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商业大投机
在程军向北线工程全力运作的同时,吴晓飞和吴庆兰,一个男吴,一个女吴,带领马龙的龙组来到了崔阿瞒所居住的小城.
当时就有人搞了一个"发明",叫有奖销售.实质上是一场商业大投机.
吴鬼看中了这一门道,由程军授意,吴庆兰投资,三辆卡车开进了这边境小城.
在这个小城的三角广场,吴晓飞将三辆卡车的大厢放下,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工作台.捷达、嘉陵摩托车,整齐雪亮地站在头排.接着是电冰箱、洗衣机、自行车.当然,还有末等奖,一袋过期的洗衣粉.
工作台的正面,有一巨幅广告.上画一个身着三点式泳装的美丽女郎,她在向你招手的同时,飞出一行大字——幸运在召唤你!这是吴晓飞为这次有奖销售设计的幸运女神.
吴晓飞的身边,是一个从市电视台邀请来的男主持人.他的面前是个音质较好的麦克风.他的声音传遍了小城的每一角落:"亲爱的朋友们,幸运在向你们招手,财富在向你们招手,拿出五元钱,漂亮的捷达就会向你驶来!最小的投入,最大的收获!千载难逢的良机……"
蛊惑力极强的声音,近千倍利润的诱惑.小城沸腾起来,几乎倾城出动,三角广场人流如潮.
人群中,吴庆兰手下十名身着旗袍的小姐是那样出众.她们笑容可掬,手捧"百宝箱",井然有序地使小城人的钱财缓缓流入,并将一些过期的洗衣粉、肥皂纷纷推出.当然,有时也有大奖被抓走.这时,就会有一阵鞭炮声突然炸响,震耳欲聋,将这场有奖销售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吴晓飞站在广场一侧.他双手抱肩,脸上挂满微笑,心中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他曾经开过一个中介事务所,承办各种事物:购销房地产,介绍婚姻,推销旧货,侦探隐私.总之,别人不做的他都做.
程军教养二年,走出教养所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吴晓飞的中介事务所,让吴晓飞为他打上一卦,测一下前途如何.
当时,马龙、苟连君、王星海像程老大的三个跟班,紧紧地站在程军身后.吴晓飞立刻明白眼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何况,他耳中也早已灌满了程老大的故事.
他摇起几个铜钱,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位大哥看来是刚刚脱离苦海."说完他瞟了一眼程军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短短的头发.程军点了点头.
吴晓飞又说道:"此卦起东南,最近大哥东南方会有一笔财源.这笔财源将是大哥东山再起的本钱."说完,他又用眼角瞟了一下程军.他看程军微微点头.实际上,吴晓飞经营中介,早知道长山市东面有一所煤窑要外兑,程军正在接手.
他发现两次都说中了程军,心中更加安定.他又侃侃而谈:"大哥属羊,而且是四月羊.正值春天,草木茂盛食物不缺.这就和大哥的境遇一样,刚刚度过冬天,人生的极盛时期就会到来.再看大哥剑眉锐目,耸鼻方口,不怒而威.天生的领袖命,大哥终究是人上之人."
吴晓飞专挑辞典里好听的词汇,一古脑地抛给程军.程军听得心花怒放.于是,他决定将承兑煤窑的事交给吴晓飞去办,让吴晓飞的中介所再办一项业务.
吴晓飞没有辜负程军的期望,他采用了轮番压价法.他派出三路人马,携带现金,在一个礼拜之内,先后分头与煤窑主人谈判.这走马灯似的购物者,均以压低原价一万元的价格盘进.而且,现金兑现.
这第一路人马,煤窑主人的态度是强硬得毫不动摇的.第二路到来后,主人开始犹豫、开始思考.而第三路人马,使主人彻底丧失了信心,心里认定客人提出的价格是合理的了.这种给主人造成错觉之后再进行真正的谈判的方法,是吴晓飞屡试不爽的.他成功了,他用比程军原议价格低八千元的价格,盘进了该煤窑.
当程军的这座煤窑择吉开张时,吴晓飞是他当然的座上宾.后来,又做了该煤窑的经理.就这样,他跟上了程军程老大,成了他的"师爷",成了他的左右手.
他这次趁程军投身北线,无力旁顾之际,拉出吴庆兰,用她钱袋中的资源,用这市场销售中突然出现的良机,大捞一把.对于吴庆兰,吴晓飞有些欣赏.她那么钟情,天生的一个情种.有时他也想,我要也有这么一个情人就好了.因为她除了情之外还有钱.钱是什么?钱是事业的基础,追求成功的台阶.
