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看着他没点儿正经样子,无涯皱眉,“萧君,你能不能不要太正常?”
“我正常还有错?”萧君格外委屈了,“主子都没觉得我正常些有什么不好,你挑什么?”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抚摸身上的伤口,“当时我要是没变成老虎,而直接以人的姿态出现的话,也许不会这么凄惨。你说如果没有锦如主子也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可是,事实上,就算真没有锦如耍花招,害主子,主子还是会变成今天这性子,只不过身份也许不是万魔殿之主,而是白昼帝君”
无涯听后不说话,因为萧君说的没错,雪千寻在自己心头种下雪篱之籽,变得麻木不仁是迟早的事情。
藐萧君也不再开口,眯着眼看远处的教堂,教堂上的十字架可以清楚的看到,但是,十字架上的人却小的像是一个黑点。
不知过了多久,萧君爆发似的陡然起身,吼道,“受不了我,不能再纵容主子这么下去!”
无涯被萧君的吼声吓了一跳,回过神赶忙拽住要往教堂跑的萧君,道,“你疯了吗?!你以为凭你的力量能阻止什么!”
“可是,可是……!”萧君怒焰冲天,眼睛红得像烧红的炭火,但望着那十字架片刻之后,怒红的眼变得泪意莹莹,“可是……”他举手指着那十字架,指尖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无涯也是浑身一震,顺着他的指尖凝视着那十字架,眼泪自眼角而落,双手却依然紧紧抓住萧君不让他冲动。
良久,无涯开口声音中带着不正常的沙哑哽咽,“萧君,我们谁也阻止不了,谁都不行,你知道的爷一向是个一意孤行的人,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意志没有人可以改变。”
萧君颤抖起来,“谁也阻止不了,谁都不能改变……”他重复着,忽然看到一丝希望似的,猛地转身抓住无涯的肩膀道,“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可以,冷心冥,她可以,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只要她肯,爷一定会改变心意,你说是不是?”
看着像是溺水人捉住一根稻草般的萧君,无涯不忍心打破他的希望,但是,却不得不狠下心肠道,“你觉得可能么?莫说冷心冥已经死了,就算她还活着,她会劝阻爷么,就算她会劝阻,如今的爷会听劝么,再说,爷已经将这场祭祀进行了三百五十年,如今就算停下来也于事无补了吧?”
萧君茫然松手,怔怔看着无涯身后那株枝干遒劲形态怪异,花色鲜艳的雪篱树,一直努力忍耐的眼泪终于突破防线,无情衰落!
恰好经过的雪千寻冷眼看着他们拉扯哭泣,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道,“有时间在这里提前为我哭丧,不如多多做些我吩咐你们做的事情。”
无涯和萧君都是一怔,反应过来赶紧抹泪整理衣服,恭恭敬敬给雪千寻行礼。
雪千寻不再多说冷冷哼了一声,向万魔殿对面的黑山崖上走去。
他走过的地方,所有的雪篱花都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开放的花色更加鲜艳,坠落的姿态更加妩媚。
在这里处处可见雪篱花,可是从没人知道,有雪篱花开放的地方就是他的绝望肆虐的地方,有眼睛的人看到的都只是花儿的鲜艳妩媚却没人看到这妩媚背后的苦痛无望。
黑山崖上,雪篱花在风中舞动,雪千寻在山崖顶上的一棵雪篱树下的磐石上坐下来,雪白中透着鲜红的袍子卷着乌黑的发丝在风中舞动,袍袖被风撩开,雪白的肌肤上,鲜红的花朵如同冶艳的刺青,娇艳妩媚,只是刺青是死死钉在肌肤上的,而他皮肤上的花朵却会动,就如他身后雪篱树上的花朵,每当风过的时候,都会在枝头颤抖。
他身子后仰,躺在磐石上,以最为慵懒却优雅的姿态,展示着他自身特有的妩媚,仿佛一只正眯着眼睛假寐的狼。
整个魔域动飘荡着雪篱花的冷香,只是这种冷香中带着一种轻微却足以被人感知的腥味儿,和他身上的香气极其相似。
没有光明与希望的魔域里,他站在最高处俯视脚下芸芸众生,魔物,在邪界从来是低微邪异十恶不赦的,而他现在是这低微而十恶不赦的种族的首领。
想想曾经与今日,他不禁弯了嘴角。
邪界的主上,一定很喜欢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他将手臂高高举起,让风吹着手臂,看着手臂上的花朵来回摇曳,眼神越发清冷。
“开花了”他呢喃自语,“会不会结籽呢?到底还缺什么呢?要怎样才能种出更多的植株,怎样才能开出更多的花朵,才能将整个命盘都戳碎呢?如果世界注定处处是绝望,那么,毁灭吧,毁灭才会有重生,才会有新的光明”
闭上眼,放下手臂似醒非醒的状态,听着从身后树上凋落的花瓣飘悠而落。
一片花瓣本来以优雅缓慢的姿态落下,却倏然向前飘了一寸才继续下落,很低微的气流变动,然而,雪千寻却猛地睁眼,倏然起身,身子闪动如电,“谁?!”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手指已经卡住一个人的脖子!
