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随即笑道:“这是什么形容词,我还是第一回听到。”.2
可是为什么自己象个初恋的少年一样,变得傻乎乎的,血一涌上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咬紧了嘴唇。我不可以。不可以爱林莫蓝。
想到她望着自己的样子,吴铮感到心脏一阵抽紧。
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呼啸着横穿马路。他在与那辆车的车身近10公分的距离处踩住了刹车。他的头撞到了挡风玻璃上,他竟然忘了系安全带。
“妈的!赶着去死啊!”他摸着被撞痛的头,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那辆灰色的汽车似乎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就象料定他会减速一般地安然驰远了。
他重新发动了汽车,这才感觉到后背凉嗖嗖的。
他很久都没有回过这个家了。
自从老爸三年前与老妈离了婚,这个家就已经不象个家了。
老妈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唯一的嗜好就是养宠物。她养了两只狗,四只猫,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喂它们食物,给它们洗澡,以及经常带它们去宠物医院。
有一次他听见父母吵架,老妈哭着对老爸说:“我养的狗都比你对我好!”
老爸也急了。“这么多年来我亏待过你了么?吃的,穿的,要什么给什么,你还要怎么样?”
老妈凄然一笑。“我还要怎么样?是啊。穿金戴银,你确实没有亏待过我。可是你有没有真正关心过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在广州等了你十年,若不是看在铮儿的份上,你恐怕根本不会娶我吧?”
老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老妈叹气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根本没有爱过我。我想要的,只是奢求罢了。”
他从回忆中将思绪拉回来,发现老爸根本不在家。
他急忙打老爸的手机。
竟然关机!
他再打老爸秘书的电话。
“董事长刚刚出海了,三天后才回来。”
出海了!叫他赶回家,自己却出海,老爸,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吴铮不容自己多想,急忙赶住码头。
☆、囚禁
我在一种飘浮的眩晕里吐得一蹋糊涂。
挟持我来的其中一名彪形大汉守在船舱门口,见状不禁捂着鼻子报告去了。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船员模样的人,将地上的污物打扫干净,留下一杯清水给我,态度谦恭有礼。
我想不到会是什么人挟持我。不知道谭夕铭得罪了什么人。然而在M市,能拥有这种豪华游轮的人屈指可数。
船上的人个个训练有素,沉默寡言。不泄露一丁点有关主人身份的信息。
中午时分,依旧是那名船员送了清淡的粥来,粥里有少量的绿色蔬菜。
看来这些人并不想伤害我。
可是船舱里沉闷稀薄的空气让我担心。我必须想办法逃掉。
船行驶了大概有三个小时以后,竟然停在了海上。
举目四望,海天一线,偶尔会有一两只海鸟飞过,发出单调的叫声。
我有些泄气。因为我不会游泳。就算会,纵身跳下去,要逃出这茫茫大海的希望也渺茫之极。
只有静观其变了。谭夕铭被那两个人打伤在地,不知道现在如何了。我的手机也被这些人收走了。我感觉自己此刻就象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我没有喝那碗粥。
我对看守的人说,我要见他的主人。否则我就绝食。
他拿不定主意,去了一会儿回来告诉我,他的主人正在会客。等一下会见我的。
那就好。我放下心来。剧烈的呕吐已经弄伤了我的胃。此刻正隐隐作痛。
不知道莫蓝怎么样了,她现在定然担心死了。她会报警吗?
胡乱地想了一阵,倦意涌上来,我不知不觉迷糊地睡了过去。
船似乎在移动。飘浮的感觉将我再度从无意识中拉回到内脏翻涌的状态。
天已经黑了,没有月光,四周漆黑一片,只听见一阵阵的浪花拍击船身的声音和轰隆隆的马达声。冰冷的海风象刀子一样吹在身上,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我正身处于一艘快艇上。驾驶快艇的人,身形高大,想必是那挟持我的人之一,我的身上裹了一条毯子,却仍然感觉到寒冷。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在黑暗里冲他叫喊。
一阵迅疾的波浪重重地撞上快艇,瞬间将我的声音淹没了。
快艇在波浪里左右摇晃,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脸。
我又冷又怕,朝着那人爬了过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扶住摇晃的船舷,颤声问他。
他恶狠狠地侧过脸来:“别吵!大半夜的,老子已经够烦的了!”
