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家餐厅最有名的一道菜,鲜嫩无比。你以前没吃过吧?”
她看了看谭夕铭,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块肉放进嘴里。然后赶紧喝一口酒。
咳咳!她被呛到了。
谭夕铭抬起脸来看她。她的脸憋得通红。
“你不会直接吞下去了吧?”我问她。
妹妹又喝了一口酒,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又为什么要点和那天一样的菜来刺激我?”
我微微一笑。“谭夕铭,我有吗?你那天点的菜是这些吗?”
谭夕铭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我。
妹妹闻言有些慌乱,再不说话。
我看着那道甜点,幽幽地说:“妹妹,林老师告诉我,你最喜欢吃草莓冰淇淋了,在你小时候哭着找妈妈的时候,只要一吃到这种冰淇淋,你就不哭了。所以我也学会了吃很甜的东西。当你去感受它的甜美的时候,你就会忘记痛苦。”
我把那盘Souffle推到她的面前。“吃吧。要趁热才好吃。”
“姐姐不是也喜欢吃吗?你也吃吧。”
我摇头。“我喜欢吃冰镇过的。热的太腻了。”
她看着我说:“这种甜点也有冰镇的吗?看着象蛋糕一样。冰镇了怕不好吃。”
我笑笑。“这里独创的。不过你喜欢吃热的就吃吧。我已经吃不下了。”
谭夕铭的目光不停地在我和妹妹的脸上流连。
他抬手用法语要了三杯蓝山咖啡。
妹妹吃着Souffle,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这次她学乖了,什么话都没说。
我开口说道:“要是嫌这杯摩卡咖啡苦的话,给你要一杯卡布其诺吧。”
她摇摇头。“不用了。”
我看到谭夕铭的脸色微变。
我微笑着看着他。“吃好了吗?我们走吧。”
坐到车里,我感觉很累。我靠在椅背上,从车的后视镜里看到谭夕铭在看我。
我闭上眼睛,一直到车停下来才睁开。
我刚要下车,谭夕铭叫住我。
“韩纳,我们谈谈。”
“我今天很累,明天吧。”我作势要下车。
他伸手拉住我。“就一会儿。”脸上是近乎哀求的神色。
我转头看向妹妹,她一脸的忧郁。“你先进去吧,看看妈妈怎么样了。我一会就回来。”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快步进了别墅。
“说吧。”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疲倦地靠在座位上。
“你今天这样做都是故意的,对吗?可是我不明白,莫蓝为什么突然什么都忘记了?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他逼视着我,目光如炬。
我微微一笑。“请不要忘记了,我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开始有些相信了。”他的眼睛黑得让我心悸。“自从车祸之后,我发现莫蓝变化很大。不象我以前认识的她了。你们姐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忘记的事情你全知道?”
我转头看向窗外。“你的变化也很大。不象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谭夕铭。我甚至有种幻觉,现在的你是另外一个人,不是那个我曾经爱过的谭夕铭。这又是为什么?你告诉我。”
“你爱过我吗?那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吧。”他有些自嘲地笑笑。
“我至少爱过你。可是在很久远以前你爱过我吗?”我转头看着他,目光锋利。
他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怒气。但是很快熄灭。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因为我只能跟你结婚。而你也只能跟我结婚。因为你欠了我的债。因为你是个坏人,大骗子。因为你骄傲自大,不可理喻。”
我一口气说完,开了门就走。
我回头看他,他一脸的惊异表情。
我朝他嫣然一笑,然后快步跑进了家门。
妹妹独自坐在沙发上等我。看样子妈妈已经睡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她面无表情地问。
我坐到她的对面。“林莫蓝,请你不要忘了,我现在和他是夫妻,我还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口气来问我?”
她的泪滑下来。“我知道,我什么都比不上你。他肯定是怀疑我了。”
我的心一软。语气缓下来。“妹妹,别傻了。我永远不会忘记是他害死了爸爸。我和他结婚,一是希望你断了念头,二是要拿回他从爸爸手上夺走的一切。他这样的人,眼里只有钱,根本不可能给你幸福的。你明白吗?”
