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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彼岸风伤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9:18

“恩,对,我和他是同类”湛蓝起身,走到我面前,“我每次来看你,你都是这副静如死水的姿态,开始我以为你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变成死水了,哼!我真是为雪千寻不值,他一个人奋斗着,你却在这儿……”

我打断她,“他奋斗与否,和我有什么干系,况且,我在这儿怎么了,在这儿享福了么?”靠在床柱上,我静静的凝视着废掉的双脚,淡漠道。

“你!”她愤恨的抓住铁链恶狠狠的盯着我。

铁链上的倒刺再次刺入腕骨,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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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我怎么了?”我咧着嘴看她,“有时间为别人操心的话,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希望你不会让夜千溟察觉到你的心思。”

湛蓝一怔,冷笑,“要不是雪千寻让我照看你,我才懒得搭理你,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不说话,照看我,这样照看的?偶尔过来坐坐,然后就走人,哼!有心让她湛蓝来照看我,为什么不救我走?装什么好心!虚伪到这个境地,也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了!

湛蓝走了,我无聊的倒在床榻上,除了沐浴之外,这张床榻,我就根本没离开过,因为离开,也只是在房间里爬行,与其如此,我宁愿倒在床.上。

均当然,就算沐浴,也有夜千溟在另一头拉着铁链,这样的生活,没有一丝尊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夜千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波澜不惊的睁眼,等着他的下文。

耒“锦如的孩子流产了”他一把抱起我,横着摁在胸口,“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个好消息?”

看来,也没过多久么,锦如的孩子都还没出生。

“和我无关”我没有丝毫兴趣。的确,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她的孩子流产了,该伤心的是她和雪千寻吧,告诉我有什么意思?

如果说,我现在是自由之身的话,也许我会趁着这个机会去拿锦如的命,不过……

如果始终是如果,我现在自身难保呢。

“呵呵,是么,那么,我就再告诉你个好消息,锦如此刻生命垂危,而雪千寻的司命星辰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这是个好消息”我淡淡的道。

对于我的回答,夜千溟似乎很满意,带着些施舍的意味道,“你很久没出过这个房间了,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走走?”

“全凭你高兴”出去走走,像遛狗一样吧。

好,我无所谓。

“你想去哪儿?”他一把扭过我的下巴,问。目光如同鹰隼在我脸上逡巡,恨不得将我每个细微的表情都分毫不差的收进眼底。

“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闭上眼,说。

夜千溟的手指收紧,又猛地将我摔在地上,我浑身的骨头几乎散架。

他一把拉住铁链,狠狠一扯,他的力道果然用足了,让我手腕脚腕立刻出血。

他已经很久没暴躁到让我出血出得这么干脆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定要用这副半死不活的语气和我说话么?!”他怒气充盈,却又带着很强的无力感,似乎想把我捏死,却又始终下不了决心。

终于沉不住气了吗?我绽开一个笑脸道,“尊敬的暗夜帝君,我这是臣服,你不满意么?还是说,你更喜欢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也是可以为您上演的。”

“你故意激怒我,是不是?要知道,这样做,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没有要激怒你”我冷着双眼“是你动不动就发怒,动不动以为我想要激怒你,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皱眉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抓起来,用力摔在床.上,然后低头疯狂的亲吻,这样的吻,近乎蹂躏。

直到我双唇红肿出血,他才放开,“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恩?”无力的搂着我,整张脸都埋入我的肩窝,低声呢喃着,“为什么你就像一块永远捂不暖的寒冰?”

想让你怎么样?呵呵,真是笑话,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就是自由,而你却不肯给,还问我想要你怎么做!

这么久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疲惫脆弱而又无力。

永远强势残暴的他,居然也会感到无可奈何!我无声的笑着,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自禁的流下来。

为什么像永远捂不暖的寒冰?呵呵,你知道吗,寒冰若是温暖了,就会化为乌有,死得很难看,有一次万劫不复就已经够了。

脖子里有什么温热的方小说西滑过,我要伸手去摸,他却忽然扯住我的手,霸道地命令道,“不准摸,不然,我让你哭到沙哑”

他的声音虽然霸道却低沉暗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而伴随着他的话语,更多温热的方小说西滑过我的脖子,湿透了衣衫。

“带我到暗夜城堡走走吧”我说。

“好”他有些喜出望外,他的眼角还带着微红的湿意“我叫他们去准备。”

