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声笑起来,都做了那么久了,你竟然还是这么笨拙。
我冷了脸,回道,“这不能怪我,是你一直将我捆绑着攻城掠地,我没有机会练习。”
他抬头眨了眨眼,紫色的眸子里是深沉莫测的光芒,“就算我不绑着你,你也不会主动吧。”
我回避他的锋芒,“如今不正是我在主动么?”
“我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无辜的眨眨眼,“你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一直在奸。”好恶心,竟然要对他撒娇!
“呵,是啊。”
他的防备松了些,脸上的笑意也更真更纯,紫色的眸子里溢满了幸福与满足。
笑吧,看你还能笑多久,我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精瘦的胸口,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十倍偿还,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守好自己的孩子。
当他累了,安心的睡了,我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对我放下戒备了。
这样一来,后面的行动,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吃饭的时候,仍然和他的几个受宠的妃子一起,除了湛蓝之外,其他的妃子看到我都敬而远之,除了行礼时必须说的话不能少之外,其他时候,都躲得远远地,一脸生怕我会玷污了她们高贵身份的样子。
我并不在意这些,该怎么吃怎么吃。
因为要后天要启程去参加雪千寻的立后大殿,夜千溟一直在考虑要带些什么礼物给雪千寻,再加上这两天我表现得比较乖,在寝宫里的时候,他不怎么让醉月死盯着我。
当然,如果要出来的话,醉月还是会跟随左右的,反正,对于我来,这种境况比被关在那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房间里相比,要好得多。
吃过饭之后,我率先起身要走,今天夜千溟过来一起用膳,所以,她们显得胆大了很多,见我起身也跟着起身。
此时的我,小腹已经明显鼓起,孩子的跳动也越发明显,我轻轻抚摸着肚子,一种难言的幸福溢满心头。
。
我知道,自己在笑。
真的很开心啊,阡陌和阡芷,我已经对不住了,无法再补偿他们。所以这一个,无论受多少苦,多少罪,我都要竭尽全力的保护他,对他好,把对阡芷阡陌母爱,全都放在他的身上。
我依旧表现得毫无形象,一边打饱嗝,一边优哉游哉的往外走,眼睛不时方小说张西望。
总觉得,在她们眼里是疯子其实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们肯定会觉得不屑和我争什么,这应该会减少很多不必要地麻烦和危险。
刚刚走到门口,经过湛蓝身边时,突然脚下被狠狠地拌了一下,整个人猛然失衡向前扑倒。
我大惊,双手护着肚子,心中却一下子凉透!
眼见要装在地面上,忽然黑影飘过,将我扶住,我剧烈喘息,双手紧紧护着肚子,冷汗从脊背上直往外冒。
“娘娘,您没事吧,奴婢失职,让您受惊了”我抬眼一看,是醉月。
我摆摆手,勉强撑着站直,这一场惊吓,让我浑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王后姐姐,你真不小心”湛蓝也过来装好人了,“把我吓坏了,怎么会突然摔倒?”
明明是你故意伸脚想将我绊倒,还装!
卑鄙恶毒的人果然多到防不胜防,我深深看她一眼,摇摇头,“是我自己腿软,站不住了”我冷着脸说完,让醉月扶着我回寝宫。
如果不是马上要离开这里了,所以不想节外生枝的话,我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我想,过去的我,就是太淡漠了,所以才会让她们都觉得我是个软柿子。
醉月将我扶回寝宫之后,道,“娘娘,您要小心些,这后宫虽然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却是波涛暗涌的,那些妃子们各怀鬼胎,娘娘能避开还是避开吧”
我凝视着她,不说话,这丫头,未免也太好心了吧,我上次几乎将她掐死,她还能这么为我着想?夜千溟那话说得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初我没亏待紫蝶那丫头,可结果呢?
“娘娘?”醉月看着我,稍稍退了一步。
“没事了”我笑起来,“难得你这丫头居然不记恨我,难道不怕我掐死你么?离我远点儿,王上让你监视我,你就好好监视,别忘了自己的本职。”要想走,这丫头必须支开,支不开的话,那么也只能除掉了。因为他对夜千溟太忠诚了。
139
终于到了离开的日子,我的兴奋全都掩藏在平静得脸色下。
夜千溟虽然不再关着我,但,他却时时关注着我的动向,就连情绪如何也不放过。
我则表现得很老实,对他尽可能的温柔驯顺。
醉月依旧跟着我,存在感还是那么弱,自从我在寝宫对她说了那番话后,如果不叫她,她绝对不会主动说一句话。
均实在是太像影子了。
夜千溟先上了马车,然后伸手来扶,不能排斥,我微笑着伸出手去。
上车之后,醉月也要跟着上来,我立刻皱眉,表示不悦。
耒“她也要和我们一块儿?”我趴在他胸口问。
“恩,方便照顾你”
“不要,她会妨碍我们”我一手抓着他的衣服,一手在他背后不老实的捏。
他低头看我,眯起眼笑道,“真是个麻烦多事的猫,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恩?是不是我昨晚表现不好,你怎么满脸欲求不满的?”
