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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清语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14

修仙不足,成魔倒是有余。

那面色僵硬的女子根本听不懂她的话,夕雾眯眼望天,夜色弥漫,繁星似乎都变成了红色。

红月,红星?

纯净的眸子被血色的雾气朦胧,她极其痛苦地捂着脑袋蹲下去。黄纱就高傲地双手环抱,在不远处咂舌欣赏,眼睁睁看她难受。

思绪被痛得剥离开去,乱七八糟的念头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夕雾记得,那次差点被魔尊杀掉,就是黄纱告诉她有人找她的...这个女人,此时还在幸灾乐祸!心里产生莫名的恨意,夕雾五指顿时化为阴钩,钢铁般朝着黄衣女子抓去。显然她这一招是出乎意外的,黄纱躲闪不及,只得一路后退。

之前因了大公主那毒妇的毒,黄纱下凡后一直躲在人间想办法解毒。可眼下毒没解开,却意外地碰到了夕雾。

恶魔的赤色眼睛,浓重的魔气。她这副成了魔之后,半魔半仙的样子,不晓得上尊看到了会不会被气死呢。

他不是很宝贝她么?

黄纱被她扼住脖子,死死制于树干上,连呼吸都困难,她却勾唇一笑,对那已然被魔怔了的女子轻声道“晓得我为什么下凡么?”

夕雾自是不会理她。另外空闲的手也高举起来,五根钢针般的钩子自指甲缝里生出来,在月光下泛着骇人的寒光。

她要戳瞎她这双眼!

“等——”黄纱察觉她的意图,立时将头别道一旁,躲过那泰山压顶的冰钩,同时大喊道“神叶上尊在励天劫,很大的危险!”

听到神叶二字,那修罗魔鬼般的女子陡然缩回了双手,肩膀懦懦地逡巡四周,仿佛在恐惧着什么。半晌,她双眼恢复清明,晚风吹起她宽大的衣袍,烈舞飞扬。天上星月,不及她眼中清泉淋漓。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他一直把她当闺女

一盏粉色的灯笼,摇曳在火红的枝头。

树下铺着一张干净的草席落了花瓣,茵茵随风晃动的青草忘情摇摆。

美人一袭紫色宽大袍子,风情万种曲折腿坐靠在树桩下。修长的手指尖懒洋洋地捏着簿子的一角,长长的睫毛一颤颤抖动,接住被风吹落的碎花。

他手中握的,正是天上、人间、地狱轮回,掌管世间姻缘的簿子。诡异的是,他在这姻缘簿里看到了蓝夕公主的两条感情线。

她跟河音,该有两世姻缘的。

可是...已经魂飞魄散的人,如何求来的下一世相遇相知相爱?

瑶菲殿外的结界晃了晃。

美人蹙紧了好看的眉头,他还未来得及起身,但见远处红光落下,一条身影在红光的尽头现出形来。

看到他无恙,来人明显是放松了一口气。

夕雾暗骂黄纱又骗她,捏起裙角便朝着美人的方向飞奔过来。

距离美人师父还有一里地...美人幽幽叹气。

距离美人师父还有半里地...美人优雅起身,抬起兰花指,将自己如水的长发整理好。

距离美人十步开外...美人突然抬手——无声制止了她。

神叶眼里是夕雾从未见过的激动。

是激动吧?所以激动地都不知所措了。

上尊摇头后退一步,似是难以置信,问道“这一身的魔气,你是吃了多少的魔元?”

吃...魔元?

夕雾摊开手掌,摇头否认,没吃过那种东西啊。

“过来。”

终于得到了美人的允许,夕雾连忙跳了过去。神叶托住他的脸,还不忘嫌弃地用袖子给她把脸上的秽物擦干净。一双桃花眼带了倒钩儿在她脸上搜寻,看得夕雾心里毛毛的。

本是少女纯净的眸色,此刻却隐约浮动红晕。神叶出手掐了把她的腰,夕雾啊了一声,眼里就滚出了泪珠子。瞪眼瞧着他。

这么长时间没见,师父就这么欢迎她么?节操何在啊我去!

神叶手中灵力涌动,她的那双看似寻常的黑色瞳孔竟然转变成了赤红色,还幽幽发着红光。

啧了一声神叶便放开了她,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拍着她肩头,笑“可以啊夕雾,为师当真小瞧了你。”

这么短时间内她居然都混成了魔妃,还解开了魔王印。早知道她这么有本事,当初就不给水晶球打碎了,还可以窥探窥探。真是不知道他们睡了没有?

耳朵陡地一动,结界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放眼瞥去,果然有银色铠甲的天兵天将冲了进来。

夕雾迷茫,下意识躲在他身后,可神叶上尊倒是笑开了。

她这么浓重的魔气,天上要是再没个人感应到,那他们真是心瞎眼也瞎了。

上尊一副翩然的模样,那魔气定然是从他后头那女子这里散出来的。可是...神叶溺爱他这徒儿是出了名的。就算她出了事,他会束手旁观让他们捉了她去么?

