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偷跑去教堂?!”
已经到了这地步,索性他直接问了。
听了这问题,心冥忽然哈哈大笑,另一只手更是夸张的做了个捧腹状,“王上,你就是为这事情而发火么?那好,请你告诉我,你有命令禁止不准我去么?你贴告诉告诉大家那个教堂不能接近么?”
这回雪千寻倒是被她的咄咄逼人给问的垭口无言。
“我,只是担心你。”千寻终于松了松手,却没放开她。
是真的担心啊,不想让她知道的太多,只是因为太想保护。却没想到,越是隐瞒,越是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担心我?”心冥冷笑。
“我与王上有什么关系吗?王上要这么关心我?”她很是风情的伸手绕弄着千寻胸前的发丝,勾着嘴角满眼情思的问。“如果王上是因为这二十几日来的肌肤之亲,所以想要对我好一点的话,那么,大可不必,和我有这种关系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根本不在乎!”
雪千寻被她的话,说的心头抽搐不已,终于忍无可忍一个耳光打过去,冷然道,“你这些话是想用来激怒我,还是用来贬低你自己?!如果是前者,你做到了。如果是后者,那么,你大可不必说这些话,因为你一直就不是什么高贵的人!”
心冥有些惊怔,没想到千寻会真的下手。捂着脸凝视着千寻苍白中带着铁青的脸,心里有种变态的畅快,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想惹怒他,即使明知道惹怒了他之后,根本不会有好果子吃。
她怀疑自己有受虐狂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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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千寻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竟然下了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有片刻失神,可最后还是收了手,佯装并不心疼。
“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些话!你以为,你是谁?!”
心冥看他的眼神很清冷,清冷到让他想一把抠下她的眼珠儿。这样美丽的眼眸,竟能让人恨到这个程度!
“我是谁?呵呵,不管我是谁,既然我睡过你,你就休想再离开半步!”
咖千年守候,换来的就是这样的误解,默默的付出,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回报?
冷心冥,我等你千年,你竟如此绝情!那好,即便是死,这次,我也不会放开你的魂魄!以后的生生世世,你休想逃离我的禁锢……
“雪千寻,即使你是邪界至尊,即使你贵为魔王,也没有资格左右我的命运!”
聆心冥这话,让他的心瞬间满目疮痍。
如果不是太爱,他又怎么会这样对她?如果不是命运步步紧逼,他又怎么会强迫威胁,甚至不惜禁锢?!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既然你已经了解一切,那么,我们之间想来也无所谓误会了。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逃离我的左右!怎么走出一个你自己掌控的命运!”
不再多说,千寻甩袖子离开,之后都没有再回来。
洽思涅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尽职尽责。
心冥一直心情不佳,脸色也很差,但是偏偏装出个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人看了之后,心里格外酸。
“小姐”洽思涅终于忍不住说话,“你真的太倔强了,其实王上他……”
心冥抬头看着洽思涅,苦笑,“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什么。他既然选择隐瞒选择欺骗,我又有什么办法。再过一个时辰就是鬼节开幕式了吧?”
“小姐真的要去吗?”洽思涅有些担心。
“当然”心冥毫不迟疑。
“可是……”
“你如果不愿意带我去,我会自己去,王上并没有阻拦我。”
洽思涅脸色有些奇怪,好半天才吞吞吐吐道,“可是,今年的鬼节和往年不太一样。”
“怎么说?”心冥觉得奇怪。
“以为今年的鬼节正逢魔域建立周年纪念日,王上还邀请了很多魔域之外贵族,同时也对外界开放了魔域。所以,今年的鬼节会比往年热闹,而且庆祝时间也由三天延长到了七天。本来小姐去也是应该的,只是,奴婢听说过小姐以前的一些经历,想着这次邀请的贵族人中必定会有小姐不愿见的……”
果然是个会为主子考虑的丫头,心冥摇头,“没关系,我没有那么脆弱,会因为那些经历而选择逃避。”
“既然这样,那好吧,我去准备面具,一盏茶之后,就回来。”
心冥点头。
这万魔殿她可是转遍了,就没发现这地儿有多大。都说万魔殿就是魔域之都,她实在纳闷这小小的地方人也不多怎么就成了所谓都城。
她怎么也没想到万魔殿是这样的,怪不得她总觉得万魔殿很古怪,却又找不出原因。
万魔殿是上下分布的,雪千寻居住的地方在最高层,而其他人都在万魔殿的下面。
通往万魔殿下面的门,就在雪千寻门前的雪篱树下。
这倒是让她很理解为什么当初坠入冥河之源后,会正好到这里了。
洽思涅带着她踏上雪篱树下的石阶时,她满眼看见的,只是看不到底的黑暗,那是比万魔殿还要压抑暗沉的感觉。
总之一路走来让她觉得这些潮湿的石阶像是要通往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而实际上,那也的确是比地狱可怕的九幽之地。
这些开凿在山腹中的螺旋石阶,潮湿而滑腻,好几次都让她差点失足跌下去,还好洽思涅一把抓住了她。
“还有多久?”她开口,声音在石壁间来来回回的荡。
有种走在恶魔肠道中的感觉。
“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到了。这里不能施展魔法,不然奴婢可以用魔法瞬间抵达目的地。”
“不能用魔法?”