正在想着这个俏丽而富有的女人,吴庆兰已走了过来.今天她穿着一套藕荷色的西装,雪白的衬衣上系着一条黑色的领带.长发披肩,像高山流泻的瀑布.柳眉杏眼,像戏中的花木兰.
这次和程军相聚在异乡,她还是感谢吴晓飞的.她感谢吴晓飞的良苦用心,感谢他的十分得体的做法.所以,她对这位相貌英俊、举止潇洒的吴鬼,还是满有好感的.她称呼他也是很亲切的:"晓飞,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大哥的事业如日中天,嫂嫂什么时候即位正宫?"吴晓飞半是戏谑,半是玩笑地答道.
一语切中吴庆兰下怀.自从搬进程公馆,了却了她一直缠绕在心头的一缕情丝之后,她的失落感却越来越重.首先是孟梅的冷脸,其次是她这没名没份的地位,使很多人和她都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地.因此,她长叹一声:"我还想搬出那个地方呢!"
吴晓飞一怔,随即他又模模糊糊地发现,机会来了!虽然,这机会是什么,他也一时说不清楚.但潜意识中他的确感到了这种机会.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潜意识中这个模模糊糊的发现,在以后不长的时间里给他以及程军带来了灭顶之灾.
可当时,吴晓飞只是得体地答道:"大姐,不顺心吗?"
吴庆兰说:"大哥好做,小嫂子难当呵."她的脸色布满阴霾.
吴庆兰,从不讳言她和程军的感情,她也不惧世俗的流言.因为阴差阳错,她和程军有缘无分,到今天,能做他的小妾也就认了.可是感情是一回事,实实在在的生活又是一回事.她吴庆兰也是百万富婆,也是拳头上跑起马的人.凭什么要去看别人的冷脸?她很烦恼,也无处发泄,她原本充实的心灵变得越来越空虚落寞.
她经常跟吴晓飞出来跑东跑西,觉得这个人倒挺干练,也很机警,而且还善解人意.她对吴晓飞的好感是与日俱增,出自内心的.
吴晓飞看到吴庆兰抑郁的情绪,好像是宽慰她似的,自然地将一只手放到她的肩上:"大姐,人生难哪,朋友千千万万,知己能几人?"
吴晓飞一句话,将吴庆兰难过的心绪拉近了许多.
吴庆兰千里迢迢返回她的故乡,这里已少有亲人.她惟一的精神支柱就是程军,就是和程军那不变的恋情.可岁月沧桑,不变的恋情,抵御不了春夏秋冬千变万化的人生现实.程军已有了孟梅,孟梅像一座难以攀越的山峰耸立于她和程军的感情路上.她感到十分压抑.
吴晓飞适时关心的语言和他的人,就如在她那充满压抑、布满阴云的心灵上空裂开了一道云隙,常有温暖的阳光射进.特别是吴晓飞那高耸的前额下那一对有些发蓝的、淡淡的却又深邃的眼睛,常常使吴庆兰的心头滚过一丝慌乱.在长山市,在程公馆,在程军团伙,吴庆兰觉得吴晓飞是惟一可以作为朋友的人.
"晓飞,等有机会,大姐出钱和你到南方去做生意挣点大钱,也好早一点出人头地."吴庆兰发自内心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吴晓飞心中像灌了蜜般舒服.他千方百计接近吴庆兰,要的就是这句话,等的就是这一天.
吴晓飞回头喊马龙:"马龙,你照管好这里的场子,我和大嫂去去就来."
在卡车上监督发奖的马龙挥挥手说:"你去吧,这里有我."
吴晓飞一只手推着吴庆兰的肩头,半拥着她推出三角广场.吴晓飞知道这小城的一端有个阿里郎酒楼,不但菜肴风味别致,而且在它的二楼雅座里,可以隔岸观赏鸭绿江边的异国情调.他领着吴庆兰登上这座酒楼,在靠窗的一侧,找了一个火车座.几盘精致的小菜,一瓶临江小烧,自然地拉近了两人本已很近的情感.吴庆兰豪饮,半斤白干下肚,脸上飞起了红晕.两个黑宝石般的瞳仁,仿佛浸在了水里.
吴晓飞也是个"高阳酒徒",喝干了瓶中酒,又高叫一声:"来酒!"
异国他乡、酒酣耳热、孤男寡女,哪有贞节可守?且在程军一伙眼里哪有道德可言?眼看着,吴晓飞的手已将吴庆兰温热柔嫩的小手紧紧攥住.
突然,马龙的一个手下气喘吁吁跑到楼上:"吴哥,出事了,有人要砸我们的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