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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清语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14

他这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

于是,某人乖乖低头看圣旨,声调平平像老和尚念经似的“念远古上尊神叶乃日月精华所孕育,福禄天界...此处略去七十八个字。遂。吾将爱女瑶碧赐予尔,望卿惜之爱之,共结天界百年良缘...”

赐婚?瑶碧?大公主?神叶半眯起漂亮的眸子,高高抬起了下巴,指着红色爬山虎缭绕的门,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滚!”

九个人吓得屁股尿流地往外爬,那刺眼的圣旨却端正地留在地上。神叶莞尔一笑,食指中指并拢,一簇蓝色幽火自指尖冒出,化作火舌直奔地上的帛卷。

然,这一切却被条白绫拦下了。瑶碧俯身捡起那圣旨,瞅了眼他身后目光呆滞的夕雾,捂嘴笑道“就这么讨厌我?”

“殿下说笑了。”神叶勾唇,脸上冰寒丝毫不加掩饰“是比讨厌,还要讨厌。”

一连‘啧啧’了几声,瑶碧将圣旨摊开,漂亮的指头就一行行拂过那些金色大字,摇头叹道“可惜啊,你不和我成亲,九渊之下的某个故事便要浮出水面,展露给大家看了。”

“哦?”神叶饶有兴趣看向她,连夕雾到了身边儿也像是没发觉。

瑶碧脚步轻轻,往近走了两步,适可而止,却是看着他身边那明媚的女子掩袖低笑“夕雾,仔细看倒是很像三妹呢。”

她平日里习惯于浓妆艳抹,脸上的笑意也是时常含着若有似无的暗讽。可眼下,她的动作里都加了些不易察觉的怯弱和倔强,竟疑似黄纱仙子看到上尊的卑微姿态。

而她,心知黄纱喜欢穿黄色,她是从不会穿那样低贱的颜色的。可今日,居然里里外外把自己包的像只火把!

看着这里里外外透着古怪的大公主,神叶的手暗中一勾,身边满腹疑问的夕雾竟然倒了下去,他连忙抱住。

大公主也走了过去,停在他身边,幽幽道“十九年前的事我都知道了,也都明白。你若不想它们昭告天下,就娶我...”

“你该懂我,不会受你胁迫。况且我并不喜欢女人,甚至对任何人,都不会有感情。成亲这种事,没有意义。”神叶说这话时,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怀中的女孩子。

瑶碧是个棘手的女人,若是所有人都像他的小夕雾这般听话,有多好。

“我不需要意义,我只要你。”瑶碧咬了下唇,一狠心将双手从他身侧穿过,紧紧环住他。

他虽说双手抱着夕雾,可以用灵力震开她。可他竟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想,瑶碧的修为被震一下不会受伤,怀里的人儿就不同了。她那么笨,身体那么弱,怕是又得要他费一番神调养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爱你,我想跟你一起,做你想做的事...”

“哪怕会伤害无辜的人,你也不会后悔?”

“是。因为我更爱你...”

有个消息一旦传开,天界便比想象中的还要沸腾,炸开了锅的沸水。四处张灯结彩,万里铺红,却遮不住那碎叨的闲话。

侍女甲“大公主真是攀龙附凤了,上尊可是天界第一美男子,又是日月精华所孕育的旷世奇葩...”

侍女乙“我们以后怕是多看一眼上尊,都会被大公主剜了双目的...”

“真是可怜了上尊,也不知天帝是怎么想的,一定是老眼昏花了,竟然这般指婚。大公主那个悍妇...”

某带着宽大斗篷遮脸的路人甲打酱油,义愤填膺撩起大帽,大眼珠子来回转,嘀咕道“你才老眼昏花,你全家都老眼昏花!”遂,贼溜溜四下张望并无人注意这里,盖上帽子速度闪人。

暧昧的花香铺展开来,花丛里的小草席似乎有点狭隘,夕雾怎么坐着都觉得别扭。半晌,神叶实在是看她乱扭晃得他头疼,不耐道“你若想不出个理由,便下去吧。”

“我不!”夕雾一下子来了气,她这一走,师父岂不是要跟大公主成亲了?她以后不得天天看见那货花枝招展的在眼前晃悠?

“最后一次机会,理由再不够充分,你也得出去。”神叶撂下狠话。

就在夕雾醒来后,还念念不忘昏倒之前听见的圣旨,要死要活求他别跟公主成亲。她醒来已是三天之后,大婚的准备也做得接近尾声。他便带她来了这边,两人面对面谈判,要她说个合理的借口。可她说了不下一百个,就是没个让他称心如意的。

那低头绞着衣角的女子沉默半晌,酝酿了情绪,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哭哭啼啼“师父,我也喜欢你。你要是娶了大公主,徒儿会伤心的。”

“嗯,这还差不多。”花朵扑簌簌往下掉,他伸手接了朵放在鼻尖轻嗅,很是享受地吟了句“倒是清香,夕儿你也试试?”然后,直接将那朵花温柔地往夕雾脸上拍去。

夕雾也不躲,任他把花汁碾在了她脸上,微微冷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当这师徒恋是大忌么?怎的这会子不计较了?”

