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就要死去的时候,还是痛得想和他生死与共。
那些才是梦吗?她满眼迷茫,头脑依旧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无法很清晰的思考,带着怀疑,凝视雪千寻那认真而柔和的双眼,心头那古老的悸动再次蠢蠢欲动。
207
那样妖冶的容颜,到底始终都那么祸国殃民啊。
心冥有些感慨,证实这一场相逢并非梦中,才安心,顿时整个人都瘫软下去,那浑身的痛意也在这放松之后猖狂起来,不禁皱眉,先前对雪千寻的热情和担心也刻意隐藏起来。
雪千寻看得出她的刻意,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端来熬好的汤药亲自吹了吹,又舔偿了一下,觉得确实不烫后才细心喂给她。
看了他一眼,她没有拒绝,难得这样心平气和,谁也不刺激谁。
咖喝了两口,汤药的苦腥味儿让她作呕,干脆直接推开,犯了狐狸脾气,说什么都不喝了。
千寻皱着眉毛,脸色立刻暗了,语带要挟的问,“你确定不喝了?”
“死也不喝”
聆“死也得喝!你是不是想让我亲自喂你?”
“你不是已经亲自喂我了吗?我不喝!”
“好,你不喝是不是?那么,我帮你喝!”这话说得心冥一阵疑惑,他喝顶屁用?转脸看他的时候,他果然将药碗里的汁液全都喝了,喝得一干二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心冥惊讶的看着他,“我的药,你喝有什么用?”雪千寻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说话。
打心底翻个白眼,他不说话,她也没力气,觉得无趣也就懒得再开口,正准备翻身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哪知千寻出其不意的俯下身子,一把捏着心冥的下巴,那力道,让心冥疼得眉头皱成一团。ω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千寻已经吻住她的唇,辗转了一下,苦涩的药汁顺着冷心冥的喉头直溜溜的淌进肠胃,一点儿阻碍都没有。
也不知千寻本身就目的不纯还是后来吻上了火儿,竟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连喘气的声音都不太正常了。
心冥脑子完全不听使唤,沉睡了几百年的那感觉竟然被千寻的吻给唤醒了,对于他的气息带着点儿反抗的沉溺下去,越陷越深。
可是,心里却还是矛盾着,分成两半,一半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清醒,不能出火,不能被他勾引,一半又叫嚣着沉沦吧,就这样沉沦吧。
试着推了推他,他却半丝不动,反而吻得如火如荼,她有些懊恼又有些激动,苍白的脸竟然涌出可以的绯红,对于他的围追堵截,她只能被迫闪躲,但是这要口舌交缠的游戏,她向来是输家不说,就连躲避都躲不过,总能被他找到捉住。
她觉得自己像老鼠,而他像蛇,不论藏到哪里,都逃不过他的追捕。
这场接吻游戏让她惨败,最后丢盔弃甲完全啊随了雪千寻的心,如了雪千寻的意。
他眼底的自得和狡猾,冷心冥是看不见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很丢脸,根本没脸睁眼了,而雪千寻却始终睁着眼,眼底带着似是清醒又似是迷乱的神情,凝着尽在咫尺的他。
那么近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通的地步,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看到什么,只是,他的表情很幸福,幸福得好像就这样毁灭掉也无所谓。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千寻才放过心冥,眼中带着柔和与狡黠,“你其实很热情。”
本来绯红的脸,在他这一句话下,就成了熟透的番茄,恼羞成怒,“你卑鄙。”
“如果你身上没有伤的话,其实,我想更卑鄙的。”他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脸蛋停在她的视线上方,邪气的笑着,视线一路扫过她身子。
那种眼神让冷心冥觉得好像所有的衣服都是透明,不自觉间,脸蛋更加红润,而眉头也皱得更高,“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这次是真的急了,伸出胳膊肘想把千寻撞开,但是千寻却敏捷的制住她的手,“别动,我现在很急,如果你乱来,也许我就真的卑鄙到让你咬牙切齿了。”说着,有意无意的向自己的下身看了看。
心冥是真傻而不是装愣,一开始没明白他到底在看什么,眼睛也就跟着他的目光去了,还带着大大的不解和疑惑。
奸计得逞,千寻笑得像是偷腥得手的猫,下身可以压低在隔着衣物在心冥身上蹭了蹭,心冥猛然醒悟,抬眼,眼底凝出水灵灵的光来。
“去死!”想一脚把他登开,却碍于身子无力而难以动弹。
千寻笑,面容温和,目光清澈,额角的雪篱花却开得格外妖冶,他说,“你现在是待宰的狐狸,又瘦又漂亮,可惜,老了点儿。只是吧,我对自己也很好奇,为什么就非你这老狐狸不可呢?难道说,你已经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迷了我的心窍么?”说着又在她身上蹭了蹭。
冷心冥皱眉,怎么可以这么硬?
