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他看了看旁边的亦尘,轻笑着,像个刻意讨他欢心的孩子,“大哥,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个喜欢的女人,只可惜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如今,弟弟我不愿再看你孤单下去”走到亦尘身边,一把拉起亦尘的手,眼睛变得深情款款。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墨玉想要做什么,多数人都猜测他这是要锁魂楼的头牌赐给亦尘,然而,墨玉却说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他说,“大哥,嫁我吧?”
这下子不光亦尘和全场的宾客,就连阡陌以及夜千溟都为他的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吃惊。
冷心冥站在原地看看墨玉又看看亦尘,算得麻木的心头终于漾出些许涩然,她很了解,亦尘从来没有过上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不是亦尘也曾欺骗过她,也是玩弄她的一份子,她此刻或许会拼上性命为亦尘解围。
在场的人,除了雪千寻依旧面瘫之外,无不动容。
墨玉看着亦尘惨白中带着铁青的面色,心头的感觉就如同黄连里面放了糖,又像是渴望血的小兽闻到了飘渺的血腥气息。
他已经习惯了让自己在亦尘的痛苦中疼着并快乐着。
和他当初立下的誓言一样,亦尘不爱他,要他痛苦,那么,他也就还给亦尘痛苦,大家一起痛,这样才叫同甘共苦啊,他从来不是个能够放任自己被人推入地狱而推他入地狱的人却悠然自得的人。
就算推他入地狱的人是他最爱的柳亦尘也不行。
他宁愿痛苦的将自己和所爱的人捆在一起,大家都往死里痛,也不愿意选择两两相忘!
其实,他们兄弟四个,除了柳亦尘,不都是如此么?
“你做梦!”亦尘终于爆发,一把将手从墨玉的手中抽出,甩开袖子就要走。
这样的后果,墨玉是早就料到的,但是,当亦尘当真这样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带着深重的鄙夷和排斥的时候,他那一向邪气冷漠到残酷的心,终于血肉模糊!
墨玉微微一怔,随即邪恶的笑起来,“大哥,你觉得我真的是在做梦么?如果你想让自己一直看着的、想着的、念着的,就这样彻底消失的话,你可以不答应的,放心,我不会强娶。我只是不喜欢自己被拒绝,但是,即使不喜欢,我也不会用暴力手段,因为啊,我因被拒绝而受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会在别人的伤痛中位自己寻得疗伤良药。”
亦尘一怔,本来怒气冲冲的步伐忽然停顿,立在原地缓慢转身看着墨玉,眼神说不出是愤怒还是什么,只是那么盯着墨玉,不再说一个字。
墨玉两眼笑眯眯的,可眼底却冰冷残忍,看不出一丝笑意。
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亦尘面前,再次拉起亦尘的手,“大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我就知道你其实还是爱我的。”
整个地狱的臣民都知道墨玉提倡男风,却没有人想到墨玉竟然会离经叛道到立男后,而这个男后还是和他有着血缘羁绊的大哥!
地狱本就风气开放,在君主后宫这些事情上身为人臣从来不会多加干涉,而墨玉又向来是个行事诡异多变,从来无人敢过问的君主,自然就更无人敢出来干涉,因此,在场的都是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事情的发展。
亦尘沉着漂亮的双眼看墨玉,而那半边狰狞的面具,将他柔美的容貌变得坚毅了些。
“大哥,今天是我们的典礼哦。这个典礼从一开始就是为你我准备的。”墨玉继续笑眯眯的,说着,拉着亦尘走向地狱之主的王座。
夜千溟唇角抽搐的看着墨玉,这个四弟行事乖戾,如今竟然会偏激到这地步,但他们现在都是一方之主,谁又能管得了谁?!
只是,看着墨玉这样做,心底还是难免有几分怒气,他虽然并不抵触男男之风,但这样的事情出现在自己的两个兄弟身上,而且还闹到天下皆知的地步,他多少有些觉得挂不住了。
不论墨玉说什么,亦尘都不再说话,只是走过心冥的身边时,眼底的揪痛愈发深重明显。
“大哥”墨玉搂着亦尘的后腰,下巴撑在亦尘的肩头,丝毫不顾及众目睽睽,“为了你感激你接受我,我要送你一件礼物,之前我已经向你透露过了,就是……”说着他伸出手指,指着冷心冥“她!”
冷心冥瞬间瞪大了眼,怔怔的望着墨玉。
墨玉却笑着将目光投注在亦尘的侧脸上,可惜,那半张脸被他烙上了面具,看不出表情。
依然搂着亦尘,目光投向一直冷眼看着他一切作为的雪千寻道,“三哥,我听说魔域物产丰饶,而且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宝,不知道三哥你这次给我的贺礼是什么呢?”
