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捕捉到她的表情,说道:“纳纳,你是在乎我的,对吗?否则你怎么会紧张这个女孩?”
“我真的在哪里见过她,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王哲深深地看着她。“你真的见过她?她叫林莫蓝,三个多月前遭遇了车祸,失忆了。”
她悬着的心落下来。“林莫蓝?好像没有听过。可能是我认错了。”
她的语气转冷。“王哲,你听好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只爱一个人,就是我的未婚夫。所以你不要再来了。”
王哲刷地站起来,走近她。“纳纳,我真的不相信你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不相信你这么绝情!”
他突然抱住她,俯下身吻她的唇。
她转开头,挥手打了他一耳光。“王哲,如果你再纠缠我,我就报警了!”
王哲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看着她陌生的眼神。“你真的变了,纳纳。我无法相信。”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门,韩纳瘫坐在沙发里。
她快要被这些事情逼疯了!
林莫蓝,你倒做得很风光很潇洒嘛。她苦笑着想。为什么做韩纳这么难呢?
谭夕铭看见站在过道里的林莫蓝,感到很惊讶。
知道了她竟然是陪同王哲来找韩纳,他的心里感到一阵刺痛。
又是一个被她迷倒的男人。
他邀请林莫蓝去喝咖啡。她站在那里感觉很尴尬,所以没有拒绝。
而她对咖啡的了解程度之深,让他再次感到惊讶。可是她因为失忆,并不知道为何会这么了解这些。
后来她忽然提起王哲。并且问他有什么意见。
谭夕铭的怒火窜上来。看着追求者去找自己的未婚妻,还问他有什么意见?
他有意见又能怎么样?
可是她居然说,你这种冷漠的人,根本就不懂得真正的感情!
他被这个言词激烈的女孩激怒了,忍不住打了她一耳光。
可是打完他就后悔了。看着林莫蓝含泪的眼睛,他不知道如何收场。
林莫蓝激愤之下,将咖啡泼到了他的脸上。
他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在一个女孩面前失了控。
因为她看穿了他的心吗?
他忽然感到恐惧。他快要被韩纳逼疯了。
☆、情伤
因为房交会闭幕式酒会上参加的媒体太多,谭夕铭要韩纳和他一同出席,并且强调她注意自己的形象。
韩纳当然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就算是为了爸爸的公司,她也会陪他演好这场戏。戏散后,他就会提出解除婚约的事。
她精心挑选了晚宴的礼服,本来她看中一件天蓝色的小礼服,谁知道她去了以后,店长告诉她那件衣服被一个自称是她的朋友的人买走了。她接过名片,原来是王哲。看来他是故意的。他买这件礼服,不知道是送给谁?不用说,一定是林莫蓝。听说志远公司的销售金额排名第二,仅次于奇地。
她在晚宴上,竟然见到了卢生。他是组委会的代表,不停地忙前忙后。他仍然很帅气,还多了一些沉稳和圆滑。她对他多出了一些陌生感,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为了他出了车祸,而现在看见他,却是意外地陌生。
她和谭夕铭穿着情侣装出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看着谭夕铭,觉得整个宴会就只是为他而举办,他的身上有耀眼的光环。他是那么地与众不同。她终于明白他于她而言,就象一颗耀眼的星星,她在他的光芒里活着,才能找到安全感。从她醒来见到他开始,他就是她的,这是命中注定,所以,她不能失去他。
她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看见了站在王哲身边穿着蓝色礼服的林莫蓝。她浑身散发着青春的魅力,一种纯粹的自然的美。她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包括谭夕铭。她看到,他的眼神有异样的光彩。那是她见过的目光。
她装出一副和谭夕铭很亲昵的样子,看见王哲和林莫蓝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她们四人都被安排在一桌。
她注意到谭夕铭不经意看向林莫蓝的目光,心里微痛。
看到林莫蓝起身去洗手间,她也跟了过去。
她对着林莫蓝微笑,她似乎很惊讶。
“我想请你帮忙,关于王哲。帮我劝劝他。”她说。“我三天后就举行婚礼。”
她看着她吃惊的表情径直走了出去。
她还是不能平静地面对她。时间太久她怕自己坚持不住。
必竟,这是件让人无法想象和理解的事情,太匪夷所思。
她刚走出去,却发现王哲就在洗手间门口吸烟。
王哲看见她,上前不由分说就拉住她,偏说刚才她还爱着他,不然不会紧张林莫蓝和他在一起。
她急了,说:“你就是在我面前搂她吻她我也不在乎!”
