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宫的厮杀
走进逍遥宫,先是两个身着制服、肩披彩带的礼仪先生,为你拽开两扇玻璃门.门庭循环着的水柜里是黄鳝、螃蟹、甲鱼和牛蛙.再往里走是宽敞的大厅和两侧的雅座.
此刻,乐队和歌手还是静悄悄的.雅座上人满为患.自从吴庆兰开业已来,生意空前火爆.身着短衫、短裙的服务小姐,川流不息为顾客上菜倒酒.
吴庆兰身边站着吴晓飞和马龙,在二楼缓台上得意地看着大厅里吆五喝六的人们.她知道这些人会给她的逍遥宫带来什么样的效益.
晚间8时,喝酒的客人逐渐散去,而品茶寻欢的客人陆续拥进.逍遥宫的黄金时刻,这时才刚刚开始.
"咣"的一声,乐手敲响了他面前颇为复杂的架子鼓.随之,电子琴从扩音器里传出它悠扬的琴声.身着拖地长裙的主持人,带着一群歌手,满面笑容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朋友们,晚上好!"一句话引来满屋掌声.
马龙熟悉这里的一切,他扫了一眼二楼包厢门前那一群浓妆艳抹的小姐,他知道好戏就要开始了.可是,就在此刻,他经验老到的眼光滞留在大厅,并在那里不动了.因为,大厅里走进五个人,只见这五个人,一色的板式平头,一色的浅色休闲装.他们不理服务小姐热情的招呼,自顾昂然坐下.五个人的脸铁板一样凝固,只是将狼一样的眼睛,冷冷地投向正在亮相的歌手.他们就像门外卷进的一股冷空气,和这里的温度极不协调.
马龙是个打手,而且是个高级的打手.他闯荡江湖绝非一日.他一眼就看出这五个人来者不善,他立刻召集好他的龙组准备军刺和木棒.
一楼的大厅里,没有人发现什么不正常.客人们在热情地谈笑,歌手在尽情抛洒让人骨头都发软的歌词.
马龙耐不住寂寞,他先走过去,对那五个人说:"先生想要点什么?在程老大的场子里是没有白坐的."马龙又亮出程军的旗号.
那五个人为首的一个,冷冷地看了看马龙说:"你就是马龙啦?"
"认识就好."马龙大咧咧地说.
"我们找的就是你!"说罢,他领头站起,五人向外就走.
马龙知道这是道上的规矩,没在屋里和他动手就是给老板留面子.但马龙丝毫不惧,他一抬手,早已准备好的龙组的五个人从楼上走下,尾随马龙向外走去.
走出逍遥宫向左一拐的不远处,就是一个小小的广场.那五人一字摆开迎着马龙.
马龙还是一抱拳:"各位是哪方的哥们儿?"
那五人更不答话,各人都从腰间拽出雪亮的片刀,疾若旋风般地向马龙和他的人砍来.为首的人还说:"今天砍的就是你马龙,是朋友的闪开."
龙组的人岂能闪开?他们挥舞木棒和军刺,立刻和他们搅在一起.
久历"沙场"的马龙能试出对方的身手不凡,但他自恃艺高胆大,竟赤手空拳施展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欺身向对方逼近.马龙对面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他挥刀一个力劈华山向马龙头上砍来.马龙双眼一眨不眨,盯着那雪亮的刀锋,恰是时机地向左一躲,同时伸手叨向那人手腕.没想到那小伙子的步伐非常灵活,转眼之间,那刀锋横着一展又向马龙砍来.这迅疾的一刀,逼得马龙猛地收腹,一个老龙退壳,向后撤出一米多远.趁这功夫,后边的另一个人趁虚上前,结结实实地一刀砍在马龙左肩膀上.
"哎哟!"一声,马龙感觉左肩冰凉,一条膀子麻木起来.他知道不好,立刻一个箭步逃离现场,如飞地向逍遥宫跑去.
龙组的人向来认为,马龙是他们的旗.现在旗帜已倒,他们立刻做鸟兽散.有两个慌不择路,竟不知跑向哪里去了.
那五个人也不追赶,登上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坦然离去.
马龙逃回逍遥宫也觉丢脸,从门庭直接踏向二楼,向自己的办公室跑去.
打开房门,他发现,吴庆兰和吴晓飞正坐在那里.吴晓飞脸沉似水问道:"什么人干的?"吴晓飞早就看出马龙是对他表面恭谨,心中不服,他想借此机会挫一下马龙的锐气.同时,也在他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韬略.
半边身充满血污的马龙,此刻不免狼狈,"谁知道什么人,好像是冲着这场子来的."马龙也有些小聪明.他玩了个避实就虚的把戏,弄得好像代人受过的样子.
吴晓飞根本不买他的账:"老弟没看清楚吧,领头的就是于贵,他是黄老四的大弟子.今天就是冲你来的."
"于贵?"马龙一愣,他早就听说过这个人.黄老四手下的头号打手.看来,他们还是冲着上次的事来的.