雪千寻这才开口,“贺礼?我是个不速之客,本想着来了也不会受欢迎,送了贺礼也不能让自己变得受欢迎,所以便什么都没准备。不过你一定要贺礼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颗种子可以送你,只要你能让它长出芽来,以后便会长成参天大树,要是你想来魔域做客的话,只要跳上树顶,魔域大门自然会为你而开。”
墨玉松开亦尘,走到雪千寻面前结果种子,咧开嘴,“我可以认为这是一张通行令么?”
“随你怎么想”雪千寻这面瘫终于也扯出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停留在眼角而已。
墨玉上上下下打量雪千寻,不怀好意的说,“三哥,三百年不见,你越来越帅气了,尤其是这一头红发变回黑发之后。只是,三哥,为什么你的艳红花朵连身上都开满了呢?还有啊,这头发上的血气也是被这些花朵吸收了吧?”
说着出其不意的抓着雪千寻的手腕,将袍袖向上一撩,只见他雪白的皮肤上有血红的雪篱花若隐若现,比起他额角的那朵虽然淡了很多,可也足以让人看清了。
雪千寻不以为意的将手抽出,将袍袖整了整,并不回答他的话,也不在意他话中的锋芒,道,“我虽然不排斥男人,但是你的男后还在身边,就这样在婚典当日对其他男人动手动脚都不怕他会吃醋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又或者说,他根本不会为你吃醋?”
最后那一句话,无异于刻意揭墨玉的伤疤,墨玉眼底带着些不易觉察的恨意回身,道,“多谢三哥的贺礼,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就算我不去也绝对会派一个让你看着格外顺眼的人去道谢!”
雪千寻唇成一线,似笑非笑,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许多。
又一炷香时间,所有的婚典礼仪都已经进行完毕,卡嵖尔圣殿外,无数的地狱火凤腾空,五彩斑斓,将整个地狱暗淡的空间照得仿佛白昼,地狱无爆竹,只有地狱那些奇异的生物在卡嵖尔圣殿外十余里的冥河上来回飞舞名叫,声音嘹亮,极似爆竹鸣响。
许多地狱平民带着自己的孩子出来看天空中飞舞的火凤和那些仰头名叫的生物。
这样的场景,只有地狱有大喜事的时候才会出现,一般平民没有力量,而有力量的官员又没有那么强的力量能一次召唤来这么多地狱珍奇鸟兽。
墨玉携亦尘登上冥河楼船开始顺着冥河游览十八层地狱的每一层,而这期间,冷心冥只是守在卡查尔圣殿等着他们回来,因为她是被赐给柳亦尘的女人。
她以为所有人都会离开的时候,却有人依旧坐在圣殿内旁若无人的书茶。
186
冷心冥静静的凝视了雪千寻片刻,最终旁若无人的在雪千寻面前走过。
当她走到卡嵖尔圣殿的大门口时,雪千寻终于放下手中的茶盏,开口冷冰冰的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罂粟?”
冷心冥停在门口,伸手扶着高大的门,扭头看着雪千寻,“魔域之主有什么疑问么?”
“疑问?当然”雪千寻起身缓慢的走到冷心冥面前,然而,他的目光却并没看冷心冥,而是看着冷心冥身后的广阔原野,原野上冥河流淌,楼船过往,无数火凤翱翔,将他白皙的脸蛋照成一种怪异的金黄。
浚“不知道您有什么疑问?”
冷心冥稍稍退后一步,半垂着眼皮问。
雪千寻又靠前一小步,唇角微微上扬,“疑问么,很简单,就是总觉得你有那么一点点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见过呢。”说着他忽然抬起手捏着冷心冥的下巴,猛然向上挑起,“只是,你这张美轮美奂到让人自愧不如的脸,却让我觉得太陌生了。”他的声音很低,却足以让冷心冥听得一清二楚,“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么?”
藐冷心冥心头微微一跳,却又迅速沉下去,仿佛忽然之间落入密不透风的监牢,冰冷腐臭,毫无希望。
能说么,说了又有什么用?既然决定断尽前缘,又何必再回忆从前?
“我就是锁魂楼的罂粟啊”冷心冥忽然媚笑,情态娇俏,风韵天成。“不过现在么,地狱之主将我送给了他的王后,那么我以后或许就不是锁魂楼的罂粟了,而是王后的侍寝宠奴。”
雪千寻的嘴角弯起,仿佛刀刻,“是么,是不是能从锁魂楼一跃成为侍寝奴是一种巨大幸运?”
冷心冥搔首,娇媚无限,“这个自然,身在锁魂楼不论多受欢迎,都身处下贱地位,而作为侍寝奴虽然身份不见得有多少提升,但至少可以逃过玉臂万人枕的命运,您说是不是?”