“我没...师父...”夕雾话说一半的时候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捂嘴“你你你你你你都知道?”

“读心术又不是盖的。”神叶一副‘老子不说不代表老子不知道’的表情瞅着她。半晌又抬起修长的手指按在她心口,酥软的声音里带了丝邪魅“何况你连情丝都没有,拿什么喜欢为师?用这里么?”

被他戳得心口发疼,夕雾脑子里乱乱的开始发懵。她紧抿着唇,捉住他放在她胸前的手,哀求道“师父,就是喜欢师父。不想看你跟别人成亲,我...”

反正还是喜欢师父= =

“你累了,早点歇息。”他说完便起来,一身花瓣窸窸窣窣往下飘落。夕雾瞧那留不住的落花,心尖涌上一股陌生的酸胀,她突然爬起来,朝着那走远的人喊道“师父,我就是喜欢你!反正你要是跟公主成亲,我就去杀了她!”

似乎被压制的魔性又在蠢蠢欲动,体内嗜血的性子被挑起,夕雾当下便跟到了神叶身边,拉起他的手,一身杀气里目光变得谴卷缠绵“师父,我求你了,别和她成亲...”

虽然她不懂自己为何没有情丝,但她想她就是喜欢师父的。一旦成亲,她便是他的妻,他亦是她的夫。然后夫妻恩爱,百年好合,执子之手。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这里便无她的容身之所。甚至,她但凡想起师父会穿上那身鲜红的喜服,挽着她如玉的手,那么长的红丝带就在两人之间,亘古不变一般坚韧。她的心就像被一排针密密麻麻扎过,找不到伤口,肆意地疼。

“别闹。”神叶凉飕飕地拿回自己的手,任她的小手僵在半空,从前眼底的温暖竟荡然无存。他满意地看着她身上的结界一点点打开,魔气汹涌翻滚,心下满意至极。语调却是她从未听过的寒“日后她便是你师母,我视你如女儿,你若想杀她便是不孝,不如先解决了自己?”

女儿?解决自己?他让她去自刎么?

夕雾心里无端发出一道冷笑,这还没正式成亲呢,他就巴不得她消失了?

“来人!”神叶朝西边招手,夕雾眼快如刀,扫了那边一眼,竟然就见千里眼和顺风耳跑了过来。这瑶菲殿向来不会有别人伺候的,近二十年的光阴里都是唯有他们二人,这会子为了成亲为了大公主竟然多了好些帮手。莫名的被怒意浇了头,夕雾拳头攥得咯咯响。他们几乎是立时注意到了夕雾身上的魔气,皱着眉忌惮着上尊却又举枪不定。

“送她回房休息。”神叶淡淡吩咐,还不待夕雾出口反驳,他便又道“若不听话,就送去天牢关着,让她想清楚。”

直到夕雾挣扎了半晌,胳膊被划伤终究被制服了。让他们拎着从神叶眼皮子底下往外带时,神叶面上仍然笑若和风。夕雾便想,师父定然是爱慕着大公主的。他这话怕是后面还有一句:若想不清楚,就永远不用回来了。

他,这些年真的只把她当闺女养的吧,是她妄想地太多了。可是,他先前因为她喊他爹爹而动怒,又是为了什么呢?

大婚前的准备,天界热闹非凡。五湖四海、地府以及众仙家送来的礼品堆满了整间整间的大屋子。提着篮子的仙女飞来飞去忙着布花,红绸映满天,忙得不亦乐乎。

最是天宫防守疏忽时,却没有任何一名魔界中人来偷袭。因为,河音从来不会派人去监视天界,就连当初铸剑需要神仙肉,他亦是自己孤身前往的。

他说过,要么,赢得光明磊落,要么,败得一世辉煌。他,断不会背后耍手段。

加上四海之内皆的保密计划做得极好,所以此时天界发生的一切,河音还尚未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种洞房,

此时人间十一月。洛城,大雪初下。

地上的雪反衬了明亮的银色月辉,长亭里有两跳同样修长的身影。护法伏笛几次探了探天色,下了决心同身边的男子道“大人,咱们回吧。我看夕儿姑娘她不会来了。”

自从魔尊出关后,每天都是如此。循环往复地等,然后拖着一身疲态而归。

魔尊摇了摇头,仍然望着那边雪夜映射下青墨色天空的方向,笑容满满,像个知足的小孩子,似乎看到了天尽头“夕儿不一定会来,但是我的女人,她定然会赴约。”