191
“是你?”雪千寻凝着眼盯着脸色青紫的女人,带着几分意外,“原来五十年前,墨玉说就算他不来也会派个人来,这个人就是你。”
冷心冥呼吸困难,艰难的皱眉。
她在万魔殿迷路之后方小说躲西藏,躲过守卫躲魔物,这几天过得相当痛苦,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因为没有守卫的地方有魔物,没有魔物的地方有守卫,好不容易找到这个黑山崖顶,视野好没人守卫还没有魔物。
本以为可以在这里安心的将万魔殿的布局图画完,可没想到今天刚下了山头去找方小说西填饱肚子回来,就被雪千寻以迅雷之速给逮住,以自身的修为以及灵敏,竟然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如果他用的不是手指而是刀子,她敢肯定,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浚冷心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想掰开,可是他的手虽然修长,却坚硬牢固得像是铁钳,随她怎么用力,他自岿然不动。
“告诉我,墨玉让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冷心冥指了指他的手。
藐他垂下眼,松开。
冷心冥连连咳嗽了十几声才停下,喘着粗气道,“他没派我来,我来这里完全是巧合,没有任何目的。“
雪千寻像是听了个笑话,脸带笑意,眼神漠然,“哦?是么,这可有趣了,你来到我的万魔殿是机缘巧合,这么说来,你会出现在我面前也是缘分咯?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说,我们之间那是缘分天注定。”
冷心冥没想到他会引申出这么一大堆意思来,顿时目瞪口呆。
他变了,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以前的他绝不会这么咄咄逼人,即使逼人也不是这样尖刻的方式。
“我不是那种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是抱着什么不良目的来这里,我会出现在这儿,完全是因为不小心跌入冥河,然后……”
“然后就来了么?这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解释,据我所知,地狱锁魂楼的头牌罂粟姑娘,向来是个稳重善辩,伶牙俐齿的女人,今日一见倒是叫我有几分失望,姑娘怎么就变得笨嘴拙舌了呢?还是说这些年,地狱王后对你太过体贴,导致你原有的利刺都在他的温柔乡里退化了?”
冷心冥呆呆的听着他满是讽刺的话,心头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不轻不重,刚好出血。
恢复过来,冷心冥笑了,“您这话说得倒是让罂粟不好意思了,罂粟这辈子没遇上过什么好男人,唯独地狱王后是个重情重义的痴情人,对妾身无微不至,处处体贴忍让,妾身本是风尘女子,残花败柳而已,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暗夜王后,又何德何能能够独享他的恩宠,所以,小女子自然不愿玷污了他,便想着独自离开……”
“是么?”雪千寻的目光更冷,“可是,我怎么得到消息说,是你劫持了暗夜王后,后来被地狱之主一怒之下囚困于幻境之中?”