“师父,他们做什么?”夕雾的脖子以诡异的弧度动了动,内心那股杀气又开始翻滚。她看到这些持枪的天兵,就忽然杀心大起,想放肆地杀它个血天腥地。

“做什么?”神叶嗤笑,又道“自然是抓你。”

“抓我?”夕雾不解。

好端端的,抓她做甚?

黄纱的典型水蛇身段儿出现在军队的后方,给夕雾飞了个吻。夕雾恍然大悟,她好似说过,她成魔了。

成...魔了?

她只不过是恳求媚悦给她打开封印,借机逃出来魔界而已,怎么就成魔了呢。

“上尊...”有天兵之一耐不住漫长的等待,试探着开口。

他说完这话便抱头,以为上尊得把他踢出去。哪晓得上尊的妖颜上尽是笑意,大义凌然地将自己宠了十多年的徒弟推到前头,约莫带了股六亲不认的味儿“夕雾,跟他们走一道。”

“哦。”夕雾尚未觉得哪里不对劲,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从前这样,以后也依然会如此。

庄严的金色大殿上,天后和天帝神威肃穆,两道大放精光的视线几乎欲把下头跪着的女子看穿了...

一片静寂,还是天后皱着眉先开了口“夕雾,你这身魔气...”

“母后,这便是魔王印的力量。”瑶碧俯身行礼接下她的话,言论间极其肯定。她乃大公主,天帝天后最得力的女儿,在说话上一向很有分寸,拿捏得很好,人也相当也有威力。

此言一出,旁边的几位青衣长老倒是私下议论开去。这时,有一双黑色质地坚硬的长靴踏到了夕雾的身边,一只大手也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收回手,声音冰凉而没有感情“的确是魔王印,但是...夕雾仙子似乎还不晓得。”

也就是说,魔王印是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种到她身体内的,只怕她也是受害者。

天帝听到这话,暗下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绷着的一根弦儿也放松下来。他刚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天后瞪了回去。她不动声色地白了他一眼,同那人道“青华帝君倒是不计前嫌,还替她辩护。”

言罢,青华帝君的脸随即沉了下去。当年是差点没拍死这丫头,可他毕竟是从蜀山出来的,骨子里都是刚正不阿的直。脾气是有的,但也不至于是非不分。天界一直流传说大公主爱慕神叶上尊,更是不看好他身边的夕雾,眼下有意把噱头指向这还被蒙在鼓里的丫头。他这才站出来的。可没想到,天后竟也如此偏袒自己的女儿。

“况且,母后身边的侍女还见到你同那魔尊在人间逍遥!”瑶碧也从台上走下来,几步到了夕雾的身边。她拽起夕雾的右手,粗暴地撸开她袖口,指着上面的翠色镯子,像是抓到了盗窃的小贼,得意道“这是魔界的东西,魔气浓烈。”

“魔王印也是历代魔妃才有的。你戴着昂贵且魔意正浓的镯子,身上又有魔王印,还无端地失踪这么久...”瑶碧越说越开心,似乎把持不住内心地快意。她一把压下她的手,冷眸“还敢说你与那魔尊是清白的?说!是不是你跟他同流合污?那些失踪的小仙子,都是你们搞得手段?”

“我没有!”夕雾只是想甩开她,她却被震开了很远。魔王印的结界自动打开,瑶碧完全被伤到了,捂着脖子啐了口血。

“护驾!”天后更是不顾身份,从金椅上急匆匆下来扶住大公主。

银色盔甲的天兵将夕雾团团围住,唯一护在她身前的,竟然是她素来不甚待见的清华帝君。

“帝君。”有人在殿外遥遥唤着他。

那人惯有的轻蔑口气,一袭紫色的宽广长袍,步若流星,在众目睽睽之下慢吞吞踱了进来。

“你修仙实乃不易,何苦为了她折煞自己?且,此乃本尊家事,劳不得你。”神叶虽是说着敬语,却偏生出了讽刺。清华帝君也晓得自己从人间来的,身份不及他,更应珍惜自己得来不易的修行。眼色复杂地瞧了眼那女子,方退回队中。

“公主殿下,本尊可否问下,是哪位仙子看到的?”神叶幽幽看着瑶碧殿下。他这么鲜见的恭敬语气让她心里一颤,没来由地害怕。但她还是抿着唇,向殿外吩咐道“把黄纱叫上来。”

黄纱方才一直跟着押解夕雾来的天兵在外面候着,可她想不通为何上尊没有第一时间跟夕雾过来。但是,偷偷看到那妖孽脸上还是挂着笑,她便垂着头不肯抬起。

仿佛又见那日酒后失态,他那副惶恐却又嫌恶的表情,深深刻在了她心头。

他素来剽悍毒舌,不管对于男人女人,都是一贯的不留丝毫余地。爱极了就是捧在掌心的至宝,极其不屑就当真是一粒尘沙都不如。

她,在他眼里就更是粪土不如。

“黄纱,把你在下面的所见所闻,说与大家伙儿听听。”天后见女儿无异,又回到了金椅上,放下命令。

黄纱应,缓缓道“前阵子公主殿下命小仙去天山寻找雪莲,不想去在洛城感到一股极强的魔气。当时小仙并不敢靠近,只是寻着根源...便见到了夕雾她同河音在一起,有说有笑。我亲眼见他将这镯子给她戴上,又说要娶她为魔妃,要她先回天上做卧底,等他率兵占了天宫,他们再...”