谁想林莫蓝刚好拦在她们之间,王哲拉过林莫蓝就吻住了她。
林莫蓝挣扎之下打了他一耳光,然后哭着跑了。
她转身欲走,看见谭夕铭从座位上站起来,追了出去。
她的心一下子坠入了谷底。
正要追着他去,一只手拉住了她。
她回头,却不是王哲,而是吴铮。
王哲回了座位,坐下就不停地喝酒。
吴铮轻声地说:“跟我出去,我有话和你说。这里人多。”
她心神不宁地跟着他走出了餐厅。
他们两个已经不见了。她看见电梯正在往下。
“韩纳,我一直在看着你。你根本和他是在演戏。他根本不爱你。他一直看着那个小妖精。这样的人,你还要去追他吗?”
她的眼泪流出来。“我不管。我要去找他。”
他拉住她,她挣开,向楼梯跑去。
“纳纳,你为什么突然要跟他结婚?他已经不爱你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取消婚约吧,跟我结婚!”
“你别做梦了,我不会和你结婚的。我爱他,即使他不爱我,我也要跟他结婚!”
“那你为什么上我的床?因为寂寞?因为他不和你做吗?”
她又急又怒,伸手想打他。
他抓住她的手,蓦地吻住她。他近乎疯狂地咬着她的舌头,她不禁哼出声。
“你放开……嗯……”她痛得说不出话来,索性也使劲去咬他的舌头。他受痛放开了她。
她推开身侧的安全通道的门,赫然看见谭夕铭牵着林莫蓝的手站在门里。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韩纳,取消婚礼吧。不要再在我面前上演荒唐的戏了。我明天会到公司递交辞职信。”谭夕铭漠然地说着,牵着林莫蓝就要离开。
她上前拉住他。“夕铭,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不会取消婚约的,不会!”
谭夕铭忽然厉声喝道: “够了!吴经理,如果想得到她的话,就抓紧一点!”
吴铮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看着电梯的门缓缓关闭,韩纳放声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吴铮轻轻地拍着她,将她的头扶了靠在自己的肩头。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他的胸口。
忽然他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摁掉了。
韩纳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吴铮,你走吧。不要辜负了她。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吴铮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吴铮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好吧。那你回家发个短信给我。”
她点头。
她去了酒吧。喝了很多酒。然后趴在吧台上睡着了。直到被服务员叫醒,告诉她酒吧打烊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
在谭夕铭忙碌的日子里,她学会了开车。管家说,她的车已经修好了。她记得那辆白色的车,在车祸之前,韩纳正是开着这辆车撞的她。
从酒吧出来,她不想回家。
她把车开到了精神病院。
天还没有亮,她锁了门窗,蜷在车里慢慢睡着了。
早晨八点,她醒过来。
她找到医生,要求见刘晓芸,她说自己是她女儿的朋友。顺路来看她。
那医生惊异地看着她。她蓦然惊觉自己还穿着晚礼服。
“我昨晚参加了一个晚宴,没有换衣服直接来了。”她尴尬地解释着。这个医生的表情很奇怪,他不会得了职业病吧,看谁都象精神病。她想。
医生最后还是同意让她去探视。
她进了病房,看见妈妈正在做运动。
“妈妈。”她轻声地喊。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刘晓芸奇怪地看着她。看见她哭泣,忽然把她搂住。
“不哭,不哭,乖。”
她搂住妈妈的腰。“妈妈,我是你的女儿啊。”
刘晓芸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哼起了儿歌。
她哭了一阵,抬起头,忽然发现医生站在门外看着她。
她擦了擦眼泪,附到妈妈的耳边轻轻地说:“妈妈,我走了。”
刘晓芸微笑地看着她。她还在唱歌。
她转身离开。
她在登记册上留下的是林莫蓝的名字。
☆、决绝
她离开精神病院以后,将手机开机。
有10个未接电话。
谭夕铭打了两个,一个是昨晚,一个是上午打的。吴铮打了两个,时间和谭夕铭的差不多。其它的都是爸爸打来的。
她一夜未归,爸爸肯定很着急。
她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纳纳,你昨晚去哪里了?是不是和夕铭吵架了?你没事吧?”