我的无名火起,摸到手边有一个救生圈,悄悄解开绳子套在脖子上。
我慢慢地朝着船尾爬去。
听见我没了声音,那人疑惑地回头看我。
“别动!”他突然大吼一声,吓了我一跳。“你给我老实呆着,否则我把你扔下海去!”
他在恐吓我。
我定了定神,暂时停止了继续往前爬的动作。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一只手扶住方向舵,一只手欲来抢我脖子上的救生圈。
我侧身向一旁躲开,他的手落了空,有些恼羞成怒。他的手索性放开方向舵,再次探身向我抓来。
就在他的手要触到我时,我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喊。
快艇在失控的情况下侧翻了。
我感到自己被一股惯性的力量抛起来,然后重重地落向海面。
那人就落在我的身边,我感觉到巨大的水花于瞬间包围了我,然后立即将我卷入了翻腾的海浪之中。
一股咸腥的液体迅速灌入我的耳朵、眼睛、鼻孔和嘴。
我失去了挣扎的能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20秒钟后,我才感觉到自己象一株飘浮的植物,脖子以下的部位随着海浪摆来摆去,脖子上卡着一个东西。
我想起了这是救生圈。我努力睁开眼睛,发现白色的快艇就在身旁大概20米的距离,而那个男人,那个恐吓我的男人不见踪影。
冰冷的海水让我不住颤抖。
我朝着那艘快艇的方向划水前进。
终于艰难地爬进已经有积水的快艇上,我用手将艇里的水舀出去。可是快艇的马达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做完了这些事,我忽然觉得很累。靠在船舷上,我觉得自己将近虚脱。身上的湿衣服变得异常冰冷。我环抱住自己,牙齿不停地冷战。
四周一边黑暗。我感到越来越恐惧。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刻浮上了一张脸。
谭夕铭。我恨你!
一想到爸爸的心血被他毁于一旦,我的心脏就感到一阵绞痛。
我抚上小腹,心里一阵酸楚。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不,我不能死!老天,请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四周恢复一片寂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男人,他是不是淹死了?
我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
对不起!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不是存心害你的。
谭夕铭,你在哪里?
想起他那天温柔的目光和深情的吻,泪水一次次地模糊了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他是魔,不是人。
可是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的心便痛到了极致。
一阵困意袭来,我忽然意识到,我不能睡。
我不能睡着。因为一旦睡过去,就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我朝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随着一阵刺痛,一股腥甜的味道流入了嘴里。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
我轻轻地揉搓着身上的湿衣服,使它们能在摩擦中不再那么冰冷。
时间仿佛停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隐约有亮光在眼前一闪一闪。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前方似乎有一盏灯,在黑暗中隐隐绰绰地闪烁着。
我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朝着那光亮的方向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我狂叫着,声音逐渐变得嘶哑。
隐约中,我似乎看见那盏灯越来越明亮,而且在朝我移动。
我再也支撑不住,感到一股巨大的晕眩席卷了我,周围再度变得一片黑暗,我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得救
意识渐渐地苏醒过来,触目所及,满世界的白色。
我的手不能动弹,被一双温暖的手掌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有一个男人哭泣的声音。目光下移,我看见谭夕铭的头伏在我的身上,双肩微微颤动,竟然是在哭泣。
他的哭声很压抑。隐忍的,断断续续地那种抽泣声。象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又不敢哭出声来的那种无助和慌恐。
良久,他微微侧了侧头,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竟然是在睡梦中。
他的头发有些湿,发梢还沾着水,紧紧地贴在头上。
看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满脸,我忽然心生怜悯。
我不明白,他究竟为了什么,要这样一再地伤害我,伤害我们的感情,可是却总让我看到他爱我和在乎我的心。如果说他真的是为了钱蓄意已久做这一切的话,现在他也是一无所有。
那么,他究竟为了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
我无法理解。就象无法理解我自己,经历过他这样的反复伤害,却仍然无法恨他。因为我爱他,超越了恨他的程度,所以痛苦,就只是我一个人的。
可是一个人在睡梦里的表现绝对是真实的。不论他白天如何地伪装,睡着了以后的状态就是真实的,无法伪装。
他这样隐忍,这样压抑着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
腹部忽然酸麻了一下。
我的意识忽然清醒过来。孩子,我的孩子!
