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婷犹如掉进天鹅湖的灰姑娘,站在婚纱堆里做花痴状,连口水都流了一地。她艰难地选择着,最后决定抓阄,选中哪件要哪件。
那位准新郎跑到小鹿身边,“小姐,您能帮我试下婚纱吗?”
小鹿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孟婷却是一脸不爽,
“哪有替人试婚纱的,你有病啊?姐,不理他。”
“试哪件?”小鹿笑着转身,恰巧对上萧寒的眼。
萧寒站在那人身后,正凝视着她。从他进店门那一刻起,就注意到小鹿了。
小鹿不留痕迹地躲开他的眼,“好巧啊。”
萧寒轻声介绍,“这是我堂弟萧明。”
“我表妹孟婷。”
“我陪他选婚纱。”“我陪她选婚纱。”
二人异口同声,随即又都闭嘴不说话。
这种场面并不多见,连婚纱店员都开始郁闷,现在选婚纱的怎么都是男男女女,而不是一男一女。
孟婷凑过来,“姐,你认识他啊?”
小鹿轻描淡写,“大学同学。”
萧明见状,立即上前套近乎,“既然和我哥是大学同学,那姐姐帮我试试婚纱可好。”
怕小鹿不答应,他又补充一句,“我想买件婚纱送给女朋友,你看我戒指都选好了。”
真情可贵,难得如此有心,小鹿应允。
她长这么大还未穿过婚纱,连结婚也只是买件礼服,邀请几位亲朋好友应付一下,简单的就像是生日聚会。小鹿拿着婚纱,钻进换衣室。
几分钟后,她站在穿衣镜前,洁白的婚纱勾勒出她玲珑曼妙的身材,头发被她随意地撂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颀长的颈和优美的锁骨一览无遗。镜中的她,皮肤白皙,明眸皓齿,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宛如绽放的百合。
她曾经向往着,披件洁白的婚纱,萧寒站在身后饱含深情地凝望着她,然后执她入手,步入教堂。
人还是那个人,故事却早已发生改变。小鹿不小心又在镜中与萧寒对视,她低着头轻抚裙摆,试图回避。
“太漂亮了,我就要这件。”萧明、孟婷异口同声。
“这件是样品,有些微瑕疵,二位如果喜欢,请到这边预付定金,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制,第一时间内通知您。”
小鹿回到家搂着抱枕,瘫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好像睡着了一样。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中秋了,超市里到处都是月饼,手机发出滴滴声响,又是一条祝福短信。
她轻叹一口气,“每逢佳节倍寂寞。”
秦逸突然从书房走出来,“听起来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小鹿不动声色,“本人生性凉薄,不喜任何节日。”
秦逸坐在她旁边,“吃块月饼吧?”
“不吃,我一年也吃不了一块。”
秦逸不再理她,拿着月饼自己咀嚼起来,半响说了一句,“我是害怕过节,曾经很多个节日,都是我一个人度过。”
小鹿听闻不忍戳他伤痛,“你怎么回家这么早?”
“公司放假了。”
“奥。”
她调整方向将腿伸到秦逸身上。“累死我了。”
秦逸好脾气地揉着,“去哪了?”
“我表妹要结婚,陪她买些东西。”
“我们去看钱塘江大潮吧。”
“不去。”
“为什么?”