雪千寻看了看她,又看看她身后那广阔的冥河,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头牌,应该很够味儿吧,真看不出我那位大哥胃口竟然也会那么重呢。既然你觉得比锁魂楼要好,那么就好生伺候着吧,本来今日来是有心求得美人归的,既然姑娘已经是残花有主,那么,我自然也不便夺人之爱。”
说完,雪千寻举步绕开她,背着双手走了出去。
外面忽然淅沥沥下起雨来,雨水起初细小如牛毛,可后来就仿佛瓢泼。
冷心冥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雪千寻独自从一千二百级的台阶上走下,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说,“既然姑娘已经是残花有主,那么,我自然也不便夺人之爱。”残花有主,这四个字比直接用刀子割她的肉,更能让她感到痛不欲生。
果然还是在乎的!
当雪千寻已经远去,冷心冥还是傻呆呆的站着,看着高高的石阶,头脑中混沌一片,不知过了多久,她惨然一笑,也迈出卡嵖尔圣殿,独自站在瓢泼大雨中,靠着殿前栏杆,遥望冥河,冥河上,依旧楼船穿梭,而冥河上空那些火凤丝毫不被雨水影响,还是上下翻飞。
当雨水打湿她的发,溅入她的眼,又顺着她的眼眶留下,流过略显惨白的唇时,她才自言自语道,“原来地狱的雨水是咸的。”说完她闭目望朝天,将双臂张开,任由一身鹅黄在雨水中变得斑驳……
只是她却不曾发现,她身后,卡查尔圣殿的屋脊上,夜千溟静默的坐着,无声的看着,惨白的脸色显出病弱疲惫之态,他始终没有打扰她,就那样安静着,沉默着。
如果你的心从未停留在我这里,就算我再残忍的绑住你,你也会不计代价的离开对不对?三百年前,我一直以为我最害怕的是不能留下你,而三百年后的今天,我才明白,我最害怕的不是不能留你在身边,而是害怕连看都不能再看见。
如果,你的心向往的始终是自由,那么,心冥,我已经不想再折断你的双翅,请你自由的飞翔吧,去找你的港湾,你的归宿……
夜千溟,忽然咳嗽起来,似乎怕惊扰了冷心冥,他将自己的嘴巴捂得死死的,却还是因为咳嗽而使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没想到,身为暗夜帝君的我,也会有这么病弱的身子!”
他正呢喃自语着,随行而来的丫鬟醉月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劝道,“王上,请保重,如果您再在淋雨恐怕身体会更差,这样的话,会使断魂草的毒性发作时间提前的”
夜千溟自嘲的一笑,“我还没弱到那种程度,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撑到蓝妃腹中之子出生,我们回去。”说完,他又看了冷心冥一眼,一个转身消失在迷茫的地狱雨夜。
直到夜千溟离开,冷心冥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人在背后凝视,回头一看,屋脊上早已空无一人。
或许,冷心冥实在太过迟钝,当她回头看夜千溟的时候,遥远的冥河之上,也有人站在夜雨中静默的凝视着,冷峻的面庞,看不出一丝表情,男子身后银色的虎,抖着身上的雨水,开口说话,“主子,不要看了,无涯传来消息,少主子已经只剩骸骨了。”
老虎话语一落,雪千寻倏然转身回舱,楼船如同离弦之箭,飞速远去……
正在拉着柳亦尘游览冥河景致的墨玉,在竭力讨好柳亦尘的同时,却也留意着那远去的楼船,见楼船驶向第十八层地狱的方向,墨玉咧嘴无声而笑……
二哥三哥,你们何时都变得这么喜欢谦让了呢?不过,多亏你们喜欢谦让,才能让我不对我的王后食言呢,冷心冥,就先借给我的王后享用吧……
187
时光总是能将一切清洗得面目全非,也总是能让人疲惫不堪到连活着都觉得是负累。
冷心冥凭栏眺望,此时的她,再也不复三百年前那般爱恨分明,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有那么多余力去怨憎什么,如今的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夺回生命的主动权,去寻找生下却从未照顾过的儿子。
然而,在这之前,她必须执行墨玉的命令。
到底还是和他们有扯不开顿不脱的关系,有的时候她常常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是在私下打听三百年前生下的那孩子的下落,才会导致始终无法断尽前尘。
浚她伸手接着大滴大滴的雨水,表情似哭似笑,“雨送黄昏花易落,千寻,在你的心里,我果然是残花败柳了么?明明是事实,可是,在你口中说出来,却总是这么有杀伤力。如果有一天,我再度出现在你面前,我们或许就真的站在冥河两岸了呢,那时候,你还会希望我像你曾经宠我那样宠你么?”