是他救了我吗?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我把手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把他惊醒了。
“纳纳,你醒了?”感觉到脸上的冰凉,他急忙用手擦了擦脸,脸上微红。
接触到我的目光,他柔声说道:“感觉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告诉我,我的孩子还在不在?”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谭夕铭脸色一黯,似乎充满了愧疚。“孩子暂时保住了,但是还要观察两天,你的身体受了寒,在发热,而且身体还有些流血。孩子还是很危险。”
看到他的表情,我的思维才转到了之前我被挟持的事情。“说吧,为什么我会被挟持?”我把怒火强压了下去,冷冷地看着他。
他把头低了了下去。“对不起,纳纳。因为有一个项目失败了,投资合作方不满意我的赔偿金,我又坚决不答应他们的条件,所以这些人就将你挟持了逼我拿钱。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已经把钱给他们了,没事了。”
他将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肚子上,声音有些嘶哑。“我赶到接你的地点,却一直都不见送你的船。后来我租了一条船在海上找,终于找到了你。你套着一个救生圈,全身冰冷。我以为,我以为……”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看到大滴的眼泪落在白色的被单上面。
良久,他抬起头来,双目充血。“纳纳,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我绝不会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资格乞求你原谅我,但是请你相信,我爱你,所以请你让我在这个时候照顾你,等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了,你的身体好起来,把孩子生下来以后,那时,不用你说,我自会离开。”
一股热的液体迅速漫入眼眶。我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墙骤然间就被他的话激得轰然倒塌了。
他见状欲伸手为我拭泪,却在离我的脸很近的距离时停住了。叹息一声,他侧过脸去。“纳纳,不要难过。这样会伤身体的。你必须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都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吧。”
“夕铭!”我的泪再也抑制不住地落下来,撑起身来叫他。“夕铭,不要走!抱抱我,我害怕。”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过身来,眼中似有惊喜。他迟疑着靠近我,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我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然后轻柔地拥住我的肩膀,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我更紧地抱住他。我需要温暖,需要安慰。
“我以为我活不了了,那个挟持我的人死了吗?当时我真的很害怕。”我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轻轻地拍拍我的背。“别怕,一切都过去了。那个人肯定是自己逃生去了。别想那么多。”
“夕铭!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躲闪不及,怔怔地道:“你问吧。”
“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我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这种时候,你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吧?”
我看着他,希望他说出来的理由会是我希望的答案。
我希望的答案是什么呢?他不为了钱,他是因为爱我?爱我而毁了我的一切吗?我的心乱了。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目光却是坚定而不游移的。“纳纳,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无法跟你解释。但是我答应你,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但是现在不可以。还不到时候。但是请你相信,跟你结婚,是因为我爱你。不论你多么恨我,我都不会怪你。”
我的心里有些欣喜,也有些苦涩。很复杂的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他并没有骗我。只是不知道,他说的苦衷是什么,他竟然为了不得已的苦衷伤害了我的家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当时在大海里,我感觉已经没有生的希望的时候,我忽然很怕,怕再也见不到你。”我的泪水再度涌上来。“夕铭,我无法恨你。不管你做了多少伤害我的事,我就是无法恨你。我要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一震,蓦然紧紧地抱住我。“纳纳,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最坦诚相待的一个拥抱了。温情在瞬间重新回到了我们的身体。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激情四溢的晚上,感受到了他源源不断的似水柔情。
他俯下头,颤抖的唇轻触我的脸,我迎向他,我们的唇纠缠在一起。他的唇似乎积结了太久的渴望与柔情,热烈地想要将我融化掉。
正当我们沉浸在满室的温情之中时,病房门忽然被打开。莫蓝夸张的惊叫声在耳畔响起:“姐!不要相信他,他是个大骗子!”