“满口胡言。”她这番精心设计的话遭一人冷冷打断,神叶扶着自己的徒儿起身,摘下那只翠镯,青绿的碧色眨眼间在他指尖化为灰烬。

当着大家的面,大言不惭地毁了证据却没人敢怒敢言,黄纱紧紧咬住下唇,不再说半个字。

“母后!”见到黄纱被他拦下了话,瑶碧蹙着眉却不依了,天后抬手制止了她,雍容道“让他说下去。”

她倒是想看看,神叶上尊对待他这当年来历不明的徒儿,到底有多欢喜。

神叶并不是个善于解释的人,他平日里闲散惯了,瞎话不少,谎言更多。他跟天界众多母仙子关系都甚为微妙,其中当属大公主最具代表性。她可谓是为了他,甘愿卑微到不行了。

可今日,公主殿下一反常态,明显这二人有翻脸的趋势。有人私底下划清了局势,想着若是一会儿两人真干起架来要站在哪一边隔岸观火...

“黄纱仙子对本尊爱慕未遂便图谋不轨,这长着眼睛的人儿都是见着的。夕雾是我一手养大,我对她自然极好。本尊也明白,孤男寡女住一起会惹是非,有些女人更是心生嫉妒见不得我宠着夕雾,变着法儿地要置她于死地。这话是狠了些,但也纯属事实。本尊花容月貌认了,那么多人喜欢我也认了,但是若她们对夕雾有意见,大可冲着我来。”

很爷们儿、很惊人的一段话,说得大公主和黄纱具是面色梗青,心知这是在暗讽她们。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自恋欠儿屁连救人都要夸赞自己的!

黄纱那次酒后求亲失败,正好成为神叶话中的缺口。众人把这利益趋势一对比,再加上方才公主殿下一反常态的愤怒,几乎都是相信了这——衣冠楚楚的上尊。

天帝很头疼,天后很淡定。

议论纷纷的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轻笑,瑶碧拂袖走至上尊面前。她个子不低,抬起头来约莫可以与他对视。就是这么一副狂傲姿态,与过去对他的妥协臣服完全相悖:“那本宫倒是想问问,清心寡欲如你,为何这般护着她?”

那尖尖冒着寒光的手指,就如烈刀指向了迷茫中的夕雾。

“上尊,你莫要忘了身份。你是她的师父,若真如传言那般你跟她关系非同寻常,这是不伦...”

“不劳公主殿下提点。”神叶果断接下她的话,将夕雾拉到自己身前,轻声道“这十几年,我一直都视夕雾如自己的女儿。当初在凡间捡到她,还是个小婴儿。上天有好生之德,才将她抱回来抚养。怎的,莫非殿下是要说,不准收留弃婴,任他们风吹雨淋死去么?”

头顶一排黑鸦飞过...

他居然把她当闺女看...众人汗颜,更有甚者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本尊明白,树大招风,你们这些年都私下没少幻想着我将她如何了。可是...”他右手一掼,夕雾的一束发丝便被他握在掌心。华丽的紫色袍子翩跹飞舞,洁白的掌心泛出红丝,在半空中织成了一面镜子的形状。

他修长的指尖一抖,看向那显示夕雾神识的镜中,情丝的位置已然被一条红线取代。他目光灼灼,凌然道“她的情丝早已被我抽去,况...”

收回幻境,上尊拿起夕雾的洁白如藕的手臂,那里赫然印有一颗鲜艳如雪的红痣。

作者有话要说:  

☆、她竟然真喊他爹地

那是一颗守宫砂!天后马上变了脸色,尖而锋利的假指甲刮在纯金扶手的龙头上,几乎要握不住了。

他竟然...什么法子都敢不忌讳!

神叶嘴边的笑意更加妖孽,却透着丝丝阴寒和残忍。他如刀锋的视线扫过每一位内心不服且欲辩解的人,最后落在了大公主毫无血色的娇容上。

“如何?”

夕雾没有情丝,绝情绝爱,身上还有证明纯洁的守宫砂,没有证据能够说明他们有私情。瑶碧紧紧抿着唇,当下没有半个字能够反驳!早知他心思缜密,倒是不想他会这般不顾及夕雾名声地放肆诡辩!