“恩”洽思涅举着水晶石带着她往前走,不时看看石壁上雕刻的壁画。
那些壁画真可谓群魔乱舞,她看来看去,都是一个个青面獠牙半人半兽的家伙血腥厮杀的场面。
“这里是魔域最高的山,叫做希拉。”
心冥诧异,希拉——绝望么?“魔域最高的山?可是我并没看见它有多高,从寝宫的后窗可以看到岩浆了。”
“啊?”洽思涅忽然回头看着她,为她的无知感到惊讶,“那是温泉,魔域的温泉。”
心冥身子一抖,魔域的温泉,果然魔域就是魔域,一个温泉可以把人温得连渣儿都不剩。“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那里面洗澡?”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什么大世面没见过啊,听了这个解释,还是觉得吃惊,觉得很有冲击力。
想想那赤红粘稠而又滚烫的方小说西,都觉得胆寒。
当初刚到这儿,被千寻抓住在岩浆上烤着,差点儿被烤成狐狸肉串儿。
山顶出温泉,她倒是知道的,可是,这温泉实温得过火了吧,想想魔物都是皮糙肉厚的,对于人来说温得过火,也许人家还觉得很不够呢。
“那是王上的专用温泉。”洽思涅这话一出口,心冥崴脚了,幸好及时扶着石壁才没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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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我们还是说点儿别的吧”心冥说,“这希拉山有多高?”
洽思涅摇头,“不知道,反正可说这里上接地狱第十八层,下通九幽的山。”
“哦。那么,九幽之下还有什么?”
“没了。”洽思涅不自然的摇头,再往下是魔族禁地,她没去过却听说过,那里封印着魔族最十恶不赦的恶魔,那里的魔物不活不死,不生不灭。
咖“你们魔族的都城一直在这儿么?”
洽思涅摇头,“魔族以前没有都城,魔族没有被封印的平民和为数不多的魔族权贵都生活在希拉山山脚下,万魔殿是王上来了之后才建起来的。据说当时族里的长老都不同意王上将都城建在希拉山顶上,但是王上一意孤行,大家拗不过,只好同意。”
心冥沉思了片刻,总算想明白雪千寻为什么将自己的住处建在山顶上。
聆那里距离魔族平民远,而魔族的长老们又不能经常来访,他做什么事情都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想来这里设置了魔法禁制也是害怕有人偷偷前来打探什么吧。
就比如那个教堂,那教堂上十字架上的惩罚!
……
希拉山脚下,远比她想象的繁华,无数的房舍鳞次栉比,宽阔的街道,往返的行人与车马,以及街道上空飘摇的灯盏,都有让她回到地域的错觉。
站在街道上,她无法分辨哪些是魔族,哪些是幽灵,哪些又是长寿人族。
华丽衣裳,多情风姿,她发现,大家都长着一样的形体一样的肤色。
“为什么没有魔物?”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见”洽思涅笑道。
“你看得见?”
“当然,现在这街道上有一半是魔族,一半是外族人。”
“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因为你不是魔族。魔族人平时和正常人完全一样,就像地狱那些幽灵鬼魂一样。幽灵鬼魂在地狱能够化成和人完全相同的人形,魔族在魔域也能做到。”
“幽灵和鬼魂不能见光,到上面之后会变得呆滞充满阴气,这些都能让人轻易认出他们来,那么魔族是不是到上面之后会现出原形?”
洽思涅摇头,“不会,魔族现出原形的时间很特别。”
“早上,晚上,还是午夜?”