“不用了,如果,帝君你不嫌弃,就我们两个一起去”

“可是,你的脚……”他完全恢复常态,皱眉看我的双脚。

“和参加雪千寻的立后大典一样,你抱我吧。”我摆出完全不在意的姿态。

他目光复杂的看我,似乎想看透我究竟藏了怎样的心思,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好吧,依你”

暗夜城堡的大街上,无数行人川流不息,穿着打扮和白昼之城一样,很混杂的风格,却并不让人难受。

认识夜千溟的人多是右手叠胸,鞠躬行礼,夜千溟对他们不像对我一样气势强硬而霸道,而是反而会礼貌的一笑,便继续走。

这一路上,很多的年轻男女都会看我们,我知道,他长相很出众,不同于雪千寻的精致优雅,而是多了一种凛然霸气,但这种霸气中又带了些阴柔之气,会招来这么多女子的青睐,很自然。

但是,这些男人为什么也要看,难道,这里盛行男风?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夜千溟倒也真是众矢之的了,不过他该是上位还是下位?

我正沉浸在自己不纯洁的思绪中,忽然被夜千溟狠狠掐了一下,整个人都醒过神来。

“怎么了?”思绪被打断,我不耐地问。

“脑子里在想什么,可以让你偷着笑?”他的脸色很不好,简直可以和周边建筑的颜色一比高下“在我身边那么久,你是第一次笑得这么纯粹。”

纯粹?我有些虚,我自己都觉得猥琐了……

“难不成你也能看出我的小心思?”我没头没脑的问,眼睛却穿过他,望着灰暗的天,没有白昼,只有暗夜,为什么要把充满阳光的空间变成这样?这种颜色,只会让我感到无望。事实上,在雪千寻转身离开的那一瞬,我也真的无望了。

他的脸色更阴沉,“还有谁能看出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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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呵呵,你们的老子还真是会为自己着想,把最富丽堂皇的地盘留给了自己”

夜千溟沉默的向那城池的方向看了看,说不清什么表情。

我也懒得探究,继续有意无意的问,“你们是兄弟四个,据说在第九重天都是有城池的,为什么我只看到主上的王城以及你和雪千寻的?”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他皱眉,不悦的问。

均“那你是希望我永远不要和你说话吗?我能想到的可以打破我们之间冰冷气氛的话题,只有这个,既然然你不想说话”我垂着眼帘,“那好吧,我什么都不问了”

将头靠在他胸口,无聊的看着来往的马车和行人,以及不停吆喝的商贩,总让我觉得昏昏欲睡。

“风筝,风筝”居然会有人卖风筝,没想到,第九重天也会有这种俗物。

耒“要不要放风筝?”见我一直盯着卖风筝的人,他问。

“这里放得飞吗,而且,就算放飞了,这天色我也看不见。”

他抬头看天,黑沉沉的

“你果然还是喜欢白昼的。”无法形容的语气,是失望也是无奈,但这其间又带着些怒气。

这也能让他火大,看来他和雪千寻之间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坏,以前我以为他们会水火不容是因为我的关系,不过现在看来,我倒是觉得他们本身就是相克的,就算没有我他们同样会走到这种地步。

一直以来都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玩物。

“这无关我喜欢白昼还是暗夜,我只是实话实说,这样的天色,就算风筝放得再好,我也看不到它在空中飞舞的姿态,那么,我放风筝还有什么意义?”我撇嘴反驳,虽然这是在狡辩,但也是事实。

没有谁会在黑压压的夜里放风筝,放风筝的乐趣本就在于看着它在自己的手中迎风起飞,欣赏它飞向云端的过程,欣赏它舞于空中的姿态,说是放风筝,其实放飞的是心情。如果,我放它却看不到它起飞的过程,看不到它飞翔的姿态,那么,我为什么要放它?

“可以到其他地方去放嘛,从第二重天到第八重天,哪一重都可以的,而且,这几重各有特色,去玩玩很不错哦”闻声回头,只见墨玉摇着扇子款步自人流中走来,一身青葱颜色,很是惹眼。

夜千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差了,而墨玉却似毫无察觉,黑色的扇子不停的摇晃着,继续笑眯眯地道,“我们兄弟几个,好久没全部相聚了,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叫上三哥和大哥,我们一起游玩一番,从第九重天开始,一直到第一重天,从上到下玩个遍,怎么样?”

