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小鹿伸手撕掉旧日历,今天是她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她觉得秦逸应该记不住这个日子,她没有心存幻想,也不指望收到任何礼物。
临近下班时,小鹿坐在店里琢磨着她的台灯,已经是个半成品了。
她把原来的塑料灯罩卸掉,换成贝壳。把下面的水晶底座移除,换成鹅卵石。她就这么耷拉着脑袋,聚精会神,全心投入,店里多了个人也没有发觉。
秦逸朝隔壁汪岚点首打招呼,他站在店里来回走动。装修的不错,整个格调温馨自然,让人感觉很舒服,而且很有特色。门口挂着风车,墙上贴着明信片。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有风吹过,风铃发出“叮叮咚咚”悦耳声响。店里的珠帘后面有把躺椅和秋千,唐小鹿总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秦逸猜想她无聊时会坐在上面荡秋千,以她的懒散劲儿估计没少睡懒觉。
秦逸顺手拿起一块木雕观摩着,一女骑在一男身上,手里拿根鞭。工艺并不精湛,甚至有些粗糙,但是这块木头的材质很好,罕见而且年代久远。他做家具生意,对一些造物质地有所了解。其中一个小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他。直到看到他后背上的那个月牙儿。
秦逸眯着眼,“真是小瞧你了。”
唐小鹿还在钻研她的台灯,秦逸走过去,“它很漂亮。”
“谢谢。”
“你为什么又把它拆了?”
“因为它不通电。”是哪里出问题了吗?小鹿抬首才发现与她对话的人竟然是秦逸。
秦逸拿着那个“某女鞭策某男”的工艺品,“这个怎么卖?”
小鹿冲他“嘿嘿”干笑两声。随后板着脸,“不、卖。”
秦逸看看四周,“这些都是你做的?”
“大部分是。”
“怎么判断?”
“上面有标志。”
他随手拿起一个沙漏,看到上面刻着某个符号,旁边的手链和风铃上面也是。
“这是什么意思?”
“秘密。”
他低头研究着,“我猜是‘小鹿乱撞’四个字首字母的缩写。笔迹混乱、重叠形成这个符号。”
小鹿看他一眼,没吭声。
“怪不得你不愿意去上班。”
秦逸能来店里接她,小鹿多少有些惊讶。二人走出店门时,汪岚在后面喊着,“喂,帅哥。”
然后抛给秦逸一捧玫瑰。秦逸笑着把花塞到小鹿手里。
小鹿撇撇嘴,“没诚意。”
秦逸从来没送过她花,更别说玫瑰。
“我觉得你天天守着花店,应该形成抗体了。”
“那不一样。”
二人一起去吃饭,餐桌上,唐小鹿盯着秦逸,眼里闪烁着狡黠。
秦逸顿时明了,她又有什么鬼点子要出炉了。
“喂,我们逃票吧?”
秦逸略微吃惊,“有这个必要吗?”
小鹿耸耸肩,“大不了明天派人来送。”
她在桌子底下轻踢秦逸一脚,“敢不敢?!”
秦逸被她蛊惑,突然玩性大发,“敢。”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形势,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没有丝毫反常,实际上各自在心里统筹谋划着,而且时不时地眼神交流,点头示意。
趁门口两个工作人员交流之际,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夺门而出,一路狂奔。工作人员反应过来,在后面穷追不舍。
秦逸拉着小鹿使劲浑身解数,如脱缰野马般奔腾。
终于甩开工作人员,俩人拐进一个胡同里哈哈大笑。
小鹿一只手放在胸口,一只手扶着墙,“好久没有运动了,我差点没断气。”
秦逸轻笑,“我也好久没干过这种缺德事了,我看我早晚要被你带进监狱。”
小鹿背靠在墙上不断喘气,“你生来就有邪恶因子,怨不得他人。”
秦逸又想说什么,电话响了,
“哎呀秦老弟,来哥这用餐也不打声招呼,你这是整得哪出,嫌弃饭难吃还是怎么着,要不是哥亲眼看见,还真不敢相信。”
秦逸连忙解释,“今天情况特殊,实属意外,改天一定好好向您赔个不是。”
挂了电话,小鹿看着他,“怎么回事?”