上尊很没形象地冷哼。想拿这师徒禁忌威胁他,怕是还差点火候吧。比阴险狡诈,没理搅三分,谁也不如他。

“义父...?爹爹...”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神叶嘴角抽了抽,慢吞吞转着脑袋望向声源,竟是一脸的悲恸...

“好女儿,委屈你了。你不小心被魔尊捉去当压寨夫人,为师还没来得及去救你,便被他害成这般光景...”

当下两人便痛哭流涕地相拥而泣,大殿上谁的脸色也不好看。上尊摆出了亲情戏码,还真在每个人的意料之外。谁都知他心性奇葩,断是料不到这般厚脸皮。

才哭得热火朝天,昏天暗地的。夕雾却突然感到神叶在袖子的手狠狠掐了她一把,因了他那流云广袖宽而大,他们哭声深入人心,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底下细小的举动。

神叶眯起了似水的眸子,接下来又是几下,噼里啪啦招呼在她洁白的手臂上。她居然真喊他爹爹,让你喊,让你喊!

这一掐掐的火燎燎的疼,夕雾哭声更大了。

天帝扶额,目瞪口呆。

师父一秒变义父。

论脸皮,他们的叠加起来都绝对不是神叶的对手。天后干咳两声,心有不甘,毕竟他之前的言语讽刺了她宠爱的大公主。可眼下若再不送走这尊大佛,下面肯定更棘手。

“那...请上尊极早祛除夕雾仙子身上的魔气,为天界尽一份力吧。”

那袭傲气的紫色飘然而至,方抬手将鬓边的长发捋至耳后,拾起那双常年阴冷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如此...便是要谢谢天后了。还有,管好自己的人,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

某个得理不饶人的又开始论起理来计较了一番,最后天帝陪着一脸的干笑却也不敢笑得太露骨,怕身边的那位回去会打他,于是乎整张老脸面瘫了。

一拳无声,却重重磕在金色扶手上。天后死死压住那即欲呼之而出的泼骂,尽量是自己顾全大局些,可声音里依旧有着不可遏制的颤抖“那上尊倒是说说,该如何处置黄纱?”

“听说弱水乃世上最轻弱之水,送到那里的人可被世间最纯净的水净化身心。依本尊看,不如将黄纱仙子送去弱水下,禁闭一百年。”

这哪里是请求的语气,分明是确定的势在必得的威胁!黄纱面色苍白,两片失了色的唇片张张合合也不知在嘀咕什么跌在了地上,眼神悄悄瞅了眼天后和大公主。

天后是大公无私的,公主殿下是大义灭亲的。

夕雾见事情闹大了,心想黄纱也不至于混那么惨吧。刚要开口向神叶求情,脑海里却又蹦出另外的念头。

就如身体内本就存在的两个思维,一个向善,一个邪恶,此时正是那恶毒的念头作祟:她几次三番欲加害于你,你还管她作甚?

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红色,夕雾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神叶斜睨了眼王座上的两个人,高高抬起下巴。

“如此,便听神尊吩咐,来人...”

黄纱于挣扎间欲争辩,却见大公主信手一弹,她便被缄了口,瑶碧脸上划过一抹得意。

就晓得她办不成交代的事情,早不该留着了。

某人和某人走后,某人紫色的衣裳上绣着一朵一朵硕大的莲花,被风吹得烈烈作响,旖旎又妖娆地随风起舞。

夕雾踩到了长裙,脚下一个不稳摔便在了云上。前头那人闻声也不停下,依旧我行我素,风风火火地往前走。

如果她此时跑到前面去看,定然会见到一向屁颠的师父,正死死咬着鲜艳的红唇。他那双狭长飞挑的桃花眼,虽然倾城美艳,却是千年来没有任何情绪的。可此刻,里面便多了三分委屈,两分不甘以及五分的愤怒。她...就那么想管他叫爹么?

“师父...”跌倒在地的女子撅着小嘴唤他。

这声‘师父’似乎让他更为愤怒了,那瘦弱却不单薄的肩膀猛然一颤,下一刻他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眼前,两张同样绝色的脸相距不到一公分。他托起她的下巴,已然没了方才那副护着她的良师模样。眼里流露出来的怒意,更是滔天。

“师父?怎么不喊爹爹了?刚才不是叫的很好听么?”神叶笑得阴阳怪气,手下也很用力,夹得夕雾下颚生疼。

“我靠啊,师父你生气了?”夕雾狡黠地眨眼,捉住他欲缩回去的手,心下竟然有些小小的雀跃。

这些年都没见到过师父为了什么而动怒,这样喜怒不颜于溢表的人愠气,她倒是真想看看是何许样子呢。

“放屁。”高贵的上尊开口便是一句极为自然的市井脏话,他抽出自己的手,眼神有些飘忽,似是在躲闪什么。

“没生气还骂我...”夕雾小声嘀咕了一句,却换来他的美眸怒瞪“不该管你!”

说完他就愤然起身,拂袖走了几步,许是注意到她没什么动静,方又含着气止步,偏头赌气道“你还要在地上趴到什么时候?”