夜千溟黑着一张脸并没理会墨玉的话茬,“你怎么还没下地狱?”活像想把墨玉一脚踩回地狱的样子。

墨玉听完,立刻一脸伤心样,泫然欲泣地控诉道,“大哥,你诅咒我。”

“哼”夜千溟冷冷的,还是不理会他的话,“你一直在跟踪我们,是不是?”

“哪儿有,我这是随行保护”墨玉摇着扇子,又变得嬉皮笑脸。

“用不着,我想,我还没有无用到需要你随行保护。另外,你二嫂身子不舒服,不适合出去游玩,而你三哥那儿么,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三哥他怎么了?不就是司命星辰暗淡了些吗,对于他来说,那不算什么的。倒是三嫂值得担心啊,那孩子都马上就要出生了,却离奇流产,很是古怪,我还听说啊,三嫂目前也是生命垂危啊。我想三哥现在心情肯定不好,不过,我觉得,这心情不好的话,就更应该游玩一下,散散心啊”

我不禁有些好笑,这个墨玉还真是没法捉摸。论长相呢,他是他们兄弟四个中最清秀的,甚至还略显青涩,可论起言行举止,也是他最为古怪,这种古怪并不是他做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是出于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让我一见到他,就觉得浑身不爽,恩,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见了一条小蛇的那种感觉,不是害怕却怎么都不舒服。

墨玉漆黑的眸扫过我,问道,“二嫂,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我没意见。”能出暗夜城堡,当然好,只要在外面逃离的机会总是有的吧,只不过这一身铁链和血咒却始终是个麻烦。

“既然二嫂没意见,我想最最疼爱二嫂的二哥肯定也没有任何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找三哥,告诉三哥这个消息,我一定会说服他参加的。”墨玉一脸兴奋,并不再征求夜千溟的意见,一锤定音了。

“你可以走了”夜千溟铁青了脸,冷着双眼道。这会儿,他浑身都散发着危险气息,好像只要墨玉再啰嗦一句,就会立刻拆了他的骨头。

墨玉识趣儿的退了一步,摆着手,“二哥,你不要这样敌视我好不好啊,弟弟我会很伤心”可怜兮兮的双眼,似乎含了眼泪望着夜千溟。

“你会伤心,你有心吗?”夜千溟收紧了双臂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你可以走了,暗夜城堡不适合你久待。”

听夜千溟说他没心,墨玉的眼色沉了沉,扇子刷拉一收,“那么,好吧,我们出去游玩的时间,就定在这个月的十五吧,到时候我会通知三哥,然后和大哥一起在‘昼夜之门’的门口等着的,哦不,昼夜之门不好,到时候在另行通知吧。”

“随你”夜千溟转身就走。

我扭了头看墨玉,墨玉还站在原地没有再跟上来,我看他,他竟然也正看着我,似乎嘴角一扬,眼角一弯,似乎是笑了……

但我只觉得他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浑身一冷,像是冷风刮过。

……

在街上走了大半个时辰后。

“我们到里面去坐坐吧”我指着大大的“酒吧”二字,说。

夜千溟扭头看了看招牌,唇角一勾,心情似乎很好,“恩”

没多余的话,他立刻抱着我往里面走。

第九重天的酒吧远比第七重的富丽堂皇得多,里面各色的水晶石也更加明亮,黑玉做的地板反射着奢靡的光芒,无数男男女女,如同婀娜起舞的蛇,跟着叮叮咚咚的节奏扭动着身体。

夜千溟将我放在座位上,到吧台点了两杯酒。

很熟悉,一切都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脑子里似乎有个旋律在旋转,有首歌在回旋,却始终无法哼唱出来。

不禁皱着眉,和脑海里的空白较劲,忽然有什么支离破碎的方小说西划破了大脑,好像,是一首唱得撕心裂肺的歌。

就在这时,夜千溟将其中一杯酒放在我面前,道,“你在想什么?眉头皱那么高?”

