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姬一震,她要它们做什么?
媚悦轻哼,白眼道“我又不是不还你,那丫头还是个单纯的小女孩。你不给她点诱惑和恐吓,她能自愿跑么?”
虽然她这话的可信度不高,但魔王印已出,明姬再无它法。她手中蓝光一过,两件宝物已到了媚悦手中,她恋恋不舍地望着它们,若非只有媚悦可以进得去殿内,她绝不会拿自己的宝贝物件给她攥着。
万事俱备,东风也至。媚悦本打算翌日便行动的,可当她踏进熟悉的殿堂,却闻不到那女孩子的气息。她闭目凝神,半晌后露出了满眼的惊讶。
半刻前这里曾经有河音的味道,是他回来,把夕雾带走了。他们...又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蜀山青华帝君
街道上店铺林立,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大地春意正浓,彩色的小风车被风吹得哗哗响。抚眉妙手的女子站在鲜艳的胭脂摊前翘着兰花指与憨厚的老板讨价,还时不时与旁边的丫头交头接耳,引得老板面红耳赤不好意思。
一队接亲娶妻的队伍从远处徐徐而来,夹杂着唢呐声喜悦阵阵。新郎骑在高头大马上看起来十分精神,他胸前缀着大红花,拱手像父老乡亲道贺。大马后面是挑着新娘嫁妆的脚夫,前头是抱着锦盒的仆人。再前面的流苏软轿,轿子的帷子上还用璎珞翡翠装饰,并绣有花开富贵的牡丹图。
红色的队伍到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大院儿前,那新郎踢了轿门与新娘携着红绸走了进去,大群穿着水袖薄纱的舞女欢快的跳起来,场面热闹喧嚣。
大户人家嫁娶,十里红妆迷人眼,是夕雾从未见过的震撼景象。那些刺目的红色,就如空气一样涌进她的眼,恍惚之间她仿佛看见某张极其熟悉美丽的容颜也穿着那缀着明珠的红衣,牵起了白皙的大手,他们,是谁呢?
“喜欢这里吗?”身后的男人突然握住她的手,将神游的女子思绪拉回。夕雾有些窘,垂眸道“还可以吧。”
为毛,这货带她来人间看到的景色,跟师父的大相径庭呢。
“夏天快过去了,洛城的牡丹花是没法子看了。罢了,以后再带你出来。”他最近说话的态度都出奇的温和,夕雾已经渐渐适应。
周围的人群咋呼起来,被围观的是一名赤着上身的大汉。他胸前的毛发多且油亮,让人见了便恶心。他单手倒立,上面的脚底上顶了三只盛了水的碗,那只手原地转动,碗中的水竟然不会洒出去一滴。
有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拍手叫好,那人收了碗,眨眼间三只瓷碗又变成一大簇火焰升天。他扶肩行礼谢幕,拿着个铁盘子四处晃着“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好厉害!”夕雾由衷赞道,又问旁边的红衣男子“你每天出来就是看这些表演吗?”
太幸福了吧也。
河音的嘴角抽了抽,压下她乱动的小脑袋,道“我可是有要务在身,哪有时间看这些。”
今日要不是陪她,他断不会冒着风险来人间。他都什么条件了,还顾着她,他可真是大善人啊。
“那你都去做什么了?”夕雾的眼睛还随着那厉害的壮汉在转,嘴里也貌似无意地问。起初听到她的问句时,魔尊的眼角涌上了一丝血红,随即被他压制下去,略微敷衍道“去蜀山啊。”
“蜀山?”夕雾疑惑。他又摸着她的一头秀发,主动解释道“蜀山的高阶弟子都会修道成仙,我记得...”
“青华帝君。”夕雾接下他的话,稚嫩的脸上有明显的不愉快。
她记得清清楚楚,青华帝君那村炮便是从蜀山出来的。她十二岁那年在瑶池的聚会上,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他的葡萄美酒夜光杯,要不是有师父的淫威在,他差点没当场拍死她。
“哦?夕儿晓得?”红衣妖孽一笑,把夕雾的脸板正,刚好面对他。
夕雾撇嘴“那人特别讨厌。”
魔尊闻言低笑,解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健硕的身骨。那本该如玉无瑕的左胸上,竟然有一道横占半个胸膛的狰狞疤痕,如裂天。那痕之凌冽狠绝,一看便是出自神器之伤。
“的确很讨厌,在我身上留了这么难看的疤痕。啧,怎么都除不掉呢。”
作者有话要说:
☆、转世
夕雾呀了一声,不仅不忌讳看他的身子,带着余温的小手还不自禁地抚上那道深疤,眼里还流露出真诚的怜惜。看到她这般在乎,魔尊大人的内心很是舒服。
她记得,师父那里有可以祛除天下所有疤痕的药。师父那人如此臭美,他的东西定然有效!等过些日子回去天上,她一定要给他带一些下来!