"马老弟,你放心,我一定叫他来得去不得.不一会,你就会报仇雪耻,现在你赶紧上医院."吴晓飞说完,吴庆兰派了一个服务生、一个服务小姐将马龙送往市医院.
这边,吴晓飞早已将电话打给程军.程军派出汪起超、王星海和他的虎组,开上他的奔驰560和一辆工程卡车,带上两支来福枪,已经封锁了东风桥.东风桥是朝阳路和中环的联结处,是于贵他们撤离逍遥宫的必经之处.
于贵砍了马龙,报了上次的一箭之仇,很有些得意.实在说,黄老四也不愿意招惹程军.可上次他的手下在逍遥宫被打,而逍遥宫又被程军盘下.开业之际,又没理他黄老四,黄老四觉得程军也过于狂妄,多少也应该给他黄老四一点面子,这叫黄老四在长山市还怎么混?他思索再三,派出于贵,告诉他只找马龙,不要砸他的场子,给程军一个小小的教训再说.他还是幻想程军吸取教训,注意他黄老四,给他黄老四一点尊敬,黄老四在长山市也是个人物.可惜,这只是黄老四的一厢情愿.
程军根本就没看起黄老四,他的反映是强烈的.黄老四既然敢太岁头上动土,程老大岂能善罢甘休.
于贵的面包车,刚刚驶上东风桥,就发现桥头横着一辆工程车.凭直觉,于贵感到不妙.他没有下车,而是将车挂上倒挡,想倒车调头迂回东风桥.可已经晚了,汪起超大喝一声,抬手一枪,铅丸就洞穿了面包车的风挡.于贵一愣之际,王星海的虎组早已用准备好的砖瓦石块,将面包车的玻璃砸得粉碎.于贵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大叫一声:"跟他们拼了!"他打开车门,抽出片刀,带领他的部下,冲过东风桥,向汪起超扑来.
这一来,正中汪起超下怀.他在工程车的两侧准备好了两支来福枪,黑洞洞的枪口就瞄向东风桥.于贵冲向桥头,正进了汪起超的伏击圈.汪起超一声令下,两支枪同时开火.于贵立刻血肉横飞,栽倒在东风桥头.
于贵的手下都是血肉之躯,性命攸关,立刻掉头就跑.由于桥头人流尚多,汪起超有所顾忌,来福枪的铅丸才没有招呼他们.
看到于贵已经躺在血泊中,汪起超一声令下:"撤!"他和王星海的虎组立刻跳上车,一阵风似的席卷而去.
回到程公馆,程军正穿着他的绣花睡袍,拎着塑料喷壶,在有条不紊地给他心爱的兰花浇水.
汪起超一进屋就喊:"大哥,摆平了!"
程军缓缓转过身来,一只手在后面捶着自己的腰说:"不行."他指着王星海:"你去,带着你的弟兄,将于贵彻底废了."
"是!"王星海答应着,转身离去.
于贵已被他的手下抬进了市医院.于贵的两条腿各中了一颗子弹,其中一颗已击碎了他的膝盖,终生残废的命运在等待着他.医生给他做了紧急处置之后,于贵被抬进了观察室.护士小姐颤抖着给他扎上一针挂上吊瓶,立时像躲瘟疫一样地躲走了.
说起来,于贵也真是一条汉子,自始至终,一声没吭.可他万万没想到,新的灾难又来了.
王星海和他的虎组,在医院门前的花圃里等候好久.午夜的钟声终于响过,沸腾一时的市医院才平静下来.王星海一挥手,他的虎组像些经验丰富的猎手,弯着腰冲进市医院的走廊.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昏黄的灯光,催人欲睡.王星海抬手一指,立刻有人封锁了走廊.他本人持枪一脚踢开观察室,护理于贵的小打手刚刚愕然之际,虎组的两个人已持刀将他逼向墙角,低声喝道:"不许动!"
于贵惊恐的双眼紧盯着脸色狰狞、狼一样向他逼近的王星海.更可怕的还有他手中那支枪,那支黑洞洞的枪管.那枪管冷冷的像死神的眼睛一样恐怖.那枪管沿着于贵的眉心、鼻梁、下巴、心脏缓缓移动.
王星海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残酷的快意,他是朝族,能在冬天的通江里游泳.抓过一条狗,他会一刀就取出它的心脏.
他想让于贵尽情地"享受"这无边的恐惧.他能看出于贵浑身在颤抖,看出他眼里那绝望的神色.王星海心花怒放了,他在等着,等着于贵向他求饶.
他的枪管又一次移向于贵眉心,没想到于贵竟然一手支住自己沉重的上身,微微欠起,一手抓住还没打完的吊瓶,猛地向王星海砸来,口中还喊道:"王八蛋!"
突于其来的情况,王星海被砸了个正着.瓶子砸得粉碎,药液和血液混合着,顺着王星海的脑袋往下淌流.
王星海恼羞成怒,他大吼一声,将来福枪的枪口对准于贵的裆部狠狠地扣动了扳机,轰然一声巨响之后,于贵的NFDA4丸和生殖器被打得血肉四溅.他本人也当场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