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敏(1)
吴晓飞终于等到了机会,马龙有病住进了医院.他又借口许敏的电话,向程军说他要再次南行,程军无可奈何.于是,他选了个黄道吉日,登上了南下的列车.临上车之前,他给程公馆打了个电话,恰巧是吴庆兰接的电话,他只说了一句话:"庆兰,我走了."吴庆兰也只回了他一句话:"保重!"
吴晓飞默默放下电话,他脑海里又一个女人的影子浮了上来.那就是许敏,远在沈阳
的许敏,又艳丽又聪颖又机智的许敏.
可她的艳丽,她的聪颖,她的机智使吴晓飞又羡慕、又害怕.
她的艳丽是乔装的艳丽,但仍然艳丽;她的聪颖是天生的聪颖,是真正的聪颖;她的机智是练就的机智,是永远的机智.吴晓飞和她在一起,总有被她所左右的感觉.这是吴晓飞最不愿意的,他想摆脱她,办不到;他想指挥她,同样办不到.
在床上,她可以柔情万种.在马路上,她可以骄傲地挎着吴晓飞招摇过市.出席社交场合,她将吴晓飞打扮得漂漂亮亮,成为她的最佳搭档.可一转眼之间,她可以和某大款、某名流拥抱在一起,扔下瞠目结舌的吴晓飞,当然,回过头来给吴晓飞的又是满面春风.
这就是许敏.
他们相识在股市,那时证券交易在中国还没走上正轨.大起大落之间,不少人一夜之间暴富.炒股成了时髦的职业,股市变得人流如潮.对金钱的强烈欲望,使刚刚结束煤矿经理生涯的吴晓飞,带着5万元现金闯进了沈阳股市.
尽管吴晓飞自以为聪明绝顶,但股市里汹涌的人潮,证券价格顷刻间的大起大落,还是使吴晓飞茫然不知所措.不得已他想先观察一段,在别人的收益和得失之间,去寻求某种规律,以求万全.
可突然,一种热电股开始狂涨.人们疯狂地拥上去抢购,吴晓飞被这股人潮夹裹着也身不由己地卷了进去.这时许敏就在他的身边.她早就发现这个身材适中、相貌英俊、风度恰似香港明星的吴晓飞.她自然地向这个漂亮的男子靠去,可突然卷起的人潮竟将她和他紧紧裹在了一起.这一来,她们四目相对,鼻子似乎碰到了一块.许敏身上所用的高级系列化妆品形成的浓浓的香气,强烈地钻入了吴晓飞的鼻孔.同时,由于是夏天,衣衫单薄,许敏那高耸而极富弹性的前胸,完全压住了吴晓飞跳动的心脏.
虽然是在人群中,他们却感到两人之间几乎是赤裸着.但这两个男女却谁也没有慌张,他们只是固执地顽强地看着对方.就从这一刻起,他们都明白对方绝非新手.他们也都从对方的瞳仁里,看出了各自的渴望和要求.
很自然地没有什么客套,两个人挤出夹裹的人流,走进了股市附近的咖啡座.
股市里很喧闹,这里很静.只有她和他,两杯冒着热气的雀巢,一包香烟.许敏擅烟,而且擅好烟,她要的是40元一包的玉溪.从许敏的衣着和气度上,吴晓飞就猜出这是个富有的女人.从她一支接一支的香烟和她经过整形的面容以及她浓施的艳妆,吴晓飞能猜出她是个单身贵族.
许敏也在打量着吴晓飞,怎么看,这也是个漂亮的马仔.虽然他也西装革履,手指上还套着一个巨大的金戒,可他衣领处有一圈淡淡的油垢,足以见得这是个外乡人或者已经离家很久的人.但他敢投身股市,腰包里一定不会太空.
吴晓飞呷了一口咖啡,抽出一支香烟,在桌上边敲边说道:"大姐,千里有缘来相会,我们是否有缘哪?"吴晓飞开门见山,一针见血.他知道和这样的女人打交道,绕弯子兜圈子都会自找难看,只会给自己的目的制造障碍、制造麻烦.
许敏用一个塑料小汤匙,搅着面前的咖啡,并没正面回答吴晓飞的问话,而是反问道:"我看你不是本地人."
"长山市."
"但你气质不错,不像山沟里出来的."许敏恰如其分地给他甩了一顶高帽.
