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你。”
雪千寻转脸看她,莫名其妙的表情。
“父皇乱点鸳鸯,我不喜欢你。”
雪千寻愕然,“你不嫁我,那么,我娶你好了。这世上,只有我肯要剩女。”
“你……”被气得脸蛋通红,“我才不嫁你,明天我就……”
雪千寻不开口,直接动手抱住她。
“姑娘,你说谎,对吧?那冥心公主发誓十五岁出嫁,结果二十五岁还待字闺中,你这么年轻漂亮,怎么会是她呢?”
这回,剩女公主张口结舌,自问,我很老了么,才二十五岁而已。
雪千寻又道:“别的女孩子二十五岁,孩子都会骑竹马了,那个剩女却还……”
“给我闭嘴!”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姐姐我就是剩女,怎么了?哼,你不娶我,我还不嫁你呢!”
千寻愣住,盯着她跑开的背影好半天,然后心情大好的走了!
之后他一直勾引女人,先是尚书千金,又是宰相小姐,绯闻天天出。
全天下的男人都嫉妒死他,而全天下的女人都由爱死到恨死他。
最近有传闻,国师府的公子性向大转,开始进军男馆。
国师气得胡子朝天翻,愣是将指着鼻子喝斥,“下个月就要和公主完婚,你竟然还敢在外面花天酒地,以前你胡闹也就算了,现在你居然还敢……”
雪千寻望着国师微微笑,也不反驳,总之,以一张不变的笑脸,应对国师万变的老脸。
“老爷,您不也说过人不风.流枉少年么,何必这么大火气,小心身体。”老夫人扶着国师劝慰。显然这样的劝慰让国师更窝火,却又火没处发,这话的确确是他对千寻说过的。
这半截身子入土的时候,他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怒火中烧,什么叫自作灭不可活。
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轰动全城的妖孽来?
夜幕四合,雪千寻坐在卧房窗口数星星,数到第二十八颗的时候,有人来了,一身夜行衣紧紧贴在身上,衬得那人身材修长。
“主子。”那人说。
“找到了吗?”
“在大玥邻国赛门王宫中,位列第二,如今将近二十七了。”
“恩。”雪千寻点点头,“继续看着吧。”
“是,不过主子,如今世事已新,那墨玉定然也忘记曾经的一切了。”
雪千寻笑着摇头,将额前的刘海撩起来,回头看着黑衣人,“既然我能够记得,那么,他就不会忘记,就算忘记也很有可能会重新记起。只要没有灭魂的人,都有可能降落到这里,毕竟,这里是离邪界最近的一个世界。我们必须小心。”
“那么大玥皇上的赐婚主子可要遵从?”
雪千寻微微皱眉,叹口气,伸出尾指给他看,蓝钻中有三道并不明显的幽绿光泽在闪动。
“必须为它们找一个栖身之处,而这位冥心公主是再合适不过的,所以……”
“明白,主子多多保重。”
黑影离开,雪千寻叹了口气,一春很快就流逝,满园花香就这样渐渐消逝,他还记得在重生之门打开那一刻听到的声音,在重生之门上看到的那道倩影。
他追着影子而来,得到的是重生却失去了爱情,他知道,那个她不会在回来,蓝钻锁三魂,毁灭了七魄。
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这场追逐了几千年的爱,就在得到自由的时候殒灭了。
她的头颅永远留在消逝的邪界,和那些血红的曼珠沙华一样化作无边业火。
他从来没这么疲惫过,自由过后,他已经不知道要再追求什么了。可是他还是得活下去,用自己的眼睛为她看,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感受——什么是自由!
只是,说好的幸福呢?
他曾说,在没有得到自由与幸福的时候,谁都不能倒下,可她还是倒下了,倒在那几千年来漫长的反抗之途中。
抚摸着蓝钻,他沉沉睡去,暮春的风,卷起满院子的荼靡花,带着残香气远去。
蓝钻在柔和的月光下发生了变化,可是他睡得很沉,完全看不见。
一道虚无的幻影自蓝钻中爬出,在柔和的月色下缓慢凝集,仿如雾气缥缈无依,微风一吹便悠悠散尽。
他做梦了,梦里一切都已泛黄,满园****,一直雪白的狐狸用爪子恶狠狠的拍了拍落在鼻尖的蝴蝶,却没有拍到。那是的自己正搂着锦如貌似热火朝天实则味同嚼蜡的亲吻……
无数的梦境就如同不停旋转的走马灯,一一重现,苦的甜的,悲伤的幸福的,哀怨的,种种感觉萦绕胸口,却在睁眼的刹那化作无尽寂寥。
静看春风无情,除了潇洒面对,还能如何?如今的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哭泣的力气,才逢重生,便已衰老……
“心冥……”
介个结局亲们满意不?那个喜欢看悲剧的,到此止步。
235(大结局)
无数百姓拥挤在街道上,生生将宽敞的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都觉得今年是个极不寻常的年头,高踞剩女榜榜首的冥心公主居然要出嫁了!
而且嫁的还是那发誓终身不娶的国师府公子!
