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案后的长山刑警
针对逍遥宫血案,长山刑警很快做出了反应.他们查出当夜有一辆乳白色的面包车停在逍遥宫门前.于是,这辆乳白色的面包车就成了此案的调查重点.立时,全市所有的面包车全部登记造册,行动时间、责任人,全成了刑警们排查的目标.
于明威的二中队,平常主管市区,对本市情况比较熟悉.他将所有的侦查员全部撒了出去,让他们各自为战,努力寻求破案线索.于明威有自己的看法,现场那么多飘落在地上
的钞票,都没人理睬,来人没有丝毫的侵财企图.来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寻仇!
他知道,在长山市,程老大是何许人物.谁敢在他的腹地制造这起血案?除了仇恨之外,第一需要实力,第二需要精心地策划,第三需要对程老大的了解.而且逍遥宫案发之后,他猛然想起,黄老四回长山市这件事.因此,他非常自信地将这件案子的调查重点,放在了蓝星.
别看王晓玲自以为是,故意卖弄,于明威却认为她是个最浅薄的人.
因此,他再一次昂然踏进了蓝星的经理室.看到于明威来了,王晓玲照样是满面春风:"哎呀!于大队,怨不得我们蓝星总是香风阵阵,原来是你的光临哪!"离得这么近,王晓玲还是手腕一抖,十指尖尖向于明威一招.
于明威没接她的茬,他自顾往沙发上一坐,拎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王晓玲急忙喊她的服务员,拿来矿泉水.于明威斜眼看了一眼抱着膀站在那儿的王晓玲,猛然问道:"王老板这么得意,不就是黄老四回来了吗?"
一句话使王晓玲一怔,但她毫无防备,在没有思考的情况下,她脱口说出:"你怎么知……?"她又猛地发觉失言,张着口拼命地想让后边的话咽回去,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于明威趁热打铁:"这小子回来,也不打一声招呼,也太不讲究了."
王晓玲无法回答,只好硬着头皮说:"回来看了一眼就走了,我也不知上哪儿去了."这就说明,黄老四确实回来过.如果他回到长山市,他就有了制造这起血案的本钱.现在也只有黄老四敢和程军抗衡.
黄老四的底牌,于明威是有些了解的.这个人曾在酒后动刀伤人,造成他人血气胸.被捕入狱后,组织过一次暴狱,又被加刑两年.后来,他是保外就医出狱的.
出狱的时候,他的哥们儿开着当时最豪华的蓝箭到监狱去接他.他坐在蓝箭车的前排,告诉司机鸣号开道.他一路招摇,闯进长山市.
他和程军年龄相仿,都有自己的同党.程军主要玩的是工程,黄老四主要搞的是服务业:歌厅、茶座、桑拿浴.他所有的服务业都充满色情.王晓玲就是他这些行业里一个较为出色的小姐.
当然,程军除了他的工程之外,还有许多他人所不知的违法勾当.这迅速积累的财富,使得他在长山市有比黄老四更响的号子,更多的市场.黄老四不服,东风桥一战,他大伤元气,而且自己也不能在长山市藏身.于明威估计,他和程军的火并是早晚之间的事.那么这次黄老四的突然潜回长山市,是否就是为了这场火并呢?
于明威觉得他已经达到了目的,摸清了黄老四曾回过长山市,而且具有逍遥宫血案的时间,这就够了.他起身告辞,王晓玲却纠缠不休:"于队长轻易不来,怎么这么快就走呢?先洗洗我们的桑拿,晚饭我作东."
于明威好不容易才摆脱这个女人,走出蓝星.他骑上自己的摩托车,赶回大队.
赵明石又一次进入了全天候运转.当一个刑警队长,这个时候就不知道什么是休息.程军手下虎组的那个打手流血过多,已经死亡.汪起超浑身中弹,也在抢救.剩下的三个人虽然没有受伤,也都弄得十分狼狈.逍遥宫也被迫停业.赵明石亲自去见重伤之后的程军,此刻的程老大,可怜兮兮地蜷缩在白色的被罩里,白纸般的脸上那原本逼人的眼睛已失去了神采.只有他的头上悬着的输液瓶正在一滴一滴流淌.
看见赵明石,他身体动了动.他亏得吴庆兰,吴晓飞才没下死手,仅废了他一条腿.他还能在床上轻微地活动.