这话让我脸色黑了一大半,想捅死他,但还得磨着牙齿,笑道,“不,不,你昨天表现很好,很强大,我只是不想她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你此行带了那么多宠妃同行,已经让我很醋了,这么多人分享你,我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充足,为什么还要放盏灯在这儿碍事?”
他本来还面带玩笑意味,听我这么说,忽然正色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不喜欢她们?为了你,我可以将她们都休了。”
我低头,揉了揉眼,“我好感动,你不用为我付出这么多,现在只要不让醉月来打扰我们就好。”
“醉月,你到后面的马车上去”
醉月低头领命而去。
我打心头松了口气,成败就在今日了。
马车缓缓启动,看了看前方却不是驶向西侧广场的,“这是要往哪儿走?你不是说出口在你的神像下面么?”
他笑了笑,“傻瓜,马车能走水路么?”
我脸蛋一红,恼怒地瞪他一眼,并不说话。
车外一直是夜色,漫天的疏星和月光,照耀着这个暗色的空间,宁静神秘而又诡异。
终于可以离开了,忘记有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几乎快要忘记它的样色。
我倒在车内的软榻上,合着眼假寐。
夜千溟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书在看,紫色的眸子,在这夜色中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光,尽管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我还是觉得害怕。
马车不紧不慢的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的时候,外面是大片枝干古怪的树,上面栖息着黑乎乎的乌鸦和蝙蝠,只要马车一过,它们立刻“嘎——”一声长啸,扑啦啦的起飞。
“这是什么地方?”我趴在窗口观察外面的树,每一棵树都有黑玉般的质地,反射着月的光华。
那光芒有些让人觉得迷惑,看久了就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这儿是暗夜森林,这些树叫做暗夜之树,是守护暗夜之宫的屏障,出了暗夜森林,就算出了王宫范围。”
“这是什么意思?”我回头凝视他。
他拉着我坐在他腿上,手指抚.摸着我的小腹,我浑身汗毛都保持这高度警觉。
“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们居住的地方并非暗夜之域,只是暗夜之域的王宫,暗夜之域的其他地方时有昼夜之分的”
“那么,王宫为什么一直是晚上?”问到这个,他笑了起来,有种睥睨天下的狂态。ω
他说,“因为我把王宫封起来了,这样它就可以在天域隐没,作为独立的空间存在,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别想进入。”
我点头,并不发表看法,大概又走了一个时辰,月亮落下,而我们也走到了森林边上
马车忽然停下来,我好奇的掀开车帘,只见前面有一束刺眼的光芒自苍穹而降,将整个夜幕划开。
光束由线成面,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就如我那日醒来后周围忽然变成诡异的黑夜一般突然,来不及看清这一切,周围已经是阳光明媚,绿草幽幽,前面开阔的原野如同忽然被染色般,我的心情也忽然明朗起来。
果然,我是向往光明的啊。
那诡异的浓黑,实在让人绝望,让人癫狂。
但是,我却没想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我会甘心情愿的生活在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中,并且觉得那样活着就是幸福。
当我回头目光扫过夜千溟的时候,发现他正凝视着我,目光中有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你怎么了?”我有些好怕,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的计划?
“没事”他眯着眼笑起来,但眼底却是冰冷的。
“那就好”我不打算深究,坐在窗口欣赏风景,“这是碧落第几重天?”
“第二重”他说。
“诶?”暗夜之宫,为何会设在第二重,他是暗夜帝君,就算不在第九重,至少也该是第七重以上才对。
他看出我的疑惑答道,“这里是我设下的一处行宫,并非正殿”
我点头,心里却觉得这些男人虚荣奢侈到了极致,一个行宫都建的这么大,那么他的真正栖身之处,得到什么程度?
“为什么第二重天都是平原草地?”