“做.爱和生孩子的时候”
洽思涅的话太直接,直接到心冥大脑被烧坏,脸蛋更是持续高温不下。
洽思涅这才觉得自己这么对她说话太火爆了,当然,在他们魔族,这样的话,根本就没什么。
“小姐,对不起,是奴婢说话太不含蓄,奴婢……”
心冥涨红脸摇头,“没没有”想想自己好歹也混了几百年,竟然不如一个小姑娘镇定,实在太丢面子。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奴婢觉得这里的气氛并不适合小姐。”
“不,我不回去。”她纯粹是赌气。
因为千寻也明明白白的说过,这里不适合她。
“那么好吧,舞会不在这里,在城外。”
“诶?”心冥意外。
“城外有座圣蒂斯舞场,舞会是在那里举行的。”一边说一边拿出两个面具,一个是轻柔漂亮的羽毛面具,一个是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
将羽毛面具递给心冥,然后将青铜面具带上,笑了笑,“小姐,为了以防万一,现在就戴上吧”
“恩”
城外和她想的完全不同,如果说城内繁华到灯红酒绿歌舞升平,那么城外边凋寂到霜风凄紧阴风肆虐。
这让她觉得身后的繁华是被幻化出来的环境,一种难以言喻的寒,自脚底升起,迅速窜入大脑。
“怎么会这样?”
青铜面具后,洽思涅闪着雪亮的大眼,道,“因为以前魔族绝大部分都被封印,而剩下极少的没有被封印的魔族也因邪界主上的一道禁谕只能在希拉山脚下的城池中栖息,所以,大家都不敢出城,只能聚集在城内,外面自然就成现在这样。”
“既然如此,怎么还敢把舞场建在外面?”
“那舞场也是王上当政之后下令建的。魔族大部分族人被邪界主上封印之后,鬼节这天大家都是在希拉山脚下的高台上举行舞会的。”说着转身指着身后山脚下那个四四方方的巨大露天高台,“不过王上当政之后,高台就废弃了,大家都遵令集中到城外的舞场去了。”
心冥总觉得洽思涅的话有些不对劲儿,“奇怪,既然王上当政,魔族已经开始复兴,为什么还是没人到移居城外?”
“当然有,只不过不在城池附近,而是都集中到圣蒂斯舞场附近去了。”
到了圣蒂斯舞场,她仰望着拔地而起的舞场,半天没说话。
锁魂楼很牛X,凿山而建,其高大雄伟程度可见一斑,但是,眼前这舞场让她彻底无语。
她总算明白,每一个王者都是奢侈残忍到令人发指的。
“这个舞场可以容纳很多人吧?”
“恩,不算太多,几万人而已。”
心冥想抽她两巴掌,几万人还不多。
“整个魔族的人都可以装下了吧?”
“你把魔族人想得太少了。”洽思涅摇头,那青铜面具戴在她脸上,说不出的怪异。“每次参加舞会的平民在第一层,贵族和平民混搭的,在第二层,第三层是贵族,第四层是贵族中的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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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心头嗤笑,走到哪儿都逃不开等级划分。
“第五层往上呢?”这舞场不光占地够多,高度也够可以。
“第五层往上是住宿区。负一楼是餐饮,负二楼是一些其他的娱乐。”
暗暗撇嘴,“一场舞会能开多久,竟然还提供食宿?”很全套么。
咖“这个,难说。有的时候是一晚,有的时候是连续几天几夜,不过大家纵情那夜只能在正七月十五那夜。”
心冥咋舌,不知道这魔域到底是纵欲还是禁欲,纵欲吧,又把时间限制得没有一丝弹性,禁欲吧,它又允许那种完全不正的关系出现。
干咳两声,“那么,收费很高吧?”
聆洽思涅笑眯眯,“一万两千金币每晚,小姐你完全住得起。平民么,就算有这么多金币,想到这是他们一年的开销也不愿意去住的。当然,如果他(她)的舞伴是个贵族,而这个贵族又愿意为她付了那笔住宿费用的话,他们还是愿意去享受一下的。”
心冥被差点吞了自己的舌头,一万两千金币,想想当年为了几个金币而被雪千寻逼得卖孩子时,真是觉得自己太无能了。
“我不过是个一文不名的人,哪里付得起这些。”说完她唇角微微抽搐,雪千寻的心肝竟然这么黑!本就是个头头,魔域的一切尽归他有,竟然还要这么坑害自己的臣民!