她的泪水顷刻间涌出来。
“爸爸,我没事。夕铭他今天是不是向您辞职了?”
韩奇顿了一顿。“纳纳,夕铭从来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告诉爸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使劲压住发紧的喉咙。“他误会我和吴铮有关系。他不听,我也没有办法解释清楚。”
“哦,是这样啊。我看你们先冷静一段时间也好。纳纳,夕铭虽然很优秀,但是我总觉得他对你缺乏一个男人该有的热情。你好好想想吧,爸爸会支持你的决定,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压力。记住,一定不要冲动。还有,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你晚上和爸爸一块吃饭。”
“好的,谢谢爸爸。晚上我一定回来。”她挂了电话。
谭夕铭真的辞职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决定放弃她了。
她把车开回家,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身衣服。
此时已经是下午1点。
没有吃东西,她直接给谭夕铭打电话。
手机通着,却没有人接。她打到公司,秘书佳妮告诉她,谭夕铭刚刚离开公司。
她开车赶去公司。时值上班高峰,路上一直在塞车。
她烦燥不安地坐在车里,想着一定要见到谭夕铭,然后好好和他谈谈。
她想着昨天谭夕铭和林莫蓝的样子,似乎很亲密。
她有些纳闷,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想起来,房地产交易会的那几天,她一直都见不到谭夕铭的踪影。肯定是在那段时间两个人认识的。
等到车一路慢慢地移动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二十了。
她在门口再打的手机,竟然关机了。
她决定去他的公寓找他。刚坐上车,她忽然看见谭夕铭的宝马徐徐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他的身边坐着人,竟然是林莫蓝!她看到他们两个有说有笑,从距离她相反的方向走了。
她发动汽车跟上去。
滨河路。那不是她的家吗?
她远远地跟着。心里一直往下沉。他们两个发展得竟然这么快吗?
谭夕铭的车停了,林莫蓝下了车,然后一个人上楼。
她把车停在拐角处。
过了一会儿,林莫蓝下楼了。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
谭夕铭走上前搂住她。
她无力地伏在方向盘上,不想再看下去。
他们走了。
她咬了咬牙,又跟了上去。
谭夕铭在法国餐厅门前停下了。
她记得,她刚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带她来过一次。
她看着他们牵着手进去了。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
谭夕铭看着她的样子很温柔。他竟然一直看着她吃。
她想起了那天的情形。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男人,只是换了女主角。他会不会点同样的菜?
她的泪水不可抑制地流着。
她一直在街对面看着他们。40分钟后,他们站起来。
她想,他一定会带她到对面的电影院来看一场电影。于是她把车移到街角。
出了餐厅,谭夕铭仍然牵了她的手。果然,她看到他们过了人行横道,径直走进电影院。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他们看的电影,会不会也是《勇敢的心》。
如果是,谭夕铭,那说明你已经打算彻底将韩纳从你的心里抹去,或是封存。
你用这种方式来作为结束吗?
还是纪念?