“没有”我抿了抿唇,此时才发现这个雪千寻经常做的动作,有的时候是一种掩饰。

“这里的气氛很好”我开始转移话题。

“恩”夜千溟深深的看我一眼,不再追究。

“以前天域不是这种样子吧?”我端着高脚杯,手上的铁链碰撞在玉石打磨的桌子上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就连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看我的手腕,然后抬头看我,脸色微白“对不起”

我也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如今,手腕已经和铁环内壁的倒刺彻底长在一起了,只要手一动,就会疼得锥心,但是,时间久了,这种疼痛的感觉居然也并不那么难以忍受。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我淡漠的说“跟我说说以前的天域吧”

“你不是在‘往生镜’中看到了么。”

“可是,我更想听你说,更想知道你眼中的天域是什么样”

他眸子亮了亮,“你会在乎我的看法吗?”

“恩”我端起酒杯,小酌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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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以前的天域和地域也没多大差别,所有的改变都是从五百年前开始的”说到这儿,他看我,“五百年前,我刚从第二十四世界回来,而雪千寻那时也刚刚从幻波池中苏醒不久,当时他……”

说到这儿,他抬眼看我,“他守着一具尸体,很憔悴,不过,心情很好,因为召回了你的魂魄。ω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开始疯狂的改变白昼之城的建筑格局,翻新之后,连风格都大变,后来我亲自到他那儿去才发现,所有新建的房舍街道等等,都和第二十四世界酷似。”说到这儿他笑了起来,眼底有丝醉意。

“继续啊”我闲闲的说。

让你说天域以前的面貌,你却偏偏跟我说天域是怎么被改变成现在这样子的,理解力低下,哼。

均“以前的第九重天,就是你刚刚从第七重天上来的时候看见的样子:彩云横飞,云气飘渺。邪界主上的王城,暗夜城堡,外加白昼之城,还有最后面的紫峦山,永远这样静默伫立,从未改变,其实直到现在,也是这样。改变了的,不过是暗夜城堡和白昼之城内部的方小说西”说到这儿,他已经把一杯酒喝完,又叫了酒来自己满上,勾着唇角不羁的笑着,“我和雪千寻一样,在这第九重天上,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的属地”

“哦”我垂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平静无波。

“心冥”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

耒“恩?”撩起眼皮审视他,只见他高挺的鼻梁在七彩的水晶石映照中,投下蛊惑人心的暗影。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悲的无奈的人不只你一个,也许你觉得强势霸道,高高在上的人,在某些地方和你一样无力。”他似乎醉了,双眼渐渐迷茫起来,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才一杯酒,怎么就醉成这样?我不禁怀疑的看了看他,只见他猛地趴在桌面上,不动了。

“夜千溟”我推了推他,他没反应,竟然真的醉了。

向四周看了看,才发现很多人都有意无意的往我们这儿瞟,我想,或许是我身上的铁链太惹眼了,大家一看就知道我是个奴隶,当然也或许是夜千溟实在太帅气了,可着这个酒吧扫视一圈儿也没有谁能和他拼一下。人都是喜欢视觉冲击的动物,像他还有雪千寻以及柳亦尘这一类能造成绝对视觉冲击的人,当然不论走到哪儿都会惹来媚眼无数。

“啊啊啊,想让二哥倒下真不容易啊”嬉笑的声音远远传来,让我觉得像是毒蛇缠上身。

“四弟你还没走?”我满脸惊诧的回头,瞧着墨玉自人群深处优哉游哉的走来。

墨玉在我旁边坐下,将从不离手的扇子放桌面上,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拿过夜千溟用过的酒杯为自己倒了漫漫一杯酒。

还一边倒酒一边说,“嫂嫂你不欢迎我?”

我僵硬的笑了笑“欢迎,当然欢迎,怎么可能不欢迎呢?”

“那就好,我就是知道嫂嫂舍不得我走,所以我才没走的啊”

说完扭头冲我眨了眨眼,别具风情。

“哦,四弟你还真是善解人意,我舍不得你走,你便不走了。”

“这是当然,你是我嫂嫂么,再说,就算你不是我嫂嫂,你若舍不得我走,我也不会走的。”说着细长的手指轻轻夹起高脚杯,放在鼻子前闻了一闻,“酒气香醇,闻之令人迷醉,不愧是来自第二十四世界的佳酿,想当初,二哥为了在这里配置这种酒,不知道杀了多少调酒师呢。”

我不置可否的一笑,刻意忽略掉他后半句话,道“你果然很有职业道德,不愧是微尘馆的人。”

这话让他稍稍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笑起来,“自然自然,我可是馆主一手教出来的,怎能丢了他的脸?”