“你连这都不知道么?”他有些不可思议,端着“你个白痴”的神色来看我。
好吧,我是不知道,是很白痴,所以我点头。
“碧落九重,第一重是海,第二重是平原,第三重是山地,第四重是风花之园,第五重是银雪之光,这五重都没有人居住,而再往上的第六重层到第八重分别为碧落平民区,商贾区和贵族区,至于第九重想来你也应该猜到了”
“哦,第九重就是你们……”想说你们一家独占的,最后还是吞回去,改成,“你们两位帝君的地盘吧”
“应该说,第九重是我和雪千寻以宫殿所在,若说地盘的话,整个邪界都是,何止是区区天域第九重?”
说到这个,他的眼神变得很空旷,仿佛将这个邪界都收纳眼底,带着一种磅礴的气势,俨然一个睥睨邪界的强者。
“如果这是第二重的话,我们怎么穿过那么重天到达第九重?”
“如果是你的话,可以爬浮云梯,至于我们么,飞上去就好了”他唇角带着戏谑的笑意。
我气得无话可说,比我原先预想的差远了,总以为要到九重天会花很久的时间,现在看来,我错了。
得抓紧时间了,但现在时机不对,第二重天没有人迹,就我现在这个样子非死这儿不可,所以现在不能跑。
“我们带我到第七重天去看看好不好?很好奇这里的平民是怎么生活的”
他抿唇一笑,修长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道,“带你去当然可以,不过,你最好老实一点儿。”
“你还不相信我?!”我顿时脸色变坏,满面愤怒。“既然你不相信,那么还像过去一样,将我双手双脚都捆起来好了!”
我气闷的倒在床榻上,闭着眼不再看他。
他呵呵笑着,来讨好我,不论他说什么,我都不再开口。
最后他也火了,“你要生气就生气好了,反正你生气伤到那孩子也和我没关系!”
提到孩子,他的脸色更差,墨色的发帘将双眼挡住,完全看不到他的眼色。
我其实并没生气,只是故意做给他看,他的反应,我很满意。
碧落第七重,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但,这里的白昼时间明显比下面延长了很多,而夜晚的时间则短了很多,只有两个时辰。
“是不是第九重根本没有夜晚,太阳终日不落?”
“是”
“那么,那上面应该没有你的地盘才对”我一个玩笑让他脸色变了,浑身都发出凛冽的冷气,但和雪千寻的冷气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我不禁在心底摇头。
第七重,我再次看到了雪黎别院的那种建筑风格,心底忽然疼得像被利爪狠狠抓过,瞬间便血肉模糊。
为什么,雪黎,雪千寻,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提出那样的游戏,为何明明一开始就把我当玩物,还要不惜将自己伤成那样来迷惑我?这不是仅仅是个游戏么,既然是游戏,何必那么卖力?!
心头,一半痛着恨着,一半疯狂着失落着。
走在大街上,无数行人都穿梭,两边小贩高声吆喝,这是我第一次亲自融入这样的闹市。
我一边走,一边护着肚子好奇的左右张望,夜千溟跟在身边,醉月在不远的地方跟着,而湛蓝等其他妃子则走在醉月的身后。
“在第二十四世界的人间时,你最喜欢到那种地方喝酒。”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街道旁一个人来人往的门脸。
我刚要开口说是妓院,结果却见上面写着“酒吧”二字。
熟悉的名称,却想不起来那到底是干什么的地方,既然和酒有关,想必和茶楼的作用是一样的,只不过茶楼里面供给茶水,酒吧里面上酒水。
这样想着,我已经缓步走过去,在门口踟蹰了一下,我还是迈步进去。
里面真是灯红酒绿了,只不过灯是各色的开光水晶石,酒么,就是那日和夜千溟的婚宴上喝的那种血红血腥玛丽亚,不过,这里的花样,显然还要多些。
后来听卖酒的酒保说,那些是鸡尾酒什么的,说了一大堆,一种都没记住,因为全神贯注的听旁边的人八卦去了。
酒吧里客人很多,三五成堆,议论的内容竟然全是和雪千寻立后以及夜千溟娶妻有关的事情。
夜千溟一进来就安静的跟在我身边不发一言,脸一直绷得很紧,时不时左右张望一番,就像只警觉的豹子,密切注意着周围的一切状况。
随行的妃子和仆人也都跟着找了座位坐下来。
她们对这样的场合似乎司空见惯了,根本没有一丝诧异,看来,就我最无知,最乡巴佬。
旁边的那桌,坐了一男两女,女的亮胳膊露腿,特风情的依靠在男人怀里。
左边的女人说,“看看人家白昼帝君,多么痴情啊,为了让自己转世回来的妻子能够尽快适应,早早的就将碧落九重上的一切都改造成第二十四世界的样子,这样的男人,要是能让我碰上的话,死而无憾了。”
右边的女人附和,“就是就是,要是我碰上的话,甘愿为他风为他傻,为他去死。哎,只可惜啊,现在这样的好男人都要绝种了”
左拥右抱的男人嗤之以鼻,“哼,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贱人,还好意思说!我们且不说白昼帝君等了她老婆那么久,还将碧落九重来了个脱胎换骨大改变;也不说他为了那负心老婆跑到地域亲自做起了白昼国君,单说他为了给她老婆驱除魔咒而练习去咒术,就已经让我们男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但是,这么多付出换来的是什么?是他老婆的背叛,她老婆竟然口口声声要休了他,害的他差点儿魂飞魄散,以前的那些伤害都不说,就这一次,就让我们男人伤透了心,有帝君这样的前车之鉴,咱男人们,谁还敢痴情?!你们女人,就是天生的贱人,天生的蛇蝎!只有天天虐着才会学乖!!!”
