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的公园
通江扬着白色的浪花,窜出崇山峡谷,在长山市唱了一首欢快的歌又匆匆而去.蛇岭绿枝遍野,百花盛开.农人早已犁开褐色的土地,植出了一片浓绿.
临江的公园里,每当落日西下,便游人如织.
程军第一次携着吴庆兰来公园,他和吴庆兰的婚后生活还是很和谐的.吴庆兰入住程
公馆和程军结成夫妻是她的夙愿,虽然有吴晓飞那浓浓的情丝,但她和程军原始的情感,就如通江的潮水一样迅速地淹没了一切.只是夜深人静,潮落水平,她和吴晓飞情感的礁石才慢慢地露出水面,压得她不知如何才好.
在这程公馆里,有保姆有伙夫,大可不必由她程夫人亲自去劳作.她主要是管理逍遥宫.程军在这方面从不过多干预.每天望着流水般的金钱,吴庆兰还是挺满足的.没有波澜,流水般的日子,使她感到恬静、温馨.晚上程军要散步,她就非常高兴地来陪他.
江滨公园是沿着通江建设的一条带状公园,这里绿草如茵、松柏常青.古风典雅的凉亭,惟妙惟肖的雕塑,还有寄以童心的儿童乐园.优美的环境,是一块吸引长山市人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在公园的入口处,蘑菇般地支起许多帐篷.各种小吃,香味扑鼻,招揽游人入座.
程军也颇有兴致地坐了下来,所有的小吃摊主都招呼他:"大哥,我们这边坐."程军摆摆手说:"一样、一样."很快,他的身边,吴庆兰、汪起超、王四海围了一圈.摊主的海鲜大排档旋风般上了一桌.
做为程老大的跟班,汪起超几乎是形影不离.程军和吴庆兰散步,他遥遥地带着王四海等跟在后面.那架势和排场,恐怕长山市的市长也办不到.程军的许多事情,尤其是些机密的事情,都是汪起超去执行的.因为,程军有一个信念,即使到了刑场,汪起超也会一个脑袋扛起来.因此,在程公馆,汪起超的公开身份只是个司机,实际上他是这里的管家.程氏公司的核心内幕,马龙不知道,吴晓飞不知道,但是他知道.
也许这就是程军的用人之明.
王四海跟他哥哥一样,是个朝鲜族,是个没有多少文化的亡命之徒.他曾经一拳打断别人三根肋骨,是程军出钱给他摆平了这件事.哥哥被杀之后,他曾发血誓:要为哥哥报仇.可惜,公安机关破案太快,没等他下手,人犯已进了监狱.
他主持虎组和他哥哥一样,将程公馆警卫得水泄不通.只要程军一声令下,他们会立刻出动,不管是制造殴斗还是洗劫行人,都会立竿见影.
马龙病愈刚刚出院,还不好在公开场合露面.
这晚间的江滨公园,似乎是长山人的一个理想去处.不只是程军这样的黑道酋长,也有政府官员.谭政委夫妻二人也在这落日余辉中,坐到了小吃摊前.这是意境,这是氛围,这是情调.
程军看到谭政委,起身走了过去.他叫谭政委的妻子大嫂:"大嫂,孩子怎么没来?"
"哎呀!程经理,孩子在家呢."谭政委的妻子热情地回答程军.
谭政委看到是程军也点点头:"程老板,闲着无事了."
"没什么事,随便出来转转,看到谭政委过来和你喝杯酒."
"好吧!"说着话,二人撞了一杯,谭政委又说:"你上次赞助的10万元经费,赵明石和钟华都不同意呵."
"谭政委,我们搞企业的无非想要一个好的治安环境,并没有别的意思,实在不要也就算了,倒不如咱们个人有什么事关照一下呢."
"是呀!人还是有点人情味儿好."谭政委说道.
程军招呼小吃摊那胖女人说道:"这个桌一会我结账,别人不准算."然后,他向谭政委夫妻告辞:"有时间过去."