“哦”我点头,喝酒。

“嫂嫂”

“恩?”我不看他。

“你有什么需要么?”他摇着酒杯道。

斜眼看着他摇晃酒杯的姿势,很有味道,一种充满邪恶气息的优雅,让人觉得高脚杯里装的不是红酒,而是鲜血,而他就像是等着鲜血凉透然后再慢慢书尝的吸血鬼。

偏偏这吸血鬼还长了一张很天使的脸蛋。

“没有”

“真的没有?”他大不相信。

“真的没有”

“哎”他叹气,“我这个人很是乐于助人的,本来想着如果嫂嫂有困难需要我帮助的话,我一定不遗余力,就算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他一脸真诚。

“谢谢”我斜眼看了看他,说。

“既然这样,那算了吧。”他很遗憾似的,一口气将酒杯里的酒全都干了。

“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四弟的地方,我一定会对四弟说的”

“啊,以后?”他不以为然的挑高眉毛,“你怎么跟我说,据我所知,嫂嫂你连房间都出不了,二哥派了好多人看着呢,而且就算二哥他不派人看着,你也没办法出来见我的吧”说着特意歪了身子,看了看我的脚,“嫂嫂要怎么告诉我你需要帮助?”

我先是吃惊,随即平静下来,别有深意的笑了,“四弟你倒是对我的境况很了解么”学着他的样子,我也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感觉么,恩,很做作,因为我不是天生的贵族,也没有那份内在的修养和气质,可以让人一看就觉得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高贵。

“这是当然的,我最喜欢关注需要帮助的人,因为我实在是太乐于助人了。”他的笑让我想到了挥舞毒刺的蝎子。

我沉下脸,拿过酒瓶将杯子里的酒重新倒满,“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从来不信天上会掉馅儿饼,而且还正掉在我头上”

墨玉见我正色,依旧嬉笑道,“说了啊,就是乐于助人,想帮嫂嫂而已”

我将刚刚端起的高脚杯嘭的一声撂下,郑重其事,“你不用和我打哈哈,你会冒着夜千溟一掌劈了你的危险将他放倒,然后跑这儿来见我,只怕不是乐于助人这么简单吧?”这种习惯将利爪毒刺藏在笑容背后的家伙会乐于助人,开玩笑。

我这一摔桌子,周围都安静下来,大概没有谁看见过一个奴隶这么大脾气吧?

墨玉终于端正姿态,看了我片刻,拿起扇子,刷拉展开,遮住下半张脸,道,“嫂嫂,我大哥很关心你,希望我救你,而我很关心我大哥,我想帮他完成心愿,就这么简单”

“你大哥柳亦尘?”我冷笑,这个谎言拿去骗三岁的孩子都骗不到。

“是啊”他依旧遮住脸蛋,只露黑亮的双眼对着我。

“他关心我,想救我,为什么不自己来?!”这个骗子!

“他受伤了,很严重的伤,需要好好调养。”他慢条斯理的解释。

我压制着火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墨玉虽然不是什么好方小说西,但,只要能尽快逃离暗夜城堡便好,何必在乎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我故意做出一副心灰模样,“没用的,你帮不了我”

“何以见得?”他的扇子终于离开脸蛋,开始不停的摇晃,上面那雪白雪白的骷髅,让我觉得森寒无比,这墨玉也是个变态,扇面上画什么不好,偏偏喜欢画些骷髅和带着剧毒的彼岸花。

“首先,这铁锁已经锁进腕骨,要挣脱没那么容易,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身上有血咒,无论跑到哪里,夜千溟都能找到我,将我抓回来。”

墨玉看了看铁链,轻松一笑,“这铁锁么,虽说是世间罕有,除了二哥之外,就连大哥和三哥也没办法,呵呵,不过,对于我来说,是小菜一碟儿。至于这个血咒么,倒真是个难题了。”

他有些为难的皱眉。

这铁锁那么厉害,连柳亦尘和雪千寻都没办法?那次,雪千寻扫过铁链后惨白的脸色忽然浮现在我的脑海,是因为他奈何不了铁锁,才会离开的么?不,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奈何不了一根纤细的铁链!

“这铁链有这么厉害?”我一定要弄清楚。

墨玉点头,“当然,这可是邪界法宝,名曰‘锁魂’,除非为你上锁的人亲自放你,如果是其他人强行破了锁链的话,你就会跟着魂飞魄散”

“这么根普通的链子有这样的玄机?”我满腹怀疑,怎么看这铁链也不过是寻常之物,从来没见它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表现。

“你不信?”墨玉凝视着我。

“不信!”