冷心冥一呆,原来她所做的事情,他雪千寻一直看在眼里,而他并没有出手援救,就铁心看着她吃苦受罪,活活被困五十年。
虽然明知道不该痛,因为今日的雪千寻的确没有救她的理由,她是罂粟,不是冷心冥啊,可是心底还是会失落会疼痛,会怀有不甘与埋怨。
没等冷心冥说话,雪千寻忽然伸手捏着她细腻的下巴,道,“你这种神态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让我爱之入骨恨之入骨的女人,很遗憾你不是她,不过,你也应该庆幸你不是她,否则,我肯能会立刻吸干你的血呢。”
雪千寻一边说着一边舔了舔嘴唇,格外妖孽而邪恶的动作。
冷心冥浑身发冷,向后退,可被他捏着下巴,根本动不了。
“我也很庆幸我不是,听说那个女人也是个红颜薄命的,身为地域妖族被地域白昼国君玩弄不说,到了天域还被暗夜帝君囚困于床榻多年,她心中一直心心念念,想着你回去救她,结果你从始至终都没出现,如果我是那狐狸精的话,不知道得承受多少困难和折磨,揣多少不甘与绝望。”
明明知道这话昧了良心,可是她还是为了逞口舌之快而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
雪千寻果然身子一震,推了她一把,将她狠狠推倒在不远的雪篱树上,树干被她撞得颤了几颤,花瓣扑簌簌往下落。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说三道四!”雪千寻习惯性的捂着胸口,然而,这次他胸口却没有鲜血流出。
远处的教堂顶部,十字架上的人,猛然抽搐了一下,被钉子钉住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刺中,鲜红的血液顺着钉子刺入的地方淌下来,将黑色十字架染成古怪的红。
十字架的翅子上,几只乌鸦呱呱呱的叫着,看着鲜红的血液兴奋的拍打着翅膀,在那人身体四周盘旋,不时在那人的身上啄上一口,咀嚼片刻然后呱呱呱的叫着,就像猫儿吃了鱼,狗儿吃了肉般的满足。
萧君和无涯被雪千寻训斥了一顿之后,便来了教堂,继续将大批的人骨和骷髅头运过来,码在教堂内部,如今教堂里面,不论桌椅还是其他摆设,一律是用人骨做成,只是,雪千寻始终不肯让人打扫教堂,因而虽然时常往里面添置新的人骨,但里面的尘土也和人骨一样与日俱增。
两人,不,一人一虎正挥汗如雨的码骨头,听得外面的乌鸦叫,忽然脸色青白,匆匆跑出教堂。
这些乌鸦是魔域嗜血鸦,它们发出这种叫声就证明附近有人受伤,而这样近的距离,就只有教堂顶部十字架上的那个人。
到了外面,果然见大群的乌鸦围着那个人转悠,无涯和萧君都怒红了眼,疯狂的向那些乌鸦砍去,不过片刻,那些乌鸦便被他们碎尸万段,然而,十字架上的那人也已经血肉模糊,很多地方可以看见森然白骨!
无涯和萧君望着那人,都将下唇咬得青白一片,最后还是忍痛离开。
他们离开便有无数的嫩绿的芽儿从那人的身体里长出,不过眨眼之间就将那人血肉模糊的身体修补完好,只是那人却始终没有抬头,仿佛已经死去。
192
炽烈的火焰灼痛了冷心冥的眼,让她浑身被汗水湿透,周围岩浆翻滚,放肆迸射,几乎让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尸骨无存。
可是手臂上的黑色玄铁打造的铁链却让她高高悬在空中,既不会被岩浆吞没,却也无法逃脱。
“变态”冷心冥暗暗骂了一句,有谁会设这样的牢狱?与其这样被吊死烤死,倒不如直接被岩浆吞掉来得痛快。
岩浆对面,雪千寻漠然依靠在长椅上,半坐半躺的姿态,乌黑的长发如同丝绸一直垂落到地面上。
浚“你还是不肯说么?”他一边抖着从冷心冥身上翻出来的布局图,一边慢条斯理的问。
冷心冥撩起眼皮看了那布局图一眼,依旧嘴硬道,“我都说过了,那是我到这里之后路上捡的”
“看不出,三百五十年过去了,你不但年纪长了,脾气也硬了,很好,我就喜欢骨头硬的女人”说着他随手将布局图扔进岩浆中,不过眨眼之间,布局图就消失得连灰烬都不剩。
藐看着辛辛苦苦绘制半天的成果就这样被糟蹋了,冷心冥狠狠的瞪了雪千寻一眼。
雪千寻右手撑着头,懒洋洋的看她,“你都说了是你捡的,那么我烧了它也应该无关紧要才对,为什么,刚才我在你的脸上看到了心疼呢?”