“我真的不愿意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可是事实如此,让人不得不信。姐姐,你真的不怪我开车撞你?”她抬起泪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妹妹,你听好了!我们的爸爸被人害死,财产被人夺走,妈妈又再次受到失去爸爸的痛苦,你我姐妹历经劫难,如今好不容易能和妈妈生活在一起,这一切多么地不容易啊!尽管当初你一时冲动犯了错,可是我知道,那不完全怪你,你当时只是因为嫉妒失去了理智。只要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才不辜负了爸爸的一片心意。”
我一字一句地说完,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妹妹走过来抱住我。“姐姐!我明白了。我错怪你了,请你原谅我。”
我拍着她的肩头。“傻丫头。明天和王叔叔一起陪妈妈去美国冶病,你肩头的担子不轻,明白吗?我们姐妹一定不能让别人轻看了,不能给爸爸丢脸。如果妈妈的病真能冶好,我也算没有白白努力一场。”
她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来?你还要办什么事?”
我轻松地笑笑。“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姐姐现在打着精神病的招牌,做事反而很容易。反正我会很快来找你们的。你凡事都要和王叔叔商量,他以前在美国生活过,英语不比你差。”
“好的。”她感到微微的惊讶。
我一笑。“快去睡觉吧。人不可貌相。记好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为奥运加油!为中国加油!
☆、爱的迷雾
第二天早上10点,我开车送妈妈、妹妹和王叔叔去机场。
“王叔叔,我妈妈和妹妹就托付给您了,我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就会马上去找你们的。”
王叔叔有些担忧地说:“谭夕铭太坏,我实在很担心你。”
“放心吧,王叔叔,我现在和他是夫妻,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看着他们进了安检,王叔叔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给予安慰地一笑。
缓缓走出机场大厅,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是王哲。
“纳纳,你在哪里?我去了精神病院,可是医生说你爸爸把你接到美国去治疗了。这几天我去外地出差了,刚回来,我在飞机上看到报纸上关于你爸爸的报道了。你还好吧?我很担心你。”
30分钟后,我在一间清幽雅致的茶室见到一脸忧色的王哲。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他说。“伯父怎么会突然去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手微微颤抖。
“我爸爸心脏一直不好,却始终没有好好去医院医治。他太操劳了。”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是很激动。“王哲,我结婚了。和谭夕铭。”
“结婚?和谭夕铭?什么时候?伯父不是才……”他手中的茶杯一颤,差点摔在地上。
“所以我没有操办。只是和他去做了登记。我需要结婚。”我淡淡地说着,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小很无所谓的事情。
“为什么不是我?”他没有看我,低头看着手上的茶杯。声音低沉。“即使不是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他?”
“我现在还只是一个精神病人。过几天我必须去一趟美国。拿到治愈的证明之后我就会回来。王哲,从上大学开始,我一直就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我们以后也会是朋友。”我诚恳地说。“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好朋友,我以后会告诉你原因。”
他抬起脸,目光中露出深深的无奈。“纳纳,虽然法院判定你精神不正常,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象一个谜,让我无法看清楚。总觉得无法靠近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希望你开心,幸福。千万不要委屈自己。也许我们真的无缘做夫妻,但是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什么时候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我就会随时出现。如果说要做好朋友,我希望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很感动。眼泪顷刻间从最近有些发达的泪腺涌出来。