他回到自己一桌,吴庆兰领着他们已经喝掉了一瓶.喝出了兴致,汪起超和王四海挥拳行令,不可开交.吴庆兰脸庞浮起了红晕,双眼仿佛浸在水里,看着程军现出淡淡的笑意.
几个人在地摊大棚里正玩得高兴,一辆摩托车由远而近,戛然而止.车上是沙河郑五和虎组的一个人.他到程公馆没找到程军,这个虎组的人将他带到了江滨公园.
看到郑五,汪起超先跳起来,拽住郑五往酒桌上拉.郑五一边往里走,一边看着程军招呼道:"大哥!"又招呼吴庆兰:"大嫂!"
"来,喝一点."程军招招手.自从上次清风店一案之后,程军与郑五隔离了一段时间.后来,看到风平浪静了,他又招呼郑五到程公馆,对他百般安慰,又通过汪起超送他一辆摩托车.
今天,郑五赶来,一定是有事,程军心中暗暗防备.他告诉汪起超:"你陪郑五多玩一会,我和你大嫂到那边有点事."说着话,他站起身来.
郑五看程军要走,急忙说:"大哥!"
程军说:"有事你和起超说."
他和吴庆兰离开了江滨公园.
郑五没办法,他只好悄悄地咬着汪起超的耳朵说道:"有一桩买卖."
汪起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知道郑五说的买卖是怎么回事.
原来,袁方带着一批货到了沙河.本来按照吴晓飞的安排,袁方在长山市稍待时日就可将货全部销完.但袁方总想在这里带出一点个人利益,因此,她带着十件货到了距长山市最近的沙河乡.她想将这批货款据为己有.恰恰是这种欲望,使她走近了郑五这个老骗子的身边.
袁方也是个比较漂亮的女人,棕色的皮肤,一对褐色的眼睛,流线型的腰身,穿着一套米色的西装.在沙河乡的人看来,这就是个洋妞.郑五也一眼看上了袁方,不只为她的货,也为她的人.郑五主动搭讪:"大姐,你是初到沙河吧?"
袁方瞥了郑五一眼,瞥了一眼他的小平头,心中有些厌恶.她说:"这长山市,你大姐是常来常往."
一句话,郑五掂出了袁方的分量.这个女人是个久闯江湖的女人,不能小视.她敢到沙河,决不是贸然而来,一定是腰后有人!那这人是谁呢?他知道,五湖四海的人,到长山市没有不拜程老大的.
因此,颇有心计的郑五,踩着摩托车驰向长山市.
原来如此!汪起超听完全过程,心里有了底.他知道程军为什么离去,自从清风店纵火案后,程军最怕的就是郑五出事.惟恐从这里被刑警队那个姓赵的抓住什么把柄.在程军心中,他感到最大的威胁就是姓赵的.
汪起超知道郑五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就仍拽他吃完大排档,才和他一起回到程公馆.程老大早已等在那里了.他知道,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汪起超一定会将郑五带到这里来的.他等郑五说完全过程,也有些奇怪了——一个孤身女人,而且据郑五说是个不一般的孤身女人.那么她到长山市,靠的码头是哪一个呢?
在长山市,东风桥一战,黄老四销声匿迹,程军声威大振,这就使得程老大的名字更加响亮.从表面看,已经没人敢和程老大争锋了.只要程军出头,没有不给面子的.外地到长山市混的,都要通过各种关系先来拜会程老大.有了程军的许诺,你在长山市才能混得下去.
从这个女人带的货看,是明显的水货.她敢直闯沙河,是没看得起沙河,还是长山市有人为她撑腰?程军觉得不管怎样,也不能让这女人在沙河如此招摇.否则,他程老大颜面何在?力度何在?
他思忖一下,决定让马龙出面.因为马龙反正需要离开长山市,干完就走谁也无可奈何.他又安排汪起超借一辆2020吉普车,让马龙带上龙组的几个人.他又如此这般地安排了一下,说让郑五先回沙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