那男人愤愤不平,将怀里的两个女人捏的哇哇叫。
那两个女人狠狠的拍他几巴掌,道,“什么叫你们女人?!别把我们和那狐狸精相提并论,我们才没那么无情负心!更没她那么下贱淫.荡!放着白昼帝君那么好的男人不要,偏偏去倒贴那个暗夜帝君,虽然暗夜帝君也长得英俊非凡,但咱还是喜欢白昼帝君,真是太让人遐想无限了”
那女人左手握住右手,眯着眼开始无限遐思。
听不下去了,我竟然成了负心淫.荡的代名词!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臭,以至于穿着古怪的酒保端着托盘上酒的时候,都会手都有点抖。
我很有气场么?当然不是,是夜千溟的气场太强了,浑身都冒着黑气,眯着眼危险的凝视着旁边那桌的人,那桌人似乎有感应似的往这边看,一看见夜千溟,脸色立刻惨白惨白的。
他是暗夜帝君,给人的感觉果然很魔鬼,这种阴戾邪恶的嘴脸谁看了心里都得抖得像筛子,很佩服自己和他一起生活这么久,竟然没被吓死没被折磨死,看来,这辈子我的命相当小强。
那桌人在夜千溟冰冷的紫眸注视下,灰溜溜的起身,软着脚走了。
“千凕,我很喜欢这里,能不能在这儿过一夜再走?”
夜千溟扭过头来看我,紫眸的冰冷缓缓退去,带上了温润的笑意,“难得你喜欢,可以”
我端起高脚杯,垂眸凝视着杯子里的液体,唇角展开一丝笑意,很美的颜色,血一样的颜色,只是,今夜这颜色的方小说西会在谁的体内流出呢?
忽然,整个酒吧里的人都站起来,朝酒吧门口看去,个个表情肃穆带无比尊重仰望着,仿佛在膜拜神祗。
禁不住好奇,我也跟着回头,然而,我看到的只是大家的后背和脑壳。
我撇嘴,回过头正要继续喝酒,却见夜千溟紧绷着脸,也站起身,双眸紫光顿盛,如临大敌。
平民之地,能有谁可以让他这般防备?
我也起身,回头望去。
只见,那些仰望的平民纷纷右手叠在胸前躬身施礼,而我也终于看清了那受万人仰望的神祗:艳红的发色如同剧烈燃烧的烈火,但发质却明显柔韧如丝,驯顺的垂落在身后;脸上半张银色的面具在水晶石中反射着神秘的光芒,线条流畅的下颌,白皙如瓷的脖颈,温润却明显带着深沉漩涡的银眸,没有哪一样不昭示着他的魅力。
我,瞬间呆若木鸡,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封冻。
好冷,我还来不及逃开,他就已经到来,我没有准备好自己的恨,也没准备好自己的怨,只能傻傻的望着,完全失去了反应。
140
雪千寻嘴角擎着微笑,缓步朝我走来,身后跟着萧君,无涯,以及锦如。
眼见他走到我面前,却没有丝毫停留地穿过了我,径直走到夜千溟身边,温文有礼,“真是难得,暗夜帝君也有时间来第七重天体察民情”
夜千溟起先抿着唇,这会儿却笑起来,“哪里哪里,我可没有白昼帝君这般勤劳。此来本是为了参加你的立后大典,不过,立后大典还有几日才开始,所以带着妻子出来走走”说着夜千溟伸手,搂着我,一副恩爱至极的情景被他表演得活灵活现。
雪千寻笑着将目光转向我,然后从上到下将我打量一遍,目光在我小腹上稍作停留,便扭头对夜千溟道,“暗夜帝君好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妻子,而且看样子她的身子已经快一年了吧?”