眼中忽然酸涩难当,她再次尝到咸涩的地狱雨水。
墨玉和柳亦尘的游览持续了五日,第五日晚,墨玉终于带着柳亦尘回来了,只是当晚,他并没有如他所说让冷心冥为柳亦尘侍寝,而是直接拉着柳亦尘进了寝宫,随后大门一关,不准任何人靠近半步。
藐冷心冥向来不是个喜欢多事的人,只是看柳亦尘的脸色白得像纸张,不免有些担心和疑惑。不过她还是选择不闻不问。
不让她为柳亦尘侍寝对于她个人来说,自然觉得是天大的好事,虽然有些得过且过的味道。
寝宫中,墨玉披散着头发,央求柳亦尘为他梳理,柳亦尘坐在床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不论他怎么撒娇耍宝,就是不肯说一句话,也不肯动一下。
这样的情况,从立后大典当天就开始了。
面对始终不肯说话,且既不反抗也不顺从的柳亦尘,墨玉起初耐着性子,总是笑脸以对,可谓宠溺到了极致。
直到大典第二日自楼船寝房中醒来,亦尘见自己和墨玉赤身***同处一榻,以及自己身上耻辱印痕时,忍不住一脚将墨玉踹下床开始,墨玉起初还能勉强笑脸央求讨好,但一到床.上柳亦尘的逆来顺受就让他火大,从来不会呼应他,从来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伏在亦尘的身上,能感觉到的除了不变的体温和机械的心跳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这种活死人般的状态,让墨玉心疼的同时,更想狠狠的折磨他,想看看他到底还有没有知觉,到底会不会皱眉,会不会痛苦!
今日,亦尘仍旧是往日姿态,他心底越发难受,脸色也就渐渐沉下去,最终沉淀成一种恶魔般的狰狞脸孔,如同找不到突破口的困兽,猛地起身向柳亦尘扑过去,狠狠压制住,恶毒道,“大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对我好一点,如果你再这么下去,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亦尘半睁着双眸,凝视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以及温度,在他的眼中,墨玉仿佛就是压在身上的石头。
这彻底激怒了墨玉,墨玉磔磔怪笑起来,“大哥,我的王后,你总有那样的本领,紧紧靠着一个不屑或者鄙夷,甚至连不屑鄙夷都没有的眼神就将我彻底激怒!”
墨玉一边说着,一边变态的绕弄着亦尘胸前的长发,忽然低头在亦尘耳边轻轻呵气,柔声道,“我的王后,你可知道,激怒我的下场,是很凄惨的哦。”
话音刚落,墨玉忽然扯碎亦尘的外袍,同时口中似乎自语又似乎对亦尘说道,“这都是你自己找的,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1既然不能爱我,当初何必对我那么好,何必让我觉得对于你来说我是与众不同的!又何必要上我,让我无法自拔!亲手将我推下地狱自己却想全身而退,世界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大哥,就算你灰飞烟灭,我也要把你的灰收集起来,把你的烟吸入体内!”
面对墨玉的疯狂肆虐,柳亦尘只是听之任之。
墨玉终于再也受不了他这样冰冷的态度,挺身而入!
这样耻辱的结合,无论是心上还是身上的疼痛,都非常人所能忍受,即使他们已经不止一次,柳亦尘还是痛得汗湿后背,有那么一瞬,脸色甚至比白纸更加苍白可怕,让他看上去就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薄冰,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墨玉丝毫不顾及亦尘的感受,只是无休止的发泄自身的愤怒与不满,而这种发泄中却始终带着强烈的绝望气息。
有那么一种,总让人觉得软弱易屈服,然而,也就是这种人,倔强起来却如同柔韧的蒲草,就算你再强势坚硬也无法令它屈服。
柳亦尘无疑就是一株柔韧的蒲草,就连墨玉这种诡谲多变心机多端的人也对他无计可施。
你可以束缚他,捆绑他折磨他,但只要他还没死,就不会屈服,甚至即使是死,也不会屈服。
柳亦尘终于在他的肆虐中昏厥,暗淡凄惨的脸色,让人觉得他似乎下一刻就会死去。
墨玉,见亦尘又一次承受不住昏厥过去,才停下来,微微变了脸色,还是逞强冷着嗓子叫了一声,“大哥?”
见亦尘没有反应,他又试着叫了两声,始终没有回应。
墨玉终于慌神,一把搂起亦尘将衣服给他裹上,“大哥,你醒醒,大哥……”
亦尘始终没反应,心头一急一痛,从不流泪的他竟然哭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将脸轻轻贴在亦尘胸口,“大哥,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不能放你,真的不能放,从来没有人体味过我的孤独,我再也不想一个人,大哥,我真的不能放你走,无论如何,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就算你不爱我!”
