚弱而疲惫。“你觉得我还有力气做什么吗?我从5点等你等到现在,有力气也用完了。”
我忽然想起来刚刚买的蛋挞,被我随手放在沙发上,此时恐怕已经压烂了。
“我买了蛋挞。”我轻轻地说,然后指指身下。
他撑着手臂站了起来,从我身旁拿起一个已经压扁的食盒,打开来,放到茶几上。
“你吃吧。”他的表情缓和下来,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默默地看着那盒压得面目全非的蛋挞。
我坐起来,顾不上蛋挞是否完整好看了,狼吞虎咽地就着红酒吃了一半,胃里充实温暖起来。我将食盒推给他。“你吃点吧。”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我的眼睛。“说吧,去哪了?去见谁了?”
我避开他锋利的眼神,作势欲起身,却被他伸手按住。“是吴铮对吗?”
我冷冷一笑,坐下来。
“是的。我是去见他了。怎么样?我提出离婚了,可是你并不愿意。”
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痛苦。
“他为了得到你,不惜利用自己的女朋友,让她为他去犯罪,去勾引别人,你还为了这样的男人和我谈条件,还要和我离婚!为了你,我放弃了教训他的机会,为了你,我放弃了帮雨薇报仇的机会!”
他低吼着,象一只被激怒的兽。
“就算是他是这样的男人,他也比你强。至少,他对我是真心的。”我直视着他,看见他的表情因为愤怒渐渐扭曲。他将烟头掐灭,转身看着我,目光诡异而凛冽。
“真心?我对你的真心都被你踩在了脚下!”他泛起一丝苦笑。
“是吗?”我轻蔑地看着他。“我却认为你不配说这两个字。”
他蓦地抓住我的肩膀,指甲几乎陷进我的皮肤里。“你再说一遍!”
我痛呼:“你放开我!”然而我越挣扎他抓得越紧。
“你不配!你不配!”我喊着,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将我的肩膀用力扳过去,狂乱地吻住我的唇。他近乎疯狂地噬咬着,我猝不及防地被他的举动牵制了,待一股腥甜的味道注入口中,我才清醒过来,我使劲转过头,伸手重重地推开他。
只听见一阵噼哩叭啦的响声,他撞到茶几,酒瓶倒了,跟着酒杯滚落,砸到石质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然后是他重重地摔到地上的闷响声。
“嗯。”他发出轻微而压抑的闷哼。
我一惊,没想到这一推的力量竟然这么大。我急忙蹲下去看他,他的额角一定是碰到玻璃茶几的一角,撞破了,正在流血。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对不起,夕铭,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慌乱地用桌上的纸巾给他擦血,他伸手格开,然后睁开眼睛,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不配。”他哑哑地说着,一脸的落寞,慢慢走出门去。
“咣当!”我听见防盗门重重地关上,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的眼泪。沿着眼角流到唇边。
他竟然落泪了。
我想,他是爱我的。可惜,他的爱,我承载不起。
或许,那只是一种占有欲,源自妒嫉。
可是我的心,仍然象被什么扯着,一点一点地撕着,象一张纸已经被撕成了碎片,在空中没有目的地飘着,不知道飘到哪里才是终点。
我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拖了地,擦了茶几,然后无力地躺在床上。
莫蓝打来电话,问我吴铮的官司如何了。
我说,谭夕铭决定撤诉了。
“他不同意和你离婚吧。”莫蓝轻轻地说。
我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莫蓝的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因为我知道,他爱你。”
我沉默着,听着她接着说道:“妈妈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我今天给我爸爸打了电话,他已经同意提前退休来照顾妈妈。我事先没有告诉你,你不怪我吧?”
