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连夜赶来。
早上唐妈连哄带骗喂小鹿喝粥,“小鹿啊,你们还年轻,以后还可以生,秦逸也不是故意的,也是好心为了救人,而且已经意识到错了……”
小鹿喝几口粥,闭着眼躺在床上不说话。唐妈又嘀哩咕噜说了几句,见她没反应,赶紧给唐爸使眼色,唐爸挠挠头,在屋里打了个圈,叹口气,又出去了。
小鹿隐约听见唐妈在外面训斥唐爸,“平时在家口若悬河,侃侃而谈,让你劝孩子呢,你倒是连个屁都不放。”
唐爸一脸无辜,“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劝啊,不都是母女一条心吗?”
唐妈训斥完唐爸又开始责备秦逸,“你也真是,出了这么大事,怎么才说,那个叫什么林曼的,你之前就应该跟小鹿说清楚,我们小鹿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秦逸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乖乖地听着丈母娘训话,他神情疲惫,一声不吭。
唐爸在旁边维护他,“你也别怪小秦了,他也不容易,估计也是怕小鹿多想,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鹿粥刚喝到肚里几分钟,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吐了。秦逸慌忙跑过去一边为她拍打后背,一边积极地拿纸、递水。
小鹿一把推开他,“滚——”
秦逸束手无策,呆立在那。
医生说,病人情绪不稳定,内心排斥,才会出现肠胃呕吐,最好的办法是保持身心舒畅,尽快恢复精神状态,早日出院。
唐小鹿又在床上睡了一天觉,唐爸、唐妈在病房外急的打圈转,互相指责对方,“你倒是想办法啊?”
秦逸轻声来到病房,站在小鹿床边,小鹿背过身不愿意见他。
医院里面人杂事多,护士小姐每天都要跑断腿,都是女人,偶尔闲了,她们也会拿病人八卦一番,放松放松。她这几天一直听见进进出出的护士议论关于秦逸,林曼还有那个早产儿的事。
“咦,刚才那男的不是43床家属吗?”
“才不是呢,43床走那天,一男的在医院里嚎声大哭你没见啊,他把孩子抱走了。”
“可是我以前都是见他陪伴43床的。”
“可能是他妹妹吧?”
“妹妹?我看不像,不过长得都挺好看的。”
“唉,43床真可怜,那么年轻貌美,说没就没了。”
“嘘,小声点,别把病人吵醒了。”
小鹿听见林曼去世的消息时,还是感到很意外的,她与林曼见面不多,印象不好不坏,那个女人话很少,总是淡淡的,即使在那时,她对林曼也讨厌不起来。如今她不在了,不由得为她感到惋惜和同情。
但是秦逸,小鹿转念一想。
她对秦逸已经没有念想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精神世界的人,他们甚至没有一件共同爱好。
秦逸还站在小鹿床边,见她没反应,索性搬个椅子坐旁边看着她。
小鹿小睡了一会儿,转过身看见秦逸竟然还在,她很冷静地说了三个字,“离婚吧。”
秦逸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脱口而出,“我不同意。”
这是唐小鹿出事之后对他说的第三句话,
“他死了,我们共同杀了他。”
“滚——”
“离婚吧。”
秦逸重新走到她的床边,“我不会同意离婚的,请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小鹿闭着眼,“我们不是一路人,一直都是。”
“我不这么认为。”
“你曾经答应过,要无条件为我做一件事。”
“这件事除外。”
秦逸最终还是答应了唐小鹿的离婚。她虽然不哭不闹,但一直半死不活,拒绝进食。
晚上秦逸在花园里猛抽一盒烟,仰面灌了一瓶酒。最后飘飘然地来到小鹿面前,
“我答应你。”
离婚那天,小鹿状态很好,她穿了一身碎花长裙,平底鞋,剪了一头短发。是近两年很流行的那种,头发不及肩,刚刚盖住耳朵。清新的宛如高中女生。
秦逸看见她甩甩头发,一脸轻松,迎着阳光而来,像只花蝴蝶。
唐小鹿走到他面前淡淡说了一句,“进去吧。”
秦逸站那没动,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满脸胡渣。他看着唐小鹿的短发,有些心疼。那头足以令他痴迷的乌黑柔顺的长发,带着淡淡的清香,摸起来曾是那样的温柔,现在——不见了。认识唐小鹿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头发也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唐小鹿的脸还是那么的小,下巴尖尖的,白白净净,配着一头短发看起来清爽利落,人也小了好几岁。
秦逸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一定要离吗?”
