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墨玉变态的抬起亦尘尖瘦的下巴,笑得凄冷而又邪恶,“再说,我们之间,不该发生的也早就发生过无数次了,你再抗拒又有什么意义?爱我,难道就那么难?”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带了毒的刺,狠狠刺进柳亦尘的心窝,没错,兄弟之间,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而此时的他更是完全被墨玉掌控在手心里,根本就无法和墨玉对抗。
“墨玉,你喜欢男人,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男人就强迫我也喜欢男人。”
亦尘被棋子硌得脊骨都快碎掉,脸色愈发苍白起来,眉峰更是蹙在一起。
“你不喜欢男人?呵呵,不喜欢的话,在床.上的时候,表现得那么痴迷做什么;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摆出那么淫.荡的姿态?!
墨玉像是被惹毛了的兽,恶狠狠的压住亦尘,片刻又挑着嘴角,露出尖尖的牙齿,道,“大哥,就算你是直的,早晚我也要让你变成弯的!以后,你只能在下面,我再也不会让你上我!”
“做梦,就是死,我也不会乖乖让你……”
“嘘——”墨玉将食指立在唇前,“大哥,别惹恼我哦,不然,冷心冥小命不保呢。我去见过她了,而且跟她谈妥了,再过些日子,就接她到地狱做客,地狱未被驯服的野生龙兽都很多,相当凶险呢,你不希望他出什么事吧?”
“墨玉,你别太任性”一说到冷心冥,亦尘便失去了所有主动权。
“我任性与否,还不是要看哥哥你的态度……”墨玉一边说着,细长的指尖轻轻滑过亦尘脸部的轮廓。
亦尘冷眼看着他,却没有再反抗……
而亦尘的顺从,并没让墨玉感到一丝快乐,眼中的戾气,反而重了很多。
哥,你知道么,你越是为了冷心冥而选择顺从我,我越是感到挫败和绝望,你这样为她不顾一切的付出,只会让我更疯狂的想要除掉冷心冥,然后折磨你……
为什么,到底那个冷心冥有什么好?二哥为得到她和三哥反目成仇,而三哥为了她连骨肉和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你们越是在乎她,就越是让我想要毁掉她,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你们将她当成生命的重心?
墨玉细长的手指轻轻捏着柳亦尘的耳垂,道“大哥,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肯定很着急了吧?”
亦尘睁开眸子,目光似浅还深,“是,很着急”
墨玉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那么,我放你出去,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们和二哥三哥聚一聚,到时候二哥应该会带着冷心冥同行的,你可以见见她。”墨玉的声音轻柔中带了央求和解之意。
亦尘垂着眼帘,伸手犹豫了一下才轻柔的抚摸着墨玉的长发,“好,只要你不伤害冷心冥,怎样都好。”
墨玉语气兴奋,“太好了,大哥”然而,他并没抬头,反而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抓着亦尘袍子的手也指节苍白。
“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命运之盘被破坏的话,会出现怎样的后果?”墨玉从他身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问。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亦尘缓慢起身,后背被棋子硌伤,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墨玉想了想,笑道,“当然是因为好奇。我在想,一个命运之盘那么小,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它怎么能托起所有人的星辰呢;如果它被毁坏了,我们的星辰会不会真的陨落,真的导致邪界覆灭呢?”
亦尘也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将打落的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放入棋盒,不紧不慢的解释,“命运之盘所能发挥的巨大作用和它的体积大小没有必然联系,所以,它能托起整个邪界所有人的司命星辰并不是什么怪事。但它被毁坏了会有怎样的后果,我也不清楚。当年主上将命运之盘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就让我好好守住它,说如果它被破坏,这个邪界就将化为乌有,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颠覆。”
“哦?”墨玉将信将疑的神情,也蹲下身,捡起一颗棋子扔进棋盒,眉头微微皱起,满脸苦思神情。
亦尘将最后一颗棋子放进盒子,站起身,将盒子放在棋盘上,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没有”墨玉仍旧蹲在地上,仰头望着亦尘,片刻伸出手道,“大哥,拉我一把”
亦尘垂眸看他,不知道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迟疑片刻还是伸出手握住他的用力提了一把。
墨玉见他没有拒绝邪气一笑,一只青翠的玉镯闪现,眨眼之间套上亦尘白皙的手腕。
亦尘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只玉镯他是认识的,这是墨玉的法器,被这玉镯套上,除非墨玉本人愿意取下来,否则任何人都无法摘下来。
“大哥你别误会,我只是想随时了解你的情况,这样我才能安心啊。”墨玉拉着亦尘的手,道。
这玉镯,能让墨玉随时了解到亦尘的动向,也就是说,只要这个玉镯在,亦尘的行动就会完全处于墨玉的监视下。
亦尘看了看手上的玉镯,又看了看墨玉,冷笑起来,“四弟,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
墨玉猛地站起来,一把捉住亦尘的胳膊,道,“我说过,不许你叫我‘四弟’我讨厌这两个字!”