赵明石想听听他的叙述和他对案情的看法,程军却只向他叙述了案情经过,其他的程老大是闭口不言.其实他心里早已认准是吴晓飞和黄老四所为,但他不想惊动公安,他想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他有解决江湖恩怨的独特方式.
他躺在病床上,除了恐惧之外,那就是感到丢脸.想他程老大,从来都是让别人躺在病床上,天道往返,这次怎么轮到自己了呢?那么多人来看他,床头物品堆积如山,这换不来他心理的平衡.汪起超已躺在医院里,他还有苟连君、王四海,他早已命令他们派出手下的弟兄四处打探.他早已得到情报,是吴晓飞、黄老四专程从沈阳回来寻仇.只不过,他现在无能为力.只要他能从床上跃起,那就会有另一场血案,而且,躺在床上的肯定不会是他程老大.
赵明石并没期望程军会给他什么破案的钥匙,他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讯问被害人是刑事侦查的程序,他最为满意的是在现场捡到的那把口径手枪.吴晓飞撤出逍遥宫后,吴庆兰、刘振德只顾上抢救伤者,忘记了汪起超被打飞的口径手枪.随后赶到的侦查员封锁了现场,提取了物证.赵明石有一种预感,打掉长山市的流氓团伙,摧毁产生黑社会基础的机会已经来了.
他回到大队,侦查员们已经坐齐一堂.钟华局长和长山市公安的一把手,两鬓斑白的方天强已经在座.
钟华局长主持这次会议,他的声音洪亮、低沉,本身就有一种威严感:"同志们!逍遥宫的这起案件,发生在8月23日,我们就叫它8·23案件,市委市政府、上级公安机关对这起案件十分重视,要求我们全力以赴迅速侦破,对全市人民要有一个完整的交待."说完这话,他扫了在座的所有人一眼.所有的刑警全都正襟危坐,也都注视着自己的首长.钟华局长话锋一转说道:"现在,我想听一听大家工作的结果."
按照工作程序,技术科首先汇报现场情况.然后,是几个中队的侦查员.
于明威也谈了自己的看法:"我重点调查了蓝星洗浴中心,根据调查得到的情况,黄老四在8·23前后回到过长山市.而且,他最亲信的刘冰,案发当天不在家,有做案时间.黄老四原本就是程军的夙敌,这次案件也只有黄老四能干出来."
安然汇报说:"我们调查了全市的乳白色面包车,全部不具有做案时间.但我们在蓝星后边的物资仓库,访到当晚有这样一台面包车停在那里,但第二天天亮就不见了.据看门的反映,好像是一辆军车."
郝军说:"我们中队在天桥商场抓到一名盗窃犯,审讯中他说有8·23案件的线索.我们的人正在审问."
于明威又补充说:"我们还有一项任务,是对现场证人的调查.现场证人有三个,吴庆兰、刘振德、白佳.她们都提供了一个共同的情况,说在歹徒开枪之前,程军曾指着一个人喊"吴晓飞".而这个吴晓飞,据我们的进一步调查,曾是程军的师爷.因和程军反目,最近也不在长山市."
听了大家的汇报,钟华局长做了肯定:"前一阶段的工作,大家付出了巨大努力.案情已逐渐明朗化.看起来,出了这件案子,对我们的社会治安工作是一件坏事;但反过来讲,也可能是一件好事.事情出来了,坏人暴露了,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机会,将长山市的流氓团伙一网打尽,为维护我们的社会治安,起到根本作用.现在我宣布局党委的一项决定:成立8·23专案组.由我来任组长,赵明石任副组长.组员包括于明威和郝军两个中队的全体干警.安然的一中队,负责大队的日常工作."
钟华局长说完,征求赵明石的意见,赵明石摇了摇手,表示没有.钟华又转过头来,"请方局长给我们讲两句吧!"
方天强用手点点桌子,开口说道:"好!我就说两句,只两句.第一,我们这次面对的是荷枪实弹的敌人,是我们长山市建国以来最为严重的刑事案件.大家要有牺牲的准备,要有献身的精神,有我无敌.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警察,决不能让流氓恶势力如此猖獗.第二,向你们专案组保证,要人有人,要车有车,要钱有钱.全局都在支持你们,都在注视你们,也都在期待着你们.我也相信,经过你们的努力,8·23案件一定会真相大白.通过这起案件的侦破,一定会给我们长山市公安再添新的荣誉."
老局长的话,立刻引来了侦查员们暴风骤雨般的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