低头,含情脉脉看着掌心。上面的帕子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却依稀可见上面的话:勿要去寻,等我回来。

是她生疏难看新学的字迹,是她身上唯一的一条手帕。

那日他出关,便察觉魔王印的封印已被打开,魔界却早已没了她的气息。正在焦急时刻,媚悦便交代了经过。

她说要回去偷神叶的红线,说她没有情丝,便要用红线将他们生生世世绑缚住。河音几乎都可以想象她当时说话的笨拙模样。想骂她笨,想告诉她有魔王印在,他们是不会分开的。可他便是喜欢她为他着想,所以几次三番忍住想上天去把她抓回来的冲动,苦苦在这里等了好几天。

这是他最危险的时刻,他才升最高阶的灵力,过渡期还是很薄弱的。所以在媚悦的水镜里看到她是安全的时候,才会选择妥协。他其实也在担心,他贸然上去她会不会不开心?毕竟她与媚悦说过,她去寻红线是个秘密,要给他惊喜。

“大人,您的身体...”风雪又来,罕见的凉,伏笛不禁再度担忧。

“无碍,本尊无事。”

“......”伏笛无语,说话都这么虚了...果然没事~!

远处的山头又吹起了晚风,卷着地上的雪渣子往上翻滚,就像是又扬了一场触手即融的小雪。魔尊大人没骨头似的倚在冰凉的柱子上,不一会儿便捂着嘴咳了起来。

伏笛实在是心疼,又欲劝他回去,却见他满是欢喜地指着一处,掩饰不住的喜悦“我就说吧,她肯定要来。我的发型怎么样?没有乱吧?衣服呢...”从未见过这般的他,如初识情滋味的少年。问完还整理了一番,人立马来了精神。

心下生疑,伏笛眯眼看向远处那个黑点,一点点扩大,他叹气,忍不住揭穿道“大人,那是媚悦夫人。”

就是夕儿姑娘要来,人家仙子也得从天上下来吧?

经护法提醒,他也看清了拿着灯笼披着纯黑色狐裘的媚悦,一颗冰冻的心怅然被前所未有的失落填满。

他忽然问伏笛道“可知我为何不让你们称我尊者?”

伏笛摇头,这忽然转变的话头让他摸不着头脑,但确实是长久以来的一个问题。当初他自天上而来,带着不可一世的炽烈。就那么轻狂地将月盘悬挂在魔海上空,给魔界送来光明。虽不及人间艳阳,却是第一个给他们带来光明的神祗。

加之他又一统魔、妖二界,所以说称他为尊者绝不过分。可他只是封了魔尊的称号,坚决不许他们称他尊者。他也曾揣测过,可最终因叫习惯了‘大人’而渐渐忘记。

“因为那称谓太冷。”他上前接过媚悦手里的灯笼,留下一脸不解的伏笛。

晚风卷起地上的残雪,他与媚悦深一脚浅一脚,雪上并肩行走。如一对人间的普通夫妻,在漫天清冷雪片里,梨花落满头。

自古紫气东来。

此时的东海,碧海金沙,浩瀚无边无际的海平面上漂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在这飘渺紫气之上,站立着一位有着王者气概的英俊男子,正态而又威严。

匍匐在他面前的,是东海最为精锐的部队。

虾女头上带着红色的花环,拖着迤逦的长裙跪到他面前,恭敬道“殿下,龙王殿下吩咐奴婢请你回去休息。”

“去回了父王,本宫要去蜀山。”

他前几天便在蜀山那里赶到强烈的魔气动荡,怕是蜀山有难。清华帝君又不是常年都会在蜀山大殿里,他便要去帮忙。

虾女为难,左右不是。

一只大龟翻出海面,变成人形后迅速滚到了太子殿下脚下,忙劝道“殿下,此等小事派人去天界请救兵就好,何劳殿下亲自...”

“不不不...”花百里伸出右手食指轻摇,笑容里有些报复的味道“本宫去,才可保万无一失呢。”

明日便是神叶那厮的婚礼,这个时候去天界搬救兵,碰到热情的天帝,岂不是也许会干扰神叶的婚礼?

他才不要冒险。他就是要这婚礼安稳进行。

天界第一美男子,娶了天界第一悍妇,多么般配的一对啊。神叶啊神叶,活该你有今天。

让你不给老子红线!

看到太子殿下嘴角那抹得意解恨的笑,龟丞相站直了身板,矮小的个头却才是到他的腰间,恳切道“殿下带老奴一同前往吧。”

龙王说了,若是拦不住,就得一道陪同啊,谁让只有一个龙宝宝的龙王大人如此爱惜自己的孩子呢。

花百里清了清嗓子,拂袖,大手一挥傲气直指苍穹,用命令的语气,霸气外露道“丞相还是该去天宫帮忙,记得带上水晶球,把婚礼全程记录下来...”