“恩,都说狐狸精魅惑天成,以前我不怎么相信,现在我相信了,因为你都这么老丑了,我却还没有移情别恋”千寻似笑非笑,表情有点儿轻佻,又有点刻意诱惑的意思,干脆趴在心冥身上,却可以避开了新的伤口。
“你神经病,今天怎么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心冥有些害怕,他的行为虽然不激烈却十分危险。
“莫名其妙?”千寻反问,“没有啊,我的意思一直都很明确,就是,就是我一直对你忠贞不渝,所以,你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我都几百年没吃过你了,很怀念你的味道。”这次,千寻表现得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无辜,好像他也不愿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亲们希望小雪与心冥亲热一下么?~~~~(>0<)~~~~
208
(接前文)“你——!”心冥惊得瞪大了眼,怎么有这样的人?!他当真是雪千寻?她深表怀疑。
“我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啊,而且是你先诱惑我的,你要是不送吻,我就不会失控”千寻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委屈的说。
“你当真是雪千寻?!”
“如假包换”
咖“雪千寻从来不说这么古怪的话,更不会做这么古怪的事!”心冥声音很大,可惜,外面的人却站的远远的,听不见。
“怎么古怪了?”千寻抬起头,伸手将她面前的发丝掠到耳后,“时间向前,什么都会变,只有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千寻的语气很平常,可是传到心冥那里,就直接在她心头炸开一朵大大的云,还是火红火红的火烧云,瞬间,她有些眩晕了。
聆“心冥”他说,“我要求的其实从来不多。”他再度低头亲吻她的耳垂颈项,缓慢而缠绵。
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伸手抱住了他,脑子里其实是乱轰轰之后的空白,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做了。
总觉得他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是找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从来多变,前一刻还笑吟吟的后一刻就可能怒火冲天,当然,前一刻冰冷如铁,后一刻也可能温柔如丝,就比如今天,就比如现在。
只是,她真的觉得他变了,看到他,就会想起来教堂十字架上的人,不过,目前为止,她还分不清十字架上的人,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可以给我吗,我想要”他很有礼貌,但是,双手早已在他彬彬有礼的询问时开始行动了,根本就容不得她拒绝甚至迟疑。
“你在害怕。”她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轻柔的声音,肯定的语气。雪千寻的动作忽然一顿,脸色微微苍白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剥她的衣服,只是这次他似乎比先前更急,更慌乱。
“告诉我,你在怕什么?”心冥握着他冰冷的手,垂着眼问。
千寻也没有看她的眼,而是看着她那只握住自己的手,睫毛微微颤抖,紧紧抿唇,就是不回答。
“千寻,你只有担忧害怕的时候,才会这么急切。以前你的表现是发怒,是霸王硬上弓,而今天,虽然你表现得很平静,却很反常。这种反常泄露了你掩藏最深的情绪。”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他了解这样深刻了,他也不知道她竟然可以这样轻易的看出用尽全力来隐藏的心事。
他笑了,笑得有些僵硬,只是,他还是不肯承认,逞强也好,刻意以隐瞒也好。
他又伤害了她,又将这难得靠的如此之近的距离,扯远。
“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他邪气的扬起嘴角,纤瘦的指骨轻轻滑过她雪白却带着伤的肌肤,“自作聪明的人往往会自讨苦吃,冷心冥,这里是魔域,是我的天下,你觉得我会怕谁?”挺起腰,扯过床榻前的屏风,拉下深色床帏,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气氛一下变得僵冷起来,心冥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千寻,你别乱来……”
“乱来?”雪千寻捏着她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倨傲,“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你又在我的床.上,请你告诉我,我想做什么不可以?乱来,呵呵,这两个字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
眼见心冥眼底的恐慌越发深重,他的心也跟着揪起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像是有人举着凿子生生穿凿一样。
“千寻,算我求你,好不好?”