洽思涅不接话了,直接道,“我们进去吧,这是入门令,小姐拿好,千万别弄丢了。ω ”将一块令牌交给心冥,然后拉着心冥进去。
心冥打量了一下那令牌,拇指大小,雪篱花的形状与颜色,质地光滑,手感微凉,是上好的血玉雕刻而成。
门口的守卫穿着盛装礼服,笔挺的站着,雪白的脸上带着很是肃穆的表情。他们仿佛并未融入这种盛大的节日中,而是兢兢业业的站岗,尽职。
走到门口,那守卫忽然拦住她们,要令牌。
看到心冥的令牌时,两个守卫面面相觑,然后上下打量她片刻,弯腰行了个大礼,道,“里面请。”
心冥完全不明所以,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又看看其他人的,才发现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
没有多想,手起令牌跟着洽思涅往里走。
金玉铺就的世界,让人觉得这样的奢侈已经远远超出自身所能承受,压抑至极。
“如果我是魔族平民,我想我不会来。”
洽思涅似乎洞穿了她的心思,“因为这里太过高档吗?”
心冥点头,“走在这样的地方,让人觉得身心难熬。”
“魔族人很少会这样想,因为每个魔族人心底都有一个黄金梦。这样的世界是魔族人向往的,魔族热爱金钱,崇拜自由。”
这让心冥一愣,随即道,“崇拜自由?以前你们应该是很自由的吧,雪千寻来了之后,成了你们的统领,你们要听他的号召,难道你们不觉得自由被限制了?”
为什么还要那么尊崇雪千寻?
洽思涅笑,“无论什么样的自由,都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的,而要取得平等就要有强大的力量,让人青睐的能力。王上没来之前,魔族已经要成为邪界的历史了,甚至连希拉山脚下的城池都不能走出……”
心冥忽然明白过来,只好笑了笑。
雪千寻走到哪里都会发光,都会靠自己能力和手腕,让他人甘心臣服。他的到来让魔族焕发了生气,让魔族日渐强大,他并没有夺走魔族的自由,相反,给了魔族争取平等自由的能力……
他似乎总能在绝地中重生……有些佩服,又有些嫉妒。
可她忽略了千寻本身的悲哀:一直给别人希望,却看不到自己的希望。
走到第一层,洽思涅问,“小姐要去第几层?”
心冥抬头看了看,发现有好多戴面具的人,面具制作都很有个性,穿的衣服也是色彩斑斓,但是,有些奇怪,她皱眉,为什么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些衣服,很……很紧身?紧到这个程度,让她觉得古怪。
不过距离远,周围水晶石的光又不像外面那么强烈,所以,在朦胧的灯光下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能看清楚的就是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只碗,面前还放着一摞,不过每个人放的数目不同。
不大会儿,“叮叮”两声传来,清晰却不刺耳。
声音过后,那些人开始拉开距离,距离大小也不相同,但是很明显的,他们的距离正好可以将自己面前的碗一一摆开。
“他们,在干什么?”心冥睁大眼,满眼的困惑。
“那是舞会开始前的祷告,每年的舞会开始之前,都会有一场祷告。”
“那些碗……”
她发现那些席地而坐,分别将面前的碗摆开,有的碗口朝上,有的碗口朝下。
“通过看这些碗的数目,你便可以看出一个人近三年的家庭成员数目,碗口朝上,表示在世,碗口朝下,表示已亡。”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的这像是在超度,看的心惊胆战的。
那些人开始低声吟唱,一边吟唱一边往向上的碗内注水。
唱了半天,她没记住什么,只是弄明白了为什么碗口朝上表示生,碗口超下表示亡。
碗口朝上,人就还在吃喝,总要想方设法将碗填满;碗口朝下,一生终结,扣住的是腐土,如同一个人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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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奇怪的祷告持续了大概一刻钟,祷告结束之后,那些人面前的碗全都不见。而那些人也变得活跃起来。
“我们可以过去了,小姐,不过,你确定真的要过去吗?”
“怎么,有什么风险还是……”
“那个……”洽思涅绞着手指,“我是怕小姐你受不了。”
咖“恩?”