天宫,火红一片。

除了月神还是那亘古不变的素净冰袍,其余人都极尽所能的把自己打扮得鲜艳些。一是怕给大公主逮到了小辫子,说他们不正视她的婚礼。二,则是怕神叶上尊看了不顺眼会发难。

这两个天界名声最不好的男女混搭在了一起,日后怕是要横着走了。

月神作为婚礼的司仪,穿着如同办白事似的往众人面前一戳,神叶差点当场喷笑。

这偌大繁盛的婚礼,他本就当成是个儿戏,没想到他月神还如此配合。

伴随着一地仙女儿芳心破碎的声响,两条手握红绸的璧人踏着漫天花雨缓缓而来。

宽大艳丽的喜服,穿在那修竹一般的人身上,竟然有股仙风道骨的味道。要知道,就算是日月颠倒了,神叶那厮跟正经都是绝对不着边的。

这妖孽慈眉善眼的背后,必定有更加变态的谋划。

一切礼仪按照人间的规矩,只是拜的东西不同。

月神将手按在纯色冕冠上,念了一段冗长的祈词,末了,意味深长地看向神叶上尊,敬道“请新郎为新娘系上红线。”

大公主握住红绸的手紧了紧,似是在期待。

大家也都在期待,尤其是天帝。自从神叶做了月老之后,便无人见过那承载天下人情缘的姻缘线了。

于是,在所有人的期盼中,美丽的新郎嘴角扯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摊开两手,很是无奈“怕是要让各位失望了,红线...缺货了。”

“...”

议事厅的几位青衣长老被他这无厘头的态度气了个半死,一时间众说纷纭,喜堂咋呼起来。无视天帝天后要吃人的目光,神叶恣意道“再者说,本尊乃日月所育,这红线起不了任何作用...”

这话是说道了点子上,但是这面子可丢尽了...

“夫君...说得对。”

盖头下面那位一发话,言语之温柔,之阴森,却比任何威胁都具有效用。当下,所有人都缄默了。

大公主作为当事人都可以不在乎,那谁再多言就是废话了。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の花儿的线=====================

有一种填空叫完全不会,有一种选择叫看着都对。

有一种计算叫边做边泪,有一种证明叫证明你妹。

有一种洞房,明知会惊天动地泣鬼神令人汗颜向往,却没人拿命敢去闹。

敢闹大公主的洞房会死,敢闹神叶上尊的洞房,会生不如死。

以上,完全正解。诠释了为何此时的瑶菲殿内外灯火通明,却没站着一个喘气儿的。

其实除了新娘新郎以外,还是有一个人的。不过她被术法禁锢了腿脚,此时正趴在厢房地上往外窥探。

夕雾体内的魔性再度被压制,无力的她用花梨木椅把门砸了个大洞,看着浩浩汤汤的红衣队伍送了一对新人进来,然后大家逃也似地跑了个干净。她亲眼瞧见跑在最后面是侍女踩了自己的裙角摔倒,打翻了手中的托盘,还对旁边的姐妹苦苦哀求“别捡它,先管我...”

瑶碧殿下前脚刚踏进布置精美的新房,便着手掀了盖头。对上神叶那似笑非笑的眸子,她也回之以礼。

反正她要的,也只是用这个名分,先栓住他的人不被其他仙子觊觎而已。

两支高大的红烛映着暖光,婚房喜庆得很。没有丫头伺候,她便自己动手,斟了两杯玉壶内的酒水,递给他,道“传说中的合卺酒,要不要来一杯?”

“有劳殿下。”神叶难得客气,接下那白玉杯盏置于指尖捏住,却不喝。

瑶碧妩媚一笑,仰头将自己手中的饮尽,空杯子在手间转了个圈,抬眼道“怕我下药?”

“不是怕。”神叶摇头,若有所思地瞅了眼玉杯,里面是清漪如月的酒水,只是加了令人恶心的东西。可他仍然含笑同她说“是里面的确有药。”

“既然夫君都明白,为何不饮下?莫不是,想让我一个人解毒?”一股炙热的暖流自小腹升起,大公主望着神叶那绝色妖冶的面庞,喉咙滚动,吞了口干唾沫。她没想到,母后这药效发挥的如此迅速。

神叶抬起手,修长洁净的指尖划过她秀美的脸,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带起她的一阵颤栗,本能地扣住他手腕,哀求地看着他。

而那风姿绝代的人,只是笑着,能笑得多妩媚,便是有多妩媚。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给我红线,还不够让我丢人么?”于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就这么在两个人强势的气场下被压抑,她是公主殿下啊,她公主的自尊早已不要了。身为女子的尊严,统统被他踩在脚下,践踏后一文不值。他...就真地不愿搭理她么?

“就连这一小杯合卺酒都不屑同我一齐喝么?夫君...”