脚下的熔岩让冷心冥觉得自己就快被烤焦,而雪千寻在离岩浆不远的地方,温度自然也低不到哪儿去,可他连一丝汗意都没有,姿态相当从容。
冷心冥脸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又渴又热又灼痛,这种折磨,比用鞭子抽更让人痛苦。
“不说话么?看来我对你还是太好了点儿,应该给你放放血才是”话音未落,雪千寻就已经点地而起,飞身到冷心冥面前,以极快的手法将铁链去除,手掌在冷心冥后心一拍,冷心冥便如破布娃娃一样跌落在雪千寻的长椅上,这一下撞得她眼冒金星,心口一阵气血翻腾,差点儿吐血。
视线刚刚恢复清明,只见雪千寻已经站在她面前,蹲下身打量着她,额头那艳红的雪篱花衬得他满面妖冶之气。
“你,你想干什么?!”冷心冥一惊,她从没见过那么冷的眼色,那样的双眼仿佛冰雪雕琢,没有一丝温润之气,但这双眼睛却并不呆板也带着灵动之气,只是这种灵动气息中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情绪。
雪千寻的唇咧开一个邪恶的弧度,“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自己要逞强要装硬骨头,现在我已经失去了耐心,要对你进行惩罚,你怎么反而害怕起来了,我刚才就说了,我很喜欢硬骨头的女人,因为我的乐趣之一就是将女人由硬骨头变成软骨头。”
邪魅低沉的声音加上俊美却寒冷的面貌,让人觉得雪千寻就是可怖的死亡之神。
“你要么就杀了我,要么就放了我,别的想都别想,就算我是锁魂楼出来的,那也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雪千寻微微一怔,随即大笑,“你还真是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让我觉得你越来越像那只狐狸了。你以为我想对你如何?青楼女子,哼,就算长得再美,我也没性趣!我要给你的惩罚其实很简单……”他的手指摩挲着她面部的轮廓,缓慢而轻盈。
可在冷心冥看来,这种感觉就和一只毒蝎子在脸上爬行没有任何区别。
咬唇,她不在说话,低垂着眼帘,细密纤长的睫毛不停的颤抖,没错,她害怕,而且是真的很害怕,这种恐惧和面对夜千溟的折磨时完全不同。
在雪千寻面前,她总是在战斗还没开始时,就已溃不成军。
雪千寻没有任何情感的抚摸着她的脸,双眸凝视着她颤抖的睫毛,额头上的花越发红艳起来,仿佛马上就要滴落下来。
“罂粟是种毒”雪千寻说,“我也中了一种毒,所以一直想找到另一种毒,希望能够以毒攻毒。现在你来了,就让我试试吧,看看你的毒到底有多烈,能够让人有多疼!”
他忽然摁住冷心冥,脸蛋凑到她的侧颈上,恶狠狠的咬下去。
冷心冥顿觉脖子上一阵剧痛,挣扎两下便瘫软下去,再也用不出一丝气力,只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被不停吸走,手足渐渐冰凉麻木。
“我或许会变成一具干尸吧?”她想着,嘴角微微一弯,眼角竟然有泪水滴落。
雪千寻依旧闭着眼吸血,直到自己喝饱,才停下意犹未尽的舔着唇,冷冷的看着冷心冥的目光灰暗下去。
就在冷心冥目光涣散的瞬间,十字架上的人,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猛地抬头,开始不停的挣扎,如同痛失伴侣的火烈鸟,绝望的哀号在整个万魔殿上空回荡。
引得无数兵士色变,就连万魔殿外活动的兽类也不禁驻足向教堂的方向眺望。
无涯和萧君更是惊得连手中的人骨都跌落在地。
无涯说,“爷到底要这么自己到什么时候?”
萧君捡起掉落的窟窿头,说,“和这个一样的时候”
……
“你的血,没有在地域的时候美味了。”这是雪千寻送给冷心冥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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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翘着脚坐在卡查尔圣殿外的栏上,身后摆了一张软榻,踏上放了个毫无生气的人,他说,“哥哥你继续死着吧,我本来想救活你的,可是后来想了想不划算呢,你要是活了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逃跑,要是死着的话,哈哈就只能留在我身边咯”说完,他兴奋的跳下栏杆趴在床榻便,继续道,“哥,你看,今天的景色多美啊,地狱之星都出来了,冥河上的火凤也都出来了,它们可是我特意为你召唤的呢。”
搂起亦尘,墨玉坐在他身后,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笑着满脸幸福的道“还有两天就是地狱万灵节,大哥,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没有回应,始终是自己在自言自语,终于无法忍受,墨玉一个耳光劈头盖脸打在亦尘脸上,吼道“为什么不肯留在我身边,我到底哪儿对你不好了,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你都不肯爱我一点,哪怕假装爱我,哄哄我也好啊……”
守护卡查尔圣殿的地狱兵士不禁恻然,这样的哭声让他们都情绪受到波动,能让恣意妄为的地狱之主哭的这样伤心,那是怎样的哀痛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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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天域第九重,夜千溟站在暗夜之城的塔楼上望着漫天云海,目光中带着几丝怅然,曾经他把冷心冥锁在这里,而今人去楼空,只剩自己空守。
或许人到末路总会反思过去所做的事情,他常常想,如果自己没有对冷心冥那么狠,那么她也许会被自己的真心感化?