亦尘咧着嘴笑道,“你讨厌?讨厌又怎样,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我们兄弟四个,不过是那老头子的打发无聊的宠物,你还真以为我们是血肉相连的兄弟么!”墨玉猛然仰头,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亦尘,神情讽刺而冰冷。
亦尘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一个耳光打在墨玉的脸上,“你给我闭嘴!你想把所有人都害死,是不是?!”
墨玉惊诧的看着亦尘,“大哥”他捂着左脸,唇角轻轻勾起,“你竟然对我动手了”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些湿润和委屈。
亦尘怔怔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对墨玉动了手。
从小到大,对墨玉,他都是很纵容,别说动手,就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
“你活该,这些话,是你该说、能说的吗?!”亦尘硬着心肠,道。
“呵呵”墨玉忽然大笑起来,“我不能说?我为什么不能说?”
“你说我想把所有人都害死,哈,你告诉我,这所谓邪界,有多少人是真的活着的,又有多少方小说西是真的?!有时间为别人担心,不如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亦尘白着半张美丽的面颊,眸子里闪现出屈辱疼痛。
“墨玉,有的话,我们不能说,就算不为其他人而为了自己也不能说,不管主上心中是怎么看待我们兄弟四个的,同根而生却是无法变更的事实。”
墨玉依然捂着被亦尘扇过的半张脸,双眸眯起,漆黑的眸子变得深沉晦暗,嘴里却道,“大哥,你说的是,我们的确同根而生,的确是主上的亲子,所以不管他怎么对待我们兄弟几个,我们都应该对他保持一颗尊敬仰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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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亦尘轻轻咬着下唇,对墨玉的话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赞同,而是转移话题道,“游玩的时间有没有定下?”
“有,当然有”墨玉松开手,露出脸上清晰的指痕,“就在这个月十五日。”
“好”亦尘看了看手上的玉镯又道,“这个方小说西,你什么时候肯收回去?”
墨玉垂眼,忽然将袖中的扇子抽出来,刷拉一声打开,将雪白骷髅头对着自己,而开满彼岸花的一面对准亦尘,道“这个么,大哥什么时候爱上了我,它自然会消失的。”
均亦尘整个人都是一震,那么不就等于告诉他,这个镯子永远都不会消失了么?
倏然沉了脸,亦尘不再多说什么,拉了拉袖子,将玉镯完全盖住。
墨玉扇子一抖,遮住下半张脸,唇角微微下垂,片刻道,“大哥,我们走吧,先去三哥的白昼之城玩玩,你应该很久都没回第九重天了吧?”