君字还尚未说完,他便抽回自己的手,突然失去了沁凉的源泉,瑶碧下意识变得很难受,只听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自己可以解。”

“我...”

“还有,没人在的时候不要喊我夫君。”夫君那两个人,听起来是相当的刺耳。神叶转身欲走,她情急之下便从后面抱住他,不等他推开那团火热,她又嗫嚅“你不必去弱水了,是我...是我吃了黄纱,我把她的灵力吞噬了...”

所以,她才会有黄纱的记忆。有关那段,十九年前的往事。

微挑的桃花眼里是遮盖不住的蓝色阴影,他转过身去面对她,托起这个女人的下巴,问道“就真地这么爱我?”

爱到身份不要,无视自尊,眼下竟然做了这等荒谬之事。

“爱了一千年啊...”

他有两千多年的漫漫仙途啊,她不过是他生命的二分之一不足,可就是这么个比例下,她仍旧爱他爱得不顾一切。

“所以,给我好么...”她的声音嘶哑低魅,带着恳求和热浪的小手伸进了他的绢花衣襟里,开始剥他的衣裳。

作者有话要说:  

☆、睡了又怎样

“我可以,同你一起并肩作战,无论你想要什么...”

“即便他们是我父母,我也会站在你这边。因为我爱你,胜过他们。若你们之间只能选一个,那瑶碧定然不会负你...”

“即便你要杀了他们,我...”她小心翼翼褪下他的锦缎里衣,待看到那片没有温度的白玉胸膛,脑海更是一片模糊。还要有进一步的动作,却感到那人捉住了她肆虐的手,阴冷地笑道“殿下说笑了,本尊对天帝天后可是敬畏得很,如何会对他们不利?”

“呵呵...”瑶碧意识散乱,又着手去解自己繁琐复杂的凤冠霞帔,完全是茫然将潜意识里的话送了出来“那你既然拼死救了三妹,为何不将她还给父皇?你明知他爱她...”

衣衫凌乱长发飞散的男人,举杯一饮而尽,似乎极为享受。然后将风情万种地将倚在他身上的女子推开,她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离开了他的身子,顿觉口中干渴,体内有股四下流窜的热流,欲将她焚烧。

神叶悠然起身,将她方才拨乱的衣裳重新穿好,又看像地上姿态缭乱,面色异常绯红的女人,恣意嘲笑“还是很好喝的呢。莫不是当初给蓝夕,也用得这药?”

才嘲笑完,他瞳孔里闪过一抹杀气。身体便觉得不对劲,一种前所未有的荡漾感觉朦胧在心头。腹下一阵燥热,紧接着是接踵而至的躁动。并且...他清楚地感到自己的身子有了反应。眼中闪过蓝色的光影,他风花雪月般的瞳孔骤然变冷。

他方才只顾一时嘲意迸发喝下那酒,竟然忘记了...若说神叶上尊的本体乃日月精华所育,这天下间的药都对他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可他呢...

弹指间布了结界,他盘膝而坐,刚想用灵力逼出这比普通媚药强烈百倍的药,却是生生停住了。

天后在怀疑他了。

不然...怎会给他用这专门对修木系族人的药?药里掺了‘蛊’和‘金’,五行之中,金克木,金可以制约木。若他强行将药压制,下蛊之人便会有察觉,甚至有可能借此看出来他的本体...

极其不耐烦地瞅了眼地上浓妆艳抹的女人,那露出来的酥胸,如玉的身段若有若现...可他,真是下不去手啊。

眼下,只有按照常规方法——就是与女子结合方可解了这毒,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但是,他不愿碰大公主,这时候又出不去瑶菲殿,那他去哪里找个女人呢?

对了,厢房里不是还关着一只废柴么...

瑶菲殿上空的结界突然增强,百里之外潜伏的人皆被震伤。没人晓得这上尊又发哪家子脾气,莫非是大公主不符合他的重口味?

之前在河音的训练下,夕雾已经可以准确的感应结界了。她也是一震,随即自那门上的破洞,看见了红衣鲜艳的师父正着急地走来。

是师父想通了么?要放她出去?正好,她也知错了要去认错呢。

“师...”某人欣喜地扑在门上,然后门被人大力踹开,她光荣地被掀出去很远,还悲催地流了鼻血。

那罪魁祸首啧了一声,竟然屈尊拿袖子去给她擦拭。随即揉了揉她乱蓬蓬的长发,念叨了句她听不懂的话“小徒儿这么狼狈,为师当真为难...”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顶撞你。是我冲动,我知道你没把我当女儿。你别跟她成亲行不行...”夕雾这几天里整理好一堆认错的话,接下来如数被他吞入腹中。

他的大手也探进她衣间,她脑中轰然炸开,嘴上还被他啃咬,像是要吃了她那般。衣物裂开的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句意味不清的话“自然没将你是女儿看,我可不会和自己的女儿做这样的事...”

