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案件的侦查
8·23案件,经过十余天的昼夜工作,案情已基本清楚.只是主犯还没有抓到,暂时还不能结案.刘冰他们押在看守所.赵明石揉了揉略有红肿的眼睛.又是好几天没回家了,女儿刚才打来的电话,使他心头甜甜的.姑娘真懂事,声音又清脆入耳:"爸爸,妈妈让我代表她向你表示慰问.愿你们为铲平我市流氓恶势力,再立新功."小大人的话又逗人,又喜人,就像她举了个蜜罐,将清纯的蜜汁浇向你的心田.听了女儿的话,几昼夜的疲劳,辛勤的付出,仿佛都得到了补偿.他站起来,推开玻璃窗,外边的新鲜空气和阳光一起扑进室内.
他猛吸了一口,伸了伸懒腰.吴晓飞千里奔袭,直扑程军,说明他们的恩怨决非一日.赵明石明白,吴晓飞曾是程军团伙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怎么反目成仇呢?这事实的本身就包含着许多内容.
老局长方天强的话还言犹在耳:"你们不要认为,你们将8·23案件的真相查清楚就可以长出一口气了.8·23案件有其丰富的内因,做为一个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警察,除了有良好的业务素质之外,还要有极强的政治敏锐性.这次的流氓大火并,是一次大暴露.我们必须以此为契机,开展一次扫黑行动,将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流氓团伙一网打尽.8·23案件的侦破,仅仅是拉开了这次扫黑行动的序幕,你们的任务还很艰巨."
老局长说完这些话之后,又看了看钟华和赵明石说道:"在这次斗争中,你们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
领导的担心不无道理,警察也是普通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情感.流氓也是普通人,当生死存亡之际,当他们赤身相对的时候,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现在,黄老四、吴晓飞在逃,程军卧床,刘冰入狱.警官们的安全还在其次,主要是8·23案件的案犯黄老四和吴晓飞的追捕.
他派出了于明威和郝军两员大将,去找王晓玲和吴庆兰.因为王晓玲是黄老四的妻子,她应该知道黄老四的下落.而吴庆兰是程军的妻子,现在程军团伙能给警官们提供情况的也只能是她.而吴晓飞是程军团伙的重要成员,他如何与程军反目?他去向何方?也许吴庆兰能知道一二.
于明威自报奋勇去找王晓玲,她是他的老对手.于明威认为,他已经了解了这个对手,正谓知己知彼.因此,他又一次踏上了奔波于蓝星的路.
路上,于明威在想,是继续用旁敲侧击的办法来寻求破绽,还是正面疏导,感化王晓玲.想的结果,他认为都不合适.旁敲侧击,用一次,不能用第二次.王晓玲会警惕的,尤其于明威是警官,黄老四是他老公,话题本身就敏感,王晓玲不会上当的.正面感化,对王晓玲这样的女人,等于对牛弹琴.于明威一点都不愿意幻想.那怎么办?既不能违法,又不能违纪.转眼之间,他的摩托车来到了蓝星门前.他一回头看到了东方饺子城,看到了那蓝色的橱窗,想起了第一次来到蓝星,在东方饺子城自斟自饮的情况;想起了刘冰和王晓玲出现在蓝星的台阶上的景象,他脑中有个意念一闪.这一闪的意念刹那间决定了他如何从王晓玲嘴中找到黄老四的办法.
刘冰自从入狱以后,表现越来越好.他一再表示要和警官合作,争取宽大处理.赵明石也研究考虑到了,由于他的供述才抓获8人小队的事实,已经有说明材料放进他的卷宗,刘冰注定要被从轻处理,可他还想立功,其态度也十分真切.想到这,于明威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于明威又走进了蓝星,王晓玲这次却没有了那热烈的景象.她举目无神,茫然地瞪着那对大眼看着于明威.于明威惊讶地发现,这女人没有上妆,脸上出现了那么多缺陷.鼻凹处几个星星点点的雀斑,使她特煞风景.双颊没有血色,显得有些憔悴.于明威顾不得去探求这个妖冶的女人怎么失去了神采,他要实行自己的计划.他说:"王晓玲,刘冰要见你."
"什么?"听到刘冰二字,王晓玲的眼睛闪出了光泽,整个伏在写字台上如僵尸般的躯体出现了活力,呆板平滞的脸上也出现了笑意.
"刘冰让我告诉你,他想见你."于明威郑重其事.
王晓玲自然地双手往脑后一拢,原来她的头还没梳.她有些慌张,她问于明威:"在哪?"
于明威简单地告诉她:"下午两点,看守所."
当然,两点以前,于明威对刘冰已做了交待,有了安排.因此,当王晓玲打扮得光鲜鲜的走进看守所接待室的时候,于明威已经胸有成竹了.
刘冰,想戴罪立功的刘冰,此刻看到王晓玲一脸的忧戚之色:"玲姐,怎么办?"