“过去吧,既然小姐已经决定。”过去就知道我为什么再次向你确定决心了。
心冥走在前头,到了那些人面前,差点脱口大喊“野蛮人”“原始人”一类的话。不过,不论是原始还是野蛮,后面加了“人”字都不能算对。
聆先前就觉得他们的衣服很是古怪,紧身到让人纳闷,现在她总算知道原因了,那些人根本就没穿衣服,还是一丝不挂的。
身上的衣服全都是用各色的墨水画出来的,这种紧身衣,真是让人不敢恭维,这就是魔族的舞会?更像是原始部落的聚会吧。
看到心冥满眼尴尬的神情,洽思涅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心冥此时的脸有多烫。
全场的男女都是如此,这样的场面让心冥腿软,头脑也发懵。
她想,怪不得鬼节这天晚上大家可以纵欲,原因其实很简单吧,这样的情况下,是个有知觉的,都会摩擦起火。
什么魔族舞会,在她看来简直就是一群野蛮疯子裸-奔。
想打退堂鼓,是的退堂鼓。
“洽思涅,我们……”回去吧。
这后面的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全场的人都开始尖声呼哨,男的女的都疯子似的往门口跑。
这是大地震了么?是不是这舞场要坍塌?心冥反应有些迟钝。
洽思涅说,“王上来了。”
心冥这才反应过来,本来想回去,现在心头一狠,咬牙撑下去。
Luo男裸女们跌跌撞撞疯狂的往门口跑,她和洽思涅被人流席卷身不由己,也往门口的方向前进。
雪千寻对这种疯狂场面早已司空见惯,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疏离而漠然。
不过大家的狂热不因他的表情而有所降低。
“尊敬的魔王大人。”人群中走出一个带着黑面具的男人,身材健硕挺拔,因为带着面具所以看不出年龄,不过听声音应该正值壮年。
平民的代表。心冥的第一反应。
猜对了,那人就是代表这第一层所有平民的。
那人手中捧着一面具,看上去并不昂贵,但做工相当精致,可见花了很多心思和时间。
雪千寻笑容满面的停住脚步,全场都在那个代表洪亮的一声“尊敬的魔王大人”中安静下来。
“请您接受来自魔域百姓的赠礼。”那个代表单膝而跪,将面具双手奉上。
其他的人也跟着跪下,包括心冥身边的洽思涅。
独剩下心冥一个有些呆头呆脑的站着,显得十分突兀。
直到洽思涅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才后知后觉的蹲下。
她此时心里有股莫名的闷气,才不愿意跪,尤其是雪千寻!
心冥的姿态明明很可笑,可是洽思涅看在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因为魔族百姓向魔王献礼是个十分庄重的时刻,她身为魔域子民,自然十分肃穆。
千寻依然笑着,弯下腰,让那个代表亲手将面具给他戴上。
那个代表望着雪千寻,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眨眼之间,手中惊现闪着炽烈光芒的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雪千寻的心脏部位。
变故来得太快,无涯和萧君已经来不及出手,而雪千寻似乎也没有防备这个代表,所有人都惊得面如土色,而这其中脸色最差最着急的便是心冥,只是脸蛋藏在面具后,无人发现。
就在大家都以为雪千寻定会挨刀的时候,那柄匕首忽然顿住,就在即将触及雪千寻衣服的瞬间。
而那个刺客也忽然定住,一动不动,睁着双大眼恶狠狠的盯着雪千寻,好像和雪千寻有深仇大恨!
“想杀本王吗?用这种方法太低级了,并不是任何人都能靠匕首伤到我的。”雪千寻勾着嘴角,将他手中的匕首拿过来,把玩了一番,眼角貌似不经意的扫过冷心冥所在的方位,又道,“这匕首比起灭魂,差远了!”
