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遇不测
沙河有大集,逢五、逢十的大集.十里八乡的人们,十里八乡的农副产品都在这里集市贸易.当然也有工业品流入,参加商品集会.而今天,袁方那飘洋过海的商品也流入了集市.
汪起超开着一个2020吉普车也来到集上,马龙领着两个龙组的人,穿着制服,夹着皮包钻进人流中.他们在这集市上和袁方同样地刺眼,不过人们各有各的事,谁也顾不上他们
.他们径自来到袁方面前,马龙站在袁方对面,他的两个手下,一边一个围上袁方.
袁方有点发毛,她努力镇定自己,开口问道:"各位,什么事?"
马龙大嘴一咧,冷冷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绿色封面的工作证,自我介绍说:"我是烟草稽查大队的,谁批准你到这个地面来卖烟的?"
边上的一个小喽罗为了增加马龙的分量,又介绍说:"这是我们马队长."
"噢!马队长."袁方立刻换上了一脸春风,从她的坤包里拽出一个塑料封面的副本,交给马龙.马龙定睛一看,竟是"烟草专卖证".
这一来,马龙有点傻眼.这戏可怎么演得下去?倒是汪起超在边上一把抢过.仔细看去,此证发自长山市,是长山市一家食杂店的专卖证.而且,汪起超知道,这家食杂店和吴晓飞有些瓜葛.难道是吴晓飞的人,汪起超有些踌躇.
袁方看这一招有效,又是满面春风地说道:"各位,大哥能认识我程军大哥吧!他说和各位都是朋友,我一会就在这里替他招待各位."
袁方万万没想到她自认为聪明的一句话,却不打自招地漏出了马脚.
汪起超立刻反映出,这女人极有可能是吴晓飞的人;否则,她不可能也不敢打出程老大的旗号.他也换上笑容问道:"大姐是哪儿的人哪?我在长山市怎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汪起超连捧带探的一句话,袁方听了很受用,她也想亮一下身份.于是,她答道:"我是沈阳的."
汪起超知道,吴晓飞在沈阳是有个情人.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位?那样倒要慎重了.
他又说道:"既然是程大哥的妹妹,又是远道而来,这点货我们就给你包销了.一会我安排个地方,全部接受你的货."
袁方早就后悔在这集市上露面了,没想到烟草局的人这么仗义.吴晓飞告诉她的事一点没错,程老大的名字这么好使.她急忙说:"那就仰仗各位了,我请大家吃饭."
汪起超向马龙使了个眼色说:"笑话,我们怎么能让小妹破费?冲着程大哥的面,也得我们安排."几个人七手八脚先将几箱烟搬到二号车上,又将袁方拽到郑五的饭店.
然后,汪起超叫郑五立刻给老大打电话.因为事情极有可能与吴晓飞有关,汪起超认为,还是让老大来定这个盘子.
程军接到郑五的电话,不由得有些恼怒.他早就发现吴晓飞的离心离德,但他需要这个人.因此,他还是采取了威胁和怀柔并用的政策.在董倩身上小小地先教训他一下,又放他到南方去.基本想法还是希望他能回心转意,继续为他出谋划策,继续为程氏公司去打天下.可他还是从沈阳放回个女人,自搞一套.顶着他程老大的旗号,却招呼也不打一个.在长山市这个地面上,他吴晓飞也太自不量力了!想到这,他告诉郑五:"拿下!"
郑五得了程军的话,像得了圣旨一样,急忙来告诉汪起超.汪起超完全能明白程老大的"拿下"是什么意思.他眼珠一转,叫出马龙和他简单地商量一下.又一再叮嘱马龙,不要动这个女人.因为,他还是顾忌袁方万一是吴晓飞的情妇,哥们儿面子上毕竟不好看.
汪起超考虑得还算周到,也因此暂时保住了袁方的贞节.
马龙回到席上,脸色可沉了下来:"你说程军大哥,程军大哥怎么不认识你呢?"
一句话,弄得伶牙俐齿的袁方一时张口结舌.用程军的名字来唬人,这是吴晓飞交给她的锦囊妙计.可此刻,她只好说出事情的真相:"他是我晓飞哥的朋友."
果然是吴晓飞,马龙和汪起超交换了一下眼色.这一回,他们可翻脸不认人了,"原来你是个骗子!对不起,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
大嘴马龙长得本就难看,脸色一沉可就有些吓人了.别看袁方来自沈阳,并长年在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这是长山市,是沙河,她人生地不熟.而且,她的这点生意本身就需要背着吴晓飞,立时间她有些六神无主.