“师父,我走不动了...”她不是撒娇,是真的累了。无端的,从心里就开始。仿佛有一方宁静的土地要歇息,而另一面,嗜血的杀戮即将上演。

“起来。”神叶仍旧不去看她。

“抱我吧师父...”

“最后一遍,起来。”

“师父,我...好想,好想杀人...”夕雾猛地抬起头,一双纯净如天色的眸陡然变成烈焰的红,唇色暗如青墨。她只觉口中干渴难耐,似乎急需鲜艳热腾的血液来填满。

她那最后的四个字吐得极其饥渴,欲起身离去,却感到身后一阵压力欺来。堂堂神叶上尊居然采用了最古老、最有效、也是最暧昧的方式——直接从后面把她扑倒在云端。

“你累了,师父抱你。”将她翻了个身,神叶微凉的大手在她眼皮上一合,她便安静睡去。

梦中一片疼痛的空白。

床上的女子痛苦地皱了眉,感到有人伸出双手为她抚平眉间的皱纹,她方舒心地勾唇,一双大眼睛也贼溜溜地睁开了。

“师父。”

白衣美人先是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然后拿出只青花瓷碗,黑乎乎难闻的药汁摆在她眼前,“喝了。”

“谢谢师父。”夕雾甜甜地回他个笑容,乖乖将药喝干净。神叶亦不再讲话,起身往外走。

“师父师父!”

白衣翩翩的人脚步丝毫不懈怠,对她的叫喊更是置若罔闻,似乎还为着那事生气。夕雾撇嘴,心想这师父真不是一般的小气。她不就喊了声爹吗?当时那情况,喊出来就是对他们好,这她都晓得的道理。

“我小气?”眼前白光一闪,馨香袭入五官,夕雾看着怒发冲冠的俊美男子,赔着笑脸“没有啊,我在说黄纱,她真是罪有应得啊...”

“对,为师可大度得很呢。”神叶眯眼笑着,将夕雾从舒适的被窝里拖出来,大手拍在她肩头,唇边噙着笑“一会儿喝过百花露,记得去弱水走一趟。你体内的魔气已经暂时压制住,你就去嘲笑讽刺一番水下的黄纱,发泄发泄也好让心里头舒服舒服...”

夕雾“...”刚还自称大度眼下有这么斤斤计较上了,黄纱都那么惨了,她还得落井下石去?

“嗯?”喉咙里的声儿拉得绵长优柔,夕雾心里打了个颤,乖乖应了。

夕雾本想着嘴上先答应了他,反正她一会儿去哪里他也不会彻底问个清楚,至多就是出去溜达一圈做做样子。可神叶知她有这念头,竟亲身亲自以及亲力亲为给她送到了茫茫弱水边,大有要亲眼见她羞辱黄纱的趋势。

“师父...”夕雾抿唇。

“你这些年也学不会的东西,黄纱有,大公主有,连天后也有。”神叶脸上已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颜了,这样庄重的他才更像位手执教鞭的严师。

夕雾思忖了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承认道“是狠心吧?河音也说过,我是个懦弱没有心机的小仙儿,所以会被人欺负。”

提及河音,她似有想到了什么。这才一回到天界便出了这么趟乱七八糟的事儿,她险些都忘记了。

“师父...”

“为师明白,不怪你。”神叶的表情也不欠儿了,只是揉着她的头发,一如既往的宠溺。

他早知让她j□j这办法是行不通的,况且他本身的目的不在此,所以并不去计较。若他想怪她,即使事不关她,他仍旧有一百个理由骂死她。

“师父你真好!”夕雾滴溜溜地转着大眼睛,又趁机奉承道“所以黄纱这...”

“所以你就赶紧下去!”神叶无情的一脚将她踢了下去,夕雾刚想着要挣扎,却见有层淡淡的结界罩住了自己,透明的泡沫正往水深出游去。

“骂狠些,其实为师还是很期待你动手的。”头顶又飘来幽幽一句圣旨,夕雾禁不住哀叹。

小仙儿何苦为难小仙。

弱水水流极慢,约等于静止。结界随着轻柔的水流飘了许久,她抬眼却还可以见到美人正蹲在水边往下看,时不时给她抛个媚眼什么的。

渐渐的,无色的弱水变成了淡蓝色,无数条细如小指的铁链从水底深处延伸上来,横过了整个广阔的水底剖面,向两端延去,云深不知处。

这便是,弱水三千玄铁链。

夕雾在结界内呼吸自如,绕着密密麻麻的链子绕了几圈也没瞧见那明亮的黄色。

白衣翩跹的男子屈身蹲在河边,修长的食指在水中无聊地画着圈圈,引得那世间最柔弱的水纹轻荡,涟漪地划向远处。

水中的倒影随波一晃,竟是多了位姿态如风的女子。

“公主殿下前来,所为何事?”他抽出手,抬眼瞧向了旁边突然而至的女子。

瑶碧看了眼水下的情景,轻哼了一声,然后咧嘴道“你为何定要至黄纱于死地?”