耒亦尘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墨玉去白昼之城不只是玩玩这么简单,但在不知道墨玉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他只能遵从墨玉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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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吧回来之后,我对夜千溟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因为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那就是惹恼了他,没有好果子吃。
他对自己在酒吧喝醉一事一直抱着怀疑态度,因为他对自己的酒力很自信,那么点酒不可能让他醉倒。
明里暗里他试探过我好几次,想从我这里得到些蛛丝马迹,当然,我没笨到让他如愿。
他也派人到酒吧里去查过,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墨玉说过,他会带着所有人的记忆离开,夜千溟当然不可能查到什么。
我对墨玉产生了很多怀疑,比如他到底有多强大,可以一瞬间抹去那么多人的记忆,又比如他到底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帮我,我才不会相信他是为了柳亦尘才肯向我伸出援助之手的,还有很多很多的疑问,都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来。
我曾在夜千溟面前有意无意的打探一些关于墨玉的事情,夜千溟虽然不大愿意说,但也还透露了一些,他说墨玉小的时候其实很听话,是个很讨喜的孩子,他们兄弟几个都很疼他宠他,那时他们兄弟几个的感情相当不错。
墨玉很喜欢和他们一起玩耍,虽然日子过得空虚无聊,但也绝对算得和谐,每天练练术法,下下围棋,或者没事看看其他世界发生的奇闻异事,倒也安逸无忧。
墨玉很听话,尤其是很听亦尘的话,而且总喜欢缠着亦尘,对亦尘的依赖超过了对任何人,让他和雪千寻都感到不可思议。
夜千溟说,他也不是很清楚墨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大概是在我被送上天域之后。
当时听他这么说,我就心底一凉,我是被送上的新鲜玩物,想必多少都会吸引他们兄弟几个的注意,而亦尘也不例外,这样一来墨玉得到的关注相对就会少很多,那么……
我在往生镜看几千年自己的处境时,就看到过墨玉,只是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孩子,和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他也会参与夜千溟他们的游戏,通过下棋来赢得我侍候,只是,他获胜的次数实在很少,只有一次。
那一次他让我在他床榻前跪了一夜,而他坐在床榻上沉着漆黑的双眸看了我半夜,什么都没说。
夜千溟说墨玉很听话,很乖很讨喜,我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否则后来他怎么会出主意让我去死。
“姐姐怎么还不收拾方小说西,马上就要出发了啊”湛蓝迈着小碎步款款而来。
这条美人鱼,最近来得格外殷勤,看她的身段这么婀娜,我不禁想知道她沐浴的时候,下半身到底是人形还是鱼尾。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今天就是外出游玩的日子,没想到雪千寻的立后大典没见到他们兄弟四个聚齐,而这次游玩却把所有人都请到了。
墨玉果然是个心思和行动力都不一般的人。
“姐姐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湛蓝觉得你至少应该准备些换洗的衣服,还有轮椅安胎药等等,啊,该准备的方小说西,实在太多了。”
“安胎药?”我皱眉,不解的看着她。
“是啊”她在床边坐下,贴到我耳边悄声说,“如果你不准备安胎药的话,夜千溟怎么会对你好,怎么会对你放松警惕呢,毕竟,他可是一直认为只要你有了他的孩子,就会老实的待在他身边呢。”
“你的意思是,他想要孩子是因为他想用孩子拴住我?”不是没这个可能,我屡次逃跑已经激怒了他,但曾经为了保住腹中胎儿,我却不得不放弃了很多逃跑的良机。
他应该是认为如果我有了他的孩子,那么为了孩子也会选择屈服于他的吧?这个如意算盘果然打得好。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我狐疑的看着湛蓝,我可不认为她会好心帮我。
“当然是希望你赶快离开暗夜城堡,赶快离开天域。”湛蓝笑了笑,低声道。
“你对雪千寻那么忠心?忠心到肯为了他而帮助一个自己怨恨憎恶的女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在地域白昼国王宫的时候,肯几十年如一日的守着那座雕像,是因为你爱着他吧?据我所知,一个女人不可能伟大到因为爱一个男人而心甘情愿地去帮助自己的情敌呢”
湛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向门外瞟了眼道,“你说的没错,我是怨恨你,觉得你很可恶。我曾经很想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所以当初你怀孕的时候,很想让你流产,不过没成功。”说到这儿,她满脸遗憾,“我的确没伟大到肯心甘情愿的帮你,不过呢,如果让你离开对我很有好处的话,我又何乐而不为?我不会傻乎乎的去恨一个人,而只会选择对我有利的人和事。对于我来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甘心在地域守着雕像几十年的原因,也是我为什么会成为夜千溟的妃子的原因。”
一直以来,都没发现湛蓝原来是这样的人,我盯着她,眼中带了赞叹之色。
没错,要做这样的人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有多少人能够像她一样不执着于个人喜恶?
如果我能做到她的一半,也不会昏到现在这狼狈境地。
“你想得到的是什么?”我不禁问了出来。
“当然是利益。”
“你这所谓的利益,是金钱权势,还是忠诚爱情?”