正在胡思乱想间,手机响起来。
她一看,是吴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韩纳,你没事吧?我打你的电话,却一直关着机,我很担心你。”吴铮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吴铮,你这样关心我,打算将雨薇置于何地?”她冷冷地问。
他沉默了片刻。“韩纳,如果非要我选择的话,我会选择你。我对她,没有爱情。”
她一股血气冲上脑门。“没有爱情?那天你们……真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好的很啊!男人都是一样的无情无义!”她忽然悲愤难抑。
吴铮急道:“你误会我了,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是你的眼中没有我,在你和谭夕铭订婚的那天,我喝得酩酊大醉,雨薇也喝多了,她把我送回家,于是我把她当作了你……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把她当作是你。是真的。你生病的那天,其实我知道你就在门外,我是故意和雨薇亲热的……”
“住口!你真下流!”她气愤而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电池取出来,扔到座位上。
忽然,她看见林莫蓝从电影院跑了出来,茫然地站在路中间。
一辆飞驰而过的货车眼看着就要撞向林莫蓝,她在那一瞬间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心似乎提到了嗓子眼。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了整条街。跟在她身后的谭夕铭飞快地抱住她滚向一旁。
她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忍不住惊叫出声。
谭夕铭为了救她,竟然连命都不顾了!她看到他站起来,捂住手臂,他似乎是受伤了。
林莫蓝也吓坏了。他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然后吻住了她。
他在吻她!就在大街上!
韩纳感觉到自己全身冰凉。
良久,他放开她,似乎是去开车。林莫蓝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幸福的模样。
韩纳快要崩溃了。
不可以!谁都可以抢走谭夕铭,可是唯独林莫蓝不可以!
她疯了一般地发动了汽车。朝着林莫蓝冲了过去。
林莫蓝听见响声,转身吃惊地望着她。
她的目光象一把剑,直直地插入了她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在最后的1秒钟,踩到了刹车。
她们同时听见一声呯然巨响,白色的EOS敞篷跑车横了过来,两个人同时被惯性抛向了空中。
谭夕铭开着车出来,看见了这最惨烈的一幕。
就在这两个女人落地的瞬间,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凄厉地叫喊。
☆、灵魂回归
我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静谧。
全身酸痛。这是哪里?
头痛欲裂。
一幕幕清晰的画面忽然象放电影似地展现在我的脑海里。
撞向我的白色敞篷跑车,韩纳的惊恐眼神。
不!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撞向我的人分明是我自己。我又怎么会变成了林莫蓝?
我到底是谁?
病房的门“吱”地一声被人推开。
谭夕铭一脸怒容地走近我。
“韩纳,你一直跟踪我们,是吗?你的心好狠毒啊!你竟然想撞死她!”
我张大了嘴。“你说什么?我想撞死她?她是谁?”
谭夕铭怒火更盛了。“又玩失忆?还是在演戏?可惜,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知不知道,林莫蓝上次就被你撞得骨折的地方还没有完全长好,现在她的腿断了,医生说根本无法复原!她将会变成一个身带残疾的人!你满意了?”
我的震惊无法形容。
“夕铭,你说我是韩纳,不是林莫蓝?”我急切地摇晃着他。“给我镜子,给我镜子!”
他甩开我的手,脸上失望至极。“你就那么在乎你的容貌吗?你撞伤了人,竟然没有一点悔意吗?”
“夕铭,你听我说,你先给我镜子,我等一下再跟你解释。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我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我激动得浑身颤抖。
明明是我被撞了,可是为什么我又成了韩纳,而且想起了有关于韩纳的一切?对了!那天我从吴铮家里出来,开着车乱闯,夕铭他相信我和吴铮发生了关系,他说永远不能原谅我。所以我心烦意乱,我想把车开到河里去!
我捂住自己的嘴。原来我竟然想要自杀。后来我撞上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紧急之中我往右打了一把方向,撞到了围墙……
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孩正是我醒来以后看到的自己的样子!
难道,难道我们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出窍了,然后进入了对方的身体?
所以,在她撞向我的那一瞬间,我们的灵魂又回归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唯一的解释。
我本来被撞了以后失忆了,现在因为车祸又恢复了记忆。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我在床头我的包里找到了镜子。
我举起来,镜子里现出的正是韩纳的脸。
“啊!我真的是韩纳!”我惊呼一声。
谭夕铭冷漠地看着我。“你的戏演完了?我想告诉你,你必须为你的所做付出代价。我已经报了警,你只受了一些轻伤,警察很快会来找你。还有,我给你爸爸打了电话,告诉他你出了车祸。结果他的心脏病犯了,现在还在抢救。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去看看吧。”
“你说什么?”我大惊。忍着身上的痛跳下床来,我问他:“抢救室在哪里?告诉我!”