已经几天不曾想到美人师父,眼下念起了他却也记不得他交代过的事情。夕雾在这里吃好喝好玩好,没心没肺的她自然把他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
热闹的舞龙舞狮大队伍也辉煌地消失在长街尽头,夕阳西下,远处有炊烟袅袅,雾霭沉沉。夕雾想起了人间的食物,不禁又摸着肚子,肚子还很配合地叫了几声。
旁边的包子摊,小贩将一屉包子打开,马上飘出了肉香,那白气仿佛都带了诱惑。河音瞧着口水横流的夕雾,问道“你还需要吃这些五谷杂粮?”
夕雾的额头浮现出三条黑线,她当然不用啦,只不过仙界那些花汁玉露毫无味道,清淡地让人生厌,她嘴馋,就喜欢这人间的吃食。
只见河音带她走到跟前,伸手捏起一只包子放到她手里,无视那小贩惊愕恐惧的眼神,携着她飞到了就近的树枝上。
而下面那小贩,还呆呆地瞧着他们方才站着的地方,忽然一声大喊,见鬼了似的把腿跑了,竟是连包子摊也不顾。
“他怎么了?”夕雾咬了口包子,唇齿间溢了肉汁,含糊不清地问。
“吃东西就专心点,别说话。”河音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他们在结界内,人类自然是看不到。包子在他眼皮子下头不翼而飞,只怕那小贩真以为自己见了鬼呢。
夕雾飞快地解决掉那肉包子,小馋虫也被喂饱了。她低头绞着河音干净的衣摆,一手的油便都蹭了上去。
河音明知她的意图也不恼,敢在他太岁衣裳上动土的,她是天上地下头一个,胆大得很呢。就连当初他的妻——蓝夕都是不会这么做的。
想来也是,蓝夕是大家闺秀。咳咳,虽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闺秀。想到那外表淑女内心邪恶的公主,魔尊嘴角又是止不住的泛着宠溺的笑意。
还好,他找到了她的转世...但...他,真地确定她乃蓝夕的转世么?
身边的女子悬着的双腿来回摆动,两手撑在树干上,脑袋也随着晃,眼色端正的望着西边的一片火红。
她身上是毫无掩饰的仙气,不浓烈却纯正,仔细去看那眉目间似乎也有些像蓝夕。可是行事精细的他这次草率地认为她是蓝夕,想来还是欠缺证据。所以河音的心上,总隐约地觉着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不按理说,跳下九渊的,就算是天帝老子,也会碎魂碎魄的吧?还如何能转世?千百年来,就没听说过有人能从九渊活着出来。
其实他并不知,真的有人从九渊出来过。只是那人不说而已。
虽然心底是极其渴望她是蓝夕的转世,可,那命定的,无法让他自己骗过自己的事实,又当作何解释?
“你看,红色的云!”夕雾像发现了糖果的小孩子,兴高采烈地指着西边那一块块,一片片的汪洋赤红,碎了的金子般耀眼。
河音轻笑,指点她“这是火烧云。”
“火烧云?”夕雾撅起嘴巴,摇头啧道“好奇怪的名字啊。”
是天火烧了流云么?才叫火烧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教你一些你不懂的事情
夕阳很快沉没于黑暗,悄悄升起的月牙泛着寒冷的颜色,月华如练。
满天的繁星一颗颗将自己的光辉展露,夕雾眯起眼,似乎还可以看到布星的仙子在忙碌。她想跟她们打招呼,又想着天地相隔九万里呢,她们肯定看不到。
夜幕拉开帷帐,河音的结界是青色的,只一瞬,便与夜融为一色。夕雾幽幽叹了口气,惋惜道“我要是也会结界就好了。”
结界什么的,好霸气的说。
“我倒是一直想问你呢,你再不济也是个小仙儿,怎的什么也不会?”河音终于还是把心里的疑惑提了出来。她不该懂的懂,却也懂不全。思维反式。不懂的,就更别提了。身为一只仙,连火烧云的名字都不晓得,半点法术也不会。神叶收了她这样的徒弟,当真是遭到了报应啊。话说她当时混入魔界...该不会是游进来的吧?
夕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给人当面拍了一掌似的。她想起了某个让她不学无术的妖孽,脸上就挂不住笑了,委屈地眨着大眼睛“师父他什么也没教过我,我连字也不认识。每次瑶池集会,他们舞文弄墨,我就得跟那干看着。”
有时候还要给师父当托儿,鼓掌拍案叫好什么的。
舞文弄墨?她嘴里说出这词儿,河音也是一僵。她识不识字他真不知道,但是她嘴里吐出的成语,可真是不少呢。
“嘿。”夕雾突然狡黠地跟他眨了眨眼。
“嗯?”魔尊也回眨。
“你教我学写字吧?”夕雾恳求她,眼巴巴地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儿。
河音想也未想地点头,捏住她脸颊上可爱的肉肉,笑道“好啊。再教你一些你不懂的事情。”
这丫头,他是该花费一番心思j□j了。把这些年跟在神叶身边的不学无术都给她板正,不然以后在一起的路那么长,他如何驾驭这青出于蓝的、神叶的徒弟?