“谢谢你,王哲。”我看着他,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如果你愿意,我很荣幸成为你一辈子的朋友。你也一定要幸福。”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一言为定。”
从茶室出来,我和他告别。
“回来一定联系我。”他说。
“好。”我发动了车,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一直站在茶室门口看着我离开。
我的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我去超市买了菜,然后打电话给谭夕铭。
“我妈妈和妹妹已经去美国了。今天晚上你能过来我家一趟吗?我做了晚饭。有些话想对你说。”我的声音很温柔。
“好。”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我微笑着挂了电话。
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学会做饭。那个时候,爸爸在辛苦地打工,我每天放学回来就做好饭等着他。后来爸爸升职,然后又辞职自己开公司以后,他就请了佣人,我再也没有做过饭。
我做的菜很简单。一个青菜豆腐汤,一个西红柿炒鸡蛋。爸爸曾经说过,他最怀念的,就是我做的这样两个简单的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然而如今我已经没有机会再为爸爸做了。
谭夕铭很准时地来了。他坐到我的对面,满脸诧异地看着我倒了两杯红酒。
我穿着一袭贴身剪裁的吊带白色长礼服裙。曲线凸显。
“这是我为你做的第一顿饭。是很用心做的。”我说着,把酒递给他。“虽然这样的菜配红酒似乎很不协调。就当是庆祝。”
他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却似乎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和。
“我没有觉得不协调,这样很好。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为我做饭。”他抬起酒来,和我的杯子轻轻碰撞。
“干杯。”
我将口中那醇厚香润的液体咽了下去。这本就是爸爸为了我们的婚礼准备的酒。我在心里说。这是92年波尔多的Ch.Petrus。爸爸的珍藏。
可是再珍贵的酒留着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件冰冷的摆设而已。
我朝他嫣然一笑。“虽然看起来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可是婚姻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身为女人,能够嫁给自己所爱的男人是最幸福的梦想。所以,就算简单,我仍然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完成必须的仪式。”
他点点头。“我理解,也会配合你的。”
我为他斟酒,他很认真地吃完了我做的菜。
我放了音乐,是很舒缓的轻音乐。
一瓶红酒已经见底,我的脸微微发热。
“夕铭,现在是舞会时间。”我轻轻地说。
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到他的手里,他轻轻握住。左手揽住我的腰。
我的右手搭上他的肩头。
音乐的节奏很慢。我们只是很自然地在转而已。
音乐流淌,象水一样弥漫在空间里。
我有些微微地晕眩。
他的白衬衣上有洗涤剂的芳香气味,还有微微的汗味,很好闻。
我把脸贴到他的颈窝处,手从他的掌中离开,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双手缓缓搂住我的腰。
感觉到他手的温度,我全身轻轻一颤。
我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开始有些紊乱。
我鼻中呼出的热的酒气轻轻扑在他的皮肤上。他侧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看见他的眼中带着微微的血丝,目光中有潜伏的欲望。
我把脸轻轻靠过去,我看着他的唇,线条分明,微微发红,辐射着滚烫的温度。
我将唇贴上去。轻轻一吻。
他的手忽然一紧,拉进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我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他反吻住我,呼吸急促起来。
一阵巨大的晕眩几乎使我站立不稳。我的脚下一软,身体滑了一下,他迅速有力地扶住我,一只手轻抬起我的下巴,灵活而炽热的舌轻轻撬开我的牙齿,触到我的舌,热烈地吸吮着。
我敏感地缩了一下,他更加紧了手臂的力量,然后不住地与之纠缠,一种奇异美妙的感觉几乎令我窒息。
我不禁□出声。
他一震,忽然蹲下将我抱起,走向卧室。
我闭上眼,靠上他的胸膛,听见他强烈而有力的心跳声。
在这一瞬间,我真的希望,在这以前发生的种种,只是一场恶梦。
☆、盛放的幻觉
他将我轻轻放到床上,然后脱掉了我的裙子。
我闭上眼不敢看他。感觉到自己的脸滚烫。