话音一落,雪千寻眼中闪过狠辣之光,看似随意的一甩,那匕首已经穿透那人的喉咙,带着暗红的血滴落到那人背后的地砖上。冷眼看了看那人喉头的血洞,掏出丝巾开始擦手。
心冥听得“灭魂”二字,身子不禁一个颤抖,低下了头。
那人依旧狠狠的瞪着雪千寻死不瞑目,却终究是倒了下去。
一团黑色的气息,从那人额心冒出,是魔族人的灵魂。雪千寻扫过一眼,忽然将手中的丝巾一抖,丝巾起火,随即将带火的丝巾射向那团黑气,立刻有“哧啦哧啦”的声音传来,不过瞬间,黑气消失,只剩丝巾的余灰飘然落地。
在场的人看到雪千寻化险为夷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为雪千寻的狠绝倒吸冷气,杀了那人不止,连转世的机会也没有给。
“叛徒的下场。”雪千寻笑着弯腰捡起那人献上的面具,自己带上,若无其事地道,“大家的心意,本王领了。”
雪千寻和身后的人跨过那人的尸体,向舞场里走,大家也都跟上,没有谁再去理会那刺客。
后来收拾残局的人揭开刺客的面具一看,才发现这刺客竟然是魔域建立后,一直和雪千寻唱反调,最后被雪千寻逐出魔域投靠地狱的安卡家族的家主。
“啊,三哥,没想到你这魔域并不太平啊。”说话的是墨玉,他是早就来了的,因为此行他仅代表自己,以雪千寻兄弟的身份参加这场舞会,所以魔域并不排斥,反而以上宾之礼相待。
魔族人,向来公私分明。
墨玉的身边是亦尘,他们刚刚从贵族区下来。
雪千寻没有理会他的话茬,“你给我带来的礼物很特别,有机会我一定送一份同样的惊喜给你。”
墨玉笑眯眯,折扇永不离手,“谢谢三哥,弟弟我一直期待着哥哥的礼物呢。”
心冥站在人群中间,魔族的男男女女都裸着,后面的男人离她很近,陌生男人的气息让她浑身紧绷,实在难受。正想豁出去,用力挤出去,抬头看见柳亦尘不禁心头一抽。他的手臂没了一只,只剩下空荡荡的袖管,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当初被逼着杀亦尘,她就已经猜到墨玉不会放过亦尘,就算亦尘死了他也会把亦尘的魂魄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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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会不会救活亦尘她并不确定,但她却能肯定墨玉是绝不会让亦尘自由的,身心、灵魂,墨玉都不会放过。
看如今亦尘的出现,她就知道自己是对的。
亦尘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已经超脱了,在亦尘的眼底,看不到牵挂与不甘。
“放心这份大礼不会让你等得太久。”
“那最好不过了”墨玉转身,随着千寻的步子,往回走。“嫂嫂呢?”
“你明明知道她的下落怎么还来问我?”
“什么都瞒不过英明睿智的三哥……”
听这两个人的谈话,谁能想象得到,他们即将开战?
“二哥和我的小侄子阡陌都来了一天了,没见着你,他们竟然也不着急。我真是佩服他们的耐力……”墨玉一路喋喋不休。
雪千寻没理会,转眼看亦尘。
亦尘一直很安静,宽大的衣袍让他看上去十分消瘦,而那完好的半张脸却越发的勾魂摄魄。
“大哥保养的很不错。”雪千寻忽然道。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大哥。
亦尘有些吃惊,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随即眼底又是死水无波,“三弟说笑呢。”
他的声音很低哑,没有原本那么动听。
雪千寻勾了勾嘴角,转脸看路,不再多说。
墨玉又道,“三哥这魔域可比咱地域还野蛮。”说着拿眼睛瞄了瞄那些一丝不挂的人。
“魔域的子民向来热情奔放不拘小节,你就算当着他们的面做,他们也不会大惊小怪。”
“真的?那可有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我那帮腼腆的子民也开化成这样。”
“不会很久,魔族人到地狱去的时候,一定会好好教他们怎么打开心结、放开手脚畅快淋漓的做。”千寻一边说一边优雅的笑。
墨玉撇嘴埋怨,“三哥,你真是个让人心动的流氓,如果不是爱上大哥在先,我真的会爱上你的。”
“谢谢,其实,你可以把心分两半,一半给他,一半给我”说这话的时候,雪千寻眼底是冰寒一片。
墨玉耸肩,摇头,“这可不行,我不是三哥你,一颗心可以分成那么多半,我会死的。”
“地狱之主,怎么会死?你死了,谁来超度那些幽灵亡魂?”