“就在这一层。走廊的尽头。”他说完再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夕铭!”我来不及跟他解释了,这种事情一下子也说不清楚。还是先去看爸爸要紧。
我跑出去,沿着走廊看到了抢救室。
管家老王坐在椅子上,满脸焦灼。
“王叔叔,我爸爸怎么样了?当时情况如何?”
他的目光中露出惊诧。“当时老爷他接了一个电话,我刚好在旁边。听说你出了车祸,老爷捂着胸口就倒在了地上。其实上次你出车祸老爷就犯过一次病了,只是没有告诉你。何医生早说过让老爷来住院,可是老爷不肯。”
看来已经很严重了。我的心里十分难受。爸爸他为了公司日夜操劳,一直不肯好好看病。
“我以前就劝过他,不要再那么辛苦地赚钱了。够用就好了,何必不顾身体健康那么操劳!”我的眼泪流下来,王叔叔惊喜地看着我说:“小姐,你恢复记忆了?”
我蓦地想起来,前些日子都是林莫蓝在做着我,她不了解我,当然被人认为是失忆了。
我刚想解释,抢救室的门开了。四名医生走了出来。
我走上前去。“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走在前面的医生解下脸上的口罩。“暂时抢救过来了。不过,他的情况很不好,还在昏迷当中。今晚是很重要的一关,如果他能挺过去,才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就算脱离了生命危险,他也需要一直住院。”
我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谢谢你,医生。”
爸爸随后被护士推出来。
我上前看他,脸白如纸,没有一丝生气。
护士把爸爸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拉着他的手,不禁泪如雨下。
“爸爸,都是我不好,害您担心了。您一定要挺过这一关。”我看着监视器上的日期,心里蓦然一动。今天是7月20号,是爸爸的生日!林莫蓝的妈妈刘晓芸!和爸爸书桌上妈妈的照片一模一样!她竟然是我妈妈!那林莫蓝岂不是我的妹妹?
我被这意外的真相再度震惊了。妈妈当年为什么会抛下我离家出走?爸爸一直都没有提起过。虽然我知道,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找妈妈的下落。
“爸爸,我找到妈妈了?你知道吗?我见到她了!爸爸,你一定要醒过来,我就带你去见她!”爸爸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我惊喜地喊:“爸爸!爸爸!”
没有回应。
“你是韩纳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严肃地问话。
我转头,看见谭夕铭带着两个警察站在我的身后。而其中一个,竟然是林莫蓝爸爸的警察朋友。
我本想和他打招呼,可是忽然想起来,他并不认识韩纳。不能贸然吓着他。
“我是。”
“你涉嫌故意伤人,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他亮出明晃晃的手拷,戴在我的手上。
“求你们了,我现在还不能离开,我爸爸很危险,他需要我。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吗?就一个晚上?”我哀求他们。
“对不起,我们只是依法行事。”两个警察将我向外推着走。
我看了一眼谭夕铭,他的脸上是冰冷的表情。
我回头对管家说道:“王叔叔,我爸爸就拜托你照顾了。不用担心我,我没有做犯法的事。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公司的方律师,就是经常到家里找爸爸的那一位,爸爸的手机里有他的电话,请他到公安局来保释我。”
管家担忧地看着我。“小姐……”
“王叔叔,如果我爸爸醒来,不要告诉他我进了公安局。不然他会担心的。”
他面色沉重地点点头,然后望向谭夕铭,神情复杂。
我被两名警察押上了警车。
☆、绝境
在警察局里,我一言不发。
我等着吴律师来。我相信他会帮我的,他做了奇地集团十年的律师,爸爸待他不薄。
20分钟后,吴律师赶来了。
他给我办了取保候审的手续。
“怎么回事?”吴律师问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吴律师,如果我告诉你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会以为我精神错乱,所以,我想先找一个权威的医学专家咨询一下,目前有没有这样的案例。”
吴律师疑惑地看着我。“我看你还是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无法帮你。”
我在想,吴律师25岁就做了律师,至今已经20年,凭他的经验,他会如何判断?