听见他的衬衣划过皮肤的声音。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滚烫的皮肤贴上我的,我来不及作出反应,他就再次吻住了我。
我伸手抱住他,手指轻抚过他光滑的脊背。
我感觉到他明显的颤抖。肌肤的碰触与摩擦加速了血液流动的速度,并使皮肤的温度一再升高。
他的唇热烈而急切地沿着我的颈一直往下亲吻。
轻微的痒和令人酥软的感受使我欲罢不能。
我忍不住低声□。
他的手在我的全身游走,然后轻触到我胸前的柔软。
我不禁一阵颤栗。
他吻上那最敏感的部分,我发出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声音。
我睁开眼,对上他正凝视我的目光,我的脸红得愈发厉害。他的眼中有一束火苗迅速窜起来,淹没了一切隐忍的犹疑。
他撑起手臂,目光变得迷乱。我急忙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吻渐渐象雨点般地落下来,印到我的每一寸肌肤上。我紧紧地抱住他的后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原始而剧烈的感知和反应。
忽然,我感觉到他身体灼热的一部分已经碰到了我最隐密的身体边缘,我下意识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他发出低沉的□,身体骤然压下来,按住我的两只手,臀部用力侵入。我害怕地用力挣扎,却被□突然传来的一阵剧烈的撕裂般地疼痛激得几乎窒息。
“啊!――”我发出一声痛呼,指甲深深地掐入他的皮肤里,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谭夕铭一震,停止了动作。
“纳纳,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他的震惊难以形容,满脸内疚地看着我。“纳纳,我一直错怪你了。原来你……”他说不下去,闭上眼睛,我看见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瞬间再睁开时,眼中竟然蓄满了泪水。
“很疼吗?”他哑哑地说。
我的心蓦然紧缩,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刹那间淹没了我。我感到,这一瞬间的他,温柔如昔,真实如昔,正是我认识和熟悉的那个谭夕铭,而不是一个让我陌生和害怕的谭夕铭。
我的泪汹涌不止。就为此刻他为我而流的眼泪,我决定让自己对他坚硬冰冷的心为它而柔软一回。
我看着他温柔疼惜的眼神,轻轻地说:“爱我。夕铭。我要成为你的女人。只要轻一点就好。”
他的眼泪滑下来。我抬起脸,轻柔地吻住那些眼泪。
“爱我。夕铭。”我凝视着他,目光迷离而坚定。
然后,吻他的唇,他的眼睛,他的脸,他的耳朵,他的皮肤。
我感觉到我们的结合之处再次变得炽热。
他捉住我的唇,温柔而辗转地吸吮着,动作更加轻柔,更加迫切,目光更加深情和迷离。
“纳纳。我要你。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他的吻变得狂乱起来。
“只是我的女人。我一个人的。”他喃喃低语。带着霸道的口吻。
我的心瞬间充盈起来。我感觉自己迫切地渴望燃烧起来,渴望在他的吻下融化,渴望他变得更激越。
就象花朵,急于打开,急于盛放,急于在他面前展现所有的渴望与激情,与他融为一体。在这一刻,没有思想,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简单的喜悦和付出的欲望。
他试探着轻轻深入。我忍住疼痛,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吻他。
他颤栗不止。
激情流动的接触里我渐渐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随着我无法抑制的低喃,他更加动情,我听见他抑制不住的□,然后是更加激越地冲撞。
我在他纵情的冲撞里渐渐迷失,感觉到灵魂仿佛离开了躯体,缓缓地飘荡在空中,自由自在地舞动着。然后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到达一种美妙的极致,他在那一刻俯身吻住我,几乎令我窒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他翻身躺下,从后面环住我,将脸埋到我的长发里。
我沉默,任眼泪悄无声息地流淌。
他抬起脸,轻轻用手指梳理着我凌乱的长发。
“纳纳,你是我的女人了。你是我的。”
我仍然没有说话,缓缓闭上眼睛。
我很痛。也很累。
我很想什么都不想地,就这样在他的怀里安然睡去。
我是否只是经历了一场盛放的幻觉。
幻觉过后,他还是他,我也还是我。
我如此希望可以安睡在这场美丽的幻觉里不再醒来。
清晨的光亮从窗户里透进来。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在他的怀抱里。
只是换成了面对面。
我枕着他的一只手臂,他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睫毛很长,覆盖如蝴蝶收敛的翅。微微上卷,微微颤动。
他的唇边有如孩童般的微笑,甜蜜而纯粹。
我的手轻抚过他的脸的轮廓。曾经是那样冷峻的线条,为何忽然变得如此柔和与让人心动?