她便是晓得,黄纱对他来说一一根刺,所以他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她。

“你在说什么,本尊可听不懂。”神叶幽幽,起身抚平了衣间的褶皱。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优雅,衣袂飞举,袅袅宛若在水一方。

见他矢口否认,瑶碧也不再说什么。她只是踮着脚尖慢慢挪到水边,看下面那傻了吧唧的夕雾还在寻找,而她身后有条灵巧的黄色影子在靠近。她俯身掬了捧柔和的弱水,又翻掌洒下,眼中似有冰川凝结“莫非是因为...你宠了十多年的女孩,竟然并非是仙身?”

这话让含笑的男子眯起了深邃的眼,但他只是笑,并不打算反驳。

瑶碧嘴角笑意延伸,转脸瞧向他,抬手指向弱水中,慢条斯理道“还是因为...她是十九年前,唯一看见你跳下九渊的目击者?”

有一瞬间,神叶上尊想出手掐死眼前的女人,可他仍旧忍住了。他有一颗无情且强大的心,有一张比城墙拐弯还厚的脸皮,除了此时水下四向茫然不知危险已至的女子能够激起他的愤怒,其他人,都不能奈他如何。

“殿下可还有别的笑话要说?”神叶勾唇,完全把她道出来的事实当做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  

☆、写错名字会死的好不好

神叶表现出的风轻云淡,让瑶碧更加怒不可遏。她方才所言之事,皆有她自己的猜测成分在里面,真相如何只有他知晓。她本就没有多大的自信,被他这一讽刺更是底气不足,也不敢妄下结论了。

水面上突然汩汩冒起了泡,一串串气泡从水底往上翻滚着。神叶面色有变,瑶碧像意识到什么,妩媚一笑“上尊打算下去救女儿?”

那一声‘女儿’咬得极重,使得神叶上尊的面色陡然变冷。但他嘴角仍然是噙着惯有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自脚底板发寒“你不也违了命,没将黄纱锁起来?”

瑶碧翻了个白眼,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的地方,抬眼仔细观察他,然后伸出洁净的手掌覆在他俊美的脸上。温热的指腹沿着他那如画一样的眼角认真地临摹下去,一笔笔的认真虔诚。语气也一改之前的凌冽逼迫,越发轻柔道“唯一能够从九渊之下爬出来的人,只有上古花氏修木系人。莫非神叶上尊并非是日月精华所孕育的孩子,而...”

纤细茭白的颈部被一只更为娇艳的手扣住了,他厌恶地用另一只手擦拭她碰过的地方,随即眯起眼来“殿下可真喜欢说笑。”

两人正僵持着,平静地水面竟然‘嘭’的一声震天响溅起了滔天水瀑,两道人影从中飞出,一齐落到了岸边。夕雾捂着脖子干咳,黄纱则用灵力护住了胳膊上的伤口,看样子两人在水底互相秒杀了一回。

这下岸上站了四个人,唯一的男性正略带不耐地掐着大公主尊贵的脖子。夕雾一个激灵,连忙蹦到了他身边。黄纱只是瞧了一眼那风姿卓越的人,便迅速别开了头。

“殿下,今日的切磋便到此为止吧。”那妖孽收回手,极为自然地对她一笑。而大公主眼底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得意,也跟他相视一笑,似乎两人真地在比试。

黄纱见此,闭了闭眼,满心的不甘,却只是化影重新渡回了水下。

水波渐平,方才的一切电光火石之间息止了。夕雾有点摸不到头脑,啧了声,托腮赞道“这么随意!”

“走了!”脖领子一紧,夕雾便被神叶提到了手里,几步消失在云上。面容清冷的大公主此时才缓缓抬起手摩挲着颈部,摸着他方才留下的痕迹,眼里竟然起了层迷离的颜色。

又是一路被他骂回瑶菲殿的,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养你还不如养条天狗’‘你就不能让为师省点心?让你骂人去又不是让你去送死。’‘真是废柴’...

终于,夕雾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心中许多质疑都接憧而至,便鼓起勇气问他“师父,魔王印是什么?”

她一直想问却没有机会,她怕,怕是这魔王印在作怪,她真是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方才在水下,她差点被黄纱掐死,却又自身体内爆发出一种可怕的力量,促使她想弄死黄纱。她想喝鲜血,想吃人肉,甚至看着师父那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想扑上去狠狠咬一口...

被她那如狼似虎的目光盯毛了,神叶不耐地敲了她脑袋“一种诅咒。”

“那我会不会死?”她缩着脖子问。

“不会...”神叶那低沉的嗓子余音绕梁,忽然凑到她面前,恶意道“但是你若不爱上魔尊,便会生不如死。”

夕雾愕然“什...么?”

