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小鹿起床时,兄弟两个正在吃早餐。她洗刷完毕坐在他们中间,偷偷地左瞅一眼,右瞄一眼,其实也不是多像,秦逸的脸棱角分明颇为冷峻。秦默相比之下线条柔和略微阳光。
秦逸抬头看向秦默,“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秦默漫不经心,“小鹿去哪我就去哪?是吧,嫂子。”
两人等了半个小时还没坐上公交车,秦默郁闷,“我哥竟然没有给你买车。”
小鹿低头看着脚尖,“我不需要啊。”
秦默站在卡普路17号驻足观望,“‘小鹿乱撞’这个名字起的不错。”
汪岚从“暗香浮动”出来,“秦逸?!”
“嗨,美女好。”秦默冲她灿烂一笑。
汪岚望着小鹿,“我的天,这是谁?!”
“秦默,秦逸的弟弟。”她说的有气无力,汪岚只见过秦逸几面竟然都能分辨出来,着实让她郁闷一把。
秦默站在店里四处晃悠,摸摸沙漏,碰碰风铃。最后拿起一块木头认真雕琢。汪岚捅捅小鹿,“长得还真像……”
有年轻的女孩子来店里转悠,她多看了一眼那条打磨碎石串成的孔雀蓝项链,秦默热情地为她做导购,几句话下来,女孩子捧着项链爱不释手,面色红润笑靥如花地付了钱,走出店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秦默一眼。
汪岚看的直咂舌,“就冲帅哥这几句话,换我我也买。喂,美男,帮我看店去。”
几个小时后,秦默成功售出5个花捧3个花篮,还有一个女生买了一盆紫罗兰,摘片花瓣送给他。
汪岚翘着腿一边得瑟地数钱,一边感慨着,“脸有时还真能当饭吃。”
秦默在国内呆了几天又飞走了,秦逸和小鹿从机场出来时外面下起了小雨,秦逸搂着她的肩,二人共撑一把伞。
小鹿披着他的外套,稍微低头就能嗅到他的专属气息。
她在车内闲着没事,伸手在玻璃上涂鸦,她画了一条蛇吞下了一艘游轮。
秦逸瞄了一眼,“你想象力真丰富。”
“谢谢。”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小鹿想起半年前,她从机场出来时,也像今天这样飘着雨,那次她去西北看望一个高中同学,她们曾经坐过同桌,这位同学大学毕业后,跟着男友去了他的家乡。然后在那里安家。偶尔与小鹿通电话,声音里都透露着幸福喜悦。
再次相见,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色苍白无精打采。看到小鹿眼里略微透露出惊讶。
小鹿轻轻走过去,“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这个样子太丑,怕你们看到。”
“你先生呢?”
“在家熬鸡汤。”
小鹿看着她,不由得难过起来,一个曾经那么开朗,爱美的女人,现在被病魔折磨的这般憔悴。
“小鹿啊,听说你还没有结婚。”
小鹿苦笑,“我嫁不出去啊。”
王宁轻叹一口气,“生命其实很短暂,每天都值得努力珍惜,这个道理啊,连小学生都懂。”她摘下头巾,“你看我头发都掉光了。如果现在穿婚纱会好看吗?你呀,不要太挑。不找个伴儿,孤苦伶仃不说,等你死了,连个哭的人都没有。”
小鹿撇撇嘴,“你说话的语气真像我妈。”
“我这辈子是没什么遗憾,就是连累了刘强。”
刘强推门而出,“我愿意。”
他向小鹿打个招呼,坐在病床前一口一口地喂着王宁。
小鹿离开这座城市时,内心充满伤悲,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唐小鹿,等你死了,连个哭的人都没有。”
登机之前,她给汪岚打个电话,“岚姐,我要结婚了。”
“跟谁?”