我不敢再看。悄然起身。我躺过的位置下面,一抹艳丽的鲜红如花朵般绽放。
他翻了个身,没有醒。
我很快地冲了个澡,在衣橱里取了衣服穿上。
然后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信放在枕边。
轻声下楼,佣人把皮箱和挎包递给我。
出了门,司机已经在等候。
我坐上车,直奔机场。
我已经没有勇气亲口告诉他,我即将乘坐早上9点的飞机去美国。
那封留给他的信是这样写的:
谭夕铭: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结婚时签署的那份结婚协议是无效的,因为你忘记了我还是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病人。而结婚登记是否有效,我想也需要法律部门的认定。吴律师会依照法律规定暂时冻结我的财产,所以你拿不到我的一分钱。
之所以与你成为事实上的夫妻,并非仅仅是为了想澄清之前你对我的误会,而是想让你有负疚感。而这些都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害死了我爸爸。我无法原谅你。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如果我在美国取得精神病已经治愈的证明后,我就会回来。可是我不知道那会是多久。
如果上天注定爸爸的公司要毁在你的手里,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祝你好运。
当飞机飞离M市的上空,我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我忽然不明白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何,意义何在。因为当我想到他看完信后的失望与难过,我知道我将会与他一样地感到痛楚。
☆、彼岸消息
一个月以后,我拿到了世界精神病学会诊断及分类分会、美国宾州匹兹堡大学精神病学研究室的诊断证明,证明我并未患精神分裂症,神经系统也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的改变,只是患有轻度的心理障碍――抑郁症。
我将这份证明寄给M市精神病院,随即便收到了院长亲自寄出的我的出院证明。
通过吴律师去申请办理手续,妈妈的监护人也由林宇重新改成了我。妈妈在纽约精神病医院接受检查后,精神科的医生诊断妈妈患有精神障碍,并非是很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有治愈的可能。
吴律师告诉我,现在我有了这份证明,那么我与谭夕铭的婚姻就是有效的。
他还说,谭夕铭已经取消了公司和他的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合同,重新聘请了别的律师事务所担任法律顾问。
“对不起,吴律师,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我歉意地说。
“他为此支付了赔偿金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吴律师不在意地说。“倒是还有一件事,谭夕铭虽然取消了合同,但是却请我帮他打一场官司,他要告总裁吴铮窃取商业机密罪,因为吴铮在担任销售部经理期间,将客户资料及销售计划泄露给万晨房地产公司,致使两名团购客户被其挖走,并与之签定了销售订单。而万晨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杨万晨正在授受□罪的指挥,此次案件中,他还将因贿赂政府官员而被控告行贿罪。”
我思索了一下,问道:“吴律师,您答应他了吗?”
“还没有。所以我给你打电话,我欠你爸爸一个人情,这件事,我可以拒绝,但是看在你的面上,我也可以授受。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吴律师,虽然我爸爸委托您寻找,但是我现在怀疑吴铮有可能是吴雪婷的儿子。”关于爸爸在遗嘱中提到的这个人,我曾经问过吴律师,他说他去公安局查过,吴雪婷自杀后她的儿子便下落不明。吴雪婷的父母也在她自杀后几年相继过世了。她还有一个哥哥,十多岁就去了广州打工,如今也是杳无音讯。
“能调查一下吴铮的家庭情况吗?如果他真的是吴雪婷的儿子,我想请您帮他打这场官司。”吴铮一直对我用尽心思,即使是我进精神病院,以及雨薇的死也没有阻止他向我示好,爸爸病发前还将5%的股份给了他,爸爸那么精明,难道仅仅因为他说他会照顾我就给他股份吗?完全不可能。这一切都让我怀疑吴铮的身份。如果他真是为了复仇而做这一切的事情,爸爸也应该会察觉。可是爸爸是在去公司之前修改的遗嘱,还在委托吴律师寻找,说明爸爸并没有找到这个人。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有其他隐情,还是爸爸不想让我知道?
真是一团理不清楚的乱麻。
吴律师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好,我去调查他的资料。不过这场官司很难打赢,谭夕铭掌握着充分的物证和人证。”
“如果他不是,那您就帮谭夕铭吧。”我挂了电话,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如果他是,我希望可以替爸爸对他做些补偿。吴雪婷的儿子一天没有消息,我都无法安心。
“姐,如果吴铮真是吴雪婷的儿子,那你应该想办法让谭夕铭撤诉。”我抬起头,莫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旁边。想必她已经听到了电话内容。“谭夕铭已经是你的丈夫,他应该能尊重你的意见。”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蓝蓝,你长大了。”
妹妹苦涩地一笑。“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怎么也懂得了一些事情。真怀念过去那个开朗乐观的林莫蓝啊。”
我感慨地拉住她的手。“我们姐妹,真是不‘撞’不相识啊。你的命运,可以说完全是因为姐姐才改变的。姐姐一定会还给你一个幸福的人生。”
她摇摇头。“如果要靠你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全我的话,那么我不会要。我宁愿一辈子守在妈妈和姐姐的身边。”
我看着落地窗外璀璨华丽的夜景,轻轻叹息。
“蓝蓝,很多事情的发生让人来不及抗拒,也无法逃避。我们只能面对,勇敢地面对现实。当你目标明确,你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你就能勇往直前,义无反顾。”
这话我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没有听爸爸的话,我不能原谅谭夕铭,因为我无法忘记恨,也无法忘记爱。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错还是对,可是无论怎样,我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只能,义无反顾地向前走。
三天后,吴律师打来电话。
他说,通过公安局查到,吴铮的父亲名叫吴志远,户口在广州,籍贯却是M市,现为M市志远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母亲是广州人,名叫廖梅。而M市查不到吴志远的户籍资料。
志远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我一愣,脑海中现出吴总沉稳肃然的脸。吴铮长得不是很像他,虽然这一比较,眉宇间还是有隐隐相像的轮廓。没有想到吴铮有这样的背景,难怪爸爸一直看重他。不过,如此说来,他并不缺钱了,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吴志远有没有可能就是吴雪婷的哥哥?