“不信我也没办法”他忽然收了扇子耸肩,“如果能让你到幻波池的水面上照一照,让你亲眼看看,也许你就会相信了,不过可惜,幻波池在三哥的白昼之城中,不让人轻易靠近,而你,现在这样子,也没法离开二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雪千寻不救我岂不就是怕我……

心头有什么,又在动摇了。

“连你大哥三哥都没办法,那么,你又有什么办法?”

这回墨玉笑得胸有成竹,“我是地狱之主啊,囚禁魂魄的法器在我面前,就是废物一堆。”

哦,和阎王很相似么!

“说吧,你的条件”

“啊,嫂嫂你真是个聪明人”墨玉笑眯眯的,右手撑在桌子上,审视我,“我的条件,啊,其实也不算条件,那就是请你到我的地狱去做客,你看好不好?”

“我有拒绝的余地么?”我笑道。

“没有”他干脆的回答,细长的手指扣在扇柄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那好吧,不过,你在这中喧闹的地方和我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怕这些人里面有人向夜千溟告密?”

这里可是鱼龙混杂的地方,谁敢肯定这里没有夜千溟事先安排好的人呢?夜千溟,心思一向细密。

墨玉唇角高扬,“这个嫂嫂放心,他们只会记得你和二哥在这儿喝酒,不会记得我的出现”

“你的意思是……”

“我走的时候,会将他们的这段记忆一起带走”

我脸色微微一变,这语气,这声音,这感觉……

“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见过?”

“嫂嫂”他微微顿了一下,“你出现幻觉了吧?你说的很久以前是指在微尘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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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他微微顿了一下,“你出现幻觉了吧?你说的很久以前是指在微尘馆?”

“不”我摇头,“比微尘馆,更早……”

他眸子里有什么方小说西闪过,“你记错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微尘馆”

“这样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均“恩”说到这儿,他抬纤细的双手忽然捂住我双腕上的铁环,幽绿色的光华缓慢凝起扩散,使得所有铁链都被一种纤细却光芒清淡的绿色包围,大概过了半盏茶时间,墨玉松了手,拿起扇子起身道,“好了,等外出游玩的时候,我会派人接应你的,千万要沉住气哦,我可是冒着被二哥三哥同时劈碎的危险在帮你。”

“恩,我知道”帮我?别有所图吧,不过不管他图的是什么,只要对我有好处,我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墨玉走之后不久,黑袍便来了,自从上次在紫峦山别院见过他一面后,这还是第一次见,看来应该是和萧君斗的时候,受伤了,他藏在帽子下的脸,露出一点儿,很苍白。

耒他来的正好,省得我费劲儿找人帮忙了……

********************

白昼之城,王宫,白昼之殿,眨眼瞬间景物变幻,原本的的墙壁以及里面的陈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汉白玉巨柱和飘渺的水汽。

仰头看不见发始,低头看不见终极。ω

雪千寻半敞着睡袍披散着红发,一个人坐在摇椅上,胸口的印痕越发冶艳妖娆起来。

“爷“无涯踏着水汽而来,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沉声道。

“恩?锦如她怎么样?”

无涯不着痕迹的皱眉,微微抬眼注视着雪千寻,“她……”他忽然跪下,“爷,放弃吧,不要再继续下去,太残忍了!”

雪千寻连人带着摇椅,飘然转身正面无涯,二话不说,一个耳光将他打飞老远,“谁再劝我,我要谁死!”

“爷!她的血快流干了,再不放她下来,她也会死的,已经牺牲了自己的骨肉,还不够吗?”

无涯勉强撑起身子,捂着脸沉痛的问。

“怎么会够!这场祭奠,才刚刚开始!”

“爷,你变了,你变了!过去的你,再心狠再无情,也不会做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

雪千寻被无涯的话刺中痛处,眼中银光一闪,几乎是动了杀念,但他手指扣进摇椅的扶手,终究是忍住了。

“滚!”