何况,她只是个玩物,是个为他做事的傀儡,仅此而已。

美人在怀,在夕雾的惊诧声里被他剥得一干二净,死鱼似的躺在地上。鲜艳的红色喜服平整铺在身下,金丝的绣线闪闪发亮,夕雾却觉得很是扎人。

他覆身而上,死死压住她。没有温度的大手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来回摩挲。身体早已承受不住情动,但他却强大地克制住了。

“帅...父?”慌忙之下叫出声,夕雾才觉自己喊错了。却听身上的男人一声轻笑,腰间似乎又被那硬邦邦的东西抵上了,就如每次和河音‘睡觉’时,那种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什么玩意儿。她问他那是什么,他死活不给解释。

“小徒儿不肯把自己交给我?”他那双如墨的桃花眼,此时却变得妖冶起来。里面似是陈列着五彩缤纷,既璀璨,又夺目,让人移不开眼去。

夕雾还未来得及道出内心的疑惑,他便又贴近几分,那蛊惑酥软,又夹着一丝清漪的嗓音近在耳边“男女成亲,洞房之时便要这般亲密。为师平日里给你看的,便是世间难得的孤本。从前便想着,哪个男人若是和夕儿上床,定当是幸运至极。”

“上...什么?我...”夕雾哆嗦着,激动地话也说不完整了,隐约觉得头皮发麻,想起河音给她讲过的话,似乎哪里不对啊...

“聪明,就是上你!”神叶满意地在她唇边浅啄了一下,却见她吓得不轻,扭着身子来回躲闪。他没了耐心,一把拖住她脚踝,低吼道“把你养这么大,还不让我碰了?”

这一抓,脚腕生疼。夕雾呲牙利嘴地瞪着他,突然紧紧抿住唇,双手护在胸前,竟是一脸的了然“师父,我本来还想装着像以前那样,但是你一定要逼我。先前河音说时我还不信,但眼下...”

她又抬起下巴,傲气地看着他,褪去那些稚嫩和迷茫,一字字道“河音说了,这种事只有相互爱慕的人才能做。做过之后两个人就要在一起...”

“你不是很喜欢我么?半夜舔着大脸爬进来看为师唯美睡姿的不是你?我们以后不会在一起吗?”神叶反问,却感觉她嘴里蹦出来一个个的‘河音’更是让他心烦。早该一进来时便把她敲晕了,直接上了多省事。

“可我们是师徒...听说...”夕雾勉为其难地又推辞,虽然说这男女之事,河音厚着脸皮给她讲得七七八八很是清晰了。对象是神叶她更是没有意见,可这禁忌她始终是担心。

“禁忌什么的不是更刺激?”轻飘飘的话,从那高贵鲜艳的红唇里轻吐出。

“睡了又怎样?”他提高音调,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肯定什么。这会子憋得他已经很难受了,不带她反应过来,分开双腿,一个顶膝挤了进去。

夕雾还戳在自己的愁思里,突如其来势如破竹的刺痛,干涩的生疼,让她脑中轰然空白,于一瞬间呼吸停滞。一缕娟红自下边流出,回神后疼得她直流眼泪,他却放肆地动了起来。她用力抓住他背后光滑的皮肤,口中残留的话潜意识里变成细碎的轻吟。

“你是我徒弟,你还怕这劳什子的天规?”他一手垫在她背后,一手抚着她的脸。看她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声音也放轻了,似乎在安慰她“不痛了,乖,你这是在帮师父。出了什么事有师父给你罩着,怕甚?”

“痛...”夕雾的意识被剥离,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又哄了几句,她却茫然地睁着眼睛,看得他心里直愤懑,堵得慌!

“你还是勿要说半个字了...”他还在快速地动着,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她不仅不解风情,还差点气死他。早知今日,当初就不那么教她了。

“我...疼...”夕雾下意识攀上他的肩,随着他一起摇摆。那莫名的感觉,从未有过的充实感,更多的却是痛。

“闭嘴!”他只顾自己,要不是因了这药,她以为他愿意碰她?

他不屑碰任何女人,任何人!

“师父,我难受...”她已经无法表达自己了,只是那亲密无缝的两具躯体相互攀附着,让她想推离,又想要靠近汲取更多。不曾想过,河音说的挺好的男女之事,竟是这般撕心裂肺的疼...

“让你闭嘴!”

“师...啊!”夕雾的破锣嗓子还是很给力的,于是身上的男子一个挫败,翻身躺在一边。神叶本就不想同她发生关系,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她。她跟大公主,他还是比较看得惯前者的。媚药也解了,那男人眯起危险的双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夕雾,算他娘的你三生有幸!”