不过后面的事实证明,他教她的过程,实属生不如死。
“好耶!”夕雾做了个胜利的动作,脑袋却被人掰向了天空的方向。在她的欢呼声中,一道蓝色的流星迅速划过天际。
然后,数以万计的流星光速滑了过来。那最初的蓝星,便如燎原的七月流火,翻腾间将整片天空变成了流星雨。
大地亮如白昼,草地上有不知名的野花在露水的夜里盛放。一袭蓝色长裙的女孩子赤着足尖在草地上歌唱起舞,草丛里飞出萤火虫围着她旋转,身后是漫天盈盈的亮片。
她舞动的腰身特别不好看,简直就是‘独魔乱舞’。夕雾不会跳舞,更不擅长把女孩子家的柔弱发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模仿白日里的那些婀娜的舞姬,尽管实际上与她们风马牛不相及,相差十万八千里。看她跳,还不如自行脑补来得舒坦呢。
可茵茵绿草上以手撑着头的男子便是笑得开怀,时不时抬手指点她几句。
欢快的小脸上是由衷的幸福表情。那一刻,裂天裂地从内心涌出的情动,名为震撼。
河音想,他就是喜欢这女孩子。
管她是不是蓝夕的转世,他都要定她了。当年蓝夕是他没办法保全的遗憾,可他心里头明白,他是爱她的。万般无奈之下他才逼她赴死。可这绿草氤氲间起舞的女子不是他抓不住的,既然他决心不防备她,且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了她,就更要留她在身边。
结界内的温度陡然升高,竟是带了莺歌燕舞的欢悦。多少年以后,直到那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再度消失,他才幡然醒悟。
那年的一场流星雨,带走的是他命里握不住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诅咒
那夜魔尊第一次外出未归。
十多年来,他墨守成规,白日出去夜晚回来,有时会宠幸那些姬妾。可这已成习惯于自然的一切,在冥冥中已悄然改变。
红衣肆虐的明姬翘腿坐在岩石上,面色不善地瞧着一边低眉信手捻琴弦的温顺女子,她倒是真能沉得住气啊。
只是拨了琴弦却没有发出声来,媚悦莞尔一笑却是无奈“看来她真的很重要呢。”
明姬忍不住开口讽刺“你现在还笑得出来?”
“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媚悦又道。
这些年,不管他如何宠爱她们,都都从带她们未去过人界。她们...也很向往那传说中的人间啊。
马上就要是魔尊冲破自身灵力十阶的时候了,他应该一身光芒盘坐在重兵围护的结界内才对,而不是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去风花雪月。她听说,六界内,人类最是会享受,风花雪月再适合不过。而魔尊大人,不顾危险的带了那个身上被他种了魔王印的女人出去,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明姬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她性情急躁直率,不善演戏。她又何尝不明白?若非她是水镜和寒之扇命定的主人,他会容忍她到今日?
那样堕落的上仙,那样的男子,她爱,也恨。
爱他风姿卓越,一世芳华。恨他多情也无真情,终归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我们也不必着急。”媚悦忽然又说,她眉目间涌动着狡黠的茫动,是她百年来练出来的成熟稳重。
明姬点了点头,此刻只想与她共抗外敌,已然忘记这女子是她平日里认为最有前途的情敌之一了。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溢满了不明的情绪,略显心猿意马:“不晓得人间什么样子,应该很美吧。”
听说那太阳的光辉可以拂延万里,比月盘不知明亮多少。黄土地上有姹紫嫣红的花朵,成片成片的彩蝶。她也曾幻想过,有天他会携她飞跃那万水千山,到一处世外桃源。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逍遥无穷。
几乎是猜到了明姬的想法,媚悦心底的嘲讽愈加浓烈。
比起明姬的耿直,媚悦似乎更为阴测。她心里已定了结论,待到水镜和寒之扇归附于她,她第一个要拿她开刀。
“媚夫人,剑室有了动静。”暗处有影子向媚悦禀告。
媚悦与明姬相视一怔,同时露出了惊诧,终于有了成果么?
“快,去看看...”