“爷,你如果不愿放弃,那么请你亲自去看看锦如,看看你的骨血,至少陪他们走完这最后一程!”说完,无涯转身虚浮着双脚离开。

听完无涯的话,雪千寻无力的倒在摇椅上,脸色一阵苍白。

“锦如……”他起身,身形一晃,消失在交错而立的巨柱中。

幻波池中央,堪放一人的圆形石台上,一面容苍白憔悴的女子,被摆成大字牢牢地禁锢着,石台上有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而这些花纹成了相通的凹槽,每一道凹槽上,都有鲜红在缓慢流淌。

这些血液来自女子的下身,顺着凹槽流向石台边缘,最终汇入幻波池中。

血水滴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回响着,每一声都在昭示着生命正缓慢流逝。

幻波池已被血水染成淡红色,泛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雪千寻站在池边,安静的凝视着石台上的女子,再鲜活的生命,也会枯萎,他心头叹息着,眼底却浮起一丝邪恶的快意。

死,呵呵,他讨厌这个字,却也喜欢着。

讨厌它是因为,那是一种结束,可以圆满的死,也可以遗憾的死,他经历几次生死,都是遗憾,所以觉得讨厌。

喜欢它,是因为死代表着解脱,一种假想的解脱,至少对于他而言,只是假想的解脱,所以很累很无助的时候,也会想到这个字,用来安慰一下自己。

“锦如”他飞身上了石台,脚尖点在石台边缘,微微欠身,问,“你,想死还是想活?”

在这石台上死去,就是彻底的死,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锦如无力的睁眼,见他到来,无神的双眸闪过短暂的神采,干裂的唇微微张开,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只看到他如同血瀑布般的红发倏然垂下,扫过她的面颊,仍然带着她迷恋的气息。

“回答我,你的回答,决定你的生死”雪千寻的口气平淡,没有丝毫情感。

“活”她的唇齿颤抖着,干涩的喉咙发出暗哑的声音。

雪千寻垂着眼帘,看她的神情就像看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轻蔑而又不屑。

这就是她说的,愿意付出一切啊。

碧落第一女祭司,如此贪生怕死,他都不知道这样的灵魂怎么会轮转在祭司世家去。

他摇头叹息,再下一任女祭司未觉醒之前,她的确不能死,因为第一女祭司之位,不能空缺。

“呵呵”他冷冷的笑了,咬破自己的手指,让血水滴落在她的额头,“不想死,那就活下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

说完,解开她的禁制,他扬长而去。

额头的血水迅速渗入锦如的头颅,她像是忽然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整个人瞬间恢复往日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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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我,绝不会让你们如愿!”七七四十九天,被困在这个石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在惊恐中听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流失的声音,每一滴血溶入水池的声音,都让她觉得那是死神靠近的脚步。

这种感觉几乎让她发狂崩溃,她哭喊着求雪千寻放过她,而雪千寻却听而不闻!

她打石台上坐起来,看着下身的大片的血迹,眼睛终于湿润,“孩子……”她咬着牙,将眼泪逼回去。

“一个都不放过,雪千寻,你要拯救,我偏要毁灭!”她的孩子,在这场血腥的祭祀中,变成了祭书!“既然,我们的那场典礼也是为了祭奠,哼,那么,雪千寻,我们就祭奠到底吧!”

均她下了祭台,缓慢的离开。

“墨玉,我确实要到你的地狱去走走了,不知道你为我准备了什么美味佳肴呢?”

“王后娘娘”她才一出去,紫蝶便红着双眼迎上来。

耒“哭什么,我还没死呢!”锦如的心情很差,当初是她将这丫头安排在冷心冥身边的,却没想到,真要派这丫头上用场的时候,她竟然为冷心冥求情,好在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她到底还是没敢违抗命令。

“没用的方小说西!”锦如一把甩开她过来搀扶的手,骂道。

“对不起娘娘!”

“对不起?当初我让你找机会处置了那狐狸精,你竟然阳奉阴违,哼!”

“奴婢错了,娘娘饶命!”紫蝶扑通跪下了。

“呵呵,要是我想要你的命,还会留你到现在?!”若不是用人之际,她早让紫蝶死上千万回了。

“多谢娘娘不杀之恩!”紫蝶慌忙叩头。

“少来这些,还不起来赶紧回去给我备药备水,我要沐浴疗伤!”