小鹿对他嫣然一笑,眼中略带疏离,“老婆可以再娶,孩子可以再生。秦总,到此为止吧。”
办手续很简单,整个过程只用了几分钟时间。
无子女;财产独立;女方自愿净身出户。
唐小鹿端详了几秒离婚证书,一句话也没说,二人走出大厅,向左走,向右走。
秦逸站在岔路口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她走得很潇洒,脚步很轻,虽然频率不算快,但一直没有回头。
小鹿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出乎意料,她没有眷恋,没有哭泣,甚至没有任何感想。一点都不像电视中演的那样,女人遇见这种事起码要痛哭一番才对。也许所有的一切在医院都已了结,她早已想通。
她面朝太阳,抬头仰望蓝天白云,嘴角略微勾起,
“明天,你好。”
下午的时候,汪岚去他们家一趟。她推开门看见屋子里面乱七八糟烟味弥漫,桌上地上扔的都是啤酒瓶子。
秦逸横躺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迷迷糊糊地揉揉眼,隐约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他一把扑上去,“小鹿,你舍不得我了吗?”
汪岚嫌弃地把他推开,“我替唐小鹿拿东西。”
她来到卧室拉开衣柜,随便捡了几条裙子和贴身衣物,又把小鹿的重要私人物件带走,然后招呼人抬那架钢琴。
秦逸不断追着她问,“你拿她的护照做什么?她去哪了为什么不自己来?你要把琴搬哪去?”
汪岚甩手把小鹿的钥匙扔在桌上,“我也不知道,她中午就坐飞机走了。可能去了西藏,也有可能去了新疆,去云南了也说不定。这架琴还有九成新,她已经联系好买家了,卖琴的钱,我一会儿给她汇过去。怎么?你不是连个琴都不让带走吧?”
秦逸一脸怅然沉默不语。
汪岚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唐小鹿说了,剩下的东西让您扔掉,给秦总带来麻烦了,望谅解。”
半年后。
秦逸来到卡普路17号,“小鹿乱撞”还在营业,汪岚抬头见是他,也没招呼。有个女生过来选了一条手链。一个男生过来,买了串风铃。
对于秦逸而言,店里的东西每卖一件,就少一件。他黑着脸,“一个大男人买什么风铃,不像话。”
汪岚气不过,“送女朋友不行啊,你别成天拉着脸,跟谁欠你狗肉钱似的。把客人都吓跑了,唐小鹿要是回来了,非活剥了你不可。”
秦逸立即和颜悦色,“有她的消息吗?”
汪岚翻翻眼,“没有。”
高傲如秦逸,也只有在打听唐小鹿时,才对她一脸谦卑,柔声细语。汪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整他的机会。想当年秦逸对她说话都是面无表情,爱理不理。
“当真没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
秦逸不死心,抓起一个快递盒子,“这是什么,唐小鹿寄过来的手工?!”
“那是两个月前寄的,就剩下这几个了,其他的都被我卖了。哎哎,你别拿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 额,之前存了几章虐死人不偿命的稿子,不料昨晚遭报应,做了一夜噩梦。
平躺,左翻,右卧还是一个梦接一个梦。
最后没办法,直接开灯不睡了,早上起来鼻子不通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果断把那些章节删了,生活已经够苦的了,还指望在小说里寻找安慰呢。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