草地上躺着一位清秀娟丽的女子,她趴枕在那个俊美的男子腿上。他另一只蜷着的腿上,放着一尾水晶色的琴。
他一手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另外一只手随意调了几下琴音,待到满意后,修长的指尖便游走于水晶弦上,溢出了欢快的曲子。
琴声宛如流水,划过远处斑驳的树影。是天上漂浮的白朵,云卷云舒。是清风拂过的青草,绿意盎然。是衣间散落的花骨朵儿,沁人心脾。
夕雾的额间有一颗银色的星,似胎记,若隐若现。魔尊凌冽无情的手下却奏出了优雅缓和的小调,艳曲流觞。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那动听的琴音也未唤醒熟睡的女子,河音停下手,怜惜地捧起她娇小稚嫩的脸。微凉的指头在她眉间的印记上轻抚,他极其虔诚得吻了她眉心。
艳阳高照,一切那么真实而飘渺。将她抱在怀中,他尖尖的下巴就抵在她硌人的肩头上,狭长的凤目里有满足,有痛悔,有心酸。
起初将魔王印给她纯属巧合,那时候她从天窗上掉进来,魔王印就意外地落在她身上。他看她只是个姿色平平的小仙,本欲想着等魔王印吸收完她的法力后再收回,哪晓得它们却完美得融合了。
魔界都传那魔王印是历代魔妃的庇护,是他亲自结给他命中注定的妻子的。可谁又真正懂得,其实是魔王印自发去寻找新的主人的?
它选她,他曾惊异,可眼下便剩欢喜。
紧紧抱着她,失而复得的感觉。
蓝夕,他的蓝夕。不管她是不是,他都要将她变成蓝夕。女子浅j□j人的樱唇上多了跟洁净的手指,他轻碾,蛊惑道“夕儿,若不爱我,你会死的。”
他给她下了,一生只可用一次的爱情诅咒。那一瞬的决定,那样疯狂却又那样的心酸。
作者有话要说:
☆、月冥剑
魔尊大人很头疼。
夕雾像个刚刚认知世界的孩子,不识字就算了,连四季的变化常识都不明白是什么。河音心里懊恼,想着那会子真不该答应了她教她识字。就凭她那水平不得气死他啊!
然后,跟她在人间鬼混的这段日子,虽然板正了她的三观以及某些方面j□j得不错,但他几次都觉得自己快被她气到爆炸啊有木有!
两人终于玩够了,顺手‘拿’了一些集市上的小玩意儿才带着她回魔界。守岸人一看到是魔尊亲临,立时换出了兢兢业业的精神头。待看到魔尊身边跟着的那丫头时,露出了惊诧。
这女孩子,有些眼熟啊。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他给她隐去了本就不甚浓烈的仙气。榆木船行驶在浩瀚无边的墨蓝色魔海上,夕雾被魔尊揽着,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心底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异样感。这是她第二次渡海,海水还是那么暗而冷。里面有无数鬼影浮现,水鬼似的向她张牙舞爪,但她现在并不怕。
那人不会骂她,对她也很好。可她心里总是时不时想起某个妖孽的脸,然后来不及深入便被周围的人所搅乱。
船上除了撑船的守岸人,只有她和那魔尊两人。夕雾啧叹,还是魔尊的特殊优待拉风啊。
那天抓她的骨翼鸟又风骚地在月盘四周游旋,夕雾呼吸一滞,眯眼瞧着那畜生,生平头一回有想吃鸟肉的冲动。
而魔尊却不这么想,那天若不是这骨翼鸟将她带到他眼前,他要寻到何年何月,才能再遇到她呢。
一小行队伍在远处静候,明姬黑袍加身,扭动着腰身晃悠过来迎接。
“何事?”他问,声音里多了层凉意,更不是同夕雾说话时的温婉。
欲言又止,颇有忌讳地瞅了眼魔尊身边的女子。
一把勾过夕雾的小腰,好像在宣告那是他魔尊的专属东西。他颌首“无妨,尽管说吧。”
明姬咬唇,语气里带了不甘“月冥剑初步铸成。”
魔尊眼里闪过一抹精锐,他放开怀里的女子,严肃道“媚悦在那里?”
“是的。”
“你先下去吧。”
明姬最不善掩饰自己满心的妒火,袖中的手早已握成了拳,指甲嵌进肉里。她注意到假山石后面媚悦对她直直摇头,才愤恨离去。
“月冥剑是什么?”夕雾有些雀跃,拽着袖子问他。
“一把剑。”
“很厉害么?”她眨眨眼,很捉急的样纸。
他笑着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若有所思地问道“怎么?”
“我还没有神器呢。”夕雾暗示他,又拉住他的长衫堆笑卖萌“你看我们关系这么好,你就不送我一件么?”
在天上混,没有神器真的是件很丢人的事情耶!
河音思忖了下,同她笑道“我魔界的东西你也敢要?”