无数人都在叹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看火红的鲜花一路飘飘洒洒,送亲的队伍敲锣打鼓,鞭炮一路不停,大红花轿后,长长的护卫队如同龙尾浩浩荡荡一路铺开。
剩女公主坐在轿子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以一条大红丝绸捆缚,重重的凤冠和盖头压得她脖子发酸。
堂堂的公主,这样委屈的出嫁,让她觉得很受伤。她想,自己定是大玥最衰的公主,不但是高龄剩女不说,好不容易出嫁还嫁给个最厌恶的人,这还不止,竟然还是这么屈辱的方式。
渗愤怒的她逃跑好几回,都被无情的抓了回来,结果人婚没逃掉,还直接导致婚期提前,据说还是那国师府公子向皇帝上的奏折,请求提前完婚。
愤恨的跺了跺脚,在轿子上踢踏出砰砰声,但是,外面的人显然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也会谨遵圣命不予理睬的。
摇落盖头,盯着随着步子不停摇晃的轿帘,是不是可以在颠簸的步调中看到外面的情形,人山人海,无比嘈杂。
脑子乱哄哄,还没想出主意,就已经到了国师府门口,她嫌时间过得太快,却不知是自己的脑子转悠得太慢。
轿子落地,鞭炮放得更欢,锣鼓声敲打得更加响亮。
有些担心怯懦,心底又有些愤怒,她虽然发誓十五岁就出嫁,却并不是说只要随便抓住个男人就要把自己扔出去的,若是如此,她早都嫁了千万次了。
毕竟,她不但是尊贵无比的公主,身份金贵又是最受皇帝宠爱的一个,想要娶她的男人不知几何,是她自己眼光挑剔,不论多么门当户对****俊美的,她都拨浪鼓似的摇头。
如今落得被绑上轿子的下场,她也有责任的,在这样剩女下去,皇室的脸面就要受到影响了,所以,皇帝在深思熟虑之后,准了国师府公子的折子,还亲自给宝贝女人上了枷锁,弄得堂堂公主下嫁跟卖生猪有得一拼。
有人掀开轿帘,映入眼眸的是一身大红衣裳,雪白的面颊,修长眉毛,幽深眼眸,瘦削的下巴,轮廓柔美而不失英气,一颦一笑都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气质。
有些愣怔,她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夫君,最为引她注意的,还是那人额角的那个印痕,血红颜色,心一样的形状,将这张面颊衬得更多了几分人间少有的风情。
一时间,她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这夫君她自然是见过的,可是那时,她就只觉得他特别惹人厌恶,可现在,她竟觉得惊艳。
这就是那个轰动大玥的风.人物啊。
关于他的传闻,她自然听过,否则也不会刻意在大街上偷他的银子,找他的晦气,那时只是一时贪玩好耍,想看看这位纨绔在逛了风.地之后却逃不出银子来时的窘迫情态,可惜的是,竟然还被他整了。
此时,看着他的容颜,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出息,竟然发愣了。
雪千寻朝她伸出手,温柔一笑。
她翻了翻白眼,弓着腰站起,却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雪千寻看了看她那双被捆绑的手,立刻会意,低声道,“真是让公主辛苦了。”
一边说,一边将红绸解下,作势要扶她下来。
她却很不给面子的拍掉他的手,抓起盖头,盖到自己头上下了轿子。
她想,他一定很得意,觉得我除了他,就没人肯要了。
千寻也不生气,只是很形式化的牵着她的手,拜堂然后共入洞房。
一切都进行的这样顺利而自然。
外面的热闹还在继续,红烛高照的洞房里却冷清到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是的,她的新郎一直没有来。
压制不住的烦躁终于让她再也沉不住气,一把揪下盖头,肚子也咕咕的高叫起来。
看了看喜桌上放的果盘,终于不顾什么礼俗,坐下饕餮大吃。
吃着吃着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外面的觥筹交错声已经渐渐落下,但是,雪千寻没有出现。
她对雪千寻并没多少期待,但是,这样直接的被冷落掉,没有哪个新娘会不伤心。
红烛高照,烛泪顺着蜡烛的身子向下流淌,一直流过烛台,掉在桌面上。她从没这样伤感过。
外面终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莫名的竟有些紧张,门推开,晚风带着暮春的寒意进来。
“公主”
她失望的扭过头去,继续往嘴里塞方小说西。
“驸马说他有重要的客人来访,让公主先睡。”
“我本来就没打算等他,自作多情的家伙!”又狠狠的要了一口糕点,便直接蹬掉鞋子,也不脱衣服便裹着被子睡了。
丫鬟自然识趣儿,也不多说,静静的推出去将门关好。
这一夜,是她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失眠夜,而她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夜晚也在暮春的凄寒中清冷度过。
以后的很多个夜,她都是这样抱着枕头入睡。
白天的时候,常常会遇到千寻,而每次看到他,他的身边都会有不同的女子在,那时候,她说不出是什么心情,说一点都不在乎,那绝对是骗人的,无论怎么说,他都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说在乎吧,自从新婚之夜那一场泪后,便也没有更多的感觉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她渐渐的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不需要太多的宫女,也不需要那个****倜傥的国师府公子,她变得能够平静无波甚至视若无睹的面对雪千寻一次次带回女子来。
