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飘渺空灵的音乐在“小鹿乱撞”店里四处回荡着。卡普路17号门前,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阴影。
唐小鹿懒洋洋地坐在店里,看着外面过客匆匆。这是一座四季如春的小城,早晚温差大。也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午后,有人穿外套有人穿吊带有人穿长袖。
她抽出一张卡片,潦草地写了几个字。随即又把卡片撕碎,重新抽出一张,画上一个似哭似笑的神情。她用小夹子把卡片固定在绳上。在她身后的墙上,已经挂了好几串这样的卡片了。有风吹来,它们四处飞舞。宛如她那无处安放的小情绪。
一位皮肤黝黑的小伙,到店里送了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汪岚“穿墙而来”,“你又网购了?”
小鹿摇摇头。她打开其中一个方盒,看见一条红色长裙,准确地说是件红色抹胸晚礼服。另一个盒子里是双细高跟鞋。她皱着眉头,用手指测量,“当真不是一般的高。”
旁边有个卡片,“双倍补偿,愿你喜欢。”没有署名。
小鹿掏出手机,给秦逸发条信息,“我不喜欢。”
秦逸回复,“你穿红色的很漂亮。”
她故意唱反调,“我想要黑色的,跟乌鸦一个颜色。”
秦逸跳出这个话题,“七点我去接你。”
“为什么?”
无回复。
“莫名其妙。”小鹿把手机扔在一边。
汪岚瞅了一眼信息,“腻歪”。扬长而去。
晚上七点,秦逸的车准时停在“小鹿乱撞”门口,小鹿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发什么神经?”
“带你参加一个晚宴。”
“不去。”
“为什么?”
“长得丑。”
“……”
“你应该不缺舞伴?”
“这次不同,是一个朋友的结婚周年庆。”
小鹿发着鼻音,“我说呢?”
“你不要阴阳怪气的,我下午才收到邀请函。”
衣服秦逸早就买了,只是没有机会送,他发现小鹿并不缺裙子,才买件礼服,高跟鞋却是赔偿给她的。今天恰好派上用场。
“我不是指这个。”
秦逸不理会她的挑衅,“你真打算穿这身去?!”
身上的淤青早已消退,小鹿今天绑着马尾,穿着衬衣,高腰短裙,浅口鞋。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纯情的像个大学生。
“丢你的人吗?”
秦逸把车停到马路边,“现在七点十分,晚宴八点开始,还有三十分钟的车程。二十分钟之内,你最好换好衣服,化好妆。当然,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没有意见。”
小鹿“哼”了一声,打开车门,到后排换礼服,她并不想成为焦点,而且那样显得很失礼。
“不许偷看。”说着探出身子转了一下车内后视镜。
秦逸无奈地耸耸肩,“这话很久以前你就说过了。”
说实话在车内换衣服,尤其是换礼服,当真不是一般的难受,还好秦逸今天开了一辆越野车,空间稍微大些。
小鹿一边脱衣服,一边嘲讽着,
“原来这车还有这个功能啊?你不是每次参加晚宴都要开着它吧?!”
她的潜台词是在说,“在这个后面换衣服的女人不少吧?”
秦逸转过头刚想说什么,小鹿一声怒吼“转过去。”
秦逸一脸郁闷,“唐小鹿,等咱俩三十周年庆,你就是想让我看看你,我也懒得回头。”
“真的吗?我觉得三年都过不了。”
秦逸没有接话,他确实有别的车,不过以他对唐小鹿的了解,她应该喜欢越野多一些,她第一次坐这辆车时曾美滋滋地说了一句,这空间大的感觉像是家里的沙发。
小鹿穿的是文胸,包里也没有带胸贴。无奈之下她只好摘掉文胸肩带。又低头把包翻个底朝天,“我没带化妆包——”
秦逸从前排给她递过去,她刚想挖苦两句,突然发现这个化妆包竟然是之前自己落在车上的,只好乖乖闭嘴。
十五分钟后,唐小鹿回到副驾驶座。
她把头发放下来拢在一边,露出半侧香肩。眉毛眼影睫毛都已经搞定,实在找不到口红,只好涂了一层唇彩。然后她拿着镜子不急不躁地补着腮红。
秦逸盯着她,“原来你会化妆?!”