夕雾啧了声,小眼睛转了个圈儿,嘻道“兴许它跟着我时日久了就没有魔气了。”
魔尊轻笑出了声音,跟在她身边久了,估计她被它带得没有仙气儿的可能性大一些。不过...这样也好。
他霸道地搂住她肩膀,大哥似的捏了把她的肉,挑眉“这样,你发个誓,生生世世都要跟在河音的身边。我心情好了,送你个天上地下独有的神兵器。”
此时夕雾想着自己以后是要回到天上享清福的,不过是拿了他一件东西而已,没必要太过放在心上。于是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我靠啊,别说生生世世,各种轮回什么的都可以!送我啊送我啊!”
反正她现在就是应下他,才不会真当回事儿呢。去他娘的跟他生生世世,她还要跟师父各种在一起呢!
那人妖孽一笑,凤眸里凝了琉璃是颜色,霎时倾心。他托起她的脸,郑重地问“真不真?”
“真得不能再真了。”
她说这话时,眉间一抹银色光晕,闪了下又迅速黯淡下去。魔尊笑意绵延的脸也瞬间冷了下来,他突然捉住她的手,弄疼了她也毫不在乎,只是凉凉地问“你的情丝呢?”
方才,他看到她的神识散乱,不甚灵光。最诡异的是,他眯起锋利的眸子...她情丝的位置,那里已经被一条红线取代了。
“你的情丝呢?”他又重复。
肩膀被拉得生疼,夕雾嘶着气想扭开,掰不过他才开口“在我身体里啊,我又不是残疾人,怎么会没有情丝?”
“天上的月老现在是哪个?”他松开她,问了句不着边的话。这条红线是...那天神叶出手,他指尖灵力缠绕的似乎就是这样的红线。
能够无声杀人的利器。
夕雾这些日子跟他相处,不仅早已忘记此行目的,更是把他当成了交心的朋友。他对她好,她很开心,从不计较神魔有别的她,还指望着从他嘴里挖出来一些师父的八卦绯闻呢。
于是顺其自然开口答道“我师父啊。”
只不过,他随心所欲乱七八糟定姻缘,时不时拉错线而已嘛。
河音心底一嗤,果然是牵扯天下人姻缘的红丝线。他神叶是有多闲啊,居然跑去做了月老的差事。河音脑中有了丝讽刺,他一改方才的怒发冲冠,抬手指了指远处山峰的一间木屋,大气凛然“走,带你去挑宝贝。”
说是魔界,可是这里馆藏的几乎都是上古神兵器。夕雾眼花缭乱挑得手忙脚乱也不知要选哪个。各个看着都好。
“慢些选,不急。”他含笑,就喜爱宠溺她。
夕雾含糊着应了,还是一副很捉急的模样。
河音就斜靠在门上,双手抱胸看那丫头忙碌,脸上带了宠爱的味道。
“这些都是历代魔尊与天庭交战缴获的。”
夕雾身形一滞...那她还不能带回天上给人光明正大地显摆啊。
“不过已经魔化了,回头我教你些隐息的法子。它们又轻易不会反噬你的灵力,应该很适合你。”
适合你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闻言夕雾便拿起一把镶了五彩宝石的短剑,爱不释手地抚摸。有了隐息的方法,那带回天上不就没人能发现她了?然后她在改装改装,应该就可以变形使用了昂。
“眼光不错。”他实属难得夸赞她,上前接过那剑,为她开鞘。
蓝光乍现,水盈盈的光泽幻化成为剑身,却无实体。
他信手揽剑,如流光过月,星色乍泄。
“削铁如泥,削神如土。”
削神...夕雾打着哆嗦瞧了他一眼,还好他的注意力在剑上面...根本就没看她半眼,确定不是要削她后才放下心来。
“给。”他将剑丢给她,勾唇一笑,又问那面色欢喜的女子道“你可记得答应了我什么?”
“生生世世跟你在一起嘛。”夕雾敷衍,满心思都在宝物上流连。
许多年以后,夕雾才明白。生生世世的誓言不是轻易就能应下的。向来情深,奈何缘浅。若非情深,何以倾覆生世?
夕雾睡下,为她掖好被角,魔尊才去往铸剑室。就像以前和蓝夕公主一起的日子,每每看到她安详的睡颜,他才会出去暗中修魔。
剑室外面有媚悦的花结界,他轻而易举进入。媚悦额头有细密的汗水,青铜火炉里燃烧的是来自红莲地狱的业火,灼灼不尽。
见到魔尊来,媚悦也没有停下,只是同他相互对视一下。河音察觉到这剑室温度的异样,本该炽热难耐却感到一股阴寒。皱眉问她道“寒之扇?”
能够操纵冰雪的寒之扇,是明姬宝贝得不行的物件,怎会任她运用?
这两个女人,不是一向水火不容么?
“对哦。”媚悦笑出了两个调皮的梨涡,随即收起了满屋子的花瓣,右手变幻出一把娇小玲珑的拢冰扇子。
静静躺在她掌心里的扇子浑身散发着阴寒,河音眼里露出了惊讶,但随即还是平静地问“竟然归附于你了?”