均夜千溟脸色微变,眸子变得危险起来,却依旧笑道,“好眼力,你可以去当御医了。”
这次换雪千寻大笑,火红的发丝随着他的笑声颤动,“这世界上,还没有哪个人有资格让本王为他看病呢,不过,若是美丽的暗夜王后有需要的话,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我一直傻傻的听着他们说话,目光停滞在雪千寻的头发上,这种颜色的发,在我出生时就已见过。
耒那个时候,他是以真实身份出现的吧,可笑我从未将这两重身份联系在一个人身上。
“尊贵美丽的暗夜王后,请允许我向你献上见面礼。”雪千寻的目光重又回到我脸上,在他的眼中,只有深不见底,宁和静谧的光芒,让人看不到一丝情绪。
“才初次见面,白昼帝君客气了”我硬着头皮,冷着声音道。
在意,还是很在意,胸臆中暗涌的情愫,让我分不清究竟是爱还是恨!
“这是碧落的礼节”他看着我,眯着眼笑,单膝而跪,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将面具摘下,然后轻轻托起我的手,缓慢举到唇边,轻轻一吻。
那一刻,他微微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轻抚过我的手背,纤细却清晰的触觉,比他凉薄的唇更让人记忆深刻。
不光我,全场的人都惊得瞬间石化。
夜千溟怒气上冲,气场瞬间无限制扩大,让我觉得整个酒吧都温度骤减,而雪千寻却没事人一样,抬头,“尊贵的暗夜王后,这便是我予你的见面礼”说完他别有深意的笑着,优雅的站起身,裁剪得体的长袍,更将他修长精瘦的身躯修饰得完美无瑕。
“白昼帝君这见面礼实在是太特殊,也太贵重了,这样的玩笑其实一点也不好笑”
雪千寻伸出食指,摆了摆,摇头道,“这,不是玩笑哦”
夜千溟眸色脸色黑的可怕,却碍于身份始终没有发作。
雪千寻的笑有些小人得志的味道,这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的他,其实,他始终是这么变化无常的,我真正理解过他几次呢?
“难得我们能相聚这样面对面的相聚一次,应该喝一杯庆祝一下呢”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倒了两杯血腥玛利亚,左手的递给了夜千溟,右手留着自己喝。
“我要你手里的”夜千溟挑着眉头道。
“怎么,喜欢喝我喝过的?觉得这样比较有味道?”雪千寻也挑着眉骨笑了“还是说,你对男人也……恩?”。
在场的人都大跌眼镜,两位帝君竟公然眉来眼去!后来在碧落众人中有这样的传言,说:其实暗夜帝君和白昼帝君互相倾慕,而暗夜帝君的王后——狐狸精冷心冥,从中挑拨离间,导致两位帝君矛盾升级,同性鸳鸯被活活拆散……。
也有人说,两位帝君互相倾慕,但两者皆强,谁都不肯服弱,于是就都利用我这个小三来惹恼对方,报复对方,其实,我这狐狸精一直是个炮灰角色……
让人咋舌的传言很多,不胜枚举。
不过,片刻之后,雪千寻邪气的笑着,又低声补上一句让我无地自容,让夜千溟颜面尽失的话,他说,“又或者说,不光是女人,而是所有的方小说西,你都喜欢我用剩下的?”
我心口像被利器刺中,顿时,连疼都感觉不出,而夜千溟握紧了手,并不发作,只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个,只有帝君你最清楚了”……
雪千寻还是将自己的酒和夜千溟换了,喝完酒之后,他又道,“既然暗夜帝君还要陪着爱妻逛七重天,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还有很多典礼需要的方小说西要我亲自选择,等典礼开始那天再见吧。”
“那么,再见”夜千溟冷着脸目送雪千寻。
而雪千寻也走得很潇洒很干脆,再也没看我一眼,就好像我们根本就没有过去一样。
倒是无涯和萧君都眸色深沉的看我,萧君还是花蝴蝶一样的扮相,笑得媚气横生,若不看他的眼神,真的会以为他其实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哥儿;无涯则依旧面无表情,相当冷漠。
最后,我将目光移向锦如,她的目光始终像针尖一样扎在我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憎恨!我淡然一笑,碧落第一女祭司,也不过如此,可怜的女人!