可那女子早已昏迷,听不见他的恶骂。他信手变出来一套干净的袍子给自己穿好,想去温泉洗浴一番。抬脚走至门口,才想起方才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女子。

半悬在门口的那只脚犹豫不定,最终他幽幽叹气,瞅了眼铺在地上凌乱的衣,上面还有更深一层的红。他闭了闭眼,带着怒气回去拿衣裳裹了她,抱起一同去了温泉。

要说普通人孤男寡女地红果果抱一起,至少得有点冲动吧?可是我们的神叶上尊,解了媚药以后便是把她当洪水猛兽不肯靠近,洗完了晾一边。

他思前想后,始终不太放心夕雾的那张嘴。于是指尖凝聚了灵力,一条红线应光而出,

“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吧!”一股陌生的情感涌上心尖,竟然是有些委屈的味道,神叶看着指尖撑伏的红线,眼中第一次有了犹豫。

就凭她那张嘴,他们这事八成得给吐露出去。他不是怕,就是嫌到时候会麻烦。所以...那条红线最终还是落到了她额头,倏地钻了进去。

又开始顾影自怜地洗着身子,水中的男子身材极好,雪白的锁骨,精硕瘦削的胸膛...那如玉的凝露珠子便悬在无暇的身板上,他幽幽叹了口气。

这牵扯姻缘的红线,他用途最多的时候,居然不是帮人,而是伤人...

也罢也罢,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做的坏事再多又当如何?换言之,睡了又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  

☆、没地方就坐在本尊腿上可好?

神叶的地盘无人敢接近,一是因了他地位显赫,二则是与大公主成亲以后,以她那嫉妒的性子,便更是无人问津这里。想求姻缘的也不会作死亲自至此,只是在人间盖了座月老庙供奉神叶大仙儿,对此他深表不满,但是却懒得管。

神叶上尊有处二层藏书阁,位于他的私人花园里。这里四季循环,便如人间一般春华秋实,风花雪月,美景交替。夕雾闲来无事,最喜欢躲在这里晒太阳浴。

可是最近她却不常来了——因为这瑶菲殿突然多了个女主人和一干欠儿到不行的侍女,夕雾委实头疼。这不些都不是重点,最多就是看着膈应一些。重点是,那个大公主总是用各种鄙夷外加嫌弃的眼神瞟她,好像她跟师父有j□j似的。好吧,就说她想有这种东西,神叶那厮也是不可能的好不好。

他压根儿就不会喜欢女人,大公主脑袋有泡才会上赶着嫁给他!

这日,院里橘子树上结了硕大的果子。夕雾垂涎已久,此时正趴在树上一脸阴险地对着满树的果实不知从何下手,但见远处走来俊美的一男一女,谈笑风生。

该男子曰:“这。 。 。本尊倒是无妨,只是不晓得夕雾会怎么说?”

某女子曰:“你都当着那么多仙家的面说她是你女儿了,她喊我母妃怎么了?难得本宫不嫌弃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你该为她着想。她这么大了,还跟在我们身边...”

“总归是不便的。”大公主这席话开始还掐着脾气,说着说着就上来了一股子无名火。她早先是看夕雾那死丫头能有幸跟在神叶身边,现如今便是婚后生活里有她,碍着眼了!

神叶抿唇不语,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一树的黄金果实。 。 。

似是透过这满树的枝叶和果子看到了某人。 。 。夕雾连忙捂住了双眼,还默念他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本尊想想吧。”神叶略作妥协,不想与她争辩。

他的心思早就飘到树上的那个小身影上面了,她此时定在思考要摘哪一个先= =她从小便有选择障碍症。

“夫君——”

“停——”神叶煞有介事地掏了掏耳朵,皱眉:“好好说话。”

“我不!”瑶碧气得跺了脚开始撒娇,她记得,上次夕雾便是这么撒娇然后神叶就安慰了她好久!

“本尊去同她说,你先回去吧。”神叶早已迫不及待要过去逗夕雾,哪有心情浪费时间看这丑女人?

“我知道了,”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他至少答应了。慢慢来。 。 。瑶碧在心底劝诫自己,终是不情愿地走了。

是以当神叶跳上树的时候,半个橘子都进了夕雾的口。她懒懒地靠在树干上,嘟着嘴:“她果然没安好心,还一心想让我给她当闺女!除非山无棱天地合不然我才不!”

“为师知道的。”他抬起干净的袖子,为她擦去嘴角的果渍,动作颇为宠溺。

“那你还答应她!”夕雾来了脾气,一想起他刚才说话那谦卑的模样就觉得难受。从前这里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多事啊!

夕雾生气的样子最可爱,这神叶一直都是晓得的。况且她又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许就会成为最后一个——因为他在不需要其他女人。此时见她这般委屈的模样,想起那日洞房事,心里不禁起了小心思。

但是片刻后,微风轻轻吹过,他的念头也被一并带去了。

他怎么可以有这种低俗的想法?