“不想。”
秦逸停下动作,一脸认真,“我母亲生前一直想去看潮,但身体不好,至终未了这个心愿,我最近空闲多些,想带你去看看。既然你不情愿,那算了。”
小鹿发觉秦逸今天有些异常,她非常不习惯看见秦逸友善和气,或者感伤的一面,现在又搬出他母亲,她心一软,“好吧,一起去。”
颠簸了半天,他们总算到了,路上车如水流,人如潮涌,处处难行。观潮的人成群结队,人山人海,络绎不绝。还有很多新闻记者在做采访。小鹿被人挤来挤去,非常不舒服,秦逸在旁护着她,如若不是为了了结母亲心愿,他也不愿凑这个热闹。
当真如人所说,“钱塘一望浪波连,顷刻狂澜横眼前,看似平常江水里,蕴藏能量可惊天。”小鹿想起上学时好像背过这么一段课文,她因为默写错别字太多,被老师留下来打扫教室,至今印象深刻,
“潮水初临时,江面闪现出一条白练,伴之以隆隆的声响,潮头由远而近,飞驰而来,潮头推拥,鸣声如雷,顷刻间,潮峰耸起一面三四米高的水墙直立于江面,喷珠溅玉,势如万马奔腾。”
她站在江边看了一会,听见新闻记者说,“每年这时钱塘江都会聚集很多的游客,今年也不例外,在我身后江水‘前来后涌,上下翻卷,奔腾不息’。一切都跟传说中那样,‘有浪撞在海滩上,激起巨大的水花,众人纷纷尖叫着避开。’我们现在身临其境,感到非常的激动人心和震撼……”
小鹿坐了很长时间的车,到现在头还在晕,这种场面旁人看来激动人心,她却无心欣赏,每年报刊、杂志,新闻、网络关于钱塘江的报道都会重复好几天,这些语段她基本都会背了。她眺望着寻找秦逸,之前二人被人群集散,现在还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小鹿捂着肚子,胃也异常难受。她轻轻抽离人群,回到酒店。
晚上秦逸回来时,一脸不悦,“怎么也不跟我说声?”
“我说了,浪声太大,你没听见。然后我被人挤走了。”
“至少给我发个信息吧,你电话也不通,我还担心你掉江里了。”
小鹿撇撇嘴,“电话停机了。”
秦逸一言不发,他在江边心急火燎地找了唐小鹿半天,差点没报警。
小鹿知道自己很扫兴,“对不起啊,我有点不舒服。”
“你怎么了?”
“晕车。”
秦逸看看她,“算了,明天早点回去吧。”
唐小鹿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坐在店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会儿一个哈欠。汪岚挖苦她,“不是看见人家穿婚纱,心生嫉妒了吧?!”
小鹿翻翻眼,“岂止是嫉妒啊,简直是怨恨,岚姐,你也让我嫉妒嫉妒呗。”
汪岚摊手,“最近没这个打算。”
小鹿伸伸懒腰,“回家睡觉去。”
她躺在床上睡了两觉,秦逸还是没回来,她现在已经习惯了秦逸的晚归,于是翻翻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小鹿坐在餐桌上一边撕面包,一边打哈欠。
秦逸转头看着她,“你最近怎么这么困?”
“不知道,可能老了吧。”
秦逸看着她把面包撕碎,用手捏成面包团。
她轻轻摇晃,零散的十几颗小面包团在盘子里来回滚动着,像是丸子做成的弹珠。
小鹿捏一颗放在嘴里满满咀嚼,“像不像仙丹。”
秦逸不予苟同,“揉成那样还能吃吗?”
“怎么不能,这叫压缩,补充能量,吃起来很有感觉。”
“怪癖。”
“你要不要也捏几颗,放口袋里,饿了就——”话说一半,她捂着嘴飞快跑到马桶边,吐了起来。
秦逸疑惑,“你不会是——”
“不是!!”小鹿厉声打断。
秦逸低头喝口牛奶,“不是就不是,你凶什么。”
唐小鹿在洗手间吐了一阵子,重新坐在餐桌旁,“我最近胃口真差,我不是器官衰竭了吧?”
秦逸毫无同情心,“闲的了。”
秦逸走后,小鹿掏出手机给汪岚发个信息,“我今天不去店里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跑到洗手间又吐了起来,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样,她难受地扶着门框,难道真被秦逸说中了?!
迅速奔到卧室找到那本记事本,当真一段时间没来例假了,她生理期一向不准,偶尔推迟个一周半月的也有过。她翻箱倒柜的找验孕棒,上次和汪岚逛街,好像顺带买个。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无奈之下只好换好鞋子,飞奔医院。
这个点无论是大中小医院,都挤满了人,看病的比大街上买菜的还要多。小鹿排了两个小时的队,还没有轮到自己。再磨叽就要下班了,她无奈地坐在椅子上干着急。
旁边两个护士走过来,一个护士抱怨着,“我今晚又是大夜班。”
旁边护士也一脸哀怨,“我都连上三个小夜了。护士长还是不让调休。”
“没办法啊,病人太多,还有几个休产假的,将就着过吧。”
“唉,真拿人当机器使。”
小鹿心里突然平衡了些,看护士小姐的目光也由焦虑,埋怨变成了同情。
“下一个,唐小鹿。”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