湛蓝笑了起来,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妩媚气息,“当我需要金钱的时候,这利益就是金钱,当我需要权势的时候,这种利益就是权势,当我需要忠诚或者爱情的时候,它就是忠诚与爱情。”
这样的回答,让我意外,“那么,你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现在需要的就是你离开天域。”她一边说着,一边拉了拉铁链,红唇高高扬起。
我一笑,“那么安胎药就拜托你了。”
“好说,姐姐你可得拿捏好了,这场戏演砸了,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
“啊,那最好,我去为姐姐你请大夫诊脉。”说完她将铁链扔下起身走了。
奇怪,我一直将表现得很安静,她怎么会知道我依旧存着逃跑的心思,不久之前她还认为我已经屈服不打算逃跑了的,难道又是墨玉?
怎么会?墨玉他有那么大的本事?
仔细想想也不无可能,墨玉一向行事诡谲,出人预料的事情他做得太多了。
只是这个墨玉到底想要什么呢,总觉得他似乎在刻意搅乱些什么……
不久湛蓝便请来了大夫,大夫果然说是喜脉,这消息传到夜千溟耳朵里,他立刻就放下手上的事情赶过来,满面喜色让他显得比平时要温和许多。
一进房间他就宝贝似的抱起我,问,是真的么
我故作娇羞不回答。
湛蓝在一边道,是真的,恭喜王上。
醉月是亲自看着大夫诊脉的,再加上近日我的确胃口不佳,偶尔会呕吐看上去和害喜相似,因而对于我这喜脉,她显然是深信不疑。
“恭喜王上”醉月福身,她的喜悦全是因为夜千溟现在很开心,这一点,我一眼便能看出。
像她这样死心塌地的女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王上”湛蓝上前两步道,“你看姐姐如今有孕在身,如果再带着铁索,恐怕对孩子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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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夜千溟看着她,眉头皱了皱又看看我手脚上的铁链,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这话等于废话,除了变态人,没有谁希望走到哪儿都拖着铁链,但我还是淡定而冷漠地说,“王上你想怎么做,我都没意见。”
这话显然让他不爽了,脸色比方才稍微沉了些,但还是喜悦挂在眉梢,“这次游玩回来,我便帮你把链子去掉。”
“恩”我看着他,点头。
均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回来。
湛蓝见没有成功地让夜千溟去掉铁链也就不再多说,而是乖巧地道,“王上,臣妾先回去看看方小说西是否备齐。”
夜千溟没有看她,直接答应了。
耒醉月也离开,说是收拾方小说西去。
“王上这次游玩时间是多久?参加的人都有谁?”
“你希望玩多久,又希望有谁参加?”
他的脸色又暗了些。
“参加的有谁没谁不重要,王上你在就行,至于玩多久,我当然是希望越久越好。”
夜千溟挑着眼看我,“虽然知道你说的话是假的,但是,你能这么说,我还是觉得开心。”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也冷了脸,淡漠的说。
“好了,我错了,我们以后不要置气,好吗?”他软了语气,道。
适可而止,我应该学乖些,于是眯着眼笑了笑,“好,为了孩子,只要你不过分,我自然也不会再给自己找麻烦。”
这次游玩的顺序是自上而下,从第九重天下来,再到第八重天,然后一直往下。
第八重天虽然待过,但因为当时太匆忙,并没看得第八重天的真面目,这次才发现,第八重天果然是天域贵族生活的地方,和第九重相比更加热闹和,第七重天相比,更显富丽堂皇。
这里简直就是镀金世界,繁华的街道,林立的店铺带着地域的古老气息和第九重天那种混杂的风格,给人的感觉是多了第九重天的鲜明奔放,少了第九重天的神秘肃穆以及寂寥。
夜千溟说,雪千寻已经带着他的锦如王后和墨玉、柳亦尘一起先来了第八重天,我们会在这第八重天最为奢华的旅舍会和。
对于这场会和,我的心情其实很矛盾,我很想知道柳亦尘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我,却又很怕见他,一个可以在脸蛋上刻上我名字的人,到头来也是个骗子,这让我痛心到底。