“吴律师,首先,我还是要重申一点,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连我自己现在都觉得不敢相信。如果我告诉你,你未必会相信。可是我希望你在听完我所说之后,能想出帮我的办法。我爸爸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我也不想冤屈入狱,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我看着他。吴律师严肃地说:“韩纳,我和你爸爸也算是朋友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你说吧。”
于是我从开车撞上林莫蓝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今天我恢复记忆,并变回了韩纳。我害怕他不相信,说得很详细,甚至包括牵涉到的几个人,比如吴警官,精神病院的妈妈,林莫蓝的爸爸林宇,还有她的朋友李小涵,卢生。我说,这几个人,都不可能是韩纳会认识的人。
吴律师在听的过程中,表情相当震惊。他一直观察着我的表情。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道:“韩纳,我仔细思考过了,你说的事情虽然是我闻所未闻之事,象你说的,我的确怀疑你是否精神状态有问题。不过我曾经打过一个精神病人伤人的官司,对此稍有了解。我发现你说话条理清楚,思维清晰,并不象一个精神病人。可是据我所知,灵魂出窍这种事情目前医学是无法解释的,所以,你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所说的是事实。换言之,这场官司是不可能打赢的。”
“啊?”我闻言不禁焦急万分。“那象我这样的情况,会被判几年刑?”
吴律师回答我:“听你说林莫蓝骨折了,这属于重伤。故意伤人致使重伤的,将会被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吴律师,求求你想想办法,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最重要的,是我爸爸需要我照顾,求你了!”我的泪水涌出眼眶。
吴律师长叹一声。“我做律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事。听你刚才所说,这林莫蓝竟然是你的亲妹妹了。除非她肯承认你所说的话,是她开车撞的你,不过没有医学证明和科学的解释,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很荒唐,这让人怎么相信呢?她撞了你,受伤的却是自己?”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吴律师翻着名片夹,缓缓说道:“这样吧,你先去医院照顾你爸爸,我咨询一下这方面的医学专家。等我想到办法,我会联系你的。”
我黯然地去了医院,管家看见我,面露安慰。“小姐,没事了吧?”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告诉我,刚才来了一帮记者,想打听我爸爸的情况,被他赶走了。
“谢谢你,王叔叔,你辛苦了。”我感激地说道。
他摇头道:“老爷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点辛苦算什么?”
我看着他,觉得有必须要告诉他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因为如果吴律师想不到办法的话,只有他能照顾爸爸了。
我将他叫出病房,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
我说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他张大着嘴巴,半天没合拢。
“王叔叔,如果我被判刑了,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爸爸。他不能再受刺激了。”
管家沉默了片刻说道:“小姐,你放心吧。我想了想,难怪你从出车祸以后性格大变,我以为你失忆了,所以什么都不记得,现在才知道,原来竟然是林莫蓝附在你身上了。”
我叹气道:“我也万万没有想到,林莫蓝竟然是我的亲妹妹。她竟然想要害死我。王叔叔,等我爸爸醒了,你就告诉他,我妈妈现在就在郊外的精神病院,至于我的事,你不要说是林莫蓝害的,她断了腿,我判了刑,没有人会相信的。等爸爸知道了林莫蓝是他的女儿,他必定会很难受。你就说,是我要撞谭夕铭,不小心撞上了她。”
管家拍拍我的肩,声音有些哽咽了。“小姐,你受委屈了。我一直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不管受了什么委屈,怎么伤心,都是一个人扛着,深怕老爷担心。老爷何尝不是怕你受委屈,他有什么心事也都自己藏在心里。我只能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看啊,最坏的就是谭夕铭了!全都是他搞出来的事。要不是他,你也不会这样,老爷也不会心脏病发了!”
他说到谭夕铭,脸上有了恨意。
我朝他摇头。“王叔叔,你不理解。其实他是因为误会我才对我失望的,当时,他已经喜欢上是林莫蓝的我了,所以无法接受林莫蓝被撞伤。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告诉他事实真相,他会不会相信?”
