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烟草大亨（3）
来到中山之前,吴晓飞就接到程军电话,让他和方家正取得联系.吴晓飞到中山后,按着程军告诉的电话号码拨通了方家正.恰巧就是方家正接的电话,他的普通话是很生硬的:"哦!吴老弟.我早就在等你呢!你在哪里?"吴晓飞告诉他自己在中山后,方家正要他第二天到珠海,他们到那里见面.
方家正仍是银发苍髯,竹节手杖,银丝眼镜,一双皮鞋一尘不染.
他在珠海有一块地皮,自建了一幢小楼.这就使方家正在内地有了落脚之地.特别是近几年,方家正到内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认为这是一块广袤的刚刚开垦的处女地.不管是证券交易还是有奖销售,市场经济的一些新鲜玩意,都可以在这块土地上结出硕果.
长山一行,他看中了程老大.他看出程老大瞳仁里那种残忍无情、坚韧、果敢的神色和气质.这是一个黑社会老大必备的素质,如果在香港和澳门,程老大的前途是不可否认的.他本身就是成功的标志.他想扶持程老大,想通过程老大将一些属于他的已经陈旧的东西,而在内地却是新鲜如瘟疫般的东西传播开来.因为,这传播本身就意味着暴利.
吴晓飞是自己到的珠海,方家正热情地接待了吴晓飞.他请吴晓飞吃过珠海最好的饭店,洗过最好的桑拿,玩过这里他眼中最好的女人.
记得那是一个落日余辉的黄昏,吴晓飞和方家正用过晚餐.一人一把藤椅,坐在方家正的阳台上,极目远眺.那碧波万倾的大海雾一样飘渺,火红的晚霞映得那里一片灿烂.
方家正和吴晓飞一人呷着一杯咖啡,身后站着方家正的两个纹丝不动的跟班.吴晓飞对自己的这次南国之行从内心里满意,不管是眼前的方家正还是季星和沈泳洪,都使他大开眼界,都使他再一次刷新了人生的目标.他觉得做人就应该像他们这样挥金如土,袖卷乾坤.只有在这里,他才发现,他在长山市的奋斗是多么地微不足道.
他说:"方先生,这次我们来到南方接触了你这样的人物,才觉得长山市太狭小了.也许,我们应该到这里来发展."
方家正默默地眺望着大海,呷了一口咖啡说:"吴先生,我佩服你的睿智和机警.这是年轻人必备的素质,是求生存求发展的需要.但在任何地方都一样,都同样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强者生存是自然界的规律,也是人生社会的哲理."夕阳映照下的方家正真像一个哲人在侃侃而谈:"你知道吗?我的童年是在那边捡烟头开始的."他指了指澳门方向,"后来,我发现赌博是人生最精彩的最集中的体现.我们赌命运、赌时运、赌技术,一夜之间大红大紫.人生的成败浓缩在那一瞬之间.其实漫漫人生,何处不是赌呢?我们只不过把它高度集中起来而已.于是,我就开始学、开始练,练手、练眼,拜师学艺,历经艰难.终于出徒之后,我才在澳门成名,才有了我的立足之地.这里的辛酸不是一句话能说透的,聪明如吴先生一定会明白的."
方家正这番话里隐藏着教训的意味,吴晓飞岂能不知.他到珠海后,虽然老头子很热情,但他总觉得这个方老头像雾中的远山,看不透更摸不着.他的一番话仅仅是个试探,看到方老头并没正面回答,他也不说了.他转换口气说:"方先生有今天的成就,肯定是历经磨难.而我们老大在长山市今天的事业,也决不是一帆风顺的."
"你可以告诉他,如果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可以来找我.我方家正在这里还是有点小小的能力的."方家正说道:"这一次,我给你准备的是一集装箱的光盘.估计已经上路了,你要赶紧回去,到长山市取货.我相信利润一定是可观的."
方家正准备的这一箱光盘,有一半是淫秽光盘.他想由程军拓开市场,以后还会有不断的货源.
可吴晓飞有些不满足,他这一次来是想自己有所收获.这样一来,还是给程军做了马前卒.他做梦都想独立,独立的事业,独立的天地.看来这个方家正不属于他吴晓飞,只属于程军.好吧!这条线以后还是让马龙来经营,想到这,他有些沉默.
看到吴晓飞情绪不高,方家正像看透他的心事,说道:"我还有一点小货,不知吴先生自己有没有意思?"
吴晓飞看了看方老头的银丝眼镜,问道:"什么货?"
方家正站起来说:"你跟我来."
二人走下阳台,返回室内.方家正这幢小楼里专门建了个佛堂.他们走进佛堂,这里光线黯淡,香烟缭绕.一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金装端坐,使这小小的佛堂充满了庄严肃穆的神威.
方家正向观音菩萨单手立掌鞠了一躬,然后他走到佛龛后面,动了一个按钮.那菩萨缓缓离开,显出了里面的一个绿色保险箱.方家正小心地捧出了那个箱子,拨动密码.打开后,映于吴晓飞眼帘的是塑料袋密封的白色粉末.
吴晓飞惊呼一声:"海洛因!"
"对!年轻人好眼力.怎么样,有兴趣吗?"
方家正笑容可掬,拿起一个小袋用两个手指捏得哗哗响,"你知道吗?这种东西为什么屡禁不绝,有人还为此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就因为它可以给你成倍的利润,可以使你一举暴富.金钱是可以使人前仆后继的."方家正将那袋白粉又扔进箱子里,双手拍了拍手掌说道.
在吴晓飞的眼里,这方家正脸上的每一道笑纹里仿佛都镶满了狰狞.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但吴晓飞眼神里仍对这白色的粉末透露出了强烈的兴趣.方家正抓起两袋,交给吴晓飞说:"这么样,你先试一下,如果有兴趣,我们就大做;无兴趣就不做."方家正就这样轻松地将世人传说中如魔鬼般的东西,交给了吴晓飞.
吴晓飞何尝不想如此?只要有利可图,他才不管什么魔鬼不魔鬼.如果成功,这难道不又是一条黄金渠道?吴晓飞十分兴奋地揣着两袋白粉、一张光盘提货单,回到了中山.
许敏早已等急了,她一见到吴晓飞就动了颜色:"你知不知道?袁方在你们长山市出了问题.你还在珠海潇洒,怎么不到澳门?"
沈老板温文尔雅:"许小姐,不要着急嘛!长山市是吴先生的家乡,有什么事不能解决呢,有话慢慢讲,慢慢讲."
原来,梅乐新那批货的其中一部分,按着吴晓飞的销售渠道,由袁方押解销往长山.结果在沙河乡出了问题,袁方一个急电打给了许敏.许敏气得七窍生烟,她就等着吴晓飞呢.听到这个情况,吴晓飞头脑有些发炸.他思索道:"会不会是程军暗中捣鬼?否则,有他吴晓飞的大名在,长山市一般的货色也不敢找麻烦哪!"但这话,他不能和许敏说.
"好吧,那我们马上赶回去."
看到客人要走,又是因为他的货出的事,沈泳洪不好强留,只是安排了一桌丰盛的晚宴,来为他们饯行.同时又安排黄小姐为他们买了沈阳的返程机票.
返程时,他和季星一直送到机场,频频挥手,一再叮嘱他们再来,才依依惜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