☆、相信
我和夕铭蓦然分开,我抬起微红的脸,看到莫蓝身后站着的吴铮,脸上写满了惊讶。
吴铮走上前来,递给我一张纸。
我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你们究竟想说什么?”
吴铮转头看向夕铭,冷笑道:“你的银行户头昨天有人给你打了三千万。你怎么解释?你不是没有钱了吗?装穷博取纳纳的同情吗?你就是为了这些钱才被我爸爸收买的是吗?是我爸爸让你来帮他复仇的,对不对?”
夕铭的脸色变了一变,“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以前,请你不要乱说话!”
我听了这些话心里蓦地一凉。我看着夕铭,心里感到了绝望。
他无助地看着我。“相信我,我并不知道会有人给我钱。我也没有被任何人收买。”
吴铮抢至他的跟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你还在狡辩?挟持纳纳的人就是我爸爸,我亲眼看到了他的船。如果说你跟他没有关系的话,他为什么会放纳纳回来?”
夕铭没有看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那就要回去问你爸爸了。问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问问他为什么不肯放过纳纳。”
我闻言心头大震。“吴铮,真是你爸爸派人挟持了我?”
吴铮的眼神一黯,点了点头。“纳纳,对不起,我来晚了,没能救你。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我爸爸一直都没有放弃复仇。针对你爸爸的公司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现在他正要收购你爸爸的所有产业。这就是他的目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做出挟持你这么卑劣的行为。我猜测,可能是谭夕铭拒绝了他继续做伤害你的事,所以我爸爸才以你做为威胁。”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撕开来。我看向夕铭,他的眼神躲开了。
“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是为了那三千万而做了吴志远的复仇工具了吗?”我艰难地说出这些话来,可是他的眼神却让我明确了答案。
“纳纳,你别问了。我答应过你,将来合适的机会一定会告诉你。事实并不完全是这样的。你相信我。快躺下吧,你需要休息。莫蓝,你照顾你姐姐,我先走了。”他苦笑着,似乎是下定决心般地说了这些话。
“为什么还要骗我?”我的泪水潸然而下。“有谁会平白无故地给别人三千万?三千万哪,谭夕铭,不是三万,也不是三十万!就这点钱把你的人格给卖了,是吗?”
“你真的不相信我?”夕铭的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无法相信你。”我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忽然感觉到极度地晕眩。我倒在病床上,失去了知觉。
再度醒转,看到莫蓝焦虑地坐在床边,心事重重地望着我。
“姐,你真把我吓死了!”
我扫视了一圈,吴铮和谭夕铭都已经不在房内。
“他们走了吗?”想到谭夕铭,我的心忍不住一痛。
“姐,我也没有想到,他真的是这样的人。”莫蓝握住我的手,轻轻问道:“姐,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在想,谭夕铭这回被人揭穿,定然是不会再出现了。就算他还要来找我,也不过是为了这个孩子。
爱?如果他真的爱我,他就不会选择三千万了。我韩氏企业的身家,岂止这个数字?不过,也许他另外早已拿到了他可以拿的钱,我怎么这么傻?他定然是两边的钱都取为囊中之物了。他不过是要将这一场戏演足了,让谁也不会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
吴志远定是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所以也对他演了一出戏。
真的很可笑,也可悲。
爸爸,如果你泉下有知,定然会后悔自己是个有钱人。不过,现在我也要用钱来做一些事了。
“蓝蓝,你立即回家去收拾东西。我们去美国。先不要通知你爸爸,免得惊扰到他们。我不能让吴志远和谭夕铭得逞。”我冷静地说。
莫蓝诧异地问:“你打算怎么做?”
“妈妈名下还有些钱,我打算请律师,请私家侦探,反正想尽一切办法我也不能让爸爸的心血白白被吴志远拿走。”
“姐,你的身体……”莫蓝担忧地说。
“蓝蓝,我知道。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爸爸当年不管做了什么错事,他人都已经过世了,吴志远还不想放过我们,既然如此,我就只有和他拼死相搏了。现在我终于明白,爸爸绝对是他设计气死的。”我看向莫蓝:“你愿意帮我吗?”