“是啊。”媚悦撩起袍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又道“水镜也在我这里。”
河音心里的惊讶转为叹息,神物都是自行抉择主人的,也许它们觉得媚悦比明姬更适合做一个好的主人。
媚悦察言观色,发现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开心。向前一步,轻轻靠在他肩上,似是疲惫至极。
其实她是真的累了,之前那些铸剑的神仙肉和灵力都是需要她压制,她早已身心俱惫。
“大人,如此...你还打算留着明姬吗?”
“交你处理。”简单的四个字,明知道明姬到了她手里,会生不如死。可他断然不会心疼。
当年对于蓝夕公主,都是可以抛掉的。自那以后,所有人女人都不及她。说弃便弃,仅此而已。
眼下,月冥剑初步铸成,光滑如月的剑身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两人依偎的身影。
半晌后,媚悦休息过来,主动从他肩上离开,又道“第二步中炼,还差一样东西。”
“哦?”魔尊挑眉。
“龙筋。”
“此事本尊会尽快去办。”
“那今晚...”媚悦适时地将自己的馨香软玉的身子送了上来,勾住他的脖子便是一阵细吻。河音素来不是清心寡欲的男人,况且现在守着那个笨小仙儿又不能碰更是让他纠结。此刻美人在怀,他几乎是立刻有了冲动。
缠绵中,听那人低喘“媚儿,你可真是本尊的左膀右臂...”
然后他一个顶膝撞了进来,她嘴里溢出细碎的j□j声,随即搂紧了他的脖子,随着他的身子一起摇摆,脸上涌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左膀右臂?绿巫术,水镜和寒之扇,都专属她媚悦的了。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左膀右臂啊。
夜如媚。
明姬气愤地坐在镜子前,唤了侍女给她梳发。那新来的小侍女怕她得很,手脚哆嗦,不小心拉了一根头发,扯得她头皮发痛。明姬心里一直憋着火,眼下便如火山喷发,要不是寒之扇没在手,她早给那死丫头扇成冰坨了!
可尽管法器不在她这里,她也仍然没有放过她。
月盘的光似乎比往日弱了些,明姬在自己的院子里教训奴才。她冷笑着扬起倒钩鞭子,蘸了厚厚的辣椒油,一鞭子一鞭子噼里啪啦地抽在那侍女身上。
她打得红了眼,衣袍烈烈飞响如从炼狱里爬出来的嗜血修罗,疯狂地发泄着内心的愤怒,殊不知大限将至。水晶和寒之扇的叛变她丝毫没有发觉,只是一味放任自己的嫉妒和翻天的醋意。
一小队魔兵持着银枪而来,看到他们衣角刺着的梅花,明姬无端舒出一口气,是媚悦的人。却不想下一瞬他们便翻脸欲擒了她。
此时方觉不对,媚悦要找她不会大动干戈。
“做什么?”魔界的人都知明姬心狠手辣,被她一吼便真地不敢动了。
“你们要做什么?”明姬眯眼,没了水镜和寒之扇的她,就如常人失去了双臂而不得力。她为了保护自己,只能在阵势上给他们施压。
“奉媚悦夫人的令,抓你入牢!”
“她?”明姬阴险一笑,听到是媚悦便不再忌讳了,横眉冷笑“她抓我?凭什么?”
心中暗下召唤水镜和寒之扇,可散出去的灵力竟如石沉大海,消失后寻不到踪迹。
被围的女子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的宝贝...居然叛变了?
“啊——”她挣扎着要从魔兵手间逃脱,可没了法器的她,连人间的普通女子都不如,很快便被他们拖走了。
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身处水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往日都是她站在池边,谈笑间把那些被魔尊宠幸过几次却没有封为夫人的年轻女子以各种残忍的手段整死。
或者,生不如死。
她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便是用啐了蛇毒的钝刀子,在那些貌美如花的脸上尽情雕刻。一朵花,一片叶,或者是她喜欢的任何图案。
而此刻,她身缚数条玄铁链被泡在腐蚀的液水里。而池边含笑而立的,是持着她曾经划过无数张容颜的刀的女子——媚悦。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的存稿,撸出来发...