管家坚定地说:“我觉得他肯定不会相信。我总觉得,他对你一直不是真的好,好像只会做表面工作,何况,还没有解除婚约就爱上别的女人,虽然事实是你,可是他不知道啊。我觉得,他不是个好男人。”
我忽然想起了爸爸,他算不算一个好男人?他一直寻找妈妈,也没有再娶,可是妈妈当年究竟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离家出走还精神失常?
这样看来,林莫蓝从小生活真是不容易。
可是她为什么要撞我?她忽然间得到了以前不曾有的一切,应该好好珍惜才对。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难道她就爱上了谭夕铭?不知道她是否知道我是她的亲姐姐。如果她进过爸爸的书房,她就应该会知道。
我站起来。“王叔叔,你看着我爸爸,我想去看看林莫蓝。”
他的目光露出担忧。“别去了吧。谭夕铭肯定在。”
我笑了笑。“没事的。我看一眼就回来。”
他叮嘱道:“那快去快回。”
“好。”
我去问了护士,找到她的病房。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到谭夕铭正在喂她喝粥。
她一脸幸福的样子。
我的心丝丝作痛。象有一根针在里面穿来穿去。
她的脚被打了石膏,高高地吊着。
我推开门进去。
谭夕铭闻声转过身,看见是我,他站了起来。
“你怎么出来的?还想来干什么?”
我看着林莫蓝。“我想和她说几句话。就一会儿。”
林莫蓝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谭夕铭朝我走过来。“你走吧,她不想听你说什么。”
我的眼泪忍不住滑下来。“谭夕铭,我求你帮我照顾我爸爸。我这个女儿不太孝顺,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守在他身边。我知道,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你就看在他对你还不错的份上,答应我好吗?”
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个冷笑。“他对我不错吗?那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过,我没有你这么无情,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我也会去看他的。”
“你!”我震惊地看着他,心痛到了极点。
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看待爸爸的。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林莫蓝。
“林莫蓝,你听着,我想说的话,你自然是知道的。看在我爸爸的面上,我原谅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必竟,你也要接受身体疼痛的折磨,我和你,就算是扯平了。所以请你以后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林莫蓝沉默不语。
“啪!”我的右脸忽然挨了一巴掌。我转过脸,看向一脸怒气的谭夕铭。
“你简直不可原谅!”他抬着手,退后了一步。
我的泪水滚滚而下。我没有理他,继续说道:“林莫蓝,这一巴掌,是我替你挨的。你放心,有些东西,我不会和你抢,因为如果是我的,你抢也抢不走;如果不是我的,你不用抢,就能够得到。”
我说完这些话,转身离开。
☆、审判
第二天早上八点,爸爸终于醒了过来。
我告诉爸爸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叮嘱管家不可让爸爸太操心我的事。
吴律师将我带到司法局司法鉴定管理处。他说这是他申请给我做的鉴定。
“我该怎么做?”我问他。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办法。
“不用刻意做什么,你只要照实说就行。一定不要撒谎。”他叮嘱我。
我有些疑惑,然后被鉴定管理处的人带到一个房间。他们对我进行了涉及思维理解能力、性格、精神状态和行为能力等方面的鉴定。其中一个人似乎拿着公安局的问询笔录,他详细地问了我车祸当天发生的情形。
我看到几个人在听我说完后都紧盯着我的表情,然后面面相觑。
次日,吴律师拿到了正式的鉴定报告。报告上写着:功能性精神障碍――精神分裂症,实施违法行为时丧失辨认、控制能力,无责任能力。
第三天,法院开庭审理我的案子。
我站在被告席上,看见旁听席上坐着谭夕铭、坐着轮椅的林莫蓝、林宇、管家、王哲,还有李小涵和卢生。
公诉方为公安局的代表,在陈述了整个车祸案件的过程之后,公诉方提交了现场证人谭夕铭的证词,交通部门提供的现场勘察报告,以及林莫蓝的受伤情况鉴定报告。
吴律师作为我的辩护律师,他提交了我和妈妈的DNA检测报告以及我和妈妈的精神病鉴定报告。
公诉方的律师似乎并不相信我有精神分裂症。
“你是谁?”