莫蓝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是因为吴铮。必竟,她是爱他的。对付他的爸爸,也就意味着,我们两家将势不两立,他们的感情,是不会被任何一方的家庭接受的。
“姐,我想说,吴铮是吴铮,和他爸爸不一样,他对这一切是不知情的。”莫蓝迟疑着说。
我叹气。“我不知道将来会是个怎么样的结局,如果吴志远败了,他就身败名裂,如果我败了,我们就一无所有了。如果你们的感情是建立在双方家庭的痛苦之上,你认为你们还可以无所顾忌地爱下去吗?”
莫蓝沉默不语。良久,她轻轻地说:“姐,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两个小时以后,我们到达了机场。
我的身体很虚弱,走路摇摇晃晃的。莫蓝搀着我,一言不发。
莫蓝去办登机手续,我坐在大厅里,思绪万千。
爸爸,女儿这样做,错了吗?您在临终的时候交代我,要忘记仇恨。可是我忘记又有什么用?吴志远咄咄逼人,不肯放过我,难道让我被动地接受?我差点一尸两命葬身在大海里,那样倒一了百了了,可是我命不该绝,注定不能让他得逞。
莫蓝办好手续,扶着我进了安检。
就在我们接受检查的时候,听见吴铮在安检入口大声喊叫。
“莫蓝!纳纳!你们要去哪里?”
我回头看了一眼莫蓝,她辩解道:“我没有和他联系过。”
我没有理他,径自向里走去。
莫蓝拿起行李,回头看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哀怨。
“林莫蓝,我爱你!”吴铮的声音喊得有些声嘶力竭。“不论你们去哪里,我都会帮你们的!我是我,不是我老爸!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莫蓝没有停下脚步,我却看到她的眼角落下大滴的眼泪。
我停住。“蓝蓝,如果他可以帮我们的话,我并不阻止你们联系。”
莫蓝怔住。
我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莫蓝。然后快步向前走去,不让她看见我转身滚落的眼泪。
☆、报警
其实是我在莫蓝去办手续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吴铮。
我说,我们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如果你还想见莫蓝最后一面的话,就赶来机场吧。
在飞机上莫蓝一直沉默不语。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吐得七荤八素。我虚弱地将头靠上椅背,莫蓝却把头转向一边,不让我看见她眼中难过的神色。
临下飞机,莫蓝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姐,把孩子拿掉吧。”
“不。”我坚定地说。“孩子是无辜的。何况,这个孩子是我的希望。”
莫蓝再没说什么。她打了一个电话。
“爸爸,是我,蓝蓝。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纽约。什么?你们在M市?”莫蓝惊讶地看着我,继续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去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什么?”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可置信,渐渐转为凝重。“爸爸,你听我说,一定要等我和姐姐来,先不要报警。我们现在就买回来的机票。”
“怎么了?”我感觉到出什么事了。
莫蓝担忧地看着我。“姐,我说了你千万要挺住。谭夕铭在我们来之前给爸爸打了电话,说你出了意外,让他们去一趟,爸爸着急之下,带着妈妈已经于三个小时之前到达了M市。但是,但是……”莫蓝迟疑着没有说下去。
“但是什么?”我急道。
“但是妈妈被人强行接走了。谭夕铭让爸爸在酒店等着,他说他知道是什么人带走了她,他去解决。”
“什么?”我差点跳起来。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怎么,劫持我不成,现在又劫持我妈妈吗?吴志远,你欺人太甚!