雪千寻走后,夜千溟的脸色一直很差,狠狠的将高脚杯拍在桌上,生生断了高脚杯的脚。
我识趣儿的不说话,眼睛扫过湛蓝时,却发现她依旧用从不曾改变的目光盯着雪千寻离开的方向。
不禁皱眉,难道她还是爱着雪千寻的?那么,怎么会做了夜千溟的妃子?为了报复雪千寻的“秤砣心”么?若他秤砣心的话,报复又能如何?他又不会觉得痛苦。
刚才,雪千寻可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呢,不过,倒也怪了,一个叛徒在眼前,他竟然没表现出一丝愤怒。
也是,对我这个“背叛”得这么彻底的女人,他都能安之若泰,还有什么能让他动容的?这才是他的本性么?那么,地域白昼国那些激动与感动,愤怒与伤痛又算什么?
呵!我倒是差点忘记了,几千年前他们就觉得生活得无聊了,所以,那些情绪只是为了调剂一下生活,让自己改变一下生活状态吧?
我从一开始,就是个调剂书啊。
。
晚上,在第七重天住下,将所有方小说西都安顿好了之后,便开始吃晚饭,随行的几个妃子在夜千溟面前都表现得知书达理,乖顺听话。
湛蓝尤其乖巧可人,时不时为夜千溟添饭夹菜,却有机巧到不多说一个字,她的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以前在白昼御花园见她,还真没看出来她是个心机这么深,思维这么缜密的人。
夜千溟一直黑着脸,所以,这顿饭吃的有些压抑,席上除了湛蓝偶尔说几句恰到好处的话,根本就无人开口。
撂筷子之后,夜千溟二话不说,拉着我直接往卧房走,我想挣扎,却又不能,因为越是挣扎的话,他肯定会越火大,后果就越严重,乖顺一点儿,也许会好些。
到卧房,他房门一关,一把将我抵在门上,恶狠狠的问道,“你,是不是还爱着他,想着他!”
“没有,你误会了”我知道他还在为酒吧里雪千寻那个见面礼而愤怒。
“误会了,怎么会误会!”他阴测测的笑着,“看你当时那表情,那反应就知道你还爱着他!当时是不是开心得想哭?恩?!”他不待我说话,疯狂的啃咬我的双唇,直到唇齿出现咸腥味儿他才停下,“休想去找他,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回到他身边去!”
疯子!我心中骂道,嘴里却顺着他,“怎么会,我的夫君是你,怎么会去他身边?!”
“对,你的夫君是我,可心里想的却是他!你知不知道你做梦的时候,有多少次喊了他的名字!”
我错愕,瞬间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无话可说了?!贱人!”一个耳光之后,被他扔到床上扯碎了衣服,他恶魔般欺身而来。
我被摔得肚子一阵绞痛,撑着他的胸膛求他,“千凕,求你,别这样,我肚子好痛!”
“肚子痛?!”他恶毒的笑,紫眸在夜色中,如同来自地狱的幽灵,“痛吧,痛吧,最好那个孽种能马上死掉!”
“千凕,别这样!千凕……”他却固住我的腰身,狠辣一挺,刺破身体的疼痛,让我瞬间丧失意识。
痛,真的好痛,肚子,好痛!
好多粘腻的血,四面八方涌来,将我淹没。
我睁开眼,夜千溟已经累得睡下,双腿之间,血水依旧缓慢向外流淌。
摸了摸被他撕碎的衣服,我无声的笑了。
纤细的手指,缓慢游移在他精瘦的胸膛,很好的触感,可惜从一开始就只让我觉得恶心。
欠我的始终要还,夜千溟,你去死吧!
141
(接前文)欠我的始终要还,夜千溟,你去死吧!
我掩藏于指间银亮的针锋,精准的刺入他的穴道,他倏然睁眼,惊愕的望着我,眼底露出血红的怒光,“你!你……”
“夜千溟,你去死吧!”我将针锋又向里推了一分,眼见他嘴角有血水淌出,心中有中酣畅淋漓的快乐,报复是件令人欢快欲狂的事情啊。
“你,什么时候藏的?”
均“去绣庄的时候哦”我妩媚地笑起来,我的脸蛋,从我从狐狸变成人的时候,就知道它有多美妖娆魅惑。它可以冷漠淡然,也可以冶艳如罂粟“夜千溟,谁也别想左右我的命运,你和雪千寻的赌约干我何事?凭什么用我做赌注?你们四兄弟,又凭什么用我做游戏的筹码?!你们欠我的,我都要讨回来!”