“好,那么,你放了冷心冥”柳亦尘微微转醒,有气无力的道。
“休想!”墨玉搂紧柳亦尘,“为什么一醒来就想着他,大哥,这对我不公平!”
被墨玉拒绝,柳亦尘抿嘴再度沉默。
墨玉忿恨不已,却不得不退了一步,“大哥,明天我让你见她,让她陪你好不好,但是让我给她解药放了她,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当初为她接筋骨的时候,种下的蛊虫是根本就无法解除的。”
柳亦尘一震,盯着墨玉,“好,明天,让她来见我……”话一说完,人又昏过去。
墨玉凝视着她,又气又恨又伤心,双目赤红,却再也狠不下心来折磨他。
次日,柳亦尘身体稍稍恢复,以一件大长袍子将身上的痕迹遮住,躺在躺椅上,身旁的茶几上放了一柄长剑。
冷心冥进来寝宫之后,见到的就是柳亦尘侧身躺在躺椅上的情景。
冷心冥以一个青楼女子该有的素养向柳亦尘行礼,柳亦尘白着脸蛋看她片刻,道:“把门关上。”
冷心冥依言,关了门,回到柳亦尘面前低眉顺眼,等着柳亦尘发令。
“你想离开么,有多想?”
柳亦尘开口,竟然问了这样的话。
冷心冥有些愕然,瞧着柳亦尘不知该如何回答。
柳亦尘笑了笑,唇角有一丝并不明显的血迹。
“你只管说实话,我不会向墨玉告密。”
冷心冥冷着双眼,也笑了,“我自然不怕王后告密,因为,他一直很清楚我多想脱离他的控制。”
“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了脱离他的控制,你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代价,多大的代价都可以,哪怕死于冥河永不超生。”
听完这话,亦尘笑了,“既然这样,想来,墨玉能控制住你,就是因为你体内有蛊虫吧。”
心冥并不隐瞒,点了点头。
“如果我帮你取得解药,你会不会原谅我过去的欺骗?”
冷心冥心头一惊,诧然望着亦尘,只见亦尘满眼期待,显得病弱的脸色泛着一种极其不正常的青色。
“你,你想做什么,墨玉怎么会轻易交出解药?”
“我也知道他不会轻易交出解药,但是,有个方法可以试一试,我们应该赌一把。”
说到这儿,亦尘忽然咧嘴露出一种狠绝的笑意,几乎是迅疾如闪电般的身姿立刻抓起长剑,没有丝毫犹豫对准自己的手腕切下,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手臂断裂,血如泉涌。
冷心冥瞬间色变,完全没反应过来亦尘这是要做什么。
亦尘看着自己的断臂的腕骨上那青色的玉镯被血水染红,虽然身上正疼得冷汗不止,可表情却相当快意,“好了,这样,他就不能再监视我的举动了,现在就靠你自己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了。”
说着,将手中的长剑递给冷心冥。
心冥震惊而疑惑的望着他,完全不明所以。
188
(接前文)面对冷心冥疑惑的表情,亦尘轻轻一笑,擦去额头的冷汗,然后捂着不停往外冒血的伤口,简短道,“你没有太多的时间和机会,这一世,我没有帮过你什么。ω 现在,我所能做的,只是赌一赌自己在墨玉心中的分量。只是,这个赌局很可能会让你陷入绝境,不过你也说了,为了自由,你可以做到永不超生这个份上,因此,就算失败,想来你也不会后悔。”
“你的意思是?”冷心冥瞧着银白剑刃上刺眼的鲜红,冷漠的脸色变成铁青,一个耳光打在柳亦尘脸上,“谁让你自作主张!柳亦尘,为什么,凭什么?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做到这个份儿上!说到底,从始至终,我都是个玩物,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何必这么入戏!”
话虽然说得狠绝,可背叛她的,始终是最易泄露她真正情绪的双眼。
那双眼睛,冷漠的时候足以让你生恨,可是,流泪的时候却总是让人忍不住的怜惜。
浚亦尘并不在意她的这个耳光,继续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我都没有退路,如果你想让我白白流血,那么,你可以继续发泄,继续……”
亦尘的话还没有说完,冷心冥一把夺过长剑,架在柳亦尘的脖子上,冷下脸色,扣住亦尘流血的肩膀,一脚踹破房门,推搡着柳亦尘走了出去。
近日地狱的天气一直多雨,此刻,竟又掉起雨滴来。
藐地狱护卫见冷心冥挟持王后,脸色大变,纷纷围上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给我把地狱之主叫来,如果他不来,我就立刻杀了他王后!”