谭夕铭!我把牙齿咬得铮铮作响。
“蓝蓝,我们赶快回去。现在打电话给吴铮。肯定是吴志远没错,打听一下他知不知道情况,我们再想办法。”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全身微微颤抖。
希望妈妈没事。不然我会和他拼命。我喃喃自语。
莫蓝打了个激灵,急忙掏出手机。
“吴铮,你在哪里?出事了。……”
18个小时之后,我们回到了M市。
吴铮站在机场出口处,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老爸失踪了。”
我的心沉至谷底。
谭夕铭一直关机。
“看来我们只有报警了。”我看着吴铮,他的眼中有深深的歉疚。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糟糕。我没有想到我老爸竟然会做出如此……让我震惊的事。”吴铮无奈地摇头。“看来我们只有求助警察了。”
莫蓝拍拍他的手臂。“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呢。”
吴铮颓然地看着她,接过我们的行李。“先上车再说吧。你们累坏了吧。”
我是真的累了。可是我的大脑停不下来。我靠在座椅上,脑中百转千回想的只是一件事。就算吴志远对我们家有天大的仇恨,至于如此吗?爸爸也过世了,财产他也得到了,至于对一个已经身患精神病的女人下手吗?谭夕铭按理说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他又为何要帮他把妈妈骗来呢?
劫持一个根本没有抵抗能力的人,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们之间的内讧,也用不着利用妈妈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在莫蓝的别墅里住下。林宇爸爸一会儿也到了。他的脸上满是焦虑。
警察在我们报警之后二十分钟就赶到了。他们来了一个小组,带着各种仪器设备,在家里布置开来。
我问警察:“我们就在这里等吗?如果他不打电话来怎么办?如果他只是针对我妈妈,那么你们不是瞎忙吗?”
回答我的是一名刑警队长。他沉稳而冷静地说:“韩小姐,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我们有我们的工作方式,请你配合就可以了。我们一定会尽力。”
“你让我怎么冷静?为什么不派人去找吴志远?分明就是他干的!”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被莫蓝强行按在了沙发上。她示意吴铮去向刑警队长解释。
吴铮连忙上前道歉,说我是一名孕妇,所以情绪比较容易激动。
刑警队长摇头道:“没关系。不过我很好奇,既然她说犯罪嫌疑人是吴志远,那么就是你父亲了,为何你对于你父亲的所作所为却一点都不知情?”
吴铮的脸色发青。“我没有和他住在一起,所以并不知道他所作的事情。”
刑警队长沉思了一会儿,交代手下的人道:“吴志远的车和谭夕铭的车查到没有?”
一名警察抬起头来:“队长,还没有线索。M市的车辆太多了,警力有限,还需要一点时间。”
“派去吴志远住所的人有消息了吗?”
“报告队长,吴志远的佣人说,他一早就出门了,一直没有回来。我们会在门口守着。”
“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公司,饭店,夜总会,都不在。他的游艇也停在码头,没有出海。”
“好吧,将他和谭夕铭的手机号码列为卫星定位控制范围。”
“是。”
……
我们茫然地坐在客厅里,注视着警察们的工作,可是一无所获。
忽然,林宇爸爸的手机响了。
刑警队长一使眼色,监控系统各就各位。
“夕铭啊,你跑到哪里去了?急死我了。小蓝的妈妈怎么样了?你找到了没有?”
“哦,我不想住在酒店,就到小蓝的别墅里来了。你还没有找到啊,那怎么办?”
——“队长,查到了,是东郊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好的,我等你电话。”
林宇爸爸挂了电话,一脸的愁容。“他说他一定会将她安全带回来的,让我一定不要报警。”
“通知东郊的片警出动。”队长发出命令。
“你们一定要确保我妈妈的安全!她不能再受到刺激了。”我看着刑警队长,眼泪象断了线。
他目光凝重。“我一定会尽力的。”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我恍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太象一个不真实的梦。
我究竟是在梦里,还是醒着?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亲们,最近身体不好,没有及时更新.
让各位等的太久了.我会坚持尽量每两天一更.
谢谢一直支持我的亲.
☆、秘密
我在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睡着了。从客厅被移到了卧室。
取过手机一看,竟然是谭夕铭发来的短信。
纳纳,请相信我,我为了救你,不得已答应了吴志远的条件。我也不明白他为何要让你妈妈来交换你。其实我已经在去机场之前报了警,因为我怕他伤害你妈妈。可是他很狡猾,直接在机场就将你妈妈劫走了。对不起。我一定会找到你妈妈,给你一个交代。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天在我落水之后,他能及时地找到我,原来是谈好的条件。只是没有想到我出了意外。
看来是我误会他了。可是他竟然不告诉我这一切。
但是那三千万又如何解释?他以前做过的种种又如何解释?