马龙毫不客气,他一挥手,龙组的两个人就将袁方架上了吉普车.匆忙之间,袁方的米色西服被挂了个口子.这一来,袁方变得十分狼狈.她坐在车上苦丧个脸哀求马龙:"大哥,高抬贵手吧!我这兜里还有一千元钱,拿去给弟兄们吃顿饭吧!"
马龙唬下脸来,早就失去了笑容,他说:"我告诉你,第一,你的货是水货,百分之一百的走私商品;第二,你敢假冒程大哥的旗号,程大哥也不会和你完的."
拽袁方上车的过程中,两个龙组的流氓就没有客气.再看马龙又像个黑无常,袁方怎不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可她现在已经身不由己了.
汪起超开的吉普车并没驰进长山市,而是在驶进外环之后向北,沿着一条沙石路驰向蛇岭的一条山谷.这是程军的又一领地,他在这里有一个自建的狩猎场,养了一些野鸡野兔,备了些强弓硬弩.一些比较高级的客人,一些长山市的名流,都在这里享受过野猎的乐趣,寻找过遥远年代的野猎感觉.说实在的,初涉弓箭的人哪里射得到?一顿胡射、狂射,高兴地在野地里跑上几圈,的确是城里人意外的享受.
凭这,程军也交了不少长山市的要人.
现在是春夏之交,正是动物交配的季节.这里暂时停猎.地静人稀的狩猎场,就成了他们现在来制服袁方的理想场所.吉普车驰进狩猎场.这个场子原来也归苟连君犬组的人经营管理.这时也有人看门,进山谷的要道上设有铁丝网做的路障.苟连君叫开路障,他们直驰山谷里建在半山腰一块平台上的三间平房.
这时,天色已晚.汽车亮开了前大灯,袁方借助灯光发现是一个陌生而险恶的地方,她脸色白了:"大哥,你们这是上哪儿呵?"
马龙铅铸般的脸上此刻浮出了狞笑:"到你该去的地方.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在长山市这块地盘上敢冒充大哥的名号,今天我要叫你看看,什么是马王爷三只眼."
袁方绝顶聪明,从一上车开始,她就发现这一群人不像什么国家哪个局的工作人员,倒像一群流氓.果然,马龙亮出了底牌.可这一来,她反倒镇静了许多.吴晓飞曾和她讲过,程老大是他最铁的哥们儿和朋友.不过,她又一想,还是有点不太对.她也提过吴晓飞,怎么这群人一点反映都没有?
她立刻换上笑脸,试探着问道:"你们也都是我晓飞大哥的朋友吧?"汪起超坐在驾驶座上,冷冷地说道:"你少NFDA2嗦!她再多嘴,你们就给我掌嘴!"
袁方一左一右两个流氓齐声答道:"好办!"
车子驰上平台,汪起超踩下刹车.一个流氓打开车门一脚将袁方从车上踢下.冷嗖嗖的山谷,黑黝黝的天空.看门的养的一条恶犬,从黑影中狼一般窜出,向袁方扑来.
"啊"的一声惨叫,袁方的尿液早已浸透了她的西装裤.
汪起超将叼在嘴边的烟头吐在地上的同时,挥了挥手,让看门人及时止住了恶犬.
两个流氓将两条腿已经直打哆嗦的袁方,半架半拖地拽到了屋子里.
没有了宽畅的天空,没有了自由的空气.狭窄的空间、昏黄的灯火,使袁方充满恐惧的心理更加铅一般沉重.此时的马龙,背对袁方一动不动,只是将宽大的黑影投向袁方慌乱的眼帘.突然,他猛回身手一扬,一把锃亮的匕首从他的手中飞出.这匕首贴着袁方的耳根穿过,"啪"的一声钉在了墙上.袁方吓得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马龙用这简单的一招就制服了袁方,心中暗乐.他张口问道:"臭娘们儿,今天你给我从实招来.你是从哪来的,货是从哪来的,你是怎么认识吴晓飞的?"
现在的袁方甭说问她什么,只要不要她的命,她是什么都可以奉献的.她立刻一五一十将她们在沈阳怎么遇见的梅乐新,怎么将货拉到长山市的全过程都讲了出来.
那边,汪起超早就使用微型录音机,将她的话全部录了下来.
随即他用手机和程军取得了联系.程军听完他的汇报,沉默好久,说道:"给那个女的准备一张票,立刻送她回沈阳.另外,将她的存货地点搞清楚."
程老大的指示立刻得到了贯彻,在袁方嘴里弄清楚这批烟全是由兴华食杂店批出之后,一行人将袁方重新押上吉普车.拉到火车站后,马龙冷冷地告诉袁方:"臭娘们儿,今天饶了你.如果你再敢在长山市露面,我就要你的一条腿."
等袁方连滚带爬地坐上开往沈阳的列车,她才长出一口气.她从心中发誓:长山市我决不再来!可这只是她当时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