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小鹿都没有说话,气氛诡异的很,秦逸也不吭声,只有秦默横躺在后座上,嘴里哼着曲儿。
终于到家了,小鹿看着两个“秦逸”心里别扭至极,一头扎进浴室去洗澡。
秦默来到书房打了一会儿游戏,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秦逸站在旁边,“回来怎么也不说声?”
“为什么要跟你说,我有人身自由的。”秦默说完顺手点了一根烟。
秦逸一脸不悦,“不要在屋里吸烟,她不喜欢,你最好也不要穿着鞋上床,还有——你今晚睡客房。”
秦默满不情愿,“哥,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怪不得小鹿看见你就焉儿。”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啊,跟你在一起她很别扭很受约束,哎,你们不是分居了吧?都结婚半年了,离不离啊,到时给我说一声,我追她。”
秦逸黑着脸,“你胡说什么,‘小鹿’是你叫的吗?她是你大嫂,别没大没小的。”
“叫什么大嫂,她还没我大,唐小鹿确实招人喜欢,哥,你眼光不错。”
秦默昨天刚回国,白天睡了一觉,晚上出来转转,唐小鹿的那身红裙很扎眼,无所事事的秦默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起初她并不认识唐小鹿,后来从她的眼神举止判断,他们应该很熟悉,很有可能是对方把他当成了秦逸,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唐小鹿,大脑却在飞快地运转着。半年前他见过唐小鹿的照片,秦逸结婚时并没有邀请他和爸爸,事后才给他发了一张婚纱照,秦默恍然大悟,她就是唐小鹿。
而小鹿却没有看出端倪,她压根不知道秦逸还有个双胞胎弟弟,还跑去买了一串糖葫芦,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你竟然没有跟她提起我,你太不厚道了?”
秦逸坐在椅子上,“你常年不回国,讲不讲有什么区别?”
秦默却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跟她说,怪不得她连自己的老公都不认得。哎呀,唐小鹿这么可爱有趣的小姑娘跟着你,可真是亏大喽……”
秦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是不是洋妞泡腻歪了,要真是闲着没事,回家伺候老爷子去。”
“老爷子才不稀罕我呢,他念叨你二十年了,你都不肯原谅他。”
秦逸打开卧室门,看见小鹿正盘坐在床上一脸认真钻研手工。小鹿看见他略微有些惊讶,她好久没见秦逸进这个房间了,偶尔的几次也是在迷迷糊糊中感觉秦逸把她抱回来,又转身走了。
秦逸站在床边,“你从哪遇见秦默的?”
“广场。”
“你难道没有发觉吗?”
小鹿明了秦逸所指,却答非所问低头继续手工,“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比如,多出来个弟弟?”
秦逸半天没说话,小鹿以为他走了。抬起头竟发现秦逸正在脱衣服,他从上到下,一粒粒解开衬衣的纽扣,露出结实的胸膛,健硕的身体,小鹿瞠目结舌看着他,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脱衣服也可以这么性感。
秦逸抬头刚好和她对眼,“看够了没有?”
小鹿死不承认故作镇定,“话说的好好的,你脱衣服干吗?”
秦逸走到她面前,背过身去,“看到没有,我背上有个胎记。”
小鹿凑过去瞧瞧,还真有。
“唐小鹿,你怎么可以笨到连自己老公都不认识?”
小鹿耸耸肩,“下次不会了,看见长得帅的男人,先把他扑倒,扒光了看看有没有胎记再说。”
秦逸赤着上身,手按着床面支撑着身体,凑到她面前,“你不要蓄意挑衅!”
他们间距过近,小鹿顿感威胁,迅速向后轻挪两下。
秦逸尽收眼底,秦默说的对,唐小鹿看见他就不自在。
秦逸今天下午在广场那边有个饭局,他的座位临近窗口,远远地望见广场上一对青年男女在吃糖葫芦,身影略微眼熟。他从未见过唐小鹿穿红色的衣服,秦默也很少回国,而且他们彼此并不相识。秦逸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看见他们进入电影院。
饭局结束后,他走到广场,又看见这个披着男士风衣的红裙女子追逐着打那个年轻男子。秦逸越看越不对劲,这种感觉很奇怪,那明明就是他自己,他看见自己和一位女子在追逐打闹,那个女子往他所在的方向跑来,一头长发随风飘扬着,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单薄,却笑得很开心。
秦逸眉头紧蹙:唐小鹿和秦默。
他大步走过去,听见唐小鹿喊着,“秦逸你个卑鄙小人。”
秦默反应快,在唐小鹿打到他之前,迅速躲开,而唐小鹿却一头撞到秦逸怀里。她绽放在脸上的笑容让秦逸很不舒服,他不禁皱眉,跟他在一起时从没见她这么笑过。
秦逸搜索记忆,好像也有那么几次。有次他去唐小鹿的公司谈合同,走了很久才想起来有东西遗忘。回来时员工基本都下班了,只有唐小鹿坐在那一脸认真地加班,秦逸走过去,“唐小鹿?!”