他到底和吴志远有着什么样的不可告人的协议?
我想起他对于我不相信他时,他脸上的表情。那种表情,不是可以随便能装出来的。
难道说,我真的误会了他?还是他终于良心发现,决定收手,所以被吴志远威胁?
我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走进客厅,莫蓝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林宇爸爸则看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两名警察站在阳台上吸烟,队长和吴铮都不见了。
我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纳纳,我是王哲。快来奇地大厦的楼顶,你妈妈和吴总都在那里。”
什么?顾不上问他为什么在那里,我挂了电话将莫蓝摇醒。
两名警察跟着我们出了门。
“奇地大厦?”莫蓝在警车上睡眼惺忪地重复着我对她说的话,忽然双目圆睁。“你说他们在楼顶?”林宇爸爸此时已经捂着胸口,大口地在喘气。
我焦急地催促开车的刑警把车再开快些。
另外一名刑警正在给队长打电话。
打完电话,他合上手机,转过来对我说。“队长已经在那里了。”
当我们赶到奇地大厦的时候,整幢大厦已经被警察控制和封锁,只能出,不能进。
两名刑警向守门的警察说明了我们的身份,然后带着我们进了电梯。
我的心随着电梯的楼层指示灯不停地变换而加快,莫蓝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目光惊恐。我扶着林宇爸爸,他的脚步有些沉重。
大家都沉默着。空气异常凝重。
终于到了顶层。拿着枪的狙击手匍匐在楼顶的各个角落。队长和王哲靠在楼梯间的出口处,看到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不要说话。王哲紧紧地攒着眉。
我们被刑警带过去。队长朝前方一指,示意我看。
妈妈、吴志远、谭夕铭、吴铮都站在楼顶上。
一身蓝裙的妈妈已经接近了楼顶边缘,其他的三个男人站成了一排,正在说着什么。
我忍不住一声惊呼。
队长想要制止我的尖叫,已经来不及了。
楼顶上的四个人全转过身来,齐齐地看着我。
我朝队长看了一眼,他无奈地向我点点头。他拉住了林宇爸爸和莫蓝,让他们呆在原地。
我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妈妈的头发散乱,被楼顶巨大的风吹得身体有些摇晃。脸上充满了哀伤。
我注意到,谭夕铭的一只手,拉住了吴志远的手臂。
“纳纳,你妈妈很危险,快劝她走过来。”谭夕铭朝我大声说。
吴铮的表情很落寞。
吴志远的脸没有表情,呆呆地看着妈妈。
我走过去,和他们站成一排。
“妈妈,我是纳纳呀。你在做什么?”我朝妈妈伸出手。
她又后退了一步。离边缘只有几公分。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听见吴志远惊呼了一声。“晓芸!不要!”
“别过来,纳纳!”妈妈的声音有些尖厉。
“妈妈!不要吓我,我不过去,你别再往后退了!”我叫道。
妈妈的眼中忽然滚下泪来。“纳纳,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爸爸。”
“妈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别这样!”我捂住一阵酸麻的腹部,声音已是哽咽一片。一只手伸了过来,扶住我的腰。
我转头,看到谭夕铭焦虑的目光。“纳纳,没事吧?”他小声问道。
我摇头。
妈妈的目光移向吴志远,忽然间露出了怨恨。
“我等着你,一直等着你,可是等来的却是你在广州娶妻的消息。你骗我你是百货公司的经理,我原谅了你,你说你要去广州挣钱,我相信了你。可是当我知道你已经结婚的时候,我彻底失望了。要不是韩奇,我和纳纳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可是你竟然回来,回来向他报仇!你害死了他,你害死了他!”
“妈妈,你说什么?”我听得头突然“嗡”地一声。
妈妈惨然笑道:“我说什么?你问他啊!问问这个差点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爸爸啊!”