“我是韩纳,但是有一段时间我做了林莫蓝。”
“7月20日晚上6点至8点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妈妈说,7月20日是我爸爸的生日。可是那天我还是林莫蓝,所以我以为爸爸的生日是1月4日。早上我一个人去诳街,买了很多东西。下午我决定去喝一杯咖啡。然后遇到了谭夕铭。他说要请我吃饭。我回家换了白裙子,还给爸爸留了条。他带我去了一家法国餐厅吃饭,我还记得,那天餐厅里放的是法国女歌手Mylene Farmer的歌,我吃到了一道让我永生难忘的甜点:酸甜的野莓Souffle。其实当时我很想告诉他,那里面有爱情的味道。”
我顿了一顿,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人。有惊疑的,震动的,不屑的表情。
“后来发生了什么?”律师的表情很轻松,他似乎认为我的叙述很有条理。
我的脸上浮起一层深深的哀伤。“但是我始终没有说。因为他一直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的替身,我只是她的一个影子。他带我去的餐厅,带我看的电影,都是和她曾经一起去过的。我当时就知道了。我说,你看,梅伦已经在那里等他,相爱的人终于可以在一起,真好。可是他叫了别人的名字。我跑出去,差点被车撞到,他追出来拉开我,手臂却擦伤了。他对我说,你就象黑暗中的一束亮光,点燃了我的希望。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很幸福。可是林莫蓝躲在暗处看到了这一切,她开着白色的车,撞向了我。现在我才知道,如果换作我是她,我是绝不会撞她的。我原谅她,是因为我做过她,了解了她的苦,如果真的要我承担这结果,我会承担。为了妈妈,为了爸爸,也为了自己。”
我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那律师认真地思考着我的话,可是我相信我说的话除了林莫蓝和谭夕铭,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果然,律师转身说道:“法官大人,我问完了。”
吴律师站起来。“法官大人,我有新的证人出庭。”
新的证人?我不禁一愣,是谁?
证人被带进来。居然是妈妈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
他一进来就直直地看着我。
吴律师开口。“请问你的姓名和身份。”
“我叫王言博。是市精神病院的主任医师。”
“请问你是否见过被告?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见过。是7月20日的上午八点,就在精神病院内。”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那天早上她衣着奇怪,精神涣散,面色憔悴。她来看一位叫刘晓芸的病人。她自称是病人女儿的朋友,但是据我观察,她在见到病人以后却称呼病人为妈妈,而且不停地哭泣,她的行为有些不正常,所以我特意在她离开后,查看了探视登记册,她在上面留的名字是林莫蓝。”
吴律师将他手上的登记册传交到法官手里,然后又问他。
“但是她的名字是韩纳,以你作为一名精神科主任医师的专业和经验来判断,被告是否具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以我个人的专业和经验从主观上判断,我认为她有精神分裂的症状,但是她是否具有这种病,还需要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
“法官大人,我问完了。”
一时间,旁听席上的人都在轻声议论。
法官思索片刻,随即宣布:“本案暂时休庭二十分钟,重新开庭后宣判。”
吴律师将我从被告席上拉到座位上坐下。
“韩纳,看此情形,法官不会判你的刑事责任,但是会将你强制送入精神病院。你要作好心理准备。”
我一惊。“那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精神病院?”
他摇头。“直到医生认为你已经治愈为止。以往有这样的案例,但是我很少听说有很快出院的。”
我的心一凉,看向旁听席。
林莫蓝的表情古怪,正低头深思,林宇在旁边问着她什么。
谭夕铭正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神情复杂。
王哲则是一脸痛惜的表情。
其他人不在。
二十分钟后,开庭了。
法官宣判,采纳司法鉴定的结果和证人、证物,确认我在作出违法行为时丧失辨认、控制能力,因此不负刑事责任,但是须立即送入市精神病院治疗。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命运捉弄,竟然让我和妈妈同时在一个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不过,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我回头望向管家,他的眼中有无奈,也有一丝欣喜。我知道,他一定也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感激地看着吴律师,他朝我点点头。
我当场就被两个法院的人押走。
王哲忽然走近我,轻声说道:“纳纳,我会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