可是,他从不后悔自己争取过,付出过。
当初冷心冥逃跑以一根针伤了他,害的他差点丧命,为了尽快恢复他不惜服用天域紫峦山上的断魂草,在他看来断魂草再毒也不至于让他无法克服,但他却怎么也想不到,一棵断魂草竟然让他祸根深种。
吃了断魂草恢复了力量是不错,可那草给他带来的损害也与日俱增,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每次发作,他都会感到痛不欲生,断魂、断魂,这断魂滋味他真是偿够了。
“王上,您真的就这样放弃了么?”醉月看着夜千溟一天天消瘦,一天天绝望,真恨不得自己替他承受。
“我并没放弃,只是,我也想休息一下,只要她过得好,就一切都随她去吧,三百多年前是我没有照顾好她,现在,我想,我更没有照顾她的能力了”说到这儿,夜千溟握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王上,您怎么能这么不自信,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抹眼泪。
夜千溟回头看她,嘴角一扯露出个苦涩的笑脸来,“你也不小了,是该觅个良人成家了。”
“王上!”
醉月普通跪下,“奴婢就是死也要伺候王上,绝不离开!”
“你是想为本王送终么?”
夜千溟无所谓的笑着问。
“奴婢不敢!”醉月慌忙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夜千溟不再理会她,“你出去,把小王子给我领过来。”
“是”醉月退下,夜千溟却冷笑起来,丝毫没有方才的病态,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的蓝妃果然是个很有本事的……
蓝妃,就是美人鱼湛蓝,当初没有她的帮助,醉月就不会被困,醉月不被困的话,锦如身边的丫头紫蝶又怎么会有可乘之机易容成醉月的模样蒙混过关,接近冷心冥,并将冷心冥推入护城河?
。
193
(接前文)只是,夜千溟虽然明知冷心冥坠入护城河和湛蓝有脱不了的关系,却苦于没有任何证据,再加上她又为他生下一子,就更不能动她。
如今的湛蓝在天域暗夜之城,可谓地位非凡,成了夜千溟后宫的领头人。
夜千溟本就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他要是想让湛蓝死,自然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这一生,他的儿子却只有一个,还是和湛蓝生的,他不想和这个孩子产生隔阂。
湛蓝这个聪明的女人自然看透了这一点,做事倒也有分寸,不会蹬鼻子上脸,所以,夜千溟一直没对她采取任何行动。
喀不过,从五十年前开始,这个女人便开始不老实了,而且把刀子动到了他的头上。
儿子固然重要,但,即使湛蓝有这块护身符在,依旧阻止不了夜千溟要做的事情,他这是要新帐旧账一起算呢。
“父王”醉月领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少年眉目清俊,轮廓阴柔,有着美人鱼的湛蓝发色和夜千溟的俊美面目。
爹“你退下”夜千溟没有答应,直接对醉月道。
醉月低头退出去,夜千溟看着醉月离开之后,才道,“莫兮,过来。”
“父王”莫兮依言,走到夜千溟身边仰头望着他。
“父王问你,如果有人想致我于死地,你会如何?”
莫兮望着他,眼底闪烁着疑惑,“谁敢对父王不利?”
“这你且不要过问,我只问你,你会如何?”
莫兮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夜千溟执意要他回答这样的问题,让他心中不安,“父王,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不然的话,父王怎么会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和母后有什么关联?”
夜千溟沉着眼看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说话这么直接,但也就是这一点才让他对这个孩子才更加喜欢,宠爱。
“是”夜千溟并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回答。
莫兮一怔,脸色大变,“怎么会!父王,你在骗我,对不对?母后和父王不是一直很恩爱的么,父王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的,莫兮,父王不要求你能为父王做些什么,只是希望不论父王怎样处理,你都不要怨恨于我,这一切,都是你母后自找的。”
“母后到底做了些什么,能让父王你这样郑重其事?”
莫兮知道自己的母后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曾亲眼看见母后折磨一个丫头,也见过母后用手段陷害其他的妃子,但就算他母后再坏,还是他的娘亲,对他始终是无微不至的呵护的。
“当然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莫兮,你只要记得,父王不会平白无故让你娘亲死。”
听得死字,莫兮浑身一震,“父王要母后死?!”
夜千溟不再用父子之间的语气和他说话,而是以一个睥睨群臣的王者身份道,“弑君之罪,罪不可恕,莫兮,今日起,不准踏出这里半步!”
莫兮完全怔住,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夜千溟早已关门上锁飘然而去。
“父王!”莫兮拍打门板,为湛蓝求情,但他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到夜千溟的耳朵里。
湛蓝和她的贴身丫头在后园赏花,看着无数的黑玫瑰竞相绽放,心情好得不得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早已败露,此时此刻已然大祸临头……
魔域,万魔殿旁边的教堂内,无数人骨砌成墙,森然阴冷的惨白,将整个教堂变得鬼气森森。
教堂内,正北面的高台上,又立起一个巨大的黑色十字架。
生在魔域的都知道,十字架的一横代表一个人担负的罪孽,一竖代表背负的惩罚。
雪千寻坐在高台下人骨做成的凳子上,凝着眼看十字架,片刻又扭头看无涯和萧君。
还磨蹭什么,钉上去!