“我忘了告诉你了,那家餐厅是我朋友开的。”
小鹿恶狠狠地瞪着他,“真没劲儿。”
小鹿挽着秦逸的胳膊走在大街上,一脸惋惜,“我花儿忘拿了,就在那个饭桌上。”
秦逸神情戏谑,“回去拿啊——”
小鹿伸手在他腰上使劲儿拧了一下,秦逸痛得倒吸一口气。
“你不要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下手。”
秦逸今天没有开车,小鹿有些难以置信他是打车来的。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依偎着走在大街上,像对真正的恋人或者小夫妻那样。
夜深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小鹿拉拉秦逸的衣角,“回家吧。”
“看场电影吧。”
“走不动了,你背我——”
“好。”
小鹿趴在秦逸背上,顿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秦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善温柔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好像我爸。”
秦逸笑笑没说话,小鹿朝大腿上猛地掐了一把,一点都不疼,果然在做梦。
她伸手又掐了一下。
“唐小鹿,你再掐我胳膊,我就把你扔下来。”
“啊?那个——你不是不让我在同一个地方下手吗?嘿嘿。”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一起去过电影院。这个时候电影院里当真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午夜不是恐怖片就是伦理片,小鹿上次和秦默看了一会儿恐怖片,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血腥恶心。那个时候天刚黑,影院里有很多人,不像今天这么冷清。
秦逸自作主张买了两张电影票,空荡荡的放映室里。零零星星地有几对情侣。
影片开始,工作人员关闭电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窄肮脏的街道,和一个古老破旧的房子。然后一位女演员甩甩长发,赤足脱掉裙子,露出性感的身躯和诱人的乳、沟。她推开浴室门,准备去洗澡。一个男人从后面扑过来,将她推到墙上,粗暴地噬咬着……
小鹿满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大屏幕,空荡的影院里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的隐隐娇吟。
小鹿总算是明白秦逸为什么大半夜的,那么慈悲亲善地把她背来看电影了。这个时候看恐怖片,她一定会扑到秦逸怀里,看伦理片——
没容她往下想,秦逸的那只魔爪已经伸过来了。他们坐的是情侣座,中间没有任何阻挡,秦逸伸手在她大腿上摩挲两下,一路游走,探到她的衣服里。
小鹿慌忙伸手按住他,“你不要耍流氓。”
秦逸搂着她轻笑,“带你重温青春。”
“我正值青春年少。”
两人唇舌交织,腻歪了几分钟,准备抽身回家。离开时,小鹿无意间瞅见墙角的那一对,那俩打得火热,声势浩大,动作比电影还要激烈。小鹿拉着秦逸迅速离开,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当演员可惜了。
今夜不知怎么回事,出租车异常难找,他们沿着街道一直走了很久。秦逸刚才的行为让小鹿大跌眼镜,据说男人分为两种:好色和非常好色。如今想来竟是真的。
“你明天工作吗?”
“怎么?”
“那个,我们这么走回去感觉也不错。”
“又想让我背?!”
“没有,没有。你这人从来不会吃亏,我还是省省吧。”
秦逸颇有意味,“不行,必须快点回家,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还有正事做。”
小鹿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要脸。”
他们走到天桥上,隐约听见下边有动静。“老实点。”
秦逸警觉地看了小鹿一眼,“站这别动。”迅速向桥下冲去。
“你去哪?”小鹿紧紧跟随。
天桥下,一男子拿着一把刀对着一位女士,“全部交出来。”
女士吓得哭哭啼啼,摘掉耳环,项链,又掏出手机,现金。颤抖着说,“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那个男子抢过她的包,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出来。秦逸伺机一脚踢落他的刀,在小鹿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已将歹徒摔倒在地。他用脚踩着那人的胸口,看着小鹿,“报警。”
小鹿坐在出租车上,时不时地扭头看看秦逸,他刚才实在是太帅了。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写一部武侠小说,里面加段女主不知情中嫁给了武林盟主的戏码。
秦逸转过脸,“你不认识我?!”
小鹿挠挠头,“那个,你背上有胎记吗?”
秦逸装作没听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盒,“纪念日快乐。”
意外惊喜,小鹿匆忙打开,“折腾了一晚上,没损坏吧。”
“我母亲的。”秦逸亲手为她戴上。
大小刚刚合适。古玉镯子摸起来温润而柔滑。小鹿满心欢喜——
原来,他没忘……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这个镯子后面还会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