“既然你不愿意,为何献上你的吻?难道说你只是刻意勾引我,让我冲动却又不给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试探我是不是个性无能的男人?”
“这……”心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自然两者都不是,可是,对于自己献上的吻,却是铁铮铮的事实,她也不清楚当时的心态,似乎是想抓住什么,留下什么,证实什么……
“心冥,你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残忍,很久以前你不知道,现在你依旧不知道。”他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额头,又从她的额头轻缓的滑到下巴,然后一直向下,所过之处,引起她一阵颤抖。
那是一种让人害怕却又分外上瘾的感觉,一面冰寒入骨,一面热火烈烈。
“千寻……”当他的手指,滑入她仅剩的衣襟,在她后背的脊骨处流连不去时,她张大双眸,眼底带了费力隐藏却终究徒劳的恐惧之色。
他勾着唇角,漂亮的眸子低垂着,唇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我喜欢你这种反应”
细密的睫毛,印下若隐若现的扇形,美到极致,却也邪气到极致,那是一种隐藏着冷残的美。
呼——他趴在她身上,对着她的耳根吹了口气,又刻意舔了舔她的耳垂,“你,一定要乖乖的,乖乖的,知道吗?”他的手已经仿如拈花般轻缓的描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如果可以,真想让你再生一只小狐狸,一只可以留在我身边的狐狸……”他说。
此刻他的表情,很寂寞,那种寂寞,就像是魔域那些漆黑巨大的磐石,冰冷而坚硬。
他的惧怕,她感觉到了,可是她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而他却不愿意说,不能说,更不准别人说。
“陪我吧,心冥,不管你愿不愿意,都留下来陪我吧。我很希望你自由的飞,可是,你的翅膀早已腐烂,你的羽翼也早已凋零……”当生命已经到达绝望边缘,还有什么可以承托一直渴望的自由?
他不知道怎么挽留,不知道该不该挽留,如果留下的,只是一具躯壳且并不完整的躯壳,是不是还要向过去一样,守着一具躯壳再次等候千年,甚至更久?而这个更久,大有可能就是永远。
他吻她,动作并不像他的语气那般冰冷残酷,相反的,他的吻,绵长细腻,如同初春的细雨。
这让她无端想起今生那被安排过的相遇。
他一衣雪白,青丝随风而动,站在扁舟上,阳光温润了他的轮廓,他宁静了山光水色。
当时的他,在笑,没有情绪的笑,却生生能颠倒众生……
片刻的失神,看在千寻的眼底,只让千寻眼底的忧郁更加深重,一路走到今天,风雨中跌跌撞撞,轮回中你来我往,到底欠缺了什么,竟然这么努力,也够不着幸福?
他吻着她的锁骨,听着她由细微变得急促的喘息,湿了双眼,却不曾流泪。
总是留不住,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他看着她渐渐迷离的神情,陶醉的同时却也无比清醒。
千年花开,千年花落,能留下的是什么?
“什么也留不下”他自嘲似的,低声呢喃,既然留不下,能抓住的,便只是此时的快乐。
他扯过床头的丝巾,蒙住她的眼,失控已经太多,可是他最不想她看到的,便是他内心深处的绝望。
做了再多,即使现出自己,也没换来所谓希望。
绝望的土地上,到底长不出希望,没有希望,这样的新生等于死亡。
第一次, 他和墨玉产生了共鸣,毁灭!