到达第八重天的旅店正好赶上午餐时间,旅店一楼吃饭的人很多,而迈进旅店第一步便看到了墨玉和柳亦尘等人。
有些吃惊,这次来的人这么全套,雪千寻不但来了,连阡陌和阡芷也跟着,而最让我感到意外的就是他的王后锦如,明明听说她生命垂危,现在看来,除了比以前瘦了些,还不错。
夜千溟抱着我走在湛蓝等随行妃子和奴仆的前头,我们一进门很荣幸的又成了关注的焦点,正进餐的柳亦尘等人也和众人一样,被我们吸引了注意力。
柳亦尘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僵硬,不光是身子,连表情和眼神都一样僵硬。
我的目光漠然扫过他和墨玉短暂相交然后平静的看了看雪千寻以及他身边的锦如王后,为了不失风度,我很淡薄的笑了笑,目光最后落在阡芷身上,阡芷正看着我,缓慢将目光移向我的手脚,看到铁链是水灵灵的眼中带了眼泪,回头拍着阡陌的肩膀“呜哇哇”地大叫。
最后,将头埋在阡陌怀里看夜不看我了,而阡陌一片轻轻拍着阡芷的后背,一边面无表情的看我两眼,然后对雪千寻说了句什么。
雪千寻从一开始看我,就没什么特别反应,而现在看我的眼神更是多了让我觉得难以忍受的玩味之意。
搂紧夜千溟的脖子,我将头靠在他胸膛,故作甜蜜,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做给谁看。
还是墨玉先起身迎上来,大叫,“二哥嫂嫂,你们总算是来了。”
夜千溟将我放在拉开的椅子上,然后自己在我旁边坐下来,便开始了他们兄弟四个之间的假意客套。
我一直闷着头,坐在我旁边的是湛蓝,她倒是很好心,找话题来谈,只是那些话题全是我和夜千溟之间的一些琐事,是我避之不及的事情。
锦如出奇的沉默,而且从进门到现在,虽然她很明目张胆的审视我很久,却感觉不到她眼底的敌意,这倒是让我最意外的一件事。
只不过,她对我态度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定要让她为我的孩子偿命。
如果雪千寻袒护她的话,那么,我和他就一样不共戴天!
“大哥二哥三哥,我们兄弟四个有几千年没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好好喝一杯了,来,我这个做弟弟的先敬各位哥哥嫂嫂一杯。”墨玉难得将他的扇子隐藏起来,双手端起酒杯起身,礼貌而郑重的对大家敬酒。
柳亦尘一直在看我,眼底的神色很是哀伤,而我,只是刻意忽视他的注视,趁着墨玉敬酒,我也端起杯子,“多谢四弟你费心,才能让我见到你所有的哥哥们。”说完我将杯子对着柳亦尘道,“大哥,好久不见,真让我吃了一惊。”
柳亦尘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抬眼注视我,眼底疼痛纠葛。他本就长了让人怜爱的绝美容貌,如今再加上这样的人眼神,更是让人心生不忍。
而我,只是淡然一笑又道,“这杯酒,我敬大哥三弟四弟,以及我的夫君。”我的目光缓慢平静的扫过他们兄弟几个,柳亦尘的眼底是疼痛的话,那么雪千寻眼底便是难以捉摸,夜千溟眼底是春风得意的话,那么墨玉眼底就是蓄势待发。
这兄弟几个,果然各有千秋,不过,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
这时锦如和湛蓝也趁机端起酒杯,向他们几个敬酒,一桌子人,只有阡陌和阡芷没端酒杯,阡陌是不愿意喝酒,阡芷是不会。
一杯酒下肚,墨玉做下来,大家开始动筷子,桌上的气氛想当古怪,墨玉为柳亦尘夹菜,柳亦尘看着碗里的菜,皱了皱眉头,一碗饭下肚,碗里的菜却纹丝不动。
墨玉也不在乎,继续往他碗里夹,直到他碗里全都被菜肴填满的时候,亦尘也不曾吃一口,而是直接放了碗,开始喝酒。
。
一时间,让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微妙,带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儿,可是,这火药的引子都刺啦啦作响了,响完了却没有爆炸。
对于亦尘和墨玉之间的状况,所有人都选择视而不见,我当然也不例外,夜千溟为我夹了两次,我也为他夹了两次,他给我夹了什么菜,我就给他什么。
他看着我皱眉,我看着他笑。
最和谐融洽的,还得说人家夜千溟和他的王后锦如,那叫恩爱,简直是如胶似漆,雪千寻对她的照顾细致到,夹块鱼肉给她都要先把鱼刺剔掉,生怕鱼刺伤了他家锦如的喉咙。
我看的胸口发闷,恶毒到想自己变成一根鱼肉里的钢刺,亲自去把锦如卡死!
