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生死之战
8·23案件,由于案件性质的严重,省公安厅有明确指示,限期侦破.刘冰等人落网使案件事实已经清楚,抓捕吴晓飞、黄老四就成为当务之急.案犯一天不落网,案件就一天不能终结.
赵明石、于明威、郝军一起来到钟华局长的办公室,请示下一步行动.
钟华局长看到大家坐下,他沿着地上打制的水磨石轴线踱了两步,抬头问道:"明石,你看怎么办?"
赵明石今天穿着一件圆领衫,这圆领衫的下摆紧紧地系在腰带里.整个人既魁梧、健壮,又显得十分干练.他自顾坐在局长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里,拿出一盒红梅香烟递给所有的人.并以客代主,招呼于明威、郝军两个中队长坐下.
不是赵明石随便,而是他和钟华有十年以上的战友之情.这次钟华局长的问询,看似无心,实是诚挚地让刑警大队长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赵明石不想客套,他认为任何客套,都是对战友之情的亵渎.他直言不讳:"8·23案件,应该说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有准备的流氓火并案件.吴晓飞和黄老四从沈阳长途奔袭,一击而中程军,又顺利逃离长山市.应该说组织者是非常狡猾的.他不但掌握了程军的情报,也掌握了我们的情报:灵活的反应,准确的指挥,适时的行动,都是恰到好处的.那么这样的组织者,他能在案发之后,在他的老巢等着我们去拿他吗?但是我们已经掌握的这个'金螳螂食杂店'决不能放过,因为这肯定是一条线.而顺藤摸瓜又是我们的老战术,顺着这条藤,我们就能摸出吴晓飞和黄老四这个瓜."
"那么,怎么摸呢?"钟华局长坐回了他的靠背椅上,点着了赵明石给他的红梅烟,饶有兴味地看着赵明石.
赵明石扔掉手中的烟蒂说:"派出一支小队,常驻沈阳,从'金螳螂'查起."
钟华默默点头,赵明石的分析和安排无疑是正确的.况且,他又是刑警大队长,具体工作,他有权安排.钟华局长又看了一眼于明威和郝军,他们腰板笔直,目光如炬,正等着他的指示.钟华局长心中暗暗赞叹,这就是警界的未来.
他习惯地清了清嗓音:"这次8·23案件非比寻常,省厅有批示,市委政法委也有批示.做为人民的刑事警官,我们一定要透过逍遥宫枪战的硝烟看到它的背后.这么多年来,我市各种案件不断,还呈上升势头,其中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流氓团伙的存在是一项重要因素.他们的发展已经到了明枪实弹、行凶作恶的地步.其性质之恶劣,手段之残忍,后果之严重,都是我们的社会和人民不能容忍的.他们认为改革了,开放了,我们实施宏观控制了.他们没有学习西方的先进经验,倒学习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糟粕.他们觉得长山市是什么地方?是意大利西西里?"钟华局长越说越气愤.他狠狠地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又使劲地一转,好像要将这一切坏分子都掐灭在萌芽中.他又说:"我们是共产党领导下的长山市,我们这里虽然不是净土,但决没有产生黑手党的土壤.有了几个钱,他们就自称老大,自霸一方.他们的眼中还有没有我们的新民主主义政权?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警察?因此,我们不但要查清8·23案件的事实,抓获该案涉嫌的人犯,还要通过此案的侦破,深挖余罪,深挖线索.在掌握足够的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将我市流氓团伙一网打尽,使我们长山市长治久安."
钟华局长好像对无数人在演说,语言中又加上了手势.他又说:"这历史性的任务就落在你们头上,你们是我市刑侦战线的精英.你们一定会不负众望.我的意见:你们三人组成一支秘密的抓捕小队,代号就叫'黄雀'.由明石同志负责,不要和任何人打招呼,包括你们的亲人和朋友.要知道此案发生,对长山市震动太大,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们.我们决不能做我动敌知的蠢事,我们要隐蔽接敌,争取在敌人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情况下,抓获罪犯,为8·23案件的第一阶段留下完整的句号.具体的行动时间和方案,你们立即去研究,要拿局党委审批.两个中队的刑警全部留下,交给安然指挥,应付市内现案.你们的任务就是抓捕黄老四、吴晓飞,让他们尽早归案."
钟华一席话,说得三个人精神更加抖擞,信心更加充足.他们像感觉暴风雨就要来临一样,感到了大战的来临,长山市无形战线上的大战!但当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生死之战.他们走出了钟华局长办公室.
作出了方案,制订了计划,上交局党委后,赵明石回到了家里,一家三口又一次难得地聚到了一个餐桌.燕燕好几天没见到爸爸了.她兴高采烈,脑袋后面梳起的如羊角般高高耸立的小辫,在灯光下一晃一晃.泛着红晕的小脸蛋上一对闪亮的眼珠,流着藏不住的笑意和自豪.她一边吃饭一边拽着赵明石的袖子说:"爸爸,我的数学考试是全市第二."小燕燕参加了全市的数学比赛,获得第二名.赵明石往小燕燕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说道:"真是爸爸的好女儿,奖你一块肉."
小燕燕眼珠一转,筷子一敲说:"不对,你也得奖给妈妈.你不回家,作业都是妈妈给辅导的."
民华正默默地吃饭,她不喜欢张扬,不喜欢大声说话.她宁愿一声没有地去享受这氛围,一家人团聚的氛围.她认为这才能品到那种特有的温馨.小燕燕的兴奋打破了她的沉默,她充满慈爱地看了一眼女儿:"好燕燕,你也要奖给你爸爸,他没给你辅导是去抓坏人了,这也是大事.你要奖励他的辛苦,让他多抓坏人,保护我们."
"对,妈妈说得对.抓到坏蛋,好人吃饭."燕燕不知在哪里学了那么个顺口溜,竟"扑哧"一声把赵明石逗笑了.餐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
可是,他们黄雀小组就要南下沈阳.此一别,决不是三天两天.燕燕已进入毕业班,民华还要晋级.家中的事,赵明石可谈不上什么贡献,那么怎么和民华讲呢?他记得钟华局长的话,不要和任何人打招呼,包括亲人和朋友.这亲人和朋友自然包括他的妻子.想了想,他撒了个谎:"民华,我们省厅组织了个刑警队长学习班.我明天报到,多则一月,少则半月.这期间有规定,不准打电话,不准写信,封闭式训练."
民华早就见怪不怪,她擦擦手说:"随便,你是人民卫士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