唐小鹿反应了几秒,“秦逸。”
她那时刚大学毕业,能得到这份梦寐以求的工作很珍惜也很努力。“时隔这么久,你竟然还记得我?”
秦逸不置可否,“你的厚脸皮和泼辣令我印象深刻。”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小鹿请秦逸吃饭,“上次抢你房间的事不好意思啊,实在没有办法,一个姑娘家换你也不能睡走廊啊。”
“可以理解,不过你胆子够大。”
“嘿嘿,我是觉得你看上去像好人。”
“什么叫看上去。”秦逸一脸无奈,“好吧,我就当你在夸我好了。”
吃完饭后天已经黑了,小鹿带着秦逸去了她的母校,她用手指着一堵斑驳而古老的墙,“从这翻过去。”
秦逸疑惑,“为什么不走正门。”
“那多没劲儿。”小鹿甩甩长发踩着楼板,砖块爬到墙上,动作干脆利落,“喂,秦逸你不是害怕了吧?”
秦逸笑笑也效仿她,他已经很久没有爬过墙了。有点怀念这种感觉。“我们从哪下去?”
小鹿指指下边,“那边有个枯树,你踩着它,然后跳到那个兵乓球台上。”
秦逸低着头,瞅瞅黑漆漆的四周,“我什么也没看见。”
小鹿拍拍胸口,“跟着我就对了。”
他们下来之后秦逸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小花园,墙角确实有棵枯树,旁边也真的是个废弃的乒乓球台。
“唐小鹿,你不是惯犯吧?”
小鹿“嘿嘿”笑着,“惯犯不算,有前科倒是真的。”
她带着秦逸去操场跑步,去高台吹风,现在是假期,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的确是个令人放松的好地方。
秦逸指着一处凉亭,“到那里歇歇吧?!”
小鹿摇摇头,“我要去那里。”她指的正是亭子顶部。
秦逸轻笑,“你要是会轻功,应该可以飞上去。”
唐小鹿并没有退缩,“我确实不会轻功,但是我会爬。你看到没有亭子的顶部和教学楼的楼梯拐角处离的很近,我们可以从那里入手。”
假期教学楼被封锁,唐小鹿带着秦逸砸破一个隐蔽的窗口,钻进教学楼,然后从二楼楼梯拐角处翻出去,再小心翼翼地迈到亭子顶部。二人坐在上面,秦逸老实交代,“我第一次爬这个。”
小鹿咧着嘴笑,“我也是第一次。我男朋友要是知道我爬这么高,肯定会骂我的。嘿嘿。”
那晚的月亮很亮,小鹿抬头看看,天上还有很多的小星星。微风轻拂着她的发,他们坐在亭子上聊天。
小鹿讲她从小就很调皮,还经常和男生打架。秦逸讲他年少时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生活清贫拮据,所以一向坚强、独立……
有保安走来,他们静坐在上面默不出声,保安举着电灯从下边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小鹿才敢呼吸,她脚下一滑,一个瓦片“啪啦”一声掉在地上。刺耳响亮,保安的电灯立即从远处照来,“谁?”
俩人慌乱离开亭子,原路返回下到地面后,又一口气跑到那堵墙边,速身翻了过去。
然后站在大街上,放肆大笑。
小鹿捂着肚子,“你说保安如果抓住我,会不会让我赔学校的瓦钱?”
“我看不止,还有玻璃呢。”
“玻璃是你砸的。”
“是你指使的。”
“哈哈——”
秦逸依旧坐在床边,小鹿放下手工,疑惑地看着他,上身赤、裸,下身西裤,碉堡似的一动不动……
她用脚踢踢秦逸,“你能不能不搞行为艺术?!”
秦逸回过神来开始脱裤子,小鹿一脸惊恐,“我让你穿上面的,没让你脱下面的。”
秦逸脱的只剩一条平角底裤,小鹿慌忙红着脸别过头。只听秦逸用低沉的声音说,“秦默睡了我的床,我今天住这屋。”说完伸手拿起睡袍朝浴室走去。
小鹿“嗯”了一声,说多了倒显得矫情。
只是这一夜她睡的极其不安稳,习惯了独睡,身边突然多个人,无限别扭不说,甚至都不敢翻身。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