“不怪。这样很好。”我想,这样也好。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
“姐,等我爸爸过来以后,我想回来。有些事情,我想帮你,还有些自己的事情,我想处理一下。”我听着她平稳的语气,内心感到很宽慰。
“好的。我会告诉王叔叔,如果妈妈的情况好的话,还是接回家来吧。我会把临湖别墅卖了,我们重新选个地方住在一起。”
“姐,爸爸不是给了我一套新房吗?我们就住那吧。你现在是结婚的人,还是和他住在一起吧。”
“难道你真的赞成我和一个憎恨的人生活在一起吗?”我有些诧异。
“姐,爸爸去世那天我也在现场。其实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那只是一个巧合。爸爸的心脏一直不好,也没有随身带着药,当时谭夕铭也是因为我和爸爸起了争执,他并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知道他是针对吴铮,因为他事先没有跟我提过要我当总裁的事,可能是爸爸突然的举动让他如此应对吧。姐,他恨吴铮,都是我在做你的期间引起的误会,这件事因我而起,也需要我来解决。因为爸爸的去世,你恨他入骨,但是他根本不解释就承认了,还答应和你结婚,我觉得,他承受的痛苦并不比你少。而我认为,他是个根本不在乎钱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什么其它的理由。我本来以为,重新做回林莫蓝,他会爱我,可是当他发现我并不是他爱上的那个林莫蓝时,他退缩了。所以我很肯定,他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姐,和他好好相处吧,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幸福。”
听了莫蓝的话,我怔住了。
挂了电话,我一直在想,她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可是我始终无法平静地面对他,我放不下自己的心结。
更何况,他现在被我伤透了心。
我一直凝神听着客厅里的动静。门锁一直没有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也坚持不住,慢慢地合上了困意的眼睛。
☆、回国
林莫蓝走出国际机场,心中有万千感慨。
自己的命运太离奇了,直到现在她都有在做梦一般的幻觉。
第一次意外车祸,她竟然和撞她的人互换了身体,而那个撞她的人,居然是她的亲姐姐。完全不同的生活使她新奇,兴奋,可是她同时又感到手足无措,无法应对。理智失控的情况下,自己竟然开车去撞了姐姐,可是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撞,让她们的灵魂回到了各自的身体。
她边走边想。我还是林莫蓝,但是经历了这些,我的灵魂已经发生了彻底的蜕变。也许这正是命运的安排,否则爸爸永远找不到走失的妈妈,也找不到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地成长起来。
她打开手机。短信提示跳了出来。
“蓝蓝,姐姐有事不能来了,吴铮会来接你。”
吴铮!看到这个名字,她忽然感觉心跳加快。
在美国的时候她每天晚上都在想,她到底爱不爱谭夕铭的问题,后来一闭上眼睛,都是吴铮的脸。
那个时候,因为身份的关系,她的世界只是以谭夕铭为中心,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吴铮。可是当她做回了自己以后,一切的禁锢消失了,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心底是喜欢吴铮的。她想起他霸道的吻,想起他痴迷的眼神,性感的唇,她都忍不住面热心跳。
可是,那个时候,她的身体是姐姐的,吴铮爱的,是姐姐。
而不论怎样,她都想来见他一面,即使,根本没有答案。或者说,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她想努力争取一回。为了自己。
姐姐似乎已经了解了我的心意。她想,也许这奇异的经历,已经让我们彼此了解,甚至有了心灵感应。
她走向出口,看到了一脸抑郁的吴铮。他也看到她了,露出一个礼貌而勉强的微笑。
他不再是那个有着阳光般微笑的吴铮了。她微微有些心痛。
“你好,你姐姐让我来接你。”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
她猜想,他一定是被姐姐拒绝了,一脸的颓然。
“请我吃饭吧。吴铮。我好饿。”她故作轻松地说。
吴铮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哦。好的。”
她选了一家中式餐厅。
拿过菜单,她也没有问他,点了红烧土豆和糖醋排骨,冬瓜汤,还有西芹百合。
她看着他沉默地吃完,微微一笑。
他抬起头来,看见她碗中的饭菜丝毫未动,不禁深感诧异。
“你为何不吃?却又点这么多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都被我吃完了。”
“其实我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刚才在飞机上吃了点面包。现在突然又不饿了。”她露出一个淡然的表情。额头上微微冒着汗。
“那好吧,我现在送你回家。”吴铮买了单,站起来。
他转过身走在前面,她两只手用力撑住桌子才站了起来。她的胃痛犯了。在美国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无法适应那里的食物。
她坐到车的后排,痛得忍不住弯下了腰。
吴铮发动车走了一段,想起来问:“你要去哪一个家?临湖别墅还是……?”
见没有回应,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人呢?
他把车靠边停下,转过身才发现林莫蓝蜷着身体,双手捂着胃。
“你怎么了?林莫蓝?哪里不舒服吗?”他有些着急起来。
林莫蓝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水,脸色发白。
“我胃痛。你去路边的药店帮我买一盒止痛的胃药。”说完她又低下头去。
“还是上医院吧。我看你很痛的样子。”他注视着她的反应。
她摇摇头。“老毛病了,没事的。吃了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和她姐姐一样的倔。他心想。叹了口气,他下了车。
不一会儿,他买来了药和矿泉水,看着她服下后,他轻轻地问:“你要回哪里?”