“若爱了他,你仍旧会死。”不理会她的惊诧,便又补了句。他懒洋洋扶了扶袖口的精致花纹,眸间含笑地回望着她。

你若爱他,我便亲手杀了你。

天界的夜不若人间的黑,夜如青墨染,但终于算暗了下去。远处还有漂浮在流云层里的星子,色泽光润,冰冷却热烈。

衣着光鲜的绝色佳人正坐在萤火虫纷飞的桂树上,小饮花酿。一只白色的大猫慵懒地蹲在她腿边,轻轻卷动着绒毛丰厚的长长尾巴,画面和谐而精美。

她纤细白皙的颈间,有一道明显的红痕。并没有施法除去,因为她就是故意的。这是他给她的痕迹,哪怕是差点有心置她于死地。她也病态地要留下这一方他触碰过的土地。

守夜的侍女被谴退了下去,她正狐疑着,但见一方明黄色带着满头亮闪闪的朱钗,姿态威严地行了进来。

瑶碧心里一惊,人已跃下去福身行了礼“参见母后。”

“碧儿。”天后扶起她,一眼便瞧见了那骇人的红痕。眼里涌起愤怒,但片刻后便化为了嘴边的笑意“母后今日来,是想同你谈谈...”

“儿臣明白。”她抬起俊俏的脸,抢先道“母后,请将儿臣赐婚于神叶上尊。”

这荒谬的话并未让天后有多大的意外,别人瞧不出,但她心里却是明白,自己这女儿是爱了神叶那厮。并且比传言中的,更要不顾身份的倾慕百分。

“他不会答应的。”半晌,天后才略带不安地说出来。毕竟她疼惜自己的孩子,可那神叶上尊,道行高,却又隐藏得极深,谁也猜不透他要做什么。他这副强大的模样已经超出了当年的河音,若他是有心反水,怕是会比十多年前的河音还要棘手。

“他会的。”瑶碧紧抿着唇,话落得极其肯定。她拉住了天后的云纹衣袖,泪眼巴巴的完全如掌上明珠的小女儿在恳求自己的母亲要糖果“母后,只要你下旨,儿臣自会有办法让他应下...”

“不可以。”天后果断否下。神叶那人阴险至极,更是流连花丛到处拈花惹草,名声甚坏还没人能够驾驭他。她怎么能眼睁睁,看自己的女儿堕入爱河,日后有哭不完的眼泪守不完的空房?

“母后!”面带泪花的女子突然跪地,手也攥着她华丽的衣料。可那接下来的话,就如一只只尖利的爪子,捏紧了她的心揉搓,让她瞬间窒息。

“你总说当年三妹守不住自己的爱情,到最后把自己都赔了进去。可我呢?你连守护的机会都不曾给我。三妹她自甘跳下黄泉,摆脱父皇的控制,还不是因为她爱河音?至少她是爱过的,所以即便魂飞魄散也未曾悔过。我却连爱的机会都没有...”

瑶碧控制不住地啜泣起来,抱着她的腿,哭得深情且真挚。

提及当年的蓝夕,天后心中又是一片酸楚。当年的计划不仅没能成功除掉河音,还促使他统领魔妖两届。小女儿那块心头肉,终归是失得太不值得了...

“母后?”见头顶的人半晌未语,瑶碧又试探着唤了声。

天后弯腰将她扶起,脸上慈母的表情愈发浓烈。她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一如当初送蓝夕给河音时的漫长视线,看得瑶碧打心眼里觉得她陌生。

大而清澈的眸子,小巧的鼻尖,殷红诱人的樱唇...瑶碧美而媚,却始终不及蓝夕深入人心。她有些踌躇,脑海里方才出现的决定摇摆不定。

蓝夕那么清纯,善解人意都不能够彻底迷惑河音。那么这样的瑶碧,足以让神叶形神俱灭么?

“母后,儿臣求求你了...”瑶碧又开始撒娇,天后却低笑出了声,在她二人身边结了届。

“碧儿,母后晓得你对神叶的心思。”天后长长舒出一口气,决心一试。因为此时别无它法。

瑶碧止住哭声,咬唇点头。

“哀家回去同你父皇商量,尽量早些下旨。”在瑶碧面前,天后早已褪去那母仪天下、雍容华贵的外壳,她只是一位普通的母亲。

她信手一变,一只素色的瓶子便出现在掌心。将那小瓷片郑重塞进她手里,伏在她耳边一阵低语。只见公主的面色窘迫,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但都被随即的冷漠代替了。

“母后放心,儿臣定当俘获上尊。”瑶碧信誓旦旦,殊不知自己已走入亲生母亲所布的陷阱,一步步,正在背离她爱情的初衷。

天后又道“当年他给夕雾的名里带有‘夕’字,便是对天界无声的挑衅。他要时刻提醒自己,是蓝夕坏了整个计划。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哀家,是哀家亲手毁了小夕儿...”

“母后莫要伤心,碧儿成亲后第一个定会将夕雾赶下界...”