“不知道。”
小鹿挂了电话,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她翻了三遍手机通讯录,排除已婚的,年老的,最后给秦逸发条信息:我们结婚吧。
五分钟后,秦逸回复一个字:好。
小鹿把飞机航班发给他,然后关机。
如果,她能在机场看到秦逸。那么,他们就在一起。
小鹿走出机场时,外面下起了雨,机场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在等她。她抬头看着急速下降的雨点,无限惆怅。
无意间转过身,看见了秦逸。秦逸撑把伞,站在雨中对着他笑。小鹿站在那没有动,看着秦逸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为她披上外衣,他柔声说,“回家吧。”
一股暖流融进小鹿内心,她脑海里突然涌现一句很有诗意的话:一扭头,看见了你。眼里堆满笑意。
十分钟后,秦逸安静的开着车,小鹿在玻璃上悄悄画了一件婚纱。
这是她第一次去秦逸家,秦逸做了满满一桌菜,“明天陪你选戒指,我现在用这些向你求婚好吗?”
第二天他们去办理结婚证,秦逸当真陪她买了钻戒。婚礼很简单,只是几个亲朋好友吃吃饭,秦逸一再劝阻,“买件婚纱吧,不要让人觉得我亏待了你。”
小鹿曾经和大多数女孩一样,向往着穿着婚纱嫁给心爱的人,她笑笑,“买件礼服就可以了。”
唐妈突闻女儿结婚很是气愤,一边训斥小鹿不懂事,一边抱怨着,“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说声。”当她看到秦逸时,这个丈母娘满意地笑了。
唐爸也不停地夸赞秦逸,“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小鹿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白净的手指,结婚戒指放哪了?她转头看向秦逸,秦逸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他刚刚也走神了。
他想起那次在火车上遇见唐小鹿,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与从前不同了,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苟言笑,那是淡季,车厢内并没有多少人,秦逸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都没有察觉。
唐小鹿告诉他,她失恋了,工作也辞了,现在开了一家手工店。这次要去远方看望一位生病的朋友。
“你呢,大老板也有心情坐火车?”
秦逸笑笑,“最近公司事少,离谈合同还有几天时间,我提前出发享受一下旅程。”
小鹿“嗯”了一声,“听说人生很短暂,我要去看望的这位朋友即将离世。”
秦逸拍拍她肩膀,“生老病死,听天由命。珍惜眼前,享受人生。”
小鹿的行程比他长,秦逸下车时她还坐在原处,秦逸挥挥手,朝反方向走去。他下了火车静驻在站台上,看着熙攘的人群人来人往神色各异,奔向不同的方向。突然意识到什么,逆着人流,奔过去拍打着车窗,“唐小鹿,唐小鹿——”
小鹿低着头没有看见他,火车适时发动起来,秦逸追逐着,“唐小鹿,你还有我——”火车越走越远,隆隆的声音湮没了所有的声响。
令他意外的事,几天之后唐小鹿竟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他不知道唐小鹿怎么会突然产生这个想法,但他能够感觉到唐小鹿很需要他。他当时已经回到B市,正在出席一个重要的活动,活动进行一半时他抛弃了众人,飞奔机场。
其实秦逸察觉到了小鹿看手指的那个动作,他很清楚,那个戒指她只戴了一天,然后丢在了书架上。他低声问道,“你那时为什么突然想跟我结婚?!”
小鹿看看窗外,“我群发的,你是众多回复中长得最帅的一个。”
秦默虽然走了,但是秦逸并没有回书房睡,晚上见小鹿翻箱倒柜找东西,秦逸走过去,“在找这个吗?!”
一个方形的锦盒里放着一枚精致崭新别致的戒指。
夜里两人一人一床被子,一人靠着一个床边,小鹿迷迷糊糊地听见秦逸说,“我并非刻意隐瞒你,很久以前我父母离异,秦默和父亲移居国外,我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病危时还在念叨他,他却在国外享受天伦之乐。这些年我没有接受过他的任何资助,我不需要,而且过的很好……”
小鹿“嗯”了一声,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