她抬起头来,目光中似乎含着泪水,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晶莹剔透。
如此熟悉的眼神。吴铮的心一动。和韩纳的眼睛好像。
“我能去你家暂住吗?我姐姐不在,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觉得很害怕。”
他的心底莫名地浮上一层柔软的怜惜。可他还是开玩笑地道:“我是个坏人哦,你难道不怕吗?再说,你姐姐也不会同意。”
她的嘴角轻轻一抿。“我知道你是个坏人。可是我不怕。我知道你怕我姐姐。我已经告诉她了,她并无异议。”
他饶有趣味地笑起来。“好吧。这样也好,万一你的胃痛起来,我也可以照顾你。”
到了吴铮的公寓,林莫蓝旁若无人般地洗澡,然后回自己的房间睡了。
吴铮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着她在自己的家来去自如,一点都不拘泥,心里对她产生了微微的好奇。
他想着在她曾经在楼梯口耳闻目睹了他和韩纳的亲昵场面,而谭夕铭似乎是因为爱上了她而放弃了韩纳,但是最后还是因为股份而放弃了她。她竟然不恨他们吗?
现在她们姐妹俩的关系看起来似乎很好。真是让人费解。
可是韩纳看来已经下定决心要这样折磨自己和谭夕铭一辈子了。他感到心一阵刺痛。她竟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她说的,或许有些道理。可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在这些恩怨纠缠里不能脱身呢?
他费尽心思,没想到最后还是无法得到她。
而雨薇,那个爱着他的女人,终于心碎地永远离开了他。
她走了,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有她的位置。现在空空的。象一个无法填补的洞。她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只让他在悔恨里受着折磨。
他付出了一切力量去追寻的,终于破灭。可就在这破灭的时候让他看清楚了,他失去了一直握在手心里的幸福。他只顾着追寻,忽略了拥有的东西。所以他永远地失去了。不留任何余地。
他打开了一瓶威士忌。仰头一古脑地灌了下去。
雨薇,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值得被原谅。我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他喃喃自语。
林莫蓝站在门后,看着他一直把那瓶酒喝完。她听见了他说的话。
她轻轻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亲们,生病了一段时间.熬夜熬的.从今天开始缓慢更新.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别忘了评论哦.我写得很辛苦滴.只要大家不要给刷分就行:)
☆、偶然
林莫蓝第二天起床后,发现吴铮已经去上班了。
她的胃痛了一夜。
她凌晨的时候出来了一趟,看见吴铮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去他的房间取了被子来为他盖上。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吴铮放了一套钥匙在茶几上,并且留了字条。
她给自己熬了点粥。坐下来慢慢地喝着,她想起昨晚给姐姐打电话时她说的话。
原来为了爸爸自杀的那个女人竟然是吴铮的姑姑。
你们不能在一起。姐姐说。他的父亲不可能会同意。我不希望你象姐姐一样过着这种恩怨纠结的生活。我希望你有更好的生活。我给你介绍王哲,那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
她打断姐姐的话。那是个爱你的男人。我不想活在你的影子后面。我想自己选择。
姐姐沉默了。她觉得自己稍微有些过分了。
“姐,对不起。但是我和你一样,不论是对是错,想自己选择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哪怕,需要承受痛苦。可是我相信,也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幸福的。”
姐姐思索了一会,说道:“好,我不拦你,但是不论遇到什么事,开心也好,痛苦也好,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不要让我为你担心。”
林莫蓝舒了一口气。
可是,她知道,也许她将面临的,是和姐姐一样的命运。
如果说姐姐和谭夕铭是一辈子的冤家的话,那么她和吴铮又何尝不是。
虽然,吴铮还没有爱上她,至少,还没有爱上她林莫蓝。
她取了钥匙,百无聊赖地在街上走着。
在一个公园门口,她忽然看见了丁杰。他正在和一个瘦瘦的的女人拉拉扯扯,那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好像在和他吵架。
她有些好奇地退到了一棵行道树的后面。虽然距离他们有四、五米远,她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孙丽,我真的很爱你。别离开我!”
叫做孙丽的女人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还不是在与别的女人约会,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误会了,我那是工作需要!真的,我只爱你一个!你不要去找王哲了,他不爱你,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爱的是奇地集团的韩纳,他只是把你当作替代品而已!”丁杰一脸的诚恳。
林莫蓝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原来丁杰是个这样的人!当初真是被他骗了。她忽然想起来,她那个时候是韩纳,丁杰应该不认识林莫蓝。
孙丽甩开他的手,决然说道:“就算是做别人的替代品,我也愿意。因为我爱他!”
