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案后的享受
清风店的火案还没有查到郑五,郑五自己却有些紧张.人命关天,他忐忑的心情难以平静.夜静更深,他再也睡不着.他爬起来,骑上他的铃木100,向市里驰去.
夜晚的长山市是灯火的海洋.鳞次栉比的楼房,灯火构成立体的图案.起伏蜿蜒的路灯,是灯火的长龙.马路上是流淌的灯火的河流.一切是那样眩目,那样多彩.它就像一名戴满珍珠、充满微笑、宁静而美丽的贵妇人,注目在你的身旁.
迷你迪斯高舞厅,地处中环,是一幢七层大厦的地下室.它门前霓虹灯管不断变幻的灯火,照耀着一个坦胸露腿的女人.那女人伫立在墙边,向行人甩着飞吻.
舞厅内部,全是野外丛林式的装潢.城市的繁闹,使人极愿意在这夜晚去返璞归真.人工造型的树木,粗大、伟岸.倒垂的枝条下是大理石的茶桌.而一棵棵大树的中间是半圆型的舞台,不时有几个身着三点式的少女,从树洞里钻出,为舞池的人领舞.
茶座没有灯火,全是舞台上灯火的返照,一切都是暗幽幽的.黑啤、扎啤、咖啡,自有身着雪白衬衣系着黑色领结的服务生给你送来.如果要小姐,打声招呼,自然会有浓妆艳抹、年轻漂亮的女孩坐到你的身边.悬在树叉上的高质音响不时送来架子鼓、电子琴奏出的节奏感极强的乐曲声.
身临其境,真不知这地下室是否是人间天堂?程军坐的是雅座,傍着他的是吴庆兰.自从边境小城宾馆里那一夜之后,吴庆兰觉得她的心有一半已经离开了程军.虽然,她还没有最后决定,在程军和吴晓飞之间选择谁,但她自己已能感到她的感情之舟,开始明显地向吴晓飞倾斜了.
挨着程军坐的还有汪起超、吴晓飞、马龙、王星海、苟连君.
他们正在欣赏迪斯高小姐的舞姿,汪起超手中拎的"大哥大"响了.汪起超接过,里边传来的是郑五的声音.汪起超听完,向程军说:"沙河郑五要找您."
听说是郑五,程军脸沉似水.他说道:"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来找我?你马上安排个地方去见他,把事情弄清楚,回来告诉我."
"是."汪起超军人般答道,然后起身离去.临走之前,程军又叮咛他一句:"让他马上回沙河."
程军的身子动也不动,继续品着面前的咖啡.其余的人,包括吴庆兰全是黑啤.
时间已近午夜,所有的树洞里全钻出了半裸的女人.她们的舞姿是疯狂的.她们疯狂的舞蹈,使场中也几乎疯狂起来.叫好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吴晓飞早已将吴庆兰带到舞池中去了,马龙、王星海也钻进了疯狂扭动的人群中.雅座上只剩下程军和苟连君.
昏暗的灯火下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只能看到苟连君伏在程军耳边倾听着什么.
程军问道:"船厂那边生意如何?"
在榆树湾主持船厂的苟连君答道:"有大哥的号子,还没有人找麻烦."
"不要怕花钱,钱花出去有了人,还会更有钱."
苟连君诺诺连声.
程军不跳舞,他一边和一些在他面前走过的人打着招呼,一边自顾欣赏着激烈的迪斯高舞蹈.他的神情既悠闲,又不失礼貌.
不一会,汪起超首先回来,他俯首向程军说道:"我告诉郑五让他沉住气,有大哥呢.一定不要慌,闯过这一关,就是一马平川.那路刑警也不能久驻沙河."
"他人呢?"程军问道.
"我让他回沙河了,他要见你,我说不行.这个时刻不能见老大."汪起超回答.
程军点点头,对汪起超的安排很满意.思索了一番后,他又安排汪起超:"明天找几个我们在公安的朋友,摸一下底,套套实情."
汪起超回答:"明天我就办,我一定要叫他们酒后吐真言."