“吴律师,我想我有办法求证。您先接下这个案子,我回来找吴铮谈谈。我们随时沟通讯息。”
挂了电话,看着在一旁凝神静听的莫蓝,我问她在她做我的那段时间吴铮是如何追求她的。
“他很大胆而直接。”她有些脸红。“我没遇到过这种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几次和他纠缠不休,都被谭夕铭看见,所以引起了他的误会。其实吴铮对我挺好的。只是他利用雨薇的这一点,让人不齿。如果他是真的爱我,……爱你的话,那么雨薇死的真是不值得。”
她把她如何听到吴铮让雨薇去偷谭夕铭的资料,如何辞职去给杨万晨当秘书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我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目光,不禁有些担心。“莫蓝,你不会喜欢上吴铮吧?看起来你似乎对他很有感觉。他做了那么多对爸爸不利的事情,而且看得出来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如果他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你就更不能喜欢他了。我们能做的,只是依照爸爸的吩咐,尽力去补偿,尽力去消除他的恨意,但是如果他不愿意接受这份补偿和歉意的话,也没有办法。我们就只能选择避开他。”
莫蓝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在我经历车祸后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你的时候,我惊奇不安,却又被新奇的生活深深吸引。一直过着穷困生活的我,忽然之间过上了公主的生活,刚刚失恋,却忽然有了一个英俊体贴的未婚夫,我感觉象生活在美丽的童话世界里,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可是未婚夫因为种种原因一直误会我与别的男人有关系,我万般委屈却又无法解释。不认识的陌生人却对我很好,让我无所适从。我终于明白钱财这种东西可以满足物质的欲望,却无法买到真挚的爱情。我那天看见谭夕铭与你在大街上拥吻,我之所以感到绝望,不是因为我爱他,而是因为我感到自己拥有的一切只是虚幻的梦境。那种破碎的感觉你无法体会。我向你撞过去。但是在最后的一瞬间我想起了你是我的亲姐姐。所以我踩了刹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泪水沿着莫蓝年轻娇好的面容流下来。
我不禁震动。伸手轻轻为她拭泪。“蓝蓝,姐姐现在理解你的感受了。姐姐更加地不怪你了。”
她看着我,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谭夕铭的,后来他做了这么多卑鄙的事,又因为钱而答应和姐姐结婚时,我虽然难过,却不是为他,而是为姐姐。我现在终于明白,因为恨他,也因为爱他,姐姐把自己逼上了一条绝路。姐姐如今的心境,恰如我当时的,因为不想看见自己拥有的东西幻灭,而选择和它一起同归于尽。姐姐,踩一踩刹车吧。也许现在还不算晚。放过自己。任由他去。如果吴铮就是想来报复的那个人,那么我也会同样地告诉他这句话。雨薇已经死了,爸爸也已经死了,这就是仇恨的代价。究竟要什么样的结果,仇恨才可以终止?”
放过自己。任由他去。我轻轻地念着。
究竟要什么样的结果,仇恨才可以终止?