☆、成魔
媚悦白衣如雪,那张宛若雪莲花的容颜也带着笑意,却是冰寒彻骨。她今日就是要用她明姬惯用的招数对付她自己,让她也尝尝这花容尽毁的滋味。
于是她飘到她面前,扬手一挥,几刀下去后明姬的脸上便血流成河,一条条狰狞流血的道子长留于上。
含糊的呜咽声,她早已无法叫喊出声。因为,媚悦的第一刀便是割破了她的喉咙。
“你这张毒舌,我还真是不想听你的临终遗言呢。”媚悦飞身回到池边,满意地打量那面目全非的鬼脸怒瞪着眼,怨毒地盯着她。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哎呀一声,手中几枚锋利绿叶迅速飞出,准确地戳进了那人的双眼中。
黑色的血带着腐朽的腥气,脏血顺着她的脸颊,下巴,滴滴答答流下,难耐的气味儿霎时弥漫了水牢。
“原来没了法器的明姬,当真是一文不值。”媚悦啧舌,不忘讽刺。
提及水镜和寒之扇,明姬的情绪更为激动。她当初敢把它们交给那毒妇,便是死也料不到它们竟会叛变。从她修魔起就跟着她忠诚的宝物,竟然背叛了她。
“你放心...”媚悦看她来回震荡着铁链,清脆的响声让她心烦,她又哄她道“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明姬,你做过那么多坏事,也是时候得到报应了...”
媚悦仰天一笑,信手一拂,细碎的粉色叶子从她掌心里生出来,落满池水。黑色的池水因此沸腾起来,汩汩冒着绿色的热泡,脓疮般令人作呕。
她会被泡烂的。
大功告成。媚悦转身出了水牢。
却听身后一阵爆裂音,有鬼哭狼嚎的嘶吼夹杂着锁链声渐起“媚悦,我诅咒你!诅咒你这辈子得不到河音的爱!”
她用此生的妒意和怨恨和一条残命,诅咒她!
媚悦幽幽叹气,抬起了那双纯净颜色的眸子,清浅地笑挂在唇边“咒我的人那么多,会差你一个?”
那么多死在她手里的女人,要是诅咒真的灵验的话,她怕也活不到今日了。
媚悦还是每天都会去魔王殿换花,夕雾就蹲在池边看她手巧灵活,如表演魔术。
“为什么每次都是红莲?”她托腮提问。
媚悦笑:“因为大人喜欢。”
“换成夕雾花吧,他也喜欢。”夕雾由衷的建议。想他那么宠她,不会因为一朵花都与她计较的。
一抹阴寒划过媚悦言笑晏晏的嘴脸。她却是含笑掐了把夕雾的小脸,故作宠溺“你去同他说好了,我明日给你换。”
夕雾耶了声便搂住了媚悦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啵了一口。媚悦风中凌乱了,这女人...亲女人她也下得去口?
“喂...”夕雾见她眼神呆滞,推了她一把。
“没事...”媚悦心里不耐,暗下施法动了寒之扇,一时间恒温的魔王殿陡然变冷。
夕雾还穿着丝质的薄袍子,因了凉快更是卷起了袖子。突如其来的阴冷让她一颤,牙根儿咬得咯咯响,差点没晕过去。
“怎么...突...突然冷了,冻死了...”她哆哆嗦嗦跳进了被窝里,一只赤脚还露在外面,趿着的鞋也在慌忙下跑丢了一只,努力把自己包成粽子中...
媚悦捡起地上的绣花鞋,又将她那只鞋子取下并列放在床前,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不禁笑道“听说你是个仙子呢,那天上会这么冷吗?”
“当然没有!”提到天界,夕雾还是引以为傲的。她当下便裹着被子靠在了床里头,那种严寒似乎是自她内心深处延展出来的,生生寒冻啊。可媚悦却像个没事儿人,她便缩着脖子问她道“你不冷吗?”
“习惯了,过些日子会比这更冷。”媚悦坐到了床边,两手优雅地叠在一起置于腿上,漫不经心解释“魔界素来如此,每到这时候便会冻死一些灵力低微的小魔小妖儿,然后它们的尸体有的会被丢进魔海,有的会被别的魔性高的给吃了。啧,骨头渣子都不会剩呢。”
夕雾满头黑线...法术低微?那她绝对不在这之外啊!
“夕雾别怕哦,魔尊大人定当护你周全。”媚悦恐吓过后,又适当递上蜜枣一枚。这样不至于过度吓到她,也可以达到恐吓的目的。
夕雾咽了口干唾沫,紧张地问她“他在哪里?”
在哪里?媚悦的笑容有些残忍,但是夕雾却看不出。她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当然是在最安全的地方,他在闭关,一个月,十层结界。他出不来,我们亦进不去。”
夕雾刚要炸毛,却隐约想起了昨夜他似乎真地说过闭关升阶什么的,当时她困得不行了也没放在心上。
将夕雾的害怕收在眼底,媚悦继续低语“不然你去我那里住着?可我要守住剑室,一时半会也不在,而你又进不去剑室...”
“为什么?”夕雾问,她才不要自己一个人在这冻死呢。
媚悦欲言又止,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最后架不住夕雾的哀求,便叹息道“剑室燃的是红莲地狱的业火,妹妹你修行不高。况且...”
“那剑室有处熔炉是专门融化神仙肉的,前些日子抓来的小仙儿还没有烧干净呢。所以但凡有神仙进去...”