说着话,时间已过午夜.吴晓飞和吴庆兰的舞兴已尽.马龙等人也显出了疲倦的神色.程军站起,一行人离开雅座.早有服务生报于老板.老板慌忙跑来,老远就喊道:"大哥,再玩一会,再玩一会!"
程军也很客气地说道:"已经很晚了,改日再来吧."
老板一直将程军送到大门口,又将汪起超付的款硬塞回他的衣袋里,口中说:"大哥,走好!"
程军一行正要上车之际,汪起超手中的"大哥大"又响了.这次是本市另一家夜总会的老板白佳打来的.这个白佳是本市某位局长的公子,曾和程军有过一面之交.他也喊程军为大哥,电话里声音带着哭腔:"大哥,有人砸我的场子呵!"
程军亲自接过电话,他只冷冷说了三个字:"知道啦."然后就收了线.
他安排马龙、王星海、苟连君说:"你们三个到逍遥宫走一趟,将闹事的人摆平."然后,他和汪起超、吴晓飞、吴庆兰上了他的奔驰.
马龙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差事.这个好勇斗狠的流氓,听道这样的差事,血液循环都会加速,浑身的每一个汗毛孔都会兴奋地张开.王星海、苟连君更是如此.多少年来,他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打架斗殴是他们惟一的专长.为社会制造麻烦,是他们惟一的"功绩".这是一群人类社会的垃圾,但他们为程军所用,就成了一种可怕的力量.
逍遥宫在朝阳路,与迷你迪斯高舞厅10分钟的路程.马龙他们搭了一辆桑塔纳,10分钟后,闯进了逍遥宫.
逍遥宫设计十分奇特,一个椭圆形的特大舞池,一角安置着乐队.沿着这个椭圆形的舞池,上一层宽敞的楼梯,是一圈看台.看台上设有雅座和包房,每一个包房门前都伫立着一个小姐.这位小姐就是这包房的主人.你可以在这里要几个小菜,几瓶啤酒;可以在这里和小姐同餐共饮,也可以下到舞池和小姐跳舞;更可以在包房里为所欲为.小姐的服务是全方位的,但必须以人民币为依托.
这就是逍遥宫,可它的主人白佳此刻绝不逍遥.乐师们在东躲西藏,小姐们鬼哭狼嚎.几个地痞正在大打出手.这几个地痞是黄老四的手下,嫖了小姐不给钱,找个借口将小姐从包房里一脚踢出.
白佳既然能经营逍遥宫,不可能没有几个保镖打手,于是一场恶斗很快就开始了.但这是在他的场子,损失的是他的物品.不迅速摆平,受损失的只能是白佳.因此,他急忙挂响了程军的电话.
马龙、王星海、苟连君闯进逍遥宫,二话没说,就如三团旋风卷进场中.几个回合,黄老四的三个手下就满地乱滚了.倒是其中一个眼尖,连忙喊道:"马哥,马哥."
一连串的喊叫,使马龙停止了他的拳脚.仔细看去,认得是黄老四手下的小亮.他急忙喊住王星海、苟连君.同时,他又拽起倒地的三个小流氓,口中说道:"你们不知道这是程老大的场子吗?怎么到这里来找事?"
被拽起的小亮听到程军,急忙作揖,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转告程军大哥,损坏的东西我们赔."说完,他们急急忙忙,如几条丧家之犬,一溜烟不见了.
如游鱼一样,闹事的刚跑,白佳就出现了.他一面招呼他的员工,收拾倒地的桌椅、乐器,一面将马龙等人让进包房.
包房里酒菜齐全,而且早有三个小姐在恭候.马龙、王星海、苟连君大咧咧功臣般坐下.白佳令三个小姐启开啤酒,递到他们三人面前.这三个人毫不客气,不接啤酒,反将小姐一把抓过,放到腿上说:"白老板不必客气,你去忙你的,这里我们自己安排."
白佳何等人,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逍遥宫老板,岂有不明白之理.他对三个小姐说:"陪好我的客人,他们要是不满意,你们就自己走路."下完命令,白佳转身离开包房.他的身影一消逝,包房的拉门就在他身后锁住.这里立刻变得与世隔绝,成了马龙他们自己的天地.
用不了多一会,三个小姐就被他们剥成了三个白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