这回,夜千溟的脸色铁青,眼中的紫色更加明亮,“你都知道了?”
“是啊,都知道哦,你们以为我是傻子么?”手指缓慢滑过银针,我恶毒的眯起双眼,又狠狠向里一推,“我走了,你就在这儿,慢慢等死吧!”我想他定然全身麻木了,呵呵,是邪界帝君又如何,照样有着致命死门。
耒“你会后悔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迟早,你会回来哭着求我!”
“呵呵,那么,我们就走着瞧!”我不再看他,披上他的袍子,起身下床,捂着肚子快步离开。
肚子好痛!大夫,我一定要找大夫!
*********
银色月下,一个站在屋脊上的人,嘴角擎着笑意,看着捂着肚子打房间出来的女子,背着手悄然离去,姿态轻盈仿如夜蝶。
空白到虚无的空间里,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安静的坐在一张桌子面前,桌子上摆了一盘棋,他左手对着右手,无聊的搏杀。
“呀呀呀,大哥你好悠闲”说话的人身段修长,穿了件淡绿的袍子,从背后看去就如一根青葱,男子的脸蛋清秀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气息,那一颦一笑更有种撩人的妩媚,和长相的清秀诡异的和谐。
和自己博弈的男子,背对着他不说话,手指安静的敲打在棋盘上,眼睛始终盯着棋盘上形状怪异的棋子,做苦思冥想状。
“大哥你好薄情,人家好不容易才说服第一女祭司帮忙救你出来,你非但不感谢人家,还一直摆臭脸,人家好伤心呐!”
博弈的男子依旧凝视着棋盘,并不理会说话的。
“大哥,你简直不是薄情而是无情!”说话的男子,手一伸,袖子里飞出一柄扇子,看不出扇骨的材质。
扇子直击向博弈人的后脑,而博弈者依旧不回头,直到扇子距后脑不到一寸处,男子的头猛然向右一侧,二指一钳,扇子与男子指上的指环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怎么样了?”
男子回头,半面倾城,如丝绸的黑发遮挡了半张脸。
“哥”皱眉,幽怨的神情在眼底浮起,“她把我们四兄弟害成这样,你还想着她?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哦,她从二哥手里跑出来了,而且还将二哥弄得半死呢,这个女人,真是让人痛恨啊,和一千多年前的她大不相同呢,我很想让她魂飞魄散”他笑着将这种恶毒的话说出,让人觉得心头冰冷,仿如霜冻。
柳亦尘站起身,“墨玉,当初是我们自己愿意玩这场游戏的,如今游戏已经变成无可挽回的现实,怪不得她,要怪,也只能怪我们自己,她其实始终是个受害者”
“哼!”墨玉上前两步,一把抢过扇子,“我就是见不得你们都围着她转,尤其是你!她算什么?!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地域贱民们送上来的玩物,是个贱人!”
说到这儿,墨玉的眼底涌起浓重的杀气,将他清秀的脸衬得邪恶“我一定让她不得好死!”
“你闭嘴!”柳亦尘皱眉,怒火自眼底升起。
墨玉忽然笑起来,“大哥,就算你是操盘之手,也左右不了我要做的事情,因为,一切都不可挽回,你也没有控制命运之局的权力!”他眼底的笑意渐渐疯狂,“别怪我,我会这么做,也是你逼的,想来我为你付出的也不算少,你却始终正眼的都不给我一个!呵呵,那么,我只好放把火了,能毁灭的就彻底毁灭掉!”
“你在命运之盘上动了手脚?”
墨玉挑眉,上前两步,邪气的伸手抚摸亦尘的脸,“大哥,这没办法啊,谁让你不但傻傻的被三哥封印,还被他用蛊虫控制了呢。我若不做手脚,你的封印如何解除,你如何归位?”
亦尘脸色一冷,打掉墨玉的禄山之爪,“你帮了我,我会感激你,现在我已经归位,是不是命运之盘也该物归原主了?”
墨玉咂嘴,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撒娇是的埋怨,“哥,你对人家真狠”说完抬头,一改不恭神色,决然道,“不行,命运之盘不能还你,我还有用,再说,当初是你把护盘的使命交给我的,我现在还没完成使命,怎么能给你?!放心吧大哥,我会好好守盘的,你知道的,四弟我一向最听你的话,所以,你交代的事情没完成,我绝不会罢休的。这命运之盘,我得好好守下去”
亦尘大惊,“你若再动手脚,自己也定会被殃及,后果不堪设想,难不成你想连魂魄都灰飞烟灭?!”