王晓玲泪眼婆娑,无言以对.她私下里和刘冰也商量过多次,要叛离黄老四而去,可现在……
刘冰说:"四哥这次打死了人,抓起来肯定要完.我看咱们还是商量自己的事吧!"
王晓玲泪水滚了出来:"咋商量呵?那死鬼打死人就抵命呗!可你也在里面,你叫我可怎么过呵?"
刘冰说道:"赵大队说啦,我是属于从轻那伙的,关键是要抓住吴晓飞和黄老四.如果要是通过我们提供的线索抓住他们,我就好办了."
王晓玲听了这话,又从心里做了一下权衡.也许她觉得自己只有依靠刘冰了,顾上活的顾不上死的.先帮刘冰再说吧!这个女人告诉她的情人:"我就知道以前是在平街的金螳螂食杂店."
这个情况,立即通过于明威来到赵明石的案头.
而郝军在程公馆里碰到的吴庆兰,已经镇定了心绪,恢复了信心.她用一把塑料喷壶在给满公馆的兰花喷水.郝军敲门走进,吴庆兰客气地让座,并让保姆倒茶.
郝军出示了证件,说明了身份.然后,他从帮助程军的角度开始了这场谈话.
"程经理在这次被枪击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现象?比如说,恐吓电话?匿名信?或者说程军伤害过谁?"
吴庆兰经历了这场浩劫般的人生之变,似乎变得更加成熟.她品了一口茶说:"程军平时交往很多,我从来不过问.是否有你说的情况,我也说不好."
郝军并不着急,似乎是在和吴庆兰闲谈.在一些平淡无奇的谈话中,突然间闪出两个紧扣主题的问题,逼着吴庆兰说出真相.
"吴晓飞是程经理的老朋友呵?"郝军好似无意恰恰有心的一句话,在吴庆兰的耳边无疑惊雷一般.她曾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再去想这些令人头疼欲裂的问题,可郝军不允许她不想,郝军要的就是这效果.
吴庆兰一怔,木然回答:"是……是,他们是好朋友."
"那么,现在这个吴晓飞怎么不见了呢?"郝军紧追不放.
吴庆兰能觉出心口在疼,她能说吴晓飞是她的情夫?她能说吴晓飞是在她的帮助下逃离的程公馆?她不能!她什么都不能说.
"这……我也不知道."吴庆兰嘴唇翕动,声音小得像苍蝇.
"程军受伤的时候,怎么有人看到了吴晓飞?"郝军的问话,简直像投枪,一支连着一支,向吴庆兰心脏刺来.
吴庆兰怎能忘记,那天晚上吴晓飞藏在黑巾上方的那双她永远熟悉的眼睛?怎能忘记,她的一声喊,使那双眼睛里出现的犹豫,出现的痛苦?怎能忘记,由于她的责难的目光,那支枪管颤抖地下移?她又找到了那天晚上在逍遥宫的感觉:晕眩,程公馆在晕眩.她以手托前额,头部微微晃动:"我……不知道."
看到吴庆兰强烈的反应,郝军心里有了自己的判断.他话题一转,谈到了程公馆的建筑,谈到了满室的兰花,吴庆兰逐渐镇定起来.
"吴晓飞现在能在哪?"郝军看到吴庆兰恢复了正常情绪,斜路里又杀出一枪.
吴晓飞在哪?别看吴晓飞来过电话,别看吴庆兰知道他手机号码,但她属实不知道他在哪儿.只是在吴庆兰将他救出程公馆的晚上,他们长吻作别之后,吴晓飞曾和她说过,他要去沈阳.但沈阳大了,她不知道许敏,吴晓飞也不能告诉她有关许敏的事.但是,她不知道公安机关已经清楚了8·23案件的真相,已经掌握了吴晓飞是8·23案件的主要人物.另外,吴庆兰也弄不清这里边有什么关系.她说道:"是不是在沈阳?"
于是,沈阳、平街金螳螂食杂店——不管是否准确,起码是目前捕获8·23案件凶犯的惟一线索.
长山市公安局为8·23案件召开了党委扩大会,针对前阶段和将来的工作,做了缜密地研究和认真地部署.会议一致认为,程军团伙做为被害一方,还不能轻易触动.但对他们的调查和控制应该同时进行.为防止血案的进一步扩大,要严禁程军的报复行为.同时要尽快抓获吴晓飞、黄老四.大家也一致认为,抓住吴晓飞不但对8·23案件的终结,而且对于揭开程军团伙的内幕,进一步扫清长山市的恶势力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为此,长山公安向省厅,并通过省厅向沈阳乃至全国发出通缉令.
吴晓飞:男,33岁,长山市人.1995年8月23日,在长山市持枪杀人后潜逃.该犯身高1.78米,体态中等.有酷似香港影星周润发的特征.
黄老四:男,34岁,长山市人.1995年8月23日,在长山市持枪杀人后潜逃.该犯身高1.65米,体态较胖.有络腮胡,平头.
1995年8月25日,8·23案件案发两天之后,对吴、黄二人的通缉令,就发向了全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