无涯和萧君都变了脸色,异口同声,您确定要这么做?
还要我重复第二遍么?
无涯和萧君满眼的不敢置信,最终还是遵命,一个将冷心冥打横抱起,一个拿着锤子钉子,并肩往高台上走。
爬上高台上的十字架,萧君抽出根绳子将冷心冥按照十字姿态捆绑在十字架上,便逃亡似的匆匆跑下来,只剩下无涯拿着锤子捏着钉在在十字架前进退两难。
回头看雪千寻,雪千寻还是坐在原地冷着眼看着,还等什么?
萧君都不敢看雪千寻也不敢看无涯的为难情态,只好抬着俩眼望着屋脊,高台的十字架上方,正是那小小的棺材,如今几十年过去,棺材无人打扫,已经落了厚厚的尘土,更有无数的蛛丝在空中飘飘荡荡。
萧君,你去给我把棺材打扫干净,一丝尘土都不能有。
萧君吃惊,大为不解却不敢过问,颠颠的跑去打扫。
以前,雪千寻,宁愿那棺材被尘土侵蚀也不准任何人靠近,更别说打扫。
今天却不知是怎么的,这么反常。
比起萧君的吃惊和疑惑,无涯的明显要难做得多,冷心冥从来都是被他家爷捧在手心儿里的,就算要折磨折磨那也是他家爷亲自动手,哪儿轮的上他啊,可是现在,他家爷竟然发了疯,要把冷心冥钉在十字架上,而且还让他来钉。
万一哪天爷清醒了怪罪下来,不炖了他才怪,可是现在吧,这爷的意志还挺坚定,是坚持要他钉死冷心冥呢。
钉还是不钉?无涯捏着钉子手心直冒汗。
钉下去的后果会是什么?外面十字架上的人,恐怕会痛死吧?到底应该怎么办?无涯捏着钉子手都不禁颤抖起来。
他不怕冷心冥疼,不怕冷心冥死,却格外在乎外面十字架上那人的状况。
为什么还不动手?雪千寻终于不耐烦,呵斥道。
无涯倏然转身跪在高台上,朗声道,请爷收回成命。
收回,为什么要收回?!雪千寻皱眉,双眸冷光四射。
爷会后悔的!
雪千寻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冷然道,后悔?我还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说话之间雪千寻已经飘身到高台上,一脚将无涯踹下去,骂道,没有的方小说西,我自己来!
说着捡起锤子和钉子,扬手便钉入冷心冥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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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心冥本就因为被他吸走大部分血而只剩下半口气,这会儿钉子入体的疼痛让她自昏沉中清醒,尖叫出声,好痛,真的好痛!
无力的睁开几乎无法聚光的双眼,只隐约看见雪千寻的手中拿着锤子和一寸有余的钉子,漠然凝视着她。
“我以为你死了呢。”这是雪千寻附到她耳边对她说的话。
“我,我是罂粟,是毒。毒怎么会有生死?就算有,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冷心冥声音低哑,脸色惨白,浑身因为剧痛而抽搐流汗。
喀雪千寻冷笑,冰雪般的眼眸凝出几丝赞美来,“呵呵,其实我很好奇,一个人怎么会长出这么祸水的脸来呢?”一边说着一边用钉子在她的脸蛋上轻轻的划,钉子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惨白的痕迹。
心冥也冷笑,干裂的唇颤抖着,“我也无法解释,它就长成了这样……”
“是吗,无所谓,我虽然好奇,但并不是那种一定要刨根问底求个解释的人。我啊,最喜欢收集美丽的方小说西,你的脸很美,但是过分的美丽是罪孽,就像地狱的彼岸花,美艳妖娆却致命;又像魔域的雪篱,婀娜旖旎却绝望。你的脸蛋带给你很多的麻烦与痛苦,对吧?我可以帮你去掉这份罪孽,让你在这座教堂里,在这个十字架上得到救赎,就像那个被困在十字架上的我……”雪千寻一边说,一边用钉子绞弄心冥胸前的发丝。
爹他的神态安静得像是无风死水,话语轻柔得如同过耳轻风,然而,留给心冥的却是无尽凄寒。ω
他让冷心冥觉得他就像是个没有情感没有知觉的人偶娃娃,除了会行走说话,做表情之外,什么都不会。
“你到底是谁?”冷心冥努力睁大眼凝视着他,想要看清楚他到底是不是雪千寻,可是无论她再怎么睁大双眼,能看到的也只是雪千寻额头上那一抹模糊的红颜。
她实在太饿,太累,苍白无力道连人都看不清,就连雪千寻说的话,也只是听了个大概。
心冥的问题,让雪千寻一怔,随即邪肆放纵的大笑,“我是谁?我是谁?哈哈,我是雪千寻啊……”像是受了刺激,他疯狂的往她身上钉钉子。
每钉入一颗钉子,冷心冥的脸色就惨淡一分,最后彻底昏死过去,看得冷心冥再也没了反应,雪千寻终于罢手,疯狂的大笑,像个失心疯一般跌坐在染满心冥鲜血的高台上,良久,他安静下来,漠然凝视着自己满手鲜红,眼角有晶莹的泪滑落。
“没感觉,还是没感觉,哈哈,没感觉啊……”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他回头看着被自己踢下去无涯,说,“我,还是没有感觉……”
无涯被踢得不轻,勉强爬起来见雪千寻疯狂地往冷心冥身上钉钉子,已经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而在上面打扫棺材的萧君更是从棺材上直挺挺的跌下来,差点摔散架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雪千寻这样伤害冷心冥,没有一丝怜惜,没有一丝顾虑,甚至没有伤害的理由!