你幸福你快乐,心里面高兴就行了,干嘛非得摆在脸上,还娇滴滴的媚笑,“王上,人家不喜欢吃肉,肉太油腻。”
雪千寻更是不像话到变态,“既然你不喜欢吃,那么,你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这时,我把筷子伸向那道叫什么“汇锦招牌龙须肉”的菜,结果锦如纤纤玉指那么一伸一指,正好落在那道菜上,与此同时,我的筷子也刚刚碰到那盘子。
可是,我的动作却慢了一步,人家锦如那么一指,雪千寻的手也到了,直接抄了盘子到锦如的面前,特别关切宠溺的说,“既然你喜欢这个,那么你就都吃了吧”说完稀里哗啦,所有的菜连同菜汤一起倒进她碗里了。
我伸过去的筷子,不过敲在那盘子边上,连菜汤都没沾到一点儿。
捏紧筷子,我硬生生的将筷子转移到旁边的那一盘最讨厌的青菜萝卜上,当然,人家旅店可不叫这道菜青菜萝卜,而是取了个什么“绿肥红瘦相思络”的名字。
显然,雪千寻的行为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阡陌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瞧着雪千寻,雪千寻倒是很坦然,大有君子坦荡荡的架势,也是,人家疼老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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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夜千溟和柳亦尘都看了雪千寻一眼,然后低头喝酒,墨玉幽黑的眸子在锦如雪千寻和我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笑了起来,扭头对我说,“二嫂,这个‘绿肥红瘦相思络’可是这里扬名于世的招牌菜,好多人为了尝这‘相思’滋味专程跑到这家店来吃饭呢。”
“哦?是吗,那么味道肯定不错了”我将红扑扑的胡萝卜塞进嘴里“嘎巴嘎巴”的嚼,这声音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猪咬石头。
“怎么样?”墨玉闪着貌似的无害的眼看我。
“这‘相思’简直浪费我的感情”我漫不经心的说,“白让我期待了,完全没味道。”
均说到这儿,雪千寻突然抬眼看了我一下,没出现幻觉的话,他的眼色好像很凶,带着不爽的味道。
这时夜千溟忽然抓着我的手,问,“你还和谁相思?”他脸上带着笑,看着和开玩笑没区别,但只有我能看的出他眼底没有一丝玩笑之意,这是只有我明白的质问。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中了墨玉的圈套,他是故意要将我们搅混。
耒瞟了他一眼,果然见了他小人得志的笑脸。
“有相公你在,我会和谁相思?”我拈着嗓子,狠狠的鸡皮了一把。
“这就好”夜千溟放开我的手,为我倒了酒,道,“难得我们兄弟都在,娘子就多喝一杯。”
“不行不行,对胎儿不好”我都还没说话,湛蓝倒先焦急而关切的插了嘴。
他的话一出口,亦尘手中的酒洒了一大半,而雪千寻手中的酒杯直接跌桌子上了,猛地盯着我,满眼错愕。
一时之间,除了夜千溟,湛蓝和锦如,其他的人,面色都变得很难看。
墨玉紧紧盯着亦尘,而亦尘和雪千寻紧紧盯着我。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杯,缓慢道,“多喝一杯,不碍事。”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将来我们的宝宝不健康”夜千溟将我手中的酒杯拿走,表现得相当体贴温柔。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最先离开的,是亦尘。
然后,雪千寻也抿着嘴起身,说“我身体有些不适,而锦如身体刚刚恢复也需要休息,就先回房了,明天再开始游玩。”
墨玉沉着眼看亦尘的背影,并没立刻起身说走,而是又坐了会儿,等我们把饭吃完,又约好了明天游玩路线和地点才回房。
他们走了之后,夜千溟前一刻还笑得温和体贴的脸,立刻沉下来,看了那盘“绿肥红瘦相思络”片刻,竟然猛地端过来狠狠给反扣在桌上。
我看着他的举动,觉得十分无聊,所以并不说什么,没必要往枪口上撞,这时沉默才是好选择。
“醉月,带她回房”他黑着脸吩咐。
我没多说什么,乖乖的让醉月带走。
第八重天,有明显的昼夜,只是昼远比夜长。
晚餐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房间吃的,没聚在一起,气氛明显要好的多,而我的胃口就更好了。
饭后我将轮椅摇到窗口,推开窗子看外面。
外面正好临街,街上灯火通明,晚上的活动似乎比白天更多,更带劲。
我撑着下巴往下看,却见有人正仰着头往上看。
雪千寻?我有一丝错愕,心头微微一跳,他为什么会站在人群中往上看?