雨滴由小变大,冷心冥果然冷了心,剑刃片刻不离柳亦尘的脖子,即使看见柳亦尘因为失血过多而体力不支,身子渐渐颤抖起来,也是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果然有护卫慌慌张张的离开,片刻之后又小跑着回来,只是,他并没有带来墨玉,而是独去独回,带回来的只有一道命令,那便是“杀无赦!”
冷心冥听得命令,微微一震,看向柳亦尘,只见亦尘墨色的发丝在雨中垂落,而眼眸中却是带着笑意,他张了张嘴,无力道,“杀了我吧,我没帮你,反而害了你,他果然是个绝情的冷心人”
冷心冥愣怔了片刻也笑起来,眼底带着几丝了然,“我成全你。”
我知道你很累,知道你很想休息,所以,我帮你,对于你来说,只要能逃脱墨玉的桎梏就是解脱,即便是死,也无所谓,对吧?
冷心冥倏然手腕一翻,锋利的剑刃划过亦尘的脖子……
所有围攻的侍卫都大惊失色,看着柳亦尘从冷心冥的前面倒下,瓢泼般的雨水落下,带着殷红的颜色仿佛溪流从亦尘身下散开……
冷心冥举剑吹弹,看着剑刃上的血水被雨冲刷,发出铮铮刺耳的声响,柳亦尘,我的成全是否让你得到了解脱?她的形态带着几分罕见的癫狂,就如平静无波的死水倏然无风起浪一般,阴沉压抑,带着人见人怕的杀气。
她很想哭,很想问为什么,难道柳亦尘生来除了欺骗她之外,剩下的作用就只剩下为她试剑么?多么相似而又完全不同的情景啊。
“所有人都必须死!包括你们的主子!”冷心冥仰天大笑,剑气直冲地狱之巅,仿如破空白虹。
古怪的咒语伴随着地狱的震动,让围攻的侍卫几乎站不稳,而冷心冥邪恶的笑起来,剑气所到之处,碎尸纷飞,血流如注!
当她将所有的侍卫都碎尸万段之时,墨玉终于站在她面前,垂眼看着地上的柳亦尘,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片刻后,墨玉缓缓抬眼,目光如针般凝视着冷心冥,“你果然冷心冷肺,我们是相当有缘的同类。”
墨玉倏然展开扇子,虚空一划,便将倾盆大雨隔绝在外。
“你杀我王后,毁我地狱,看来,你是想造反了,不给你点儿颜色,你是不会老实了。”
墨玉说完,手中折扇一翻,雪白骷髅头的那一面正好面向冷心冥,扇面上的骷髅竟忽然凌空飞出,瞬间将冷心冥团团围困在正中央,高速旋转的同时发出一种怪异的“咯咔咔”声,就好像木偶在转动自身的关节。
这些从扇面上幻化出的骷髅头和扇面上那些雪白颜色不同,而是通红,每一颗骷髅上都燃着熊熊烈火,烈火自骷髅头的七窍喷出凌空而动,直直喷向冷心冥,仿若灵蛇。
墨玉手腕灵动,再一翻,便将曼珠沙华那一面也对准冷心冥,瞬间,周围景致全变,宫殿房舍变成平原,而平原上夜幕四沉阴风大作,脚下的一切变成了常开不败的彼岸花。
墨玉说,“你很累吗,很痛苦吗?”声音低沉充满魅惑气息。
冷心冥听着听着便觉得头脑有些昏沉,猛地甩头,清醒了一些,“我不累,也不痛苦,我要杀了你!”
墨玉邪气一笑,“如果不累不痛苦,那么,就请你在这里好好享受累与痛苦的滋味吧,当你破了环境出来的时候,就会到达一个新天地,记住我的吩咐:弄清万魔殿的位置与布局,杀了雪千寻!”墨玉的声音忽然变得虚无飘渺,仿佛隔了很遥远的空间传送过来。
冷心冥眼睁睁的看着墨玉隐退,持剑追逐,却始终追不上墨玉的步伐,也走不出曼珠沙华和那些骷髅头的包围……
墨玉退出幻术作用范围,扇子一收,冷心冥和那些骷髅头凭空消失,又看了看那些被冷心冥五马分尸的侍卫,摇了摇头,叹息“哎,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怎么养的全是些废物?!”
一边叹息一边一脚顺脚踢开一个被冷心冥斩下的侍卫头颅,撇撇嘴,向柳亦尘走来,一把抱起柳亦尘,试了试鼻息,他邪气的笑了,“大哥,你以为,死就能得到解脱吗,我是地狱之主啊,要死,怎么会这么容易?我说过,我绝不会放了你!”