“所以嘛,我不能让自己死。”
“没关系,我来让你死,你的职责我会派人接替的,或者你趁还没死赶紧多找几个女人生子,免得后继无人。”这话明显是在讽刺他的性向问题,可以说这一点一直是墨玉的痛楚,随时揭开随时痛。
眼神一沉,脸上带笑,“我爱大哥,大哥爱心冥,我可以爱屋及乌,如果心冥肯给我生,我一定不会拒绝,相信那时候大哥也会很喜欢那孩子……”说这话,本是故意气雪千寻,现在想来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心底的小算盘开始转动起来。
无疑,听了这话,雪千寻是极度窝火的,眼底的冰寒更上一层楼,只是,他涵养好得出奇,竟没有爆发,而是道,“你去问她吧,如果她愿意,我不反对。”
她没想到心冥就在不远的人堆里,对他们的谈话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会儿听他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当真?哈哈,三哥你好大方啊,今天我才发现,下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可就不再向三哥打招呼,而是直接拖进***帐了。”
虽然明知道墨玉这是故意的,可心底还是动了气,有股怒火在心头熊熊燃烧,怒极反笑,还笑得挺耐人寻味,“当真,不过,就这么让你睡了她,我会觉得吃亏。我想,为了公平起见,在让她给你生孩子之前,还是把大哥留给我用用好了。”
这话用的是密语传音之术,只有墨玉才能听得到。
显然,墨玉被他这么一说,立刻就破了功,嬉笑的脸变得很难看,不过到底是功底深厚的,虽然脸色难看,倒也没当场翻脸。
“这个要看大哥的意思,我想除了我,他不会允许任何男人碰他。”
这次千寻笑而不语。
这样的笑,对于墨玉来说,实在太扎眼了。
到了第二层门口,所有一层人全自动止步。
第二层有平民,但是,那都是身边有一位贵族在,才能上去的,所以这些没有贵族在身边的人都只能到此止步。
见着雪千寻和来客都进了第二层,那些人才开始所谓舞蹈。
站在第二层门口,心冥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上去。
洽思涅并不着急,安静的在旁边等着她做决定。
野蛮而奔放的乐声响起,一下子将心冥的思绪拉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洽思涅。
洽思涅,微笑。“小姐有没有决定?”
心冥扭头看那些随着音乐节奏而疯狂扭腰提臀的魔族人,额头冷汗唰唰流淌。不得了,全都是劲暴无比的身段儿,要力量有力量,有激情有激情。
“舞会就是这样的?”瞪大了眼,那些人像是交缠的蛇,相互抚.摸。
“这只是开始……”洽思涅也有些冷汗,不过她的冷汗完全是因为心冥那种震惊的眼神“后面还有些游戏,可能会比较过……。”
“我们,我们上去……”连洽思涅都觉得火的游戏,她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崩溃。
洽思涅想说,上面贵族之间的游戏更过分,可是还没说出来,心冥已经亮了令牌,逃跑似的进第二层去了。
逃跑逃错了方向,会尸骨无存的。洽思涅叹息。
让一个很传统的女人接受这种开化,真是一件既有趣又有些残忍的事情。
洽思涅知道心冥在地狱锁魂楼待过,所以,一些荒.淫的场面应该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是,上面的情况远远不是荒.淫那么简单。
第四层,水晶石打造的桌椅,自身就是会发出柔和而朦胧光芒的灯盏。
中央是舞池,两边是桌椅,桌上摆着血红的酒水,坐满了来自魔族的贵族以及魔域之外的来客。
乍一看,这场面就像是一群吸血鬼的聚餐,尤其是高脚杯中那血红的液体,看上去冶艳而罪孽。
魔域之外的来客,谁都不陌生,首先是,白昼之域阡陌和他那刚刚长成少女模样的妹妹阡芷,两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
阡芷看上去惨白羸弱却有一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美。阡陌依旧白衣白袍,仿佛第二个雪千寻,只是他的表情比雪千寻要显得生冷不羁,几百年过去他变了很多,除了相貌之外,眼神举止没有一样像雪千寻。他完全不顾别人的眼光将阡芷护在怀里,头微微后靠,目光深邃而霸道。
217
在魔域,商贾的地位是很高的,因为魔族人崇拜金钱,否则,这些商贾是不可能有机会进入圣蒂斯舞场的第三层的。不过,现在这些人不但进了第三层还来了第四层王族所在之处,完全是因为这次鬼节前,雪千寻下了一道特殊的命令,就是礼遇商贾,提升商贾的地位,提倡贵族经商,允许商贾在鬼节这日参加王族舞会……
本身许多魔族贵族们就在暗自经商,雪千寻这道命令也不过是让他们的行为合法化。
这道命令在魔族是很得人心的,当然也有部分魔族的老古董反对,可惜反对无效。