“什么??”所有的人一起惊叫出声。吴志远一下子瘫坐在地。他转头指着我,颤声说道:“你说她,她是……”
“住嘴!”我冲到他面前,将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抵在他的胸口。“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妈妈神志不清,被你害成这样,我和你拼了!”
吴铮侧身抓住我的手臂。“纳纳,别冲动,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
“有什么事情还需要搞清楚的?他做了这么多坏事,害死了我爸爸,还挟持了我和我妈妈,他该死!”
妈妈忽然放声大笑。“纳纳!他该死,他真的该死!奇,你在吗?你在这里吗?我这就来找你,你等着我!”
眼看着妈妈转身就往后倒去。“不要啊!妈妈!”我的心蓦地一凉,忽然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已经朝前扑了上去。
我身后忽然窜出很多人向前奔去。
我看见谭夕铭抓住了妈妈的裙边。然后是林宇爸爸抓住了妈妈的一只脚。
冲上去的警察合力将他们三个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林宇爸爸的脸上老泪纵横。“晓芸,你好狠心啊,就这么丢下我。”
吴志远有些迷茫的目光看过我,然后落在谭夕铭的身上。他喃喃地说:“夕铭,我错了吗?这难道是报应?是我造孽的报应?”
谭夕铭的目光一黯,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舅舅!告诉我,她说的不是真的!”
吴志远没有回答他,将目光转向我:“纳纳,你是我的女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手中的刀“咣”地一声掉在地上。
大脑蓦地一片空白。有一根紧绷着的弦突然断裂了,我似乎听见“铮”地一声巨响。夕铭叫他舅舅,他是吴志远的侄子?我是吴志远的女儿?
护士已经赶来,将奄奄一息的妈妈抬上担架。我冲上前去,声音已经嘶哑。
“妈妈,告诉我,我是韩奇的女儿,你说话啊!”
妈妈的眼神涣散,目光似乎望向天国的某处。她对周遭的一切已经置若罔闻。
☆、仇恨
我站在奇地大厦的屋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这声叫喊不是来自于我正在流血的腹部的疼痛,而是来自于心脏撕裂地疼痛。
我拖着沉重的步履一步一步地向正被带上手铐的吴志远走过去。
他垂着头,与当初我初次见到的那个志远房地产公司的总裁已经判若两人。面前的这个人,害死了我的爸爸,夺走了他的家产,挟持过我,现在又逼疯了病情已经稳定的妈妈。
“我恨你!就算我是你的女儿,我也感到无比的羞耻。你不配为人!”我咬着牙说完,转头看向谭夕铭。
“你是吴雪婷的儿子?我早该想到的。”我忍住即将夺眶的泪水,继续说道:“你已经报了仇了,现在满意了?如今搞的我们家破人亡,你达到目的了!是不是很开心?很痛快?你可以向你的母亲交代了,你做得很好!”
谭夕铭的眼睛通红。“纳纳,不要说了。我对不起你。你要保重身体。”
“保重身体?真是可笑!”我仰天大笑。“你是我的什么人?丈夫?表哥?我的丈夫联合了我的亲生父亲害死了把我养大的父亲?逼疯了我的妈妈?还对我说要保重身体?”
腹部的一阵剧烈疼痛使我痛得倒在了地上。
谭夕铭伸出的手臂被一只手格开。王哲从后面抱起我,声音坚定。
“纳纳,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感觉到血已经顺着□流到了地上。
在我站立过的地方,有一滩血迹。
王哲发出一声惊呼:“纳纳,你怎么了?”
我露出一个凄美的微笑。
“我的孩子没了。真好。不用他来承担这份罪恶。带我离开这里。”
我很累。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每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满世界的白色,没有温度,让我感觉到很孤独。
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我的腹部。我的手被王哲的手握着。
他的眼中有灼痛。“纳纳,别太难过。你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我的眼睛刺痛,却没有泪流下来。
“谢谢你,总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我说的是真心话。他是最知心的朋友,总是不计回报地关心着我,帮助着我,温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