189
雪千寻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面无表情。
窗外是万丈悬崖,悬崖下是滚动的岩浆,炽热翻滚,比滚烫的油水更可怕上千百倍。
这里,除了十恶不赦的魔物,没有任何生物,但是,在翻滚的岩浆对面的黑色峰峦上却有无数绽放着鲜艳花朵的雪篱树,和邪界三层相比,这些雪篱树有着遒劲的枝干,枝干蜷曲,颜色为黑灰。
“主子”银白的老虎,抖着浑身血红的花朵,姿态从容表情忧郁,“教堂建好了,您要亲自去看看么?”
浚雪千寻转过身,点点头,“我让你做的棺材做好没有?”
银白的老虎微微一顿,眨眼之间变成人形,依旧是当年萧君的姿态,大红大绿的衣裳,衬得他公母莫辨。
“主子,您确定要用雪篱树为少主做棺材么?”
藐“这是你第五次问这个问题,我已经不想再回答。”雪千寻背着手走在前面,目的地正是他吩咐属下在魔域万魔殿旁边的山崖新建起的一座教堂。
萧君跟在雪千寻身后,也不再纠缠棺材的材质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魔后娘娘锦如说身体有恙,希望主子能回去看看她。”
雪千寻没做任何犹豫道,“等处理完无心的事情后,我自然会回去看她,先让她再等等,以后她再催促,也不必再向我传达。”说话之间,教堂已到。
这个教堂地处万魔殿旁边,离地狱熔岩,也就是雪千寻刚刚看的那处熔岩不远。
教堂顶部立着一架高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一长发离披的男子被高高钉住,然而,男子身上却鲜少有鲜血流出。
雪千寻冷漠的扫过那男子便迈步进了教堂,而萧君却停下来,望着男子眼神悲痛难掩,片刻便有泪水流出。
见萧君一个人站在门口抹泪,并没跟上来,雪千寻不耐的皱眉,冷冰冰的道,"看什么,还不进来?"
萧君赶紧跟上,连一丝苦痛之意也不敢表现出来。
教堂内,无涯站在台上,身边放了一具棺材,棺材由木头制成,只是木头的纹路十分奇怪,远远看上去就像用鲜艳的水墨笔画上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心。
“爷”无涯见雪千寻来,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雪千寻并不理会无涯,而是劈手掀开棺材板,只见一具小小的雪白的骸骨端正的放在棺材正中,双臂交叠在胸前,虽然已经没有血肉却依旧能够看出那孩子似乎是在做一场祈祷。
萧君忽然跪了下来,却并没有说话。
雪千寻只是静默的看着,没有悲喜,就像一块无血肉的木头。
整个教堂,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就连低微的呼吸声仿佛也消失不见。
无涯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萧君狠狠的低着头,雪千寻不动,他们亦不动。
大概一刻钟过去,雪千寻倏然抬手,一把将棺材板盖上,冷漠道,“无涯,上钉子!”
说完雪千寻转脸打量着教堂周围由雪白人骨堆砌而成的墙壁,由抬头望望教堂顶梁上悬挂着的大小骷髅头,笑了起来。
“把棺材吊在那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这个教堂半步。”雪千寻随手一指,便指向教堂内正北面的上空。
“是”无涯和萧君不敢有一丝怠慢,立刻动手。
雪千寻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冷心冥坐在冥河河岸上,看着彼岸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始终找不到破除墨玉结下的幻境之法。
流年倥偬如水而逝,她自己不觉,却已经是五十年匆匆流去。
雪千寻五十年来再也没有离开过魔域,他似乎习惯于站在万魔殿的窗边看窗外万丈悬崖下的熔岩。
“您这是在想什么,看着这炽热的熔岩也能走神这麽久?”
锦如,笑着自身后搂住雪千寻,笑得温顺可人,媚态横生。
雪千寻任她搂着并没有回答她,依旧安静的看着。
“您该不会想从这儿跳下去吧,虽然这熔岩炽热,可以将人烧得连灰都不剩,可是,您和妾身却不能哦,只要有雪篱树活着,您和妾身就无法彻底解脱,就始终会有剪不断的羁绊。”
雪千寻这才回头看着锦如,“你想多了,在事情没有做完之前,再痛苦我也不会自寻短见。”
“那最好了,这也不枉我用尽手段将拉您到这十八层地狱之下的万魔殿来。看来你应该感谢我成全了你。”锦如一边温柔的说着,一边解开雪千寻的外袍,“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共度良宵了,尊敬的魔界至尊,您不会连妾身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吧?”