“那样最好,届时哀家会废了他全部灵力,你们便可寻一处隐居...”

瑶菲殿。狼藉一片。

夕雾眼巴巴瞧着自己屋内值钱的物件儿都被师父大人心安理得地一件件拿了出去,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反抗。

半个时辰前,神叶再也耐不住内心的愤怒,终于指着鼻子对她说“告诉你,这事儿过不去了!”

她喊他爹爹这个坎儿,就是过不去了!

所以,他要没收她的私产,罚她十天不许喝百花露,每天都要说一百个他帅的理由,还不允许有重复词汇出现...

夕雾无奈死了,这‘爹爹门’,分明是他先挑起来的,她只不过随声附和帮衬了一把,到头来倒都是她一个人的罪过了。

眼看着屋子都被他弹指间变得空荡荡,众多家具凭空不知去向。夕雾瞥见了墙角桌案的砚台和一沓白纸,计从中来。在他欲挥手将那桌子也挪开时,她从后面抱住了他,大喊道“等等等等——”

“不等。”某个被‘强抱’了的人笑得极其开心,修长的指尖泛出荧光,才要施法却被另外的温暖包裹住。夕雾嬉皮笑脸拽着他到桌案前,一手攥着着他手指,另一只手迅速研了墨。

却听他叹气,幽幽抬起自由的左手,跟她示意性一晃动“小夕儿,为师可是有两只手哦。”

言罢,又欲将这最后的物件弄走,夕雾急了眼,竟然把脸凑了上去,用小嘴咬住了那蠢蠢欲动的指头!

“师父...我会写字了,我给你写你名字...你就把这桌子给我留下吧...”

含着手指,她口齿模糊地说完这句话。不等她看清神叶那如水清澈的桃花眼染了层暧昧的色彩,便迅速同时松手松嘴,平铺开白纸,毛笔蘸了墨便往上抹去。嘴里还试图敷衍“我真会了,不信师父你看啊...”

墨香传来,墨迹晕开。神叶白了她一眼,方像只骄傲不屑的孔雀,垂眸一看,竟然满脸的玩味都烟消云散。那苍白的纸上赫然有了两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河音!’

哪里是他的名字?她是在玩他么?

夕雾还咧嘴奉迎着打算等他夸与损并存的赞赏,却见他瞬间寒了眼。一手反剪过她双手扣于腰后,就着那双约莫可以放出刀子的眼剜着她,一字字凌冽道“这是我的名字?”

“是啊...”夕雾缩着脖子,不敢看他。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心虚...莫非这字有古怪?

“你确定?”他又挑高了语调儿,再度重复。

“确...”夕雾实在是不敢讲了,因为师父那张妖异的脸越靠越近,长长挺翘的睫毛都扫到她脸上了,微凉的气息也打在她的毛孔里。她害怕极了,慌忙间闭眼嚷道“是魔尊教我写的,写的不对你去找他算账啊!”

哎呀,写错名字会死的好不好?这分明是作死的节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反正还是喜欢师父

听她这话,神叶倒是明白了几分。像她这种天界第一文盲,目不识丁,原来竟然真的很容易被人骗啊。

笑着笑着便松开了她,神叶挑眉,大手直接包过她握笔的手,搁在纸上,半眯起漂亮的眸子,用一种酥软的语气哄她道“既然魔尊替为师教你书法,为师自然要感谢他。想必他也没告诉你他的名字如何写吧?来,为师亲自教你...”

夕雾已习惯他的喜怒无常,此时没被他敲脑袋自是欣喜,便由了他去。眼见着他在后面环着她,两人贴得亲密无间。他广袖一挥,纸上多了两个清秀的字。

“这俩字便是念做河音。”神叶说完,自己居然也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因为那宣纸上的字,正是万年龟的好基友:王八

妖孽笑得合不拢嘴,夕雾心里怪怪的,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反正那魔头也真没教过她他的名字,便索性不去想了。神叶便翘着腿坐在一边,看她虔诚又认真地临摹他的笔迹。

等有机会,定要看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羞辱河音...

“上尊?”门口传来弱弱地呼唤声。

“哪个不要命的!”神叶骂骂咧咧起身往外走。他这瑶菲殿是谁想来就来的么?结界不防他们不是给他们大脸要他们随意进来的...

才看清台阶下那横三竖三的阵势,神叶便是有种不好的强烈预感。果然,那打头儿的仙侍,也就是天帝身边的侍者,颤颤地抖开了明黄色的锦帛,扬声道“上尊神叶听旨——”

“听旨?许久没听那玩意儿了,莫非是要本尊给你们跪下么?”神叶素来强词夺理,一开口便将他们难住。

有人反应快,回道“上尊要跪的是圣旨...”

“本尊连这写圣旨的主儿都不跪,况且是它?若是再废话,本尊可要撵人了!”言罢,很是妖娆地抹了把自己那宝石绿的大扳指,冷气迸发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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