"还是大姐气度超群、清新脱俗.在这么多人中,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吴晓飞情场老手,一扬手将帽子飞了回来.这帽子许敏戴上非常受用,做为女人谁不喜欢美?谁不喜欢受人注目?尤其是如此漂亮机警的马仔.
许敏做生意多次到过广州和深圳,她到那里除了许多业务之外,最重要的活动就是到那里的鸭院,去找那里的马仔,去放纵和享受自己.
而眼前的吴晓飞是她所经历的马仔中谁也比不上的.她心里这样说,也这样去想.她心旌摇动,大脑有些飘忽.可许敏做为一个单身女人,下海经商已非一日.商场如战场,几经磨炼,她已不是一个轻易动声色的女人.她换了个话题:"参入炒股多长时间了?"
"昨天刚到."吴晓飞一点也不隐讳地说.
许敏有些吃惊,原来是个新手,"那么,你想怎么办呢?"
"想看看再说,也正想求大姐指点."
"好吧,大姐也是愿意交朋友的人.也许像你说的,我们有点缘分.今天晚上我先为你接风,具体事情来日方长,我们再谈吧."
许敏像个熟练的乐师,掌握着音调的高低舒缓,适时停止了这次相互试探的谈话.
但是许敏决不食言.当晚,在北海湾许敏设宴.到场的除了许敏的两个女朋友之外,还有一个人引起了吴晓飞的注意.但许敏只是简单地向他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铁西法院的贾玉夫."
吴晓飞和他握手时,发觉他手很宽大,但多汗.不过他很能喝酒,频频举杯,大有气吞长江的气概.
许敏非常兴奋,她让贾玉夫坐在她的左侧,吴晓飞坐在她的右侧.她的两个女朋友打横陪坐.这两个女朋友看来和许敏的关系也是非常密切,她们别着一样的胸针,拎着一样的坤包,穿着一样的高跟皮鞋,甚至脸上都挂着一样的笑容.听许敏介绍:一个叫袁方,一个叫孔迪.都和许敏一样的单身贵族,一样的个体老板.
吴晓飞心里明白,这是一群耐不住寂寞的女人.这些女人和贾玉夫一样地豪饮,两瓶古井贡喝完,又叫了一箱雪花.还是贾玉夫清醒,他捏着许敏的手,摇晃着空酒杯说道:"许敏,吴老弟初来乍到,喝这么多酒干什么?我们玩一会怎么样?"
"好,老贾说得好.我们就玩一个通宵!"许敏扬起手来,一边表示赞同,一边招呼服务员:"小姐买单!"
叫袁方的那个从坤包里拽出几张百元大钞就要结账,许敏一把拽住说:"干什么?骂人哪!"那边贾玉夫却早已起身结账.
喝得微醺的一群男女,又闯进了一家歌厅.当轻轻的音乐飘起的时候,吴晓飞能感觉到怀中的许敏已经附在他的肩上了.他早已试过的她那高大的极富弹性的前胸,随着音乐的起伏就在他胸前游动.这次和股市的感觉不同,他有些心血来潮.那变热、变烫的血在向他的丹田集中,他有一种莫名地兴奋和躁动.
突然,他有些害怕似的看了一下贾玉夫.没想到贾玉夫和袁方已经紧紧地搂在了一起,酒精烧热的脸颊已贴在了一块.
等过了午夜,三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轮流和吴晓飞跳舞,跳得他几欲血脉贲张.
他将三个女人做了一下比较,还是许敏更性感、更媚人.她的皮肤像水那样柔滑,她的眸子像酒让人昏睡,她的身体像绵让人疯狂.袁方瘦一些,孔迪有些呆板.吴晓飞有些胡思乱想,这三个女人究竟哪个可以陪他过夜呢?有碍贾玉夫,吴晓飞不知怎么能更好.
正当他充满血丝的眼睛不知落在哪位女人身上时,乐曲戛然而止.贾玉夫举手宣布:"晚会结束,来宾休息."说完,他没等吴晓飞回过神来,就和他握手道别.然后,他挎着许敏钻进了的士.另两个女人也挎着手,钻进了另外一辆的士.临走之前,她们都给吴晓飞留下了甜甜的笑容和频频的挥手致意"拜拜!",可这有什么用呢?
空落的街道,空落的夜色,一下子就裹紧了这个游子的心房,他大有被耍弄的淡然和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