“当然不会。”雪千寻忽然勾起嘴角,几乎连眼都没眨,便将锦如打横抱起,倒飞而出,不过瞬息之间坠入滚烫的熔岩之中,熔岩瞬间喷薄而出,溅起十几丈高。
熔岩中,锦如被灼痛,刚刚还容貌动人的脸蛋立时呈现出一种可怖的焦黑,然而,她却并没死去反而是在这种灼痛中变态的笑着,口中不断的叫着,“好,好,王上,妾身最喜欢这种浴火重生般的感觉,这简直是世上绝无仅有的鸳鸯浴呢,哈哈……”
雪千寻在熔岩中静默的看着锦如,听着她变态的笑声和话语,眼神的冰寒与周身炙热的岩浆形成对比。
如果不是她,他雪千寻也不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可是,变成今天这样子,在雪千寻看来,并没比原来糟糕多少,所以对锦如的作为他并不感到怨恨。
倒是锦如从天域第一大女司命的位置上堕入魔域,由于司命世家的家族禁咒,导致她再背叛天域背叛家族之后,容貌尽毁,如今的面貌还是靠幻术维持,而她自身的力量也消减了绝大部分。对于雪千寻来说,剩下的价值也就是她的生命直接关乎雪千寻的存亡,所以雪千寻必须留着她,并且保全她。
凝视着锦如的癫狂形态,雪千寻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尽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责任,满足她,给她她想要的**欢愉。
在这滚烫的熔岩中,锦如煎熬着却也欢悦着,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融化在这火红的岩浆中。
只是,每当她看到雪千寻没有丝毫情.欲的脸时,都会觉得痛不欲生,因为,不论她做什么,雪千寻都不会对她有任何情绪,自从他被她害的进入魔道之后,他连愤怒憎恨都不肯给她。
为什么没有表情,为什么没有任何情绪?!
锦如忽然推开雪千寻,愤恨却绝望的吼着,“我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害你变成没有血肉的木头,难道你都不恨我么?不感到愤怒么!”
她以为自己的报复至少会让雪千寻感到怨恨,憎恶,然而她的报复却没有换来雪千寻的一丝回应,如果说有,那便是更加深刻的冷漠和疏离。
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如果,你不想再继续男女之欢,那么自己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雪千寻冲天而起,飞离岩浆,消失在窗口。
“我不甘心,不甘心!”锦如愤怒的吼着,伸手拍打着岩浆,声音在空中不停回环。
五十年的苦思冥想,冷心冥终于看出些端倪,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跳入冥河逆流而上,冥河河水冰冷如霜雪,很快就让她手足麻木失去知觉,意识消失的刹那,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实在太过轻率了。
只是,她并没发觉自己已经游到了冥河上游的冥河之源。
冥河之源深不可测,在冥河之源的底部却隐藏着通往魔域的捷径,在这里,可以直接进入万魔殿的后园。
冷心冥醒来,正以一个绝对不雅的姿势趴在一颗长得奇丑无比的雪篱树上,别的雪篱树都已经鲜花怒放,而这颗雪篱树却似乎很害羞很低调,还处于含苞待放的姿态。
冷心冥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比地域更加阴沉灰暗,让人觉得连腐烂都是一种奢望。
站在树梢上,远远的便看见对面山崖上立着一座庄严肃穆的教堂,教堂上高大的十字架岿然不动,上面似乎有什么方小说西,看不大清。
冷心冥好奇心顿起,一个纵身,向教堂飘去。
到了教堂近前,隐藏在一块石头后面细细观察,她这才看清十字架上钉了一个人,那人低着头看不出面貌,身上钉子至少有百余枚,但流出的血液却是少之又少。
忍不住皱眉,看那人应该是钉上去很久了,为什么还有鲜红的血在流淌?她实在想不通,想到上面去看个究竟,但四处打量一下发现周围暗哨不少,于是打消了念头。
和地狱一样,这里也没有昼夜之分,但每隔那么十几个时辰之后,就会有些飘渺稀薄的雾气在众多的建筑之间氤氲,再过上一两个时辰雾气又会悄然散去。
地狱多曼珠沙华即彼岸花,而这里多血色雪篱花,几乎每个地方都会有雪篱树生长,而有雪篱树的地方就有血红的花瓣飘飞,格外怪异而又静谧的地方。
想起墨玉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她终于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域之都,万魔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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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爷他真的没事么?”无涯左手持剑右手抚摸着银虎的后背,上面有一道血色的伤口,殷红的血迹已经变成褐色,无涯手指过处,银虎瑟瑟发抖。
“不知道”银虎唏嘘着,“没想到主子下手这么狠,三百年前我对他说,宁愿他冷酷无情,如今看来,他当真很无情,跟在他身边将近三千年了,他还是第一次下这么重的手。”
“是啊,以前爷再冷,眼底总会流露些情绪,让人能感觉到他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可是现在……”无涯有些怅惘和愤恨,“如果没有锦如,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无涯一愤恨,手上的力气就难免大了些,疼得银虎嗷嗷乱叫,“你轻点,想弄死我啊!”银虎抖着身子变成人,“你嫉妒我的相貌比你好,也不能这样是不是,好歹咱们也共事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