墨玉听完嘻嘻的笑,不正经的扒住亦尘,“哥,你这是在关心我么?可不可以认为,其实你还是有点爱我的?”眼底有期待,也有紧张。
“你误会了”亦尘将脸扭向一边。
墨玉倏然离开他,放肆大笑,“误会了,那在微尘馆的时候,你为什么要上我?难不成我陪你那么多年,你一直只当我是玩物?还是说你是受不了那在你体内寄生了一千五百多年的虫子,需要一个固定的性伴侣?这么多年我守在你身边,从没拒绝过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笑声越发疯狂邪气,整个空白的空间四面八方都是笑声在回荡“决不原谅,如果没有冷心冥那个贱人,你是不是就会接受我了?大哥,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我的。”说完,墨玉转身,“你继续在这儿修养吧,我会再来的”
“墨玉!”柳亦尘一惊,正要阻止他,他的身影却已融入那片虚无的白中,空间里又只剩下柳亦尘一个……
142
我捂着肚子在街上奔走,体内的力气越来越少,而下身的血却依旧无休止的流淌,怎么办?
抹去额头的汗珠,我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他才是属于我的,永远不会伤害我、利用我的人。
可是真的痛,痛得无法呼吸,眼睛也开始昏花,为什么所有的店铺都打烊了,为什么……
前面似乎有个人影,我什么都顾得,竭力呼救。
均那个人停下来,回头看我,然后向我走来,我似乎看到他眼底闪过惊诧之色,然后他抱起我,飞身而起,让我觉得自己像飞舞于云端。
好冷的怀抱,可是,虽然冷却让我安心,让我满足,为何,这怀抱令我感到如此熟悉,如此怀念?我终于安心的昏过去,总觉得有这个怀抱在,什么风雨都可以过去……
睁开眼睛大片的雪篱树站在明媚的阳光下,花色艳红,纷扬起舞于风中,有种说不出的妖娆美丽。
耒“你总算醒过来了”听着这声音,我一怔,忙扭脸看向门口,然而,站在门口的人是个披散着黑发的男子,面上长满脓包。
“你是……”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我是名大夫”他走过来,“以后要小心些,这次孩子能保住完全是你的运气”他的声音很淡,“我熬好了安胎药,你趁热喝,冷了药效会减半”说着将手里的药碗放桌上。
我下意识的审视他的手,只见上手都是暗黄的茧。
“谢谢”我望着他的眼,他的眼很平静,平静到淡漠。
“不用谢,这是大夫的职责。”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这是哪里?”
“第八重天”他简明扼要地说“昨夜你动了胎气,最好卧床休息几日,不要乱走。”
“哦”我端起药碗,将泛着浓重苦涩味道的药汁一饮而尽。
喝完药之后,走到窗口,望着外面的雪篱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苦,想哭却找不到哭的地方,甚至连哭的理由都没有,就是忽然很想哭。
对于地域的人来说,能住在碧落天域的人都是贵族,都要钱有权,实际上,不论在地域还是碧落天域,都是一样的,碧落天域也有贱民,比如住在第七重天的碧落平民。
见院子里摆着摇椅,而阳光也正好温柔,便出了房间在雪篱树下的摇椅上坐下来,缓慢摇晃着,双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感觉良好。
这样的地方,很适合养胎呢。
阳光穿过雪篱树的缝隙落在脸上、身上、地上,斑斑点点,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慵懒,这样的时光这让人惬意忘我。
眯上眼,感受着阳光,感受着雪篱花的香气以及周围的安静宁和,不禁又有种恬然欲睡的感觉。
真的好舒服,身心舒展,我缓慢的握住扶手,似乎看见很久远以前的时光,也是这样的静谧宁和。
雪篱花真的是随性而开的花啊,心头暗暗感叹了一声。
额头似乎有冰凉的触感,而当我朦胧转醒却发现雪篱树下仍然只有我一个坐在摇椅上,太阳已经偏西,身上铺了一层艳红的雪篱花瓣。
起身,抚落一身花香,扭头看了看,回廊的那边,那个大夫也正坐在摇椅上捏着书卷懒散的翻看,黑长的发丝顺着他身子滑落到地上。
他的姿态以及身上的气息都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可惜,他不是。
肚子有点儿饿,我咬着牙朝他走过去,“我饿了”我说。
他这才将目光从书上移到我身上,“恩,餐厅里已经准备好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