☆、试探
我走出国际到达的出口,看到一脸惊喜笑容的吴铮。
“纳纳!”他朝我使劲挥手。
接过我的行李箱,我看到他的眼睛微微发红。官司上身,他定然是睡不安寝了。
“我们去咖啡厅喝一杯吧。”我说道,他点头。
奇地大厦9楼的咖啡厅。很久没来了。
我们坐下来。我直接切入正题。“我已经听说了官司的事。之所以找你,是因为我想搞清楚一些事情。如果你说实话,我会考虑让夕铭撤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你问吧,我会如实告诉你。”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窃取资料给杨万晨?甚至利用一个爱你的女人?”
他的眼神有些黯然。“因为你我一直和谭夕铭作对,后来我知道雨薇去见过他之后,我想谭夕铭知道了我的目的,便没有机会打击他了,于是就逼雨薇去偷他的资料,然后卖个人情给杨万晨。我以为杨万晨不敢对我的人怎么样,谁知道这个杂碎……”他转头看向窗外,睫毛轻轻颤动。
“这么说你不是为了钱了?那么你追求我,就靠这样的本事吗?就算你打倒了谭夕铭,也是不择手段的做法,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会如何看你吗?”
他转过头,眼中现出几条血丝。“我知道你会看不起我。但是将他逼到绝境,他就会现出原形。因为我知道,他根本是为了你爸爸的财产才追求你的。”
我一笑。“难道你不是吗?”
他微微一窒,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爸爸就是志远房地产的董事长。我并不想倚仗这个身份做事,所以才没有说。你觉得我象那样的人吗?”
“这么说,你装成穷小子,最后在适当的时候告诉我你的身份,就是想说明,你纯粹只是因为喜欢我才追求我,是吗?”
他连连点头。
“那你又是如何说服我爸爸相信你的?”
“你爸爸知道我的身份。我说,我可以对付谭夕铭,也会一辈子照顾你。”他的目光中升起一点亮光。“纳纳,可是我不明白你明明恨他,为什么要和他结婚?我当了总裁以后,一直在搜集他当初利用职权挪用资金的证据,可是被他发现了,所以他先对我下了手。纳纳,你也有股份,我们再联合两个股东就可以对付他了。你难道忘记了,你爸爸是因为他才……”
“吴铮。”我打断他。“告诉我,吴雪婷是你什么人?”
“吴,吴雪婷?”他一脸诧异。“好像是你爸爸遗嘱中提到的人,我怎么会认识?”
“你爸爸吴志远就是吴雪婷的哥哥。他从小就去了广州打工,对不对?你妈妈叫廖梅,是广州本地人。”我淡淡地说着一切,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哑然地望着我,目光中露出迟疑的神色。
我不动声色。“吴律师接了案子,自然有权利去调查你。如果你真的和她有关,我就可以帮你。也只有我能够帮你。”
“我……”他犹疑着。“你爸爸为什么要留钱给吴雪婷的儿子?不会是你爸爸的私生子吧?”
“胡说!怎么可能!”我气得一拍桌子,可转念一想,他并不知道实情,我也没办法和他解释。不过他这样想,也许才会相信我会帮他,才会承认。
我顿了一顿,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爸爸只是说,吴雪婷已经死了,但是她的儿子下落不明。所以一定要设法找到。但是既然我爸爸分财产给他,我也一定会帮助他。”
他的眼中浮起迷茫和疑惑的神色。“我也不知道。我要回去问问我爸爸。到底这个吴雪婷是我的什么人。说实话,纳纳,我希望她不会是我妈妈,因为那样,我很有可能和你有血缘关系。那太残酷了。不会的。不会的。”他抬起面前的咖啡,手臂颤抖得厉害。
他杯中的咖啡洒出来,我伸手扶住他的手臂。“那你去找你爸爸问清楚。一定要告诉我结果。”
他慌乱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只听见电脑回复用户关机的声音。他唰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我点头,也站了起来。“我去拿行李,然后自己回家。你打电话给我。”
到了停车场,我刚拿出行李,就看见谭夕铭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对吴铮说道:“你快去吧。”
他看看谭夕铭的表情,迟疑道:“没事吧?”
我催他。“你快点离开就没事了。”
我关上车门,他发动车走了。
谭夕铭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冷峻。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回来?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
他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冰冷。
“我想先了解一下对于官司他的想法。因为我回来主要是为了这件事。”我看着他,心脏微微刺痛。
“为了他吗?为了他才回来的吗?”他的眼中顿时涌上一层怒气。“说什么要成为我的女人,结果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如果不是我用这样的方法试探你,你会回来吗?”