丁杰冷冷一笑。“这几年我为了你拼命在外面挣钱,你抱着我说爱我的那些日子难道都是在演戏吗?你爱的是他的钱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爱你。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你是个欲望无止境的女人,永远需要填补,就象一个窟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满。”
孙丽昂头道:“是又怎么样?他比你帅,比你有钱,即使他不爱我,我也能得到极大的满足。再说,我会让他爱上我的。”
丁杰咬牙道:“你别忘记了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又是一对冤家。
林莫蓝暗叹道。她从树后走了出来,从他们两人的身旁走过去。
“林莫蓝!”忽然孙丽开口叫她。
她一惊,她怎么会认识我?难道是王哲的手下?
她转过身,看着孙丽。
“林莫蓝,你不是去了国外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想起来姐姐在她出国前给王哲打过电话说她辞职去国外的事。
丁杰听见她的名字眼睛亮起来。“林莫蓝?你就是被韩纳撞伤住院的林莫蓝?还将她告上法庭最后胜诉的那个林莫蓝?”
看来他的职业病犯了。想起在欧洲他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原来他一直在演戏。他的演技真好,或者说,她太傻了。林莫蓝反感地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丁杰笑眯眯地说:“美女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我们好好聊聊。”
孙丽在一旁听着,脸上挂不住,一跺脚走了。
丁杰急忙去追她。
林莫蓝苦笑着摇摇头,往前走去。
她的心情一下子糟透了。这个世界上,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感情,为何会这么脆弱?为什么她看到的,都是虚伪,而没有真情?
而有真情的,却在互相折磨。
她去时代广场疯狂地买东西。她现在很有钱了,不象以前上学的时候,为了买一条裙子要省下一个月的伙食费。可是当她买到那条裙子的时候心里是很高兴,很充实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她一掷千金买的东西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越买越空虚。
她记得看过香港的那部名为《购物狂》的电影,她觉得她现在和女主角一样,也患上了这种购物癖,这是一种心理疾病。虽然她比她有钱。
她们都需要一场爱情来拯救。
当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从电梯里出来,遇到了王哲和吊着他的胳膊小鸟依人般的孙丽。
“莫蓝!”王哲有些惊喜地叫她的名字。她猜想,姐姐与王哲的关系应该不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王哲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甚至轻轻地格开孙丽挎住他的手。“我来帮你拿。”他伸手去接林莫蓝手上的购物袋。
孙丽的脸一下就青了。
林莫蓝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了主意。
“哦,我换了手机,没有存你的号码,所以没有打给你。既然遇见了,我们去喝杯咖啡吧,好久没见了。”
“好啊!”王哲满口答应。他转头对孙丽说道:“你先走吧。”
孙丽挤出一个笑容。“我反正也没有什么事,莫蓝以前和我也是朋友,难道我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叙旧吗?”
王哲愣了一愣,林莫蓝立即接口道:“怎么会?一起去吧。”她拉起孙丽的手,朝前走去。
王哲抓抓头,急忙跟了上去。
街边刚好有一家幽静的咖啡厅。
三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现实
王哲先开口说道:“莫蓝,你在国外生活还习惯吧?你姐姐,她还好吧?”
王哲的话音刚落,孙丽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林莫蓝微微一笑。
“我觉得还是国内好。所以又回来了。我姐姐她很好。其实她一直跟我说,你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希望你能够幸福。”
王哲的眼睛里有一丝痛闪过。“我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只要她幸福,我就开心了。”
林莫蓝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孙丽,还是有些佩服她的忍耐力。
“王哲,你和孙丽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哦。”她抬起面前的咖啡,不经意地说。
王哲看着林莫蓝,脸上露出一丝不快。“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我的女朋友了?”
林莫蓝注视着他。“你们在公共场合那么亲密,任何一个看见的人都会这么想。你既然不承认她是你的女朋友,就应该和她说清楚,不要让她误会,耽误了别人的时间和精力。”
王哲忽然微微一笑。“林莫蓝,原来你还是这么关心我。我还以为你要嫁给外国人,再也不回来了呢。”
坐在旁边的孙丽终于沉不住气了。“你们两个当我是透明的啊!林莫蓝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的事不要你管!”