像墨玉那矛盾的心一样,一方面期待,一方面无望。
她有些不知所措,蒙住了双眼,一切都变得怪异而又危险。
“不要动,不然,我会让你一直瘫软。”不是威胁,胜似威胁。她变得很老实。
千寻脱下自己的衣服,随意抛出床帏,他的身上,雪篱花团团拥簇,不停摆动,犹如此时他的心绪。
当他略显冰凉的身子,赤落落的贴上她的,她浑身僵硬。
“千寻……”温润的唇,将一切封堵在口中,一番耳鬓厮磨,他给她战书,她给他降书,于是,他顺理成章的攻城掠地,顺理成章地高昂着线条优美的下巴,在她的身躯上挥汗如雨……
209
“千寻”她又低声叫了他的名字,以一种仿如叹息的颤抖之音唤出,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或者兼而有之。
他低声回答“我在。”声音的轻柔,让她觉得格外恍惚,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回答过,那样的声音那样的语气,那样的温柔,让她心安,让她迷恋。
攀住他脖颈的手,有些僵硬,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得到他的喘息。
她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他会蒙住自己的双眼,但她可以肯定,他绝不是因为害羞,也许是害怕自己在看到他胸前的伤痕?她做这样的猜测,却不知道,他的身上,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伤痕。
咖“冥儿”他低低的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叫不够,又好像想一次把以后的全部叫完。
他总给她这样的错觉,就好像,如果今天不叫,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
本是***帐暖,难得的销.魂蚀.骨夜,就这样无端的带着些猜测,惴惴不安着。
聆他们彼此呼唤对方的名字,他看的见她苍白里的潮红,她却看不到他的痴狂失控与痛心。
这一场交缠,她不安的承受,他发狠似的掠取。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谢幕的,因为,太多的欢愉和痛楚,都让她这受尽折磨的身子无法承受,是的,在欢愉的巅峰,她很让人扫兴的昏过去。
所以,她不知道昏过去之后,千寻趴在她身上发了多久的呆,也不知道发呆过后,他多么小心而又温存的对她道歉,更不知道他对她说了多少难以忍受的孤独……
千寻解开她眼上的轻纱,撑着头凝视着她的脸,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脸。
开满花朵的手指却轻轻抚摸着她的伤口,那里,是曼珠沙华进驻她身体的地方。
突然握紧了手,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与残酷,再笨再傻的人都会发觉,在这场经历中,始终有人将他往绝路上逼,而逼迫者,不止一个!
既然,始终有人等着看好戏,等着一场惨烈的决斗,那么,再叫人失望,似乎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他笑了,笑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直知道,从心冥由狐狸变成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暗中操纵,心冥是所有游戏的砝码,自然有让天地变色的价值。
“一个都不放过!”双唇扯成无起伏的线,闪亮的双眸更是迸射出死亡之光来。
第二日,心冥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是一片冰凉,这让她有些失落,如果不是身体酸软乏力,更带着许多让人脸红的印痕,她会觉得觉得昨夜的亲热就是一场春梦了无痕。
“小姐”前来伺候她的,是一个长相并不出众甚至有些丑陋的魔族小姑娘,不过,人随丑陋看上去却忠实可靠,而且相当细心谨慎。
心冥惊讶,这个魔族小姑娘的扮相实在让她鼻血上涌,“你,你是……”
“我是魔族的费卡家族的洽思涅,刚从禁锢中解脱不久,是王上让我来侍候小姐的。”
心冥对魔族不是很了解,但是魔族费卡家族,她还是听说过的,在锁魂楼的时候,就常常听客人谈起魔族费卡家族。
其实魔族并不繁荣,甚至根本就是人丁凋零,在雪千寻被拖入当今魔域之前,魔族能够自由活动的掰着手指可以数的过来,很多人根本就忘记世界上还有魔族这回事了。
可是这样说,如果雪千寻不建立魔域,魔族将会成为邪界的历史,而且是即将抹被去的历史。
费卡家族在凋敝的魔族中,是个大家族,在魔族兴盛的年代,费卡家族就是魔族的领头家族,所有魔族人都得听从费卡家族的领导。眼前这个洽思涅如果生在魔族兴盛时代,那就是个公主之类的人物,可惜,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奴仆。
“哦,那么,王上他……”
“小姐放心,王上他去军中视察魔域大军的操练情况去了。”
“诶?”这让心冥一愣,她刚到这里的时候,没少在周围走动,可没发现哪里有军队驻扎啊,除了那些丑了吧唧的魔域怪物和驻守万魔殿的这些侍卫,根本没见别处有半个人影。
显然洽思涅根本不知道心冥发愣的原因,又道,“小姐不用担心,王上晚上就会回来。”
心冥无语望天,这里有昼夜么?多少年了,她觉得自己都已腐烂,所谓阳光,她都快忘记它的样子,忘记它照在身上的感觉了。
一时惆怅,让她微微叹气,洽思涅只当她是担心雪千寻的行踪,所以只是笑着劝慰,“小姐别多虑,王上说会回来,就一定不会食言的。”一边说一边拧帕子为心冥擦脸,心冥伸手接过来,“我自己来,可是手臂伸出去,上面不是钉子留下的痕迹就是昨夜缠绵的罪证,一下气,脸蛋红得滴血。
倒是洽思涅笑了,“小姐,没想到你还很腼腆呢,在魔族,可没有哪个姑娘会像小姐这样害羞呢。”
这话让心冥很是纳闷,难道说,魔域的风气比地狱还开放?