看见了我,他扭头,这时,他家的王后锦如手里拿着什么方小说西走到他面前娇媚的笑着说什么,他顺手搂着她肩膀,没多久两人就隐没在人群中。
这时候不休息,没事瞎转什么?我不悦的皱眉,嘭的一声将窗子关上,靠在轮椅里头脑空白。
“谁又惹你生气了?”夜千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子,鼓囊囊的装满了方小说西。
“没有,刚才是风吹的。”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夜千溟看我似笑非笑,“据我所知,风都是从外面往里面吹,会把窗子吹开;而你这风从里面往外面吹,把窗子给吹得关上了。只怕这风是你吹的吧?”
存心跟我过不去,没事说那么明白干嘛?我翻了个白眼,硬气道,“是我吹的又怎么样?要不你也来吹吹?”
这回夜千溟是真的笑了,眸子里黑亮一片,他那双眼本来就很诱人犯罪,现在没有一丝紫光闪动,更是让人心动,不过,我怎么这么想在他眼珠子上戳两下呢?
“算了吧”他搬了张凳子在我面前坐下,将纸袋放我手里,暖暖的,带着一股甜香。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不过,看到街上很多女人都喜欢买,就买来给你。”说到这儿他居然有那么一丝局促,没看错的话,他好像……好像有点脸红?
“看什么,不想吃就扔”他终于被我给看得恼羞成怒,陡然站起身,背着手走了。
不禁好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感到局促脸红。
我纸袋子打开一看,是紫色的坚果,这个我知道,叫做紫罗果,是很高档的奢侈书,单单拇指大的那么一个就要消耗五十个银币,也就是五个金币。
他说他看到很多女人买,所以他就买了,这话让我有些怀疑,要不就是这第八重天的天域贵族们实在太有钱了,要么就是他在说谎。
看着这袋子紫罗,我有点儿疼,这就和看见几袋子银币没区别。
对于钱,我并不在意,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可以接受奢侈,想当初也是在这第八重天,为了几个金币,我和雪千寻那奸商磨了好久的嘴皮子,说道这个,到现在他都还是我的债主呢。
明明那么有钱,还跟我斤斤计较那几个金币,真不是方小说西,没发现雪千寻骨子里是个小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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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掂着紫罗果,撑着下巴,我开始哀叹。
“王后娘娘,该就寝了。”醉月进房间来的第一句话。
“我还不困”我说,“别叫我王后,王上早把我削为奴隶了。”
“王后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醉月棺材板儿似的,奇怪,我又招惹她了,这些日子我很乖吧,对他家王上也相当客气。
均“好,我不乱说,你推我到外面走走吧,我看夜市挺热闹。”
“这个……”她皱眉,有些为难。
“王上怪罪的话,我顶着。”
耒她还是摇头。
我不耐烦了,“去把王上给我找来!”敢这样说话的,大概只有我一个了,无所谓,反正很多人眼里我是精神不正常外加河方小说狮吼。
“他刚刚去了蓝妃那里,恐怕不方便”
哦?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滚!”我抄起手边的茶杯摔了。
醉月‘你不可理喻’之色,转身就走了。
她将房门一关,我立刻雀跃起来,夜千溟去了湛蓝那儿,十之**是不会过来了。取了一件大黑色大披风裹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很有当巫女的潜质。
重新推开窗子,看着下面的行人,我笑起来。
没错,夜千溟废了我的双脚,还用链子拴住我,但那又怎么样,我还可以幻化回狐狸。
靠着双手,我吃力的爬上窗子坐好往下看了看,真的好高!
我闭眼,抖开披风纵身还没跳呢,就真的从高高的旅店坠下,风从耳边过,我会不会摔得血肉模糊?本来我是想跳到下面那个幌子上,再落地的。
运气怎么可以这么好?!居然有人出手相救;运气怎么可以这么背?看着接住我的人,我想咬舌自尽!
“你这么快就想不开了?”雪千寻接住我,并没落在街上,而是腾空而起,直接上了屋顶。
我瑟瑟发抖,这第八重天的贵族们都是有钱没地儿花,有力气没处使的闲人么,没事把房子建这么高干什么?!
“你恐高?”
“谁,谁说的?”
