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躲在边境小城
马龙是在一个初冬的下午见到的崔阿瞒,为了躲避长山刑警的眼睛,在他伤愈之后,程军将他送到这里.他和崔阿瞒不是第一次见面,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是老朋友了.
现在,崔阿瞒自己开了一个黄金酒楼.这酒楼依附着缓缓起伏的山坡而建,白色霹雳砖罩面,铝合金门窗,咖啡色的玻璃.当太阳从异国的群山后面升起,酒楼就涂成一片金黄.酒楼显得富丽堂皇,典雅高贵.因此,崔阿瞒请人给它题了个名:黄金酒楼.
崔阿瞒一见到马龙就抓住马龙的手说:"马兄,欢迎、欢迎,上次一别,这么久没有你的消息,可想死老弟了."
马龙没有什么心机,崔阿瞒的热情很使他感动,他直说:"出了点事,我躲躲灾."
崔阿瞒更爽快:"再有事到我这来!"他又转过身来,将身边的几个人介绍给马龙.
第一个是个瘦高的汉子,高鼻梁、高颧骨,两个眼睛很深沉.他只是很随便地和马龙握了一下手,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马龙记得,崔阿瞒介绍他叫尤丙忠,是边检站的站长.
第二个是个黑黑的矮胖子,穿着一个非常昂贵的皮夹克.伸出手来,中指有一个非常大的镶着宝石的戒指.崔阿瞒介绍他是边贸公司的一个副经理,名叫宋前.握手的同时,他还递给马龙一个漂亮的名片.
第三个是个打扮得很时髦的中年女子.她不等崔阿瞒介绍,先伸出手来自我介绍:"个体户,韩淑贞."这女子一身的珠光宝气.看来,这个体户也是很有钱的个体户.
还有一个姓氏很特殊,姓邰,叫邰民.瘦骨嶙峋,面貌和善.与马龙一握手,马龙就感到他的手很有力气,很像个练家.他自我介绍:"我是崔经理的朋友,在这帮忙."
所有这些人都拿着扑克牌,宋前还热情地邀请马龙说:"来、来,兄弟玩两把."崔阿瞒也看了一下表说:"还早,都玩一会,晚上我给马兄接风洗尘,各位作陪."
马龙正手痒,于是他就势往前一挤,口中说:"玩就玩."然后当仁不让地坐下来.
几圈下来,马龙就看出这几个人数崔阿瞒赌技最高.他那十个尖若竹笋的手指灵活异常,使马龙都有目不暇接之感.但他却有意让着马龙,只要马龙叫牌,他一定架栏.这就使马龙一下午赢了一千多.正玩得高兴,一个红衣红衫的服务小姐敲门报告崔阿瞒:"崔经理,你招待客人的饭已经安排好了,在6号厅."
崔阿瞒收起扑克牌,口中说:"谁也不许走!今天马兄来了,我们喝个痛快."
惟有尤丙忠说:"对不起!崔老板,我有点事."然后又对马龙说:"马先生,我先走一步,我们改日再会."他还是没有表情地握了一下马龙的手就自顾先走了.
崔阿瞒自顾解嘲地说:"走就走吧,他们官场上的事多,我们开喝."
他们拥进了6号厅,餐桌上酒菜早已摆好.清蒸螃蟹,红焖大虾,一色的海鲜.外带一个冒着热气的"咕咕"作响的火锅,可谓丰盛之极.
崔阿瞒坐在中间,并让马龙坐在他的侧首.另一边是宋经理和韩淑贞,崔阿瞒又安排邰民找来两个花枝招展的小姐,让她们坐在马龙和邰民一侧.崔阿瞒先举杯说道:"马兄是程哥的铁哥们儿,也就是我们在座的铁哥们儿.来,就为咱们的铁哥们儿洗尘,干杯!"说完,崔阿瞒一口饮尽,还用另一只手敲了敲杯底.然后,将杯子倒控着高高举起,果然,一滴酒没剩.
接下来是马龙、邰民、韩淑贞、宋前以及两个小姐都学着崔阿瞒的样子,干了面前的酒.崔阿瞒高兴地喊道:"好、好,吃菜、吃菜."
酒过三巡,两个油头粉面的小姐靠近了马龙和邰民,将整个身子移过来.韩淑贞也靠向宋前.惟独崔阿瞒越喝越清醒,面对满桌佳肴猛吃猛喝,对其他事视而不见.
饭后,崔阿瞒将那位小姐交给马龙.小姐领马龙开了房间,二人一进门就上了床.几番云雨,直叫马龙精疲力竭,她才撒手离去.马龙又休息了好久,才挣扎着穿上衣服,到了崔阿瞒的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就是缺了邰民.马龙心里认为,他也寻欢作乐去了.崔阿瞒招呼马龙在沙发上坐下.宋前和韩淑贞也停止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一起来招呼马龙.
他们刚喝了一口水,崔阿瞒桌上的电话就响了.电话好像是手机打来的,崔阿瞒说了几句就放下电话说:"邰民那边已经办好了,我们马上走."
他们一起下楼,崔阿瞒开出一辆蓝鸟.几人上车之后,一直沿江东驶.好一阵子,开到一片黑压压的森林面前停了下来.借着星光,马龙看到在林中有一条新辟出的道路.那路虽不平坦,但还算宽阔.
他们没走进多远,邰民就迎了上来.他小声对崔阿瞒说:"崔老板,一切都准备好了."说话间,他们走出了这条林带.前面就是鸭绿江的江滩.江滩上,停着一辆铁牛55和两台黑色的轿车.马龙根据情况判断,那台拖拉机是负责拽车的,而那两辆车就应该是走私车了.
车边站着一个人,那人和崔阿瞒握了一下手.崔阿瞒回身要求马龙将美金拿来.马龙这次来,程军是交给他一部分美元的.崔阿瞒将马龙的美元交给那人.那人又和宋前、韩淑贞用朝族话嘀咕了一阵,就消逝在黑夜里不见了.
崔阿瞒和邰民一人一辆车,前边用拖拉机牵引,很快钻出了那段森林.
到了公路,两辆车性能完好.钥匙一扭,发动机响起均匀的声音.崔阿瞒将他那辆车交给马龙,他和宋前、韩淑贞开着另一蓝鸟,三辆车加足马力,直驶黄金酒楼.
马龙在这边境小城直接参与了崔阿瞒的走私活动.渐渐地,他弄明白了这里的一切奥妙.走私的时间是尤丙忠提供的,而宋前是韩淑贞的后台,韩淑贞搞些宝石、黄金什么的,其利润二人平分.走私汽车进入崔老板的库里后,程军就派人来半夜开走了.
从此,马龙在这风景秀美的边境小城住了下来.白天逛逛街,遛遛江边,看看对岸身穿异国服装的男女.特别是那边的妇女都用脑袋顶个包袱什么的,常使马龙惊慕不已.
晚间,黄金酒楼里自然是灯红酒绿.那个叫小翠的女子令马龙有了那消魂的一夜之后,马龙就相上了小翠,不时将程军捎来的美元送她几张.有了这花花绿绿的东西,那女人就更加卖力,往往使马龙都会有力不从心之感.
果然是日月如梭,马龙在这里过得快活,几乎忘了数百公里外的长山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