其实雪千寻会这么做是有考量的,既然要开战,那么金钱粮草武器都是必须的,即便是魔族,也不例外。
咖而能获得更多金钱的方法,自然是拉拢商贾巨富,从他们身上下手……
墨玉拉着亦尘在阡陌旁边坐下,雪千寻也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起初气氛有点怪异,那些商贾们也发现了。
其实,目前在王族区内的商贾,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应邀而来,其余的都是花了大价钱买门票进来的。
聆这些商贾知道这王族区都是大人物,都很想获得庇护。因此尽管这区域的进门费高昂,也十分乐意。
墨玉看了看周围,扯着嘴角笑得很有深意。
这样的地方,实在有趣,野蛮的优雅,不过比起第一层来,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那个刺客是他放的,他可并没有寄望那个白吃能真的把雪千寻怎么样。
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一干劲爆的贵族从下面上来,有男有女。
这些人是专门为王族服务的,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贵族的耻辱,而是求之不得的荣耀。
墨玉看在眼里已经很明白,这些男人其实是为他准备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很奇怪的味道,带着酒水的香味和一股淡淡的腥味儿。
“三哥,这是你的血?”墨玉举着酒杯对着千寻晃了晃。
红色的液体在杯子内壁上留下一层艳红,又迅速顺着内壁淌下去,最后只剩些稀薄的颜色。
雪千寻竖起食指摇了摇,然后转眼看那些上来的人,道,“大家可以尽情放松,今天所有人都放开身份地位,只管寻欢。”
夜千溟看了看千寻,微微松开湛蓝的腰,也拿了一杯酒,目光却一直望着站在远处的人,眼底的光芒是无法言喻的沉重。
墨玉也看见了那个人,眼底的笑意就更浓也更冷了些。
“大哥”他侧着脸对身边的亦尘说,“你说,为什么三哥要请我们来呢?”
亦尘美眸微微一颤,抿着嘴巴不说话。
“大哥,你捏的我很疼。”墨玉故意抬起他仅剩的一只手,笑盈盈的说。
亦尘看看手腕上的镯子,又看看墨玉,道,“别伤害她。”
“这么久了,你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对我说吗?大哥,你让我伤心到绝望了。”墨玉轻轻附到亦尘的耳根,吹了口气,低声道。
亦尘的手又收紧了些,“只要你答应我,以后我都听你的,绝不反悔。”
墨玉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呢喃,“大哥,晚了,太晚了,这句话我等了太久,但它来的太迟,真的太迟。让我不甘的是,到最后我等到这句话,竟然也是在这样的条件之下。”
忽然直起身子,墨玉站了起来,在座之人的目光不禁都投向他,他扭头,貌似快活的一笑,“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舞会,所以,忍耐不住要上去试试。”
说完径直走向站在门口的那人。
看到墨玉朝自己走来,心冥微微皱眉,知道墨玉这次是有备而来,想到身上的蛊虫一直没有解药,不禁脊骨内一阵冰寒。
暗暗握紧了手,严阵以待。
墨玉微笑着向她伸出手,“小姐,共舞一回吧?”
和下面相比,这里的音乐悠扬舒缓了些,所以,心冥能把他的话语听得十分清晰。
“好”既然逃不掉,索性迎难而上,心冥答应的十分爽快。
“很少见你这么干脆。”墨玉还是笑,手却已经牢牢拉住,不,是扣住她。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怎么样?你要的布局图我没有,因为直到今天我才有机会自由活动。”心冥低声。
“那已经完全不重要了,从资质上看,锦如是个比你更好用的间谍。”墨玉牵起她另一只手,上演了一只看似缠绵悱恻,实则火力暗拼的双人之舞。
许多商贾并不清楚这四个兄弟之间的种种,特不识相的加入舞蹈队伍,最后只剩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夜千溟夫妻、阡陌兄妹以及雪千寻和柳亦尘。
自从心冥接受墨玉的邀请,夜千溟和雪千寻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墨玉,而亦尘则一直看着冷心冥,那种目光已经是浓郁的诀别。
墨玉扣着心冥的双手缓慢的舞蹈,这是魔域的舞,却让她觉得熟悉,而这种熟悉的感觉确实那么遥远,遥远到令她恍惚。
曾几何时,也曾和谁这样慢慢的舞蹈过,轻盈松缓,能够沉静到安详,忘却一切忧愁,抹除一切戒备。
不由自主的,她的眼皮变得很沉重,似乎马上就要闭上,可是身体还在行动,还在舞蹈,跟随着墨玉的舞步,停不下来也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