只听洽思涅继续道,“魔族每到七月十五的鬼节,都会举行盛大的舞会,很多人不分尊卑贵贱,聚集在一起,大家带上假面狂舞,那一天,所有人都可以凭着自己的感觉放开自己和中意的男人或者女人疯狂一夜。就算你有夫或者有妇,只要是在这一天,出轨也是被允许的,你的丈夫或者妻子,没有理由,也不会责怪你”
“啊?还有这样的节日?”
“恩,是的。啊,话说回来,再过二十天就是鬼节了”洽思涅算了算日子,“那时候小姐的伤也应该快好了呢,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兴趣去参加?”
心冥不是贪玩好耍的年纪了,可是听到这么有震撼力的节日,还是有几分好奇心的,但一转脸想到昨夜千寻的话,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在万魔殿待着。
“那个,王上他,会参加这样的节日么?”咬了咬牙,心冥这样问。
洽思涅眨眨眼,“小姐觉得呢?王上可是历次鬼节的舞会上最受欢迎,最被期待的人呢。”
心头一疼,瞬间,她觉得自己被什么蛰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那么,今年的鬼节,王上是不是也会去?”本来不想问,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嘴巴失控,就问了出来。
“这个……”洽思涅皱了皱眉头,“王上每年都会参加,从不缺席的,听说以前魔后在的时候,经常因为这事和王上闹呢。不过,王上每次都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前去,不管魔后娘娘多么反对,用什么办法阻止,王上都……”
心冥已经没什么心情听下去,本来还算得平静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烦躁,“好了,不要说了,帮我梳洗吧。今天大夫是不是还会过来?”
“恩”洽思涅也发现她心情不好,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于是收了话头。
“到鬼节那天,我会去”洗漱完后,心冥忽然冒出一句,叫洽思涅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这时,樟树精风风火火的来了,直接登堂入室,小药箱子随意往桌子上一撂,笑嘻嘻的蹭到心冥身边挨着她坐了,对着她左瞧瞧右看看,打量好半天才捏着下巴,故作深沉的清了清嗓子,道,“小姐你面色不佳,有心事,对不对?”
“你是看病的,还是相面的?”
心冥很有几分不耐。
“我全能。”
“那你帮我算算,下一步我会做什么事?”心冥两眼直喷火,没来由的,觉得这个自来熟的樟树精很是讨厌。
“这个”樟树精故作为难表情。
心冥也不等他说什么,怒冲冲的朝他扔了个枕头砸过去,“给我滚!”
“啊,讳疾忌医!”
“洽思涅,给我把他轰出去!”
这是樟树精才这样看洽思涅一眼,又转脸大惊,道“别掐死我,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本想着你和雪千寻那木头昨晚亲热,很有可能造成你伤势加重,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还这么生龙活虎。诶,到底是你身子骨儿比我想象的要禁得住折腾,还是雪千寻那,木头老了不中用了啊?”一边说着一边拎起小药箱,一溜烟跑了出去。
心冥满脸通红,恼羞成怒,本想再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积口德的樟树精,却没想到他跑那么快。
210
晚上,雪千寻果然回来了,带了些疲惫神色,不过,这样的疲惫却并没影响他对心冥大献殷勤。
心冥自然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只是想着洽思涅说的鬼节,心里不免有些疙瘩,于是对与千寻的渴求,她表现的并不热情。
千寻本来就是个细心而又敏感的人,对于她的反应自然全都看在眼底。
有些沮丧扫兴,倒在她身边,问,“你怎么了?”