然而,当他们听得雪千寻说,“我,还是没有感觉”时,浑身都颤抖起来。
“主子”
“爷”
他们异口同声,或漂亮或俊美的脸上,满是心疼。
“出去”雪千寻歪着头望着半空中的棺材,轻声道。
无涯和萧君呆呆的站在原地,都不肯离开,他们害怕,害怕雪千寻出事。
“出去!”雪千寻见他们杵着不动,勃然大怒,拍出一掌,生生用掌风将他们扇了出去。
“哐当”一声,教堂大门紧闭,整个大堂内斗安静如死。
暗淡的,昏沉的,没有一丝活气儿的教堂里,只剩下昏死的冷心冥、静默无声的雪千寻,掉在半空的棺材以及无数的白骨。
“团圆了啊,心冥,我们一家三口团圆了,可是,我感觉不到一丝喜悦。你流了好多血,受了好多伤,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心疼……”他连同十字架一起搂着心冥,自言自语,“或许,这就是代价吧,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再也不会离开了,也无法离开了对吗,和我一起,在这十字架上,迎接天荒地老也很好,是不是?”
萧君和无涯跌倒在教堂外,好半天才爬起来,却没有离开,而是仰头望着教堂顶部的十字架,上面的人依旧长发散漫,以十字的姿态被死死钉在十字架上。
无数的血鸦在十字架上栖息,呱呱呱的怪叫着,为诡异的教堂增添了一抹怪异。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得到解脱,为何得到自由之前的束缚这么残忍,这么灭绝人性!”无涯抬手,拔出佩剑向十字架掷出,长剑离手,宛如御风,飞速刺向那些血鸦。
不消片刻,又是一地狼籍。
血鸦的羽毛尸首处处飞……
他们杀了很多次血鸦,然而,这些血鸦如跗骨之蛆,杀了一波又一波,怎么也杀不完,灭不净,总有新的血鸦来这个十字架上等着架子上的人流血,只要这个人一流血,它们就能准确的找到崩裂的伤口,开始吃肉。
“这是主子自己选的路,我们又能怎样!为什么他这么固执!”萧君捶胸顿足,却无计可施。
这时,一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你们在这儿戳着干什么?”
无涯和萧君一起回头行礼,“魔后娘娘”
锦如抬头看了看十字架上的人表情古怪,似是心疼,又似是快意。
“王呢?”
“在里面祈祷。”萧君抢先回答。
“祈祷?你骗谁?他是那种向神明祈祷的人么?!”说着锦如就横冲直撞,要往里面闯。
自从这个教堂建成,锦如就来过一起,还是刚刚建成的时候玩个新鲜过来看了看,今天突然跑过来,完全是因为听说雪千寻带了个陌生女人来这里。
她来的本意其实是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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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推门而入,教堂里灰暗一片,唯独高台上一袭红白相间的长袍耀眼夺目。ω
“千寻”锦如快步上前,教堂里隐约的血腥气息让她兴奋不已。
雪千寻回头瞧着她,冷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不希望我来?”锦如有一丝失望,更多的则是愤怒和刁蛮无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看见你在这里藏了一个女人,对不对?!让我看看那个女人是谁!是哪儿来的狐狸精,能让我们没心肝的魔王动心!”