“杀人放火我也会。”
尽管如此,她还是偷懒没有画眼线,觉得卸妆太麻烦。
秦逸黑着脸,“不要总是跟我对着干。”
二人准时到场,主办方周董夫妇,正被众人簇拥着祝贺,
“你看时间过的多快,一转眼,三十年就过去了。”周董搂着老伴的肩膀,秀恩爱。
晚宴在他们家别墅举办,请的都是一些商界名流,小鹿不会应酬,吃了一点水果点心,无聊地躲在花园里数星星,
“一、二、三、四、五……”
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她欲转身,萧寒已在她旁边坐下。
小鹿有些意外,她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萧寒还是和以前一样高大帅气,只是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些成熟稳重。世界好小,又遇见他了。
萧寒柔声说,“你今天很漂亮。”
小鹿低着头,“谢谢。”
“一直没有机会向你说声对不起,其实——”
小鹿匆忙打断,“菲菲还好吗?”
萧寒深情地望着她,“我们没有在一起。”
恰好有人召唤萧寒离开后,小鹿一个人坐在花园里。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陌生了,曾经很多个夜里她从梦中惊醒,都想给他发信息,告诉他,“我很想你。”
无论她对数字多么的不敏感,她还是一张嘴就能背出萧寒的手机号码。
萧寒常常带着她穿梭在校园的林荫道里,偶尔他们还在学校旁边的小巷里到处乱窜。有天遇见一个陡坡,萧寒没有掌握好方向,连人带车俯冲而下跌倒在地。最后萧寒丢下车子把她背回宿舍。
他们还经常牵着手去逛街,萧寒总把钱包放在她的包包里,她经常走到哪随手把包放在哪,好几次他们都是坐车去,走着回来,有次遇见了暴雨,二人牵着手在雨中狂奔。跑累了在雨中拥抱接吻。最后淋成两只落汤鸡各自感冒一个星期。
萧寒会在工作之余,转几趟车去看她,有时吃顿饭就回去。
她难过时总是喜欢第一时间内向他诉苦。
往事像部旧电影在小鹿的脑海里回放着。
这座城市的夜与白天总是有着太大的温差,小鹿坐在花园里,不由得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她起身朝大厅走去,明亮的灯光瞬间刺得她睁不开眼来,她站在一个偏僻的走廊拐弯处,停下来。慢慢地适应着。
秦逸不知何时出现,伸手把她拉过来,为她戴上一条漂亮的锁骨链。
小鹿看着他,“哪来的?”
“偷的。”
“鬼才信。”
她站在角落里,被秦逸一只手按着墙困在里面,
“去哪了?”
小鹿发觉这个姿势有些暧昧,“屋里太闷,我出去走走。”
秦逸往里靠了靠,“哦?”
小鹿低着头没有吭声。
秦逸把头凑到她耳边,“不许再见他。”
温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是你带我来的。”她抬起头刚好瞥见萧寒的身影,萧寒远远地看了她几秒,默默走开。从他那个角度看,他们正在亲密地接吻。
小女子能屈能伸,小鹿探过身子在秦逸嘴上轻啄一下,“补偿你。”
欲转身离开,又被秦逸不动声色地拉回来,轻按在墙上,“不够。”
小鹿瞪着他,见四周无人大胆环住他的颈主动献吻。秦逸抱着她开始进攻。这次,他们真的是靠在墙上亲密地拥吻。
“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秦老弟,原来躲这了,这位就是弟妹吧?!”
“我看像,哎呀,感情真好。”这一唱一和的正是今天晚宴的主人周董夫妇。
众人纷纷朝这边行注目礼,二人迅速分开。小鹿越过秦逸的肩膀看见萧寒,旁边还有一位美女。萧寒面无表情,那位美人却是一副要活剥了唐小鹿的神情。
她高傲地走到小鹿面前,“原来你就是秦太太啊,哎呀,总算见到活人了。”
小鹿微笑,“你好,我叫唐小鹿。”
“我是肖蕾。秦太太这条项链真漂亮,我好几个姐妹都看上了,可惜啊,被人捷足先登了。”
肖强走过来,伸手拉过肖蕾,“不好意思啊,秦太太。我这个妹妹说话向来没分寸,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小鹿笑笑,“没关系。”
都怪这个鞋跟太高太细穿着太累,小鹿站了一会,脚是又累又痛,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一步,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很倒霉地扭了一下脚。
秦逸及时扶住她,“怎么了?”
小鹿痛苦地皱着眉,“可能扭到了。”
秦逸歉意地点着头,“失陪了各位。”拦腰抱起小鹿向外走去。
周先生在后面喊住他,“秦老弟啊,现在酒驾查的严,弟妹又扭住脚了,我看你今晚还是不要回去了。”
周太太也附和着,“是啊,楼上还有好几间空房呢。”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