咖“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她说,那语气绝对的不冷不热,只要你神经不错位,都能听出她话语里憋着气儿。
“昨天你的伤也没好,我们不是相当快乐吗,你也没表现出多痛苦的样子来”千寻侧着身子看她,那种眼神让她不由得红了脸。
“别这样看我”她伸手推开他的脸,懊恼道,“还要怎样才算痛苦,人都昏过去了……”说到这儿,不禁闭嘴,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没用,竟然会昏在床.上,而且还是愉悦进行时。
聆这话让千寻笑了,笑得够邪气,够流氓,可是,偏偏这种邪气和流氓中带着他一贯的高贵与优雅。
“可是,我觉得你不像是痛苦得昏过去了,而更像是快乐得昏过去的”
对于这种祸国殃民而又谈吐不带脏字的流氓,大凡是女人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你给我闭嘴,再说给我滚下去!”心冥转身,很鸵鸟的背对着他,只要看到他的脸,看到他的笑,再大的火气,都会被浇灭。
他似乎天生有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魔力,曾经那么恨他,可是恨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早已茫然。
“这是我的床。”他的声音又变得委屈,这时她才发现,就连他的声音,她也没有免疫力。
“你的床,现在是我在睡,所以,你也得滚。”
千寻忽然从身后搂着她,“那么,我们一起滚,好不好?”
“你无赖”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晚了点?我都被你吃这么多次了,昨天还被吃来着,你说把我踹了就踹了,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心冥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索性就闭着眼不说话了。
千寻在她身后贼笑,可是那种笑意渐渐的就沉淀了,最后他搂紧她,将面庞埋入她的肩窝,瓮声瓮气道,“心冥,不要离开,再也不要离开。”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语,让她心疼,不由自主的想要转身,想要抱着他,然而,他却死死的搂着不肯放松一点儿,让她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千寻”他的表现让她心头更加不安,“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千寻搂着她,微凉的唇顺着她的脖颈亲吻,依旧是那样缠绵而苦涩的味道。
她总觉得他们像是相互纠缠的藤与树,藤离不开树,树也喜欢被藤萝依偎,可是,日久天长,树就在藤的缠绕中渐渐枯死。
她就是那藤萝,他就是那树。
无端的,又想起教堂,想起十字架的人,想起教堂内高高悬挂的棺材。
“唔……”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几百年后,再经昨夜情事,似乎变得敏感了。
。
千寻在这方面本就是个高手,而这样的挑逗,很容易的勾起了她潜在的欲.求。用丢盔弃甲来形容此刻的她,再合适不过。
这次,千寻很温柔,温柔到令她惊讶,伸手,想扯掉眼上的丝巾,可是千寻却先她一步,“别,你看着我,我会紧张,太紧张会弄疼你……”缓了口气,他继续吻她。
千寻的话让她狐疑,不过意思却也明确,就是不让她看他此时的样子。
本就情迷意乱,她也没有坚持。
……
当她摘下眼上的丝巾,千寻已经穿好睡袍从新躺下。
心冥凝视他的侧脸,以一种审视猜疑的目光,她再笨也猜出千寻蒙着她的眼是在掩藏他的躯体。
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这让她很好奇,那些陈年的伤她自然是知道的,显然不是为了这样这些。
很想趁他不防扯开他的衣服看看,但是,他太谨慎小心,睡觉的时候也会将双手叠交放在胸口,如果有例外,那也是像昨天一样,紧紧搂着她,容不得她有半点小动作,因为只要她轻轻一动,他就会睁眼。她简直怀疑他是不是睡熟了。
“千寻。”
“恩,我在。”
“你会参加今年鬼节上的舞会么?”总算问出来了,小心肝怦怦跳,期待又害怕他回答。
本来闭着的眼忽然睁开,凝视着心冥,神色很怪,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希望我参加么?”