那天的事分明是万不得已他才如此的,事到如今瑶碧也以为自己睡的是她,才平息的。

他半天没答话,夕雾只当是他没了说辞,便又起身去摘果子。神叶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笑道:“用手去摘岂不是很累?”

言罢便指了一个果子,却被夕雾头也不回地拦下了:“自己动手摘的,吃着才香啊。”

哪知神叶上尊听了这话却瞬间阴了脸,但她没看到,他便又语气温柔地问:“这话谁教的你?”

若夕雾此时回头看他,必然会明白一个词:笑里藏刀。

“...”夕雾身形一滞,吞吞吐吐小声道:“书里看的。”

“你识字不多,还能看这种书?”神叶笑得阴阳怪气,这丫头在撒谎。她每次说瞎话的时候都会很虚,分明就能够听出来。好啊,竟然都学会跟他说谎话了。

“认识的字不多也可以看啊,哎呀,反正...我就是。哎,摘橘子了不说了。 。 。”夕雾忙岔开话题,更不敢回头了。

这真是她第一次对神叶隐瞒事实。

可她不敢说啊,这是河音教她的啊。

后来,两个人没再多说什么,气氛僵持了许久。送夕雾回了房间,神叶站在门外,长身玉立,淡淡地说:“本尊答应她同你说,可决定权仍旧在你。我又没有答应她说服你,愿不愿意还得你自己想。”

说完人便消失了。

夕雾愣了愣,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回答为什么要答应大公主那无理的要求啊!她都以为他忘记了呢,却不想他还是放在了心上啊。

忽然,觉得好像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师父虽然跟大公主成亲了,但是成亲之后似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更加互相尊重了。

虽然说她在这院子里的身份比较尴尬,但是即便是有大公主的淫威在,上尊也是向着她的。

这一夜,夕雾睡得极其安稳。

第二天她还在睡懒觉,打算在床上赖一天,因为今天是师父和大公主出游的日子,没她什么事。迷糊间听见很大的敲门声。一群侍女风风火火横冲直撞进来,二话不说拉起她就是穿衣,洗漱,稍作打扮。所以当夕雾被架到大公主面前时,她还半睁着眼,怒瞪着她。

大公主放下手中的茶杯,对她笑:“你师父说不放心你自己在家,怕你闯祸,一定要带你一起出去玩。 。 。”

“哦,去哪里?”夕雾显然是没清醒,说话还带着起床气。

大公主仍旧笑,这笑,还让人挑不出她一点的不好:“蓬莱岛。 。 。”

“哦,”夕雾打着呵欠,随她们上了马车,等好久神叶也没有出来,夕雾便又歪头躺在车里睡着了。

“玉儿,你去书房请上尊过来。”大公主说得恨恨的,只因昨晚神叶没跟她睡在一起。就算睡一起不会做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动她的意思,也明说了让她别耍小伎俩,否则给她好看。可是,面子上也要过得去是不是。

神叶是这么在天界有影响力的美男子啊,就这么冷落她,搞得这些小侍婢背地里一定在嘲笑她!

玉儿听了吩咐,疾步走向小花园。

小花园外面结了届,法术高深的都不一定能进入。于是玉儿看不出那透明不可见的强大力量,便被当场电晕了。

感知到结界波动,在地下密室里的男子也是一顿,方知现在已是清晨。

神叶一身白色的袍子,清瘦的轮廓因着晨光的沐浴有些翩然。他懒懒地靠在大椅上,目光平淡,如一池净水,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俊美的脸庞,洁净的衣袍下,搁在扶手上的右手,已经长出了绿色的斑点,密密麻麻布满了整条手臂。

他不忍去看。

这些斑点,会日渐一日的慢慢延伸到身体的各个部位,由手臂到胸前,从脚底至额头。等到斑点颜色加深的时候,便不是他用术法能够压制得住的了。

他面前放着的书,正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秘术书,里面详情记载了要如何控制这病变的法子。

需要龙血。

龙血不算太难找,难找的是,要年轻气盛,意气风华正在少年时的花龙之血。

放眼望去,似乎只有...东海的花百里太子了。

要取他的血,可是微难啊。

狭长的眸子轻轻阖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掌心红光渐露,须臾后他身上的绿斑消失地无影无踪。皮肤焕然如新。

神叶望着方才皮肤病变的地方,深深蹙起了眉头。

这近千年他都是冠玉如画的美少年,洁癖如他,也从未见过自己的身体这般不堪。 。 。想到万一哪天真的会,满脸都变成那个样子,真不如杀了他啊!

他这人私心第一的便是自己的长相,第二才是他那个‘千年大计’。虽说这皎月一般的相貌并不是他本身的。但是这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早就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脸,呵护备至。如今这病变定是受了当年‘神叶’的诅咒,他心里气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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