林莫蓝抱着手,噘起嘴说道:“我本来不想管你们这些破事。可是谁让我刚好遇到了呢。不管不行啊。”
她指着王哲说道:“你,失恋了,就随便找个身边的女人来充数,甚至忽略掉她是谁,她的感受。你这样做,是在向全世界宣布你是个可怜的家伙还是在表现你玩世不恭的态度?难道你没有想过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到别人?亦或被别人利用?”
王哲闻言愣住了。
她又转身指着孙丽。“你,长得不算差,还有个为了你不顾一切的记者男朋友,可是你爱慕虚荣,为了傍上这个失恋的钻石王老五,不惜当一个滥竽充数的花瓶,并且不择手段地要甩掉一切的绊脚石!”
“你胡说!”孙丽气得脸变了形,抬手打了她一耳光。
“这个世界怎么了?”她流下泪来。“大家这么演戏不觉得累吗?你们演给谁看?”
王哲见状不禁怒火中烧,他对孙丽冷冷地说道:“你走吧,我不想打女人。就算我以前对不起你,让你误会了。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根本不喜欢你,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希望你好自为之。”
“你!”孙丽说不出话来,哭着跑了出去。
“莫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王哲歉意地说道。
林莫蓝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我是故意用话激她的。我今天偶然撞见了她和那个记者男朋友拉拉扯扯,还说起你来,所以知道了她的用意。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人骗。”
“谢谢你,莫蓝,你一直都对我那么好。”王哲真挚地说。“今天若不是你,我还活在浑浑噩噩里面。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林莫蓝笑笑。“你是姐姐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说这些客气话。”
王哲开心地笑起来。“哈,林莫蓝又回来了。太好了!有人陪我喝酒了!”
林莫蓝看看手表,起身道:“唉呀,我要走了。”
“怎么?有事吗?”
林莫蓝笑笑。“是啊,有个重要的约会。你买单了,我赶时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王哲若有所失地一口气喝完了面前的咖啡。
“今天的咖啡怎么这么苦!”他抱怨着,也离开了咖啡厅。
林莫蓝去超市买了菜,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吴铮的公寓。
她做了三个很平常的菜。红萝卜炖山药,盐焗虾,白灼菜心。
倒了红酒,她看着桌子上用透明玻璃器皿盛着的红红绿绿的菜,竟然也十分好看。这是她用心做的,但是不知道吴铮会不会回来吃。
她不想给他打电话。如果等到八点他还不回来,她就决定一个人吃。
七点半的时候,吴铮回来了。
他进了门,看着坐在餐桌旁一脸微笑的林莫蓝,她的脸红扑扑的。
他坐到她的对面,指着桌子上的菜诧异地问她:“这是你做的吗?”
她点头。“我的胃不好,所以不想去外面吃。你吃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吧。”
他摇头。“公司本来有应酬,可是我想起你一个人在家,就回来了。”
她笑靥如花。“那刚好。吃吧。”
他忽然觉得很饿。常常在外面应酬,很少认真地吃一顿饭。她做的菜虽然简单,可是很合他的口味。
她默默地看着他吃了两碗饭,然后把菜吃得一点都不剩。
她只喝了一碗汤。
他把一瓶红酒喝完了以后,终于发现她只是一直在喝汤。
“莫蓝,你的胃好些了吗?怎么吃这么少?”
她有些啼笑皆非。但是她没有说,看着他把她做的菜吃完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她只是说,“哦,好些了。所以不能吃太多。”
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我去洗碗。”
她没有和他争,起身去冰箱里取出水果来削皮。
两个人过日子就是这样的吗?她心想,一个女人每天面对柴米油盐,然后就是无尽地等待,等待那个男人接受她的付出,她的希望,和她的爱。
经历漫长的时间以后,她还会这样地为着他不计回报吗?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
才和他在一起第二天,她感觉到自己有些有心无力。
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影响了她的情绪。
她害怕,吴铮对她,也象王哲对孙丽那样,只是随便找个人填补心里的空白。
吴铮洗完碗,和林莫蓝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两个人沉默着,偶尔去拿茶几上的水果时手碰到一起,会同时尴尬地一笑。
吴铮有些不自在起来。他在想自己也算是个情场老手了,怎么面对着这样一张纯净无邪的脸,反而找不到一句话说。她和韩纳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如果说韩纳象一团火焰,那么她就象一个平静的湖。前者可以把他烧成灰烬,后者让他感觉到内心一片安宁,在她面前似乎无法虚伪,也无需刻意讨好,很放松。
可是她们的眼睛太象了。他看着林莫蓝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韩纳的脸。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甚至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约会
林莫蓝半夜里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的身上盖着被子。她感觉到脸颊发热,自己怎么看着电视也能睡着?那样岂不是睡姿都被他收入眼底了?