“干我什么事?”心冥很虚伪的转身,又背对着他。
“哦,你不在乎就好,我会参加。”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回答,那口吻相当的云淡风轻,简直就像在告诉她“今晚我会吃晚饭”一样。
被窝里,心冥捏紧了小拳头,忍着没爆发。
去就去,谁在乎,你去我也去。正这样想着,千寻忽然补充一句,“鬼节虽然热闹,但是,你不可以去。”
终于忍耐不住了,火山泥石流并发“凭什么?!你能去我就能去。”
千寻好脾气的解释,“那里不适合你。”
咬牙切齿片刻,“怎么不适合,难道那里比锁魂楼还要命?那么,我更得去见识见识了。”
“去了你会后悔。”
“后悔也得去。”
“随你。”千寻的语气冷了下去。
本以为千寻还会继续杠下去,却没想到他最后说了这么两个字,让她心底像是堵了石头。
他不在乎我了。她有些任性又伤心的自嘲,也罢,如今的我,本就不是他什么人,他留我在这儿,也不过是因为实在需要一个女人救急罢了。
她却不知道他其实很累,很疲乏,更不想为了这样的小事而伤害彼此之间的情感了。
211
千寻照旧每天在她醒来之前离开,入睡之前回来。
每夜,他都会向她索取,而她也就认命似的给予。
只是,除了身体上的激情碰撞外,两个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很多时候,他都只是搂着她,低低的叫她一声“冥儿“不管她是不是回答,那声“冥儿”过后,他便满面疲色的入睡。
而她就在这样清冷的肢体交融中渐渐忧郁。她尝试过向萧君和无涯打听千寻每天在做些什么,他们的回答一模一样,都说他在忙魔域政事,说什么魔军正在扩充,还有好多事情要千寻亲自处理……
咖他们越是说的客气逼真,她就越是不相信。
她知道千寻是不会为了政事而将自己累到那个地步的,再说,魔域也有成熟的制度,根本用不着雪千寻事必躬亲。
“还有三天是鬼节。”心冥望着窗外发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聆“小姐确定要去么?”洽思涅有些为难,“王上似乎不但愿意您去呢。”
“他没阻止,不是么?”她扭头,看了看洽思涅,笑。
“其实,小姐你也并不是很想去的吧?”洽思涅小心翼翼的问。
“不,我很想去。想必魔域的鬼节比地狱的万灵结更有看头。”
“这是当然。”洽思涅这小姑娘很有民族荣誉感,特别喜欢别人夸赞她们魔族,即使是夸赞一下他们的节日,她也会笑得嘴巴半天合不拢。ω
“所以啊,我就更要去看看,不是么?对了,过会儿你帮我去摘些新鲜的火灵芝来,我觉得火灵芝泡茶很不错。”
“没问题,小姐,我不再这段时间要不要再调个丫头过来伺候着?”
“不用了”要是再调人过来,支开你还有什么用?“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放心去吧,再说,生长火灵芝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你很快就能赶回来,对不对?”心冥微笑。
“恩,那好。”
洽思涅一离开,心冥立刻起身,将早早准备好的便装换上出了寝宫。
她并没立刻离开,而是去了万魔殿旁边的教堂,她要弄清楚,那个十字架上的人,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当她到达教堂的时候,才发现教堂周围的守卫都撤走了,而教堂也再无人打扫,看上去一下子陈旧了很多,处处是尘土。
十字架依旧高高矗立,而十字架上不再是人,而是一具完整的骸骨,骨头上缠绕着许多根须一样的方小说西,大多数穿透了骨头。
骸骨上,黑色血鸦起起落落,似乎在寻找骸骨上剩余的腐肉。
太真实,她的眼底闪出恐慌的痛,真的太真实。她越发觉得当初自己不是在做梦,那个十字架上的确确曾有个活生生的人!
止不住颤抖,她的双脚开始发软,不知道如何迈步。
见鬼一样冲进教堂,才发现,教堂里,已经被人骨塞得满满的,根本没有一丝缝隙留给人行走。
跌坐在地,不知道是双脚过于瘫软,还是眼前堆叠的骷髅太让她震惊。
浑身发寒,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么真切!她不敢想象,这个教堂到底装了多少人的性命!
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锦如说过的话,十字架上困住的人!事实就是事实!雪千寻在说谎!
撑着墙壁爬起来,抖着双脚跳上教堂顶,细细打量那具骸骨,锦如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雪千寻就要死了,雪千寻……”
“千寻——”她伸手去摸骸骨上那些蛛丝一样的方小说西,轻轻一碰,那方小说西便示威似的动了动,仿佛她侵犯了它的领地。
雪千寻今日是真的在魔军中视察操练情况,正看着魔军演练,忽然就皱眉,一种强烈的不安之感袭上心头,扭头对萧君道,“传令下去,今天就到这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万魔殿的路上,雪千寻一直皱眉,不安加上心头的闷痛,让他有抓狂的冲动。
“爷,出什么事情了?”
“有人靠近我的骸骨。”
这话一出口,无涯和萧君都是一惊,“能不能感觉到是谁?”
雪千寻脸色白了白,“是心冥。”
萧君和无涯面面相觑,然后萧君小心的开口,“主子,何不直接告诉她,难道您不怕又和几百年前一样,生出误会来么?”