“哦,那么你自己趴好”这没良心的家伙,就把我给放屋顶了。
狐狸裹着披风趴在圆圆的屋顶上,这姿态是不是很特别?
我抖着上下牙望他,“你神气什么?”怒目而视!
“你的牙在发抖”他弯着腰说。
“我,我这是咬牙切齿!”我扭头强词夺理,其实,真的好怕,怎么觉得就要掉下去了呢?
他笑起来,一把抱起我,习惯性的让我肚皮朝上,只是这次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肚皮时,让我感到的不是羞赧,而是刺痛。
然而,他看了半晌,却什么都没说,倏然纵身,如履平地般在高大的屋脊上跳跃。
“要去哪儿?”
“到了不就知道了”
“我才不想等到了才知道,如果你要带我下地狱怎么办?”
“我想带你下地狱,你跑得掉么?”他好笑地看我一眼,继续飞奔。
“……”
“还要多久?”
“不知道”
我惊得掉了下巴“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恩,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眼睛注视着前方,火红的发丝在风中扬起,透过他的肩膀,我只看到被他的发丝切割得斑驳无比的圆月。
再沟通下去估计他会把我直接扔了吧,看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识相,闭嘴了。
当风声停下,他双脚点地时,我已经小睡了一觉,睁眼一看,有些惊叹。
“这就是你的目的地?”
“恩”他点头。
“这是谁家?”我问,住得这么气派,真是……
“不是任何人的家,这里是天域贵族们斗宠物的地方。”
我脸色一变,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也曾经是我的宠物,所以带你来看看”
“曾经是,现在不是,放开我!”
“这可不行,都到了门口,怎么也得让你去开开眼,看看那些宠物是怎么活的。”
我收紧了爪子,知道跑不了,只好老老实实的由他带着进去。
这建筑立面比外面更加气势壮观,最中间是圆形的空地,周边座位想四面八方展开,逐级升高,以保证前后都能看见中间的空地。
此刻,座位上几乎坐满了人,而中间的空地上,两个光着上半身的长发男子正彼此怒目而视。
我怔怔的盯着他们,从他们手腕上的手环就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份。
天域贵族的宠物,手上或者脚上会被带环,等级不同,手环或者脚环的颜色和材质就不相同。
这和靠指环看这些贵族们的等级是一个道理。
雪千寻并没在这里找位置坐,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人少了很多,而且从周围的布置来看,这里的人地位比下面的又高了一等。
雪千寻还是没停下,他到底走了多少层我不知道,反正,他停下来,我对着窗口往下看,发觉到顶了。
当他推开顶楼的门,我浑身寒毛倒竖,一直雪白雪白的打老虎卧在地上打盹儿。
老虎的旁边坐着无涯,见雪千寻来了,立刻起身相迎。
“爷”
“他怎么样?”
“暂时控制住了,但那只是暂时”
雪千寻放下我,担忧的皱眉,脸色更坏。
他们的对话让我如坠五里雾中,正在这时,我只见雪白的老虎身后,一直粉嫩粉嫩的小手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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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一怔,呆呆的看着爬上老虎背的婴孩儿。
“我和锦如的孩子”雪千寻一边说一边将头扭向一边。
我的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斑驳出血色。
我咬着牙,看着那个在老虎背上玩得笑嘻嘻的孩子,好想一掌劈过去,可是,竟然下不了手,那是一种熟悉到让我发抖的感觉。
均猛地扭头盯着雪千寻,“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带我来看他和锦如的孩子?!
那孩子的身体似乎很弱,脸色并不像其他孩子一样红润,但是,孩子的长相简直就是雪千寻的缩小版。
原来传出消息说流产是假的,早产才是真的。
耒“意思很简单,要借你的血用用,只有你的血,才能延续这孩子的命。”
我浑身发冷,凝视着那个天真无邪的婴儿,真的很可爱,让我有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可是,可是他是锦如的儿子!
如果我的孩子在的话,年龄应该比他大,但外型上却和这个差不多,狐族人本来就成长较慢。
我咬着下唇,愤恨的盯着雪千寻,“莫说这是锦如的儿子,就算不是,我也绝不会救!”
雪千寻似乎并不吃惊我的反应,而是直接对无涯下令,“照计划办!”
无涯顿了顿,神色古怪的看雪千寻,然后复杂的看我,“对不起了。”
我扭头盯着雪千寻,道,“你真的要用我的血去救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