我冷冷一笑。“需要我回来做什么?要我的股份?还是要我的遗产?”
“你!”他抬起手掌,颈上青筋突起。
我把脸凑近他。“打呀,怎么不打了?这一巴掌打下去,我就有借口离婚了。”
他微微一怔。“你要跟我离婚?”
“难道你不想吗?”我抬眼看着他。“我现在是个正常人了,如果现在提出离婚的话,你我的财产一人一半,你将如愿以偿。”
他忽然紧紧抓住我的手臂。“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离开?为什么变得那么快?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我被他抓得生疼,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而已。现在体会到被人耍的滋味了?”
他的目光露出一丝痛苦。“原来你一直恨我。那你又何苦牺牲自己。”
我凑近他。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目光温柔而压抑。
“因为我要你爱上我。谭夕铭。”我喃喃地说。
他微微震动。他的眼神在我的注视下渐渐迷离。
“我早已经爱上你了。纳纳。”他哑哑地说。
我蓦地抱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他一颤,也紧紧地抱住了我,然后近乎疯狂地回吻我,我差点融化在他动情的纠缠里。
我用力咬住他的唇,然后使劲吮吸,一丝腥甜的味道流入嘴里,他疼地吸了一口冷气,却不退缩,任由我咬着。反而伸手轻轻抱住我的头。
我的嘴唇发麻,坚持不住放开了他的,他的唇上被我咬破的地方还在往外冒血。刺目的红。
我咽下口中的血,舔了舔嘴唇。“看起来,我成功了。”我露出一个极妩媚的笑容。“可惜,我并不爱你。谭夕铭。我对你,只有恨。”我的微笑渐渐变成苦笑。“可悲的是,我本来打算缠住你一辈子,让你一辈子不得安宁。然而我做不到,做不到和你一样地心狠手辣,卑鄙无耻。”
我的泪水滑落下来。“我们离婚吧。条件是你撤销对吴铮的控告。”
他看着我,目光灼痛。“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和我结婚的目的。可是你为什么愿意为了吴铮甘愿放弃你的报复计划呢?究竟是什么原因?因为你爱他吗?”
我看着他一笑。“是,因为爱,可以放弃恨。我放过我自己,任由你去。”
他闭上眼,片刻,再睁开时,双目充血般地红。
“你太高估我了。虽然我心狠手辣,卑鄙无耻,可是我只是个平凡的男人。所以我并不会为了那点钱而放弃我爱的女人。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我可以撤销对吴铮的控告,条件是,你不再和我提离婚的事。别忘了,你说过,我和你注定是一辈子的冤家。”
我一怔,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反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看奥运会,更新的速度慢了一些。我会加油的。
☆、求婚
他沉默地开着车,我忽然发觉并不是去临湖别墅的方向。
“你要带我去哪?我要回家。”我有些愠怒地说道。
“去我的公寓。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他头也不回地说。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好歹也要做做样子吧。”他冷漠的语气里似乎透着一丝无奈。
我的心里浮上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的滋味。妻子?这个陌生的称呼一下子让我的心充满了酸涩。曾几何时,他还是个温文尔雅的白马王子,我也只是一个怀着单纯愿望的灰姑娘,究竟为什么,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童话般的美好幻觉在我面前毁灭,却还要让我承担这残忍的结局。我成为了他的妻子,却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一场让我绝望的交易。
他提着我的行李走在前面,我默默地跟着他进了公寓。
“你住卧室,我住书房。”他淡淡地说着,把我的行李放进卧室,然后取了他的衣物出来。“你先收拾休息一下,我们七点钟去吃晚饭。”
看着他进了书房,然后关上门,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疲倦。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我再没有精神收拾东西,躺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一阵刺耳的连续不停的铃声将我震醒。我找到枕头旁边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纳纳,我是吴铮。我要见你。我在JOY酒吧等你。”说完他就挂了。
他是不给我机会拒绝。我预感到他一定会告诉我什么事。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9点10分。
谭夕铭不是说7点去吃晚饭吗?我翻身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被子。我记得睡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有打开床上的被子。他进来过?替我盖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