千寻摇头,眼底一片怅然,“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变成了木头。”
一句话,让萧君和无涯都沉默下去,可以重生当然好,但是,这靠雪篱之籽结出的身体终究和过去不一样了,有着太多的弊端,而这些弊端,如果可以,他永远不要让她知道。
那是对自己的残忍,也是对她的残忍。
“她竟然会突然跑到教堂去。”雪千寻揉了揉太阳穴,闭着眼,眉头一直没有放松,“想来,她是早就在怀疑什么了,竟然隐藏得滴水不漏。”
“主子”萧君有些担心的看着千寻,“别想太多,也许她只是好奇……”
“好奇?你用这样的话来安慰我,太没水平了。”他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当初锦如会把她弄上去,必然什么都说了,就算她不肯相信,可是作为狐狸,她的直觉会告诉她事实。况且,她的灵敏程度,也是不可小觑的。”虽然,在有些事情上,她迟钝的让人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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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爷,忽然筹划对地狱宣战,是不是因为曼珠沙华的关系?”
千寻看了无涯一眼,并不掩饰,“没错,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既然他敢动我最在乎的人,那么,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以前,我不愿意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是,到了今天,是他自己找的。”
“那么四公子前日传来的书信所说,主子不打算考虑了么?”
萧君说的是墨玉传来的书信,上面说如果雪千寻肯让阡陌送上一瓢幻波池的水,那么他就告诉千寻如何驱除心冥体内的植物蛊。
咖千寻自然不是个为了面子而放不开手脚的人,但是,墨玉之诡谲多变,他早已了若指掌。
要幻波池的水,凭他墨玉的本事,要哪里的水拿不到,却偏偏要绕个圈子到他这儿来。目的很明显,就是想知道如今的千寻和天域当今帝君是不是还讲父子情,看看如今的阡陌是不是会听雪千寻的话。
冷笑,“考虑?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诚意,既然他能串通锦如做这样的事情,想必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无论我如何回复,他都已拟好对策。”
聆“爷,这次对地狱用兵将会打破邪界上万年的和平,而且,倘若暗夜之域与地狱联合的话,我们魔域的胜算恐怕微乎其微,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三思后行?”千寻凝着眼看无涯,唇角邪肆的笑容渐渐荡开,“按照墨玉的个性,就算我不挑起战争,他也不会让这个世界消停的,否则,他以前的所作所为岂不白费?”
无涯望着雪千寻的双眼,那是一双洞悉一切的眼,明亮深邃,狂热的时候可以焕发出灼烫人心的光芒,而冰冷残酷的时候,又可以将一切无情冻结。
“爷已经决定了吗?”
“不动摇,不变更。如果你觉得后悔……”
不等千寻将话说完,无涯忽然走到他面前跪倒,举起长剑对准自己的手腕便割下去,鲜红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淌,“爷,请您不要再说下去。我从没后悔过,爷做什么,我都会跟随。这红艳温热的血液,便是我永生不变的誓言。”
千寻只是站在原地,没有搀扶他的意思,良久才叹气,“无涯,你这是愚忠。”
“不,这不是愚忠。爷做的事情,从来没有触及过我的底线,而且,从始至终,爷向往的,便是我向往的。所以,爷行进的方向,永远不会错。”
听了这些话,千寻认真的凝视着他,很久都不说话,而这期间,萧君也跪下来,只是,萧君没有说一个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要这样固执的相信,固执的跟随,不离不弃,从不背叛,要多少信任和勇气啊。
任何人都会迷惘,即使是雪千寻,有的时候也会问自己到底做得对不对,值得不值得。只是,无论问了多少次,反思多少次,最后总是无法停止。
雪千寻赶回寝宫,心冥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窗前的摇椅上,神态宁静,只有脸上的苍白根本无法掩饰。
见千寻这么早就回来,心冥有些诧异,但,那只是一瞬,随即她变得很安静,眼波的平静让他觉得她这是在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心忽然被揪痛,忍不住一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提起来,恶狠狠的质问,“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心冥被他这么一扯,被迫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但是她的表情依然宁和平静,她毫不闪避的盯着她,“魔域之王,我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你,想多了。”
“你!”他的手指一分分收紧,几乎将她腕骨捏断。
她皱了皱眉,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看他的手,“这是怎么了?我哪里惹着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