“是”紫蝶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回跑。

回廊转角处,萧君靠在墙壁上摇头,甩甩袖子花蝴蝶一般飞走了。

雪千寻的寝宫里,纱帐轻轻舞动,雪千寻穿了一身银色睡袍倚靠在床柱上,手中拿着一卷书聚精会神地看,怀里一个婴孩儿扑腾着大眼好奇的注视的白色的床帏,小手含在嘴里不停的吮.吸。

“爹爹”床下爬出一个娃娃,小小的身板儿,乌黑的发丝,颤悠悠的站起身,水灵灵的大眼望着雪千寻。

雪千寻放下书卷,垂眼看她,“恩?”

“娘什么时候回来?”

雪千寻眸色一暗,沉默片刻,道,“不会很久了。”

“爹爹骗人,你已经这样说了几百年,可我们还没真正一起快乐的生活过。”

“阡芷”雪千寻坐起身,将怀里的婴儿放下,一把抱起她,“相信爹爹,那天不会太久了。”

阡芷垂下眼,看着雪千寻的胸口,小手缓慢伸出,正好戳在他的伤口上,“那天到来的时候,爹爹你是不是又要离开了?”

“你听谁说的?”雪千寻皱眉,不悦的道。

“听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爹爹,这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在自己体内种下了雪篱之籽么?”

“大人做事,小孩不要多问。”

“爹爹,我一千五百多岁了,如果不是为了渡给哥哥更多更强的力量的话,从解开封印到现在,我也长大了,所以请你不要把我当婴儿看,我和他不一样”说着她看了看床上那个含着手指的婴儿,道。

“阡芷”千寻将她搂在怀里,“对不起,如果当初我不血封你们的话,你们早就成人了。”

“哥哥不怪你,所以,我也不怪你,况且我也希望能在爹娘共同的照顾下长大成人,只是没想到,一千五百年的血封,到最后还是没能真正和娘团聚,没能真的一家人幸福相守。”阡芷搂住千寻的脖子,低声道。

“相信爹爹,最终,我们能一家人团圆的。”

“好”阡芷,放开千寻的脖子,小脸满是郑重,“爹爹,请你记住你的话,我也会记住,我们最终能一家人团圆。”所以,无论如何,爹爹你都要活着……

“当然”千寻放她在床榻上,道,“好好照顾弟弟,他因早产而导致身体虚弱,一定要小心照顾。”说完为那个婴儿理了理衣服,起身下床。

“爹爹请放心,我可以把弟弟照顾得很好。爹要去哪儿?”

“祭祀时间到了”千寻一边说着,一边随意的将红发捆绑在身后,换了身外袍便往外走。

阡芷小身子一颤,眼底带了泪,“爹爹,不要去。”

“不得不去。”

“爹爹放弃好不好?”

“我刚刚说过,我们一家人最终会团圆的,难道,你希望爹爹食言吗?”千寻回头,瞧着阡芷,微微一笑。

阡芷怔住,小小的手,抓紧了被子,却没有任何理由再挽留父亲。

“放心吧,爹爹既然说了我们一家人要团圆,自然不会让自己遭遇不测。”

“可是,这祭祀仪式耗时那么久,而且……”

“我说过,相信我,难道你对自己的父亲不信任?”雪千寻周身的气质变了变,有些冷而霸道。

阡芷将头扭向墙壁,“如果你食言,我就永远不原谅你,永远不承认你是我父亲!”

千寻不再多说,大步离开……

163

纯白到虚无的空间,柳亦尘依旧左手对着右手博弈,黑白棋子,方格棋盘,仿佛沙场上对峙的两方,胶着不下。

“大哥”墨玉自柳亦尘身后伸出双手,搂住他,唇瓣贴着他的耳根,道,“这邪界芸芸众生,唯独你最为清闲无忧呢。”

柳亦尘本就面色白皙,此刻身子一僵,面色更白,猛然扭头“你想怎么样?”

柳亦尘那被黑发遮挡的半张脸,因扭头动作过于猛烈而露出,脸上的字迹清晰片刻又被滑落的黑发掩盖。

均“大哥你明知故问。”墨玉娇嗔,清秀邪气的脸贴在柳亦尘算得单薄的后背上,甚是依恋的神情。

“不可能!”柳亦尘挣开他的双臂,转脸直视着墨玉,拒绝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墨玉望着他,满眼受伤,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拒绝了,每一次都拒绝得如此彻底,没有丝毫转圜之机。

耒“大哥”墨玉忽然笑起来,一把将柳亦尘推倒在棋盘上,棋子溅落一地,“你又拒绝我,呵呵,有什么用呢?你的身体,已经对我产生了依赖,离开我,它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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