“我靠!”夕雾差点跳起来。敢情那些天失踪的人,都被拐到这里来了!
而幡然醒悟的她,终于觉得有点愧对师父了。
他交代的事情不仅没办成,她还在这里忘乎所以,玩得不亦乐乎。念及那些被融化的同类...一股委屈涌上夕雾的心头,连周围异常的寒冷都影响不到她一颗赤子之心了。
看那女孩子痴痴呆呆终于有了变化,媚悦看时机成熟,刚要劝她离开,却见夕雾从枕头底下掏出个锦袋,斩钉截铁地说“媚悦姐,我要走,你帮我!”
“啊?”媚悦窃喜,面上假意拒绝“不行,大人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我必须走。”夕雾恳求她“求求你了,我过不去入海口的水道,你送我走!”
媚悦心里笑开了花儿,脸上却表现出犹豫不定。然后她垂下眼眸,咬唇在她耳边附耳低语“你出不去这魔王殿,你忘记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夕雾抿唇“你有办法没?你肯定有办法你那么厉害!”
“可是...”
“没有可是!”夕雾急了“你不帮我逃走,等他出来见到的就是一具冻死的尸体!”
“大人他有办法让你复生...”媚悦虚与委蛇,清丽的脸色看起来稍差些。
兀自翻了个白眼,夕雾瞧了眼外面没人守着,便将那锦袋打开,里面是把镶着宝石的短剑。她拔出剑,举到她面前,迫切地问“用它可以破开殿外的结界不?”
媚悦眯眼打量那魔气凝结成无形的剑,心中愤然。他竟然将魔化了的神兵器都送给她了?
“可以吧?”夕雾赶忙追问,她是个急性子,一旦动了想走的心思,便是一刻也停不下,十匹马也拉不住。
“你确定,自己不是心血来潮?”媚悦问。
夕雾摇头。
她这心血来潮的时间再长一些,回去估计师父都得把她卖了。她也心知师父交代的事情是没办法完成的了,因为她只要在河音面前一想脱衣裳就手抽筋!
“好。”媚悦终于‘纠结的’同意了,她在二人周围结了届。她的花结界上面漂浮着彩色的花瓣,和她的人一样妖娆美丽。
她贴近夕雾,声音甜如清泉善诱“我出不去魔界,更不能破开殿外的结界,亦没法子过魔海送你。但你身上有魔王印,它是你的庇护,同时也封印了极强的魔力在里面。我替你打开封印...”
守岸人在岸边打算再次摆渡回去,却见一个小姑娘远远跑了过来,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本不想等,因为已到了开船的时刻,船上的其他客人——那些人,妖,魔,人妖,妖魔都要去人间,半刻耽误不得。
可那女子身上散发着浓烈而熟悉的魔气,他一时怔住,再回神时她已然箭步上了船,丢给他一袋子金豆。
榆木船又摇曳在海面上,她静坐在船边。无波地看海里依然翻滚着阴影和水鬼苍白的脸。一身刚硬的魔气,灵力之强大不是夕雾能够驾驭的。
她只觉口干舌燥,丹田那里似乎要爆炸开来,生生地疼。所幸她法术不高,魔力片刻后吞噬了她那一丁点儿的仙气,她已然魔化,自己却恍然未觉。
守岸人最后还狐疑地瞥了她一眼,最后定义为自己老眼昏花了,最近他看所有的姑娘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况且在她身上,怎么会有魔尊的气息?
暮色四合,大地被夕阳的余晖拉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有位面色迷茫的清秀女子独自在街上游荡,双瞳空洞,形同孤魂野鬼。可是这般光景,更是显得她我见犹怜有着另类的风情。
两三名面带不善的男子搓着手,一脸淫邪地朝她走来。
“小姑娘,去哪里销魂呢?”
“跟哥哥们玩玩儿啊?来啊...”
几双肮脏的手伸过来,夕雾皱着眉不知所措之际,那几名男子皆被她身上的结界印震出去很远。最后都歪头吐了口血,口吐白沫死了过去。
就像她踏出魔王殿的那刻,恍若自己重生,拥有无边的法力,却不得她控制。
内息紊乱,一股流窜的魔气在她体内肆虐。夕雾捂着嘴,扶着荒路边的老树就吐了起来。
一口比一口还黑,腥臭的血,她几乎要掏心掏肺地吐干净。
忽感一阵阴风揭地而起,身后无端出现一条人影。能够闻声辨认,这是她过去从来不会有过的敏感。夕雾迅速回头,便看见了面露惊色的黄纱仙子。
月色阴凉,昔日傲气铮铮的黄纱仙子比她更像孤魂。
两个同样狼狈的女子对视,黄衣女仰天笑出了声音先,尖利的手对着她指指点点讽刺“夕雾,你居然成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