喀锦如就像个市井小泼妇,完全没有作为一个王后应该有的气度。
雪千寻凝着眉毛看着她撒泼,也不阻止,安静的看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高台。
看清情况之后,锦如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的诧异,完全不相信她一心要捉奸的女人却被活生生的钉在了十字架上。
踊这么残忍的方式,这么血腥的场面,就连她这个黑心肝的恶毒女都为之色变。
“她,她是谁?怎么会被钉在十字架上?”锦如倒退了一步,颤抖着手,指着冷心冥问。
雪千寻漠然看了冷心冥一眼,毫无情绪的回答,“她是地狱来的奸细,我看她容貌出众,举世难寻,所以将她钉在这里做标本,以后有机会可以过来赏玩一番。”
锦如咬着下唇看了看冷心冥,又看了看周围,此刻她才留意到周围的一切竟然都是人骨,不由色变,“你,你,难道这些骷髅也是你的标本?!”
这样的收集爱好,实在恐怖。
“是啊,怎么,你觉得这些标本不好?”
“这些标本可不好看”
锦如心惊胆颤,却逞强不肯表现出害怕情绪,而实际上她颤抖的身子早已将她内心的恐惧泄露。
一个自己本来面目比鬼还可怕的人,居然会害怕骷髅说起来也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恩,和这个活标本想必,自然差得远了额,不过我喜欢。”
锦如被雪千寻的话说的愤怒,扭头看了看十字架上的冷心冥眼底闪过狂烈的嫉妒。
这个女人实在长得太妖媚,怪不得连如今的千寻都要收集来做标本,哼,不过,很快我就会让你失去做标本的资本!
想到这里,锦如恶毒一笑,“王上,既然标本已经制作好了,那么,我们先回去用膳吧,我今天特意请万魔殿的厨子做了您最喜欢的红烧银雪龙肉。这可是我特意命人从天域抓回来的新鲜银雪龙,这条银雪龙年龄不过七十,肉质鲜美,是魔域不可多得的美味。”
听得银雪龙三字,雪千寻微微皱眉,当年在天域他驯养过银雪龙,银雪龙性子很烈,一生只追随一个主子,极尽忠诚,主子若是不行身亡,它是绝不会苟且偷生的。
“和天域银雪龙相比,我更喜欢……”雪千寻用手泛泛指着教堂内堆积的人骨,“更喜欢地域那些妖孽的肉,尤其是那些进化得并不完整的妖孽”
锦如一寒,带着些怯意望着雪千寻。
雪千寻唇角一勾,继续道,“比起自己吃肉,我更喜欢看我在魔域驯养的魔物吃肉,我最喜欢他们吃肉时那种津津有味儿的样子。”
“王上,至少请你尝一尝,如果你确实不喜欢的话,可以将剩下的赏给你驯养的那些魔物。”
“倒也是。”说到这儿,雪千寻跳下高台,抖了抖袍袖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堂,锦如紧随其后,走到教堂门口时,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又匆匆跟上去。
两日后,锦如再次来到教堂,和上次的正大光明相比,这次的动作有点儿像做贼,蹑手蹑脚的。
进了教堂,她再次爬上高台,将一颗小小的水晶石固定在一旁,然后细细观察冷心冥的脸。
虽然有人给冷心冥送食物,也有人给她上药,但,她始终保持这种站立的姿势,又满身是钉子,根本就无法休息,也就更没法痊愈。
这两日,即使有药物治疗,她的伤口还是开始化脓,溃烂,隐约发出一股股腐臭味道。
锦如捏着鼻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类似薄纸却无比柔软而有弹性的方小说西,贴在心冥的脸上,将整张脸盖住。
心冥本还处于沉睡状态,意识并不清醒,却被她这一动作惊醒,脸上盖了一层粘糊糊的古怪方小说西,根本无法呼吸。
“唔……唔……”求生是本能,心冥用力甩着脸,却甩不掉脸上那一层粘腻!
“你的脸,很受千寻的青睐”锦如一把摁住冷心冥的头,疯狂道,“所以,我要把你的脸,变成我的!不要挣扎,没用的,这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心冥依旧摇头,却碍于被锦如狠狠摁住,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地狱派来的探子,反正只要你不是冷心冥,对于我来说就无所谓,虽然你这样漂亮的人死了很可惜,但是,你必须死,不过就算你死了,你的容貌依旧会存在于这个世上,因为有我在,我会帮你把这个容貌继承下去。”
冷心冥胸口剧烈起伏,然而吸入的空气却越来越少,眼见就要到达极限,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助手,锦如一颤,回过身望着雪千寻,眼底是一不做二不休的癫狂。
“王上,你怎么来了?”
“外面十字架上的人告诉我,有人在私自破坏我的标本,我以为是哪里来的小贼,却没想到竟然是我的魔后你,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让我觉得丢脸的同时,更觉得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