可能是忙了一天太累了。她把被子搬回房间,刚关上门,便听见吴铮推开门走出房间的声音。他也没有睡着?
她躺到床上,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似乎是听见声音出来查看,然后便回房间了。
她想起他白天吃东西的样子,不禁面露微笑。然后渐渐在甜蜜中进入了梦乡。
早上八点,闹钟响了。她惊醒过来,急忙从床上跳起来。
等她打开房门出来,便闻到了空气之中飘荡着一股焦香味。
她顺着香味的来处寻到了厨房,看见吴铮手忙脚乱地在煎鸡蛋。
看着他的滑稽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铮转身怒视她道:“还不快来帮忙,否则我的鸡蛋要全军覆没了。”
她笑得更大声了。
把他赶出厨房,她把剩下的两只鸡蛋煎好,放在他的面前。
“想吃鸡蛋你叫我啊,真是浪费食物。”
他的脸唰地红了。“我不知道,原来煎鸡蛋这么难做,我以为做菜就是把油烧热了,什么菜都往里一放,一搅拌就成了。”
她闻言又笑。“如果做菜有那么简单的话,饭店都关门了。看来你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没有经历过苦日子。”
他认真地看着她:“原来做菜这么辛苦,你还是不要做了,我们出去吃。”
她淡淡一笑。“这不算什么辛苦,哪天我不想做的时候我们再出去吃吧。你是不是嫌我做的不好吃?”
“绝对没有!”吴铮把鸡蛋推到她的面前。“你做的菜很好吃,所以我想做一顿早餐做为回报。只是没想到搞砸了,结果还是你做的。”
林莫蓝灿然一笑。“还算你有良心。那鸡蛋一人一只吧。我先去洗脸。”
吴铮看着她的笑容,有片刻地发愣。他昨天见她在沙发上睡着,悄悄看了她很久。她的脸恬静安详地让他有些心动。他曾经骂她是个小妖精,可是他现在发现,她象个安琪儿,让人心生怜惜,有想呵护她的冲动。
虽然她和韩纳的眼睛很象,可是为什么,她熟睡的面容还是让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想起那次韩纳生病时被他带回来的情形。如果雨薇不出现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会要了她。可是命运就是这样的捉弄人。他越想得到的,老天越不让他得到。
无论他付出了多少努力费尽多少心机。
可是有一点他很不明白。那就是韩纳居然放心让她的妹妹住在他这里。
她说过,她和他已经不可能。因为她是逼死他姑姑的男人的女儿,他父亲会介意,她也会介意。可是林莫蓝也和她一样啊,难道她不怕我对林莫蓝有意?
或许她已经无暇顾及。或许她是真的信任他。
她忙于和那个男人较量,她爱他,所以更恨他。她要和那个男人彼此折磨。
也同时在折磨着他。他叹了口气。不过也理解了她,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陷得越深就越难脱身。
吃完早餐吴铮忽然说:“我们去海边晒晒太阳吧。你整天呆在家里,脸色不太好。”
林莫蓝诧异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吴铮苦笑道:“谭夕铭象个工作狂一样,简直让人受不了。我给自己放两天假。透透气。”
林莫蓝不禁有些担心起姐姐来。她说回房间换件衣服,然后关上门给姐姐打电话。
“我没事。”韩纳的声音有些慵懒。“我们在冷战,但是他每天都会回来。无论多晚。我本来不想这样的,可是看见他那张冷漠的脸我就来气,所以也和他赌气不说话。他也不同意和我离婚,我们就这样耗着,看谁能忍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姐,你太固执了。这样你也不会开心,又是何苦呢?”林莫蓝叹气道。“姐,要不要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哪都不想去。哦,对了,王哲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昨天在街上遇到你,你帮了他一个忙。他约我今天晚上吃饭,想请你一块去。我6点来接你。”韩纳的语气坚决,似乎不想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莫蓝本不想去,迟疑了一下,说:“好吧。”
她不想打击姐姐的热情。姐姐现在的心态不好,出来见见朋友是好事。
她换了一身休闲T恤短裤,站到吴铮面前的时候他夸张地吹了一声口哨。
“好靓!象朵新鲜的小蘑菇!”他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