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最近很忙,每天都要应酬到很晚。
小鹿做了一天的手工,晚上回家也没人说话。她最近小说没有灵感,上次因为情绪不好,一不留神把主角弄个残废。惹来读者一阵臭骂加板砖。最后费了好多心思才弥补过来。
她一咬牙把床单,被套,枕巾,全拆了。连带窗帘都卸了洗个遍。刚开始是用手洗,最后没力气了换成洗衣机。结束时整个人都累瘫了,连腰都直不起来。
她穿着睡衣横躺在沙发上喘着气。上学时她就有这个怪癖,心情不好,生气烦躁,极度郁闷时就喜欢洗衣服,以此发泄。看着脏东西被漂白,在太阳下随风飞舞,心情就变得无比舒畅。
突然想起上次秦逸的西装衬衣被她拿来发泄,跟各种衣服一起混洗,最后白衬衣被染的花花绿绿,面目全非,被她偷偷丢掉。也不知秦逸发现了没有。
秦逸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他很不习惯地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又看看狼藉的卧室。皱着眉头质问小鹿,“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神经?”
小鹿软绵绵地躺在沙发上,累的有气无力,很不厚道地说了一句,“我今晚睡沙发。”
待秦逸默默无闻地重新换好床单、被套后,某人又厚着脸皮爬到床上呼呼大睡。
晚上小鹿翻身,迷迷糊糊地听见秦逸在接电话,他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匆匆外出。
秦逸关闭房门的那一刻,小鹿睁开了眼。
孙菲菲坐在后台化妆室里,对着面前的镜子一下一下地涂抹着口红,直到红唇看起来娇艳欲滴充满诱惑,她终于满意了。
旁边一个小模特带着哭腔,苦苦哀求,“菲姐,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那块表是您的,我要是知道,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它扔了的。”
孙菲菲面无表情起身向外走去。那个小模特哭的更凶了,“菲姐,你千万不要让导演把我赶走啊。求您了。”
孙菲菲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她走到门边才发现肖蕾安静地坐在那儿。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肖小姐了,怪不得日子过得这么清静。
肖蕾扭头对她笑笑,没说话。孙菲菲顿感莫名其妙。
那个小模特立即转换对象,“肖小姐,求您帮我说说话吧。”
肖蕾瞥她一眼,“我要是你就麻溜儿地辞职,抓紧时间再找个工作。”
那个小模特终于死心了,心灰意冷推门而去。
肖蕾看着孙菲菲,懒洋洋地说,“什么表那么珍贵啊,惹得孙大模如此动怒。让我看看。”
圈子里这种事情她见多了,以孙菲菲的为人,不是别人得罪她,就是她看人家不顺眼。总之结果只有一个:赶走。
孙菲菲笑笑,“肖小姐果然聪明。”
她从包里取出一只表,紧握在手中,“我是不会把它弄丢的。”
肖蕾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涂抹着指甲油。
“我应该庆幸我生的好,不然,早就被您踢出去了几百回了。”
“怎么会,肖小姐人漂亮,身材又好,不是您刻意礼让,哪有我的立足之地。”
肖蕾张嘴轻轻吹着指甲,“我最近明白一理儿,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
她抓起包,踩着高跟鞋,晃晃悠悠地走了。
孙菲菲对着她的背影,“其实我们是一类人。”
肖蕾停住,“我一向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不做过多纠缠。”
“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缺。”
“我可怜你。”
孙菲菲坐在椅子上轻轻抚摸着那块表,这是多年前,一场篮球比赛中萧寒落下的。那天他们学校和另一所高校打比赛,萧寒临时替补,他把表带解了,顺手放在篮球架下,结束时因为表现出色,他被人欢呼高抬着离开,将表遗忘。
孙菲菲就是从那时开始爱上萧寒的。她挤过人群,捡起那块表,保留至今。
这块表已经坏了很多次了,指针也早就不走了。她依然带在身边。
那个小模特口无遮拦,随意聊她和灯光师的八卦。没少在后面议论她。早就想把她赶走了,孙菲菲把表握在手心,“今天利用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秦逸第二天并没有向小鹿解释他昨晚干什么去了,小鹿也没有问她。她曾经在心里酝酿很多台词,比如,
“喂,秦逸,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秦逸,你早上什么时候起床的啊?”
“那个,我昨晚梦见你失踪了?”
……
等到秦逸回来时,她却一句话也没说。她现在的生活方式有些单调,每天不是做手工,写小说,就是回家睡觉。小鹿想想,还真要为自己的小说找些素材了。最近一点创造力也没有,甚至一件满意的手工都没有做出来。
她趴在电脑旁,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
姓名:唐小鹿;年龄:27;婚姻状况——她偷偷敲下两个字:未婚。
写完又很心虚地转头瞅瞅秦逸,后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目不斜视看球赛。
还是不要让他发现的好。
她所求的职位五花八门,文员,秘书,营销主管,设计师……不管专业,不论经验,胡乱投着,权当闲着没事干。
时间晃悠悠地过了两周,发出去的简历,一点回音也没有,小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秦逸这两天好像有些闲,在家的时间逐渐多了些。小鹿发现只要秦逸在家,她就灵感不断,下笔如有神。
晚上秦逸坐在床上看财经杂志,他很注重阅读,而且爱好广泛,实事,政治,财经,体育,养生。各种题材都看。床头,客厅,书房,办公室,他随手可以触摸到的地方总会放本书,或者是报刊杂志。
用他的话说是充实大脑的同时,拓展思维,同时又保持自己对新鲜事物的敏感度。
唐小鹿如一阵旋风似的从书房奔到卧室,跳到床上,然后掀开被子将自己裹严实,最后伸手搂着秦逸瑟瑟发抖。
秦逸放下书,“怎么回事?”
“吓死我了。”
“什么意思?”
“鬼啊。”
秦逸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看的什么电影?”
“我的新书,灵异小说。”
“你不是写言情?”
“那个早完结了,我现在换题材了。要想吓人先吓己。现在,请不要跟我说话。”
秦逸一脸黑线,“什么逻辑。”
他拿起书继续看,翻了两页,低头看见某人已经睡着了,而且死死地抱着他的大腿。
秦逸动动腿,小鹿没松手。又动了两下,还是被她死死地抱着。秦逸伸手捏捏她耳朵,唐小鹿终于嘟嘟嘴,翻个身又睡了。
秦逸关闭床头灯,钻进被子里抱着她。
汪岚今天心情大好,最近结婚的人很多,每天都能卖出好几个花篮。刚刚又卖出几盆花。她秉承自己的一贯守财奴作风,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张张地数钱。
小鹿趴在窗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汪岚将钱背在身后,“想干吗?”
小鹿耸耸肩,“听响儿,沾点儿财气。”
下午小鹿收到一个信息,“管好你家某人,惦记他的,好像不止我一个。”
小鹿回复,“你是哪位?”
对方没了音信。
她只当是人恶作剧,放地上一个石板,蹲在旁边用力地磨石头。说实话这声音真难听,刺耳、揪心的难听,她还没想好这次要做什么,先把棱角磨平了再说。
汪岚隔着窗户,怒吼一声,“唐小鹿——”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