可是,她没有发现的是,雪千寻看她的眼神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在她的印象中,雪千寻对她一直很温柔很客气,客气到让她觉得他们像是陌生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陌生人吧。她常常这样自嘲。
温柔的疏离中,他们就这样到了十二月。
漫天飞舞的雪花,满院子的红梅。
她将窗子打开,坐在窗口看梅花,一坐就是一个时辰,连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这时,雪千寻迎着风雪拨开千万红梅走来,远远看去,他白衣黑发,完美得如同水墨泼成的画卷。
然而,她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漫天飘扬的雪花,眼神有些空洞无神。
雪千寻并没上前,而是站在了雪地里,远远望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手指不经意摩挲着一直不曾离手的蓝钻戒指。
“公主。”
这绝对是雪千寻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她没有回答,依旧空洞的望着大雪,脸上有一丝茫然。
“公主,天冷了,当心着凉。”声音轻柔,却没有多少关切之意。
见她依旧没反应,他勾起唇角蹲下身,将蓝钻戒指取下来,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戴上去。
那一瞬,蓝钻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来,瞬间,又让他想起了重生之门打开那一刻看到的一切。
有些紧张的抬头,凝视她的反应,而她的脸色更加茫然。
蓝钻里的三道淡绿光芒却已消失不见。
他握紧了她的手,也扭脸看窗外的一切。
这时才发现,雪停了,一缕阳光自云后射出,虽然并不温暖,但,天晴了。
(完结)
一点废话:
咳咳咳,先清清喉咙。《冷情》竟然这么多字,都有点佩服自己了(知道什么是脸红?⊙﹏⊙b汗),感谢一直支持的亲,这个是喜剧吧,我没食言哦。
额,最近一直有事,更新慢而且有些粗糙,在此给亲们说声抱歉。
从《囚宠》到《冷情》,小雪和冥跌跌撞撞总算有了结局。
虽然,小夜惨兮兮了些,到底还是挂了,后面再有更新也就是外篇了,再次感谢,泪别……
外篇(雪千寻)1
外篇(雪千寻)2
外篇(夜千溟)
外篇(柳亦尘)
1
柳亦沉。 世界上恐怕在没有谁比他更厌恶这个名字了,而这个名字的主人却是他自己。
混乱的世界,翠袖飘香,鼻息中或浓或淡的香气,无不是庸脂俗粉。
而可笑的是,自己也成了这庸脂俗粉中的一个,或许还是最为肮脏龌龊的那个。
眷微尘馆,这是御赐名楼,所谓御赐,自然是个高高在上的白昼国君,可惜,这样的名楼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馆,还是整个白昼国,最出名的男馆。迎来送往,那个不是挥金如土的权贵?
他很清楚那个人为什么要赐给这样一个名字,更清楚为何要让他做馆主。
那个人在告诉他,她的生命中红尘千万,而他充其量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微尘;告诉他,身为男馆之主他不过是男倌中最为出色的那一个。
见这是那个人的告诫与示威,而他柳亦尘在这样的示威面前,毫无还击之力。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帮助,或许自己早已身死魂散了吧?可是,就算给了活着的机会,并且可以等待,却也让他活得受尽屈辱与难堪。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活下去,即使再艰难,只要想着或许能够再见到那个心心念念想了千年的身影,再苦再难都挺了过来。
千年已过,不论在多少男人身下辗转,不论自己又变成了多么***龌龊的人,活着是最重要的,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再次见到的可能。
他是以这样一个微弱的姿态苦苦支撑,看着自己在同性身下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在无人的角落将自己粉碎的勇气缝合。
只因为坚信,她会回来,会相见。
2
事实狗血无常,在邪界,一切变得更加狗血。
地域是个好地方,他知道。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还在原来的世界里,让他觉得她或许下一刻就会出现在眼前。
一千年五百年,雪千寻已经很清醒很清醒了,清醒得明里暗里灭了两个地域妖孽家族。清醒得只会微笑,更是清醒得几乎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对于雪千寻会再次想起他,他没有觉得多意外,意外的是他还带了一只狐狸来,而且是银狐族唯一的根苗。
如果不看那双眼,他永远不知道她已经回来,而就是看了那双眼,让他血液都凉了。
她知道她再回来或许会遗忘前生,只是没想到遗忘的那么彻底,完全陌生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他觉得无望。
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你心甘情愿付出所有,幸运的或者不幸的,碰上了就万劫不复。他付出从来没奢望过能够得到回报,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
可是,当发现她忘记了所有,他悲伤着也快乐着。悲伤是因为自己果然成了她生命中的微尘,快乐是因为同时不忘记的并不只自己一个。
人,总是喜欢在别人身上找平衡的,他没能例外。
3
三千繁华,独孤一身。
这是注定了的命运,前世有她,可是,一起走过的路并不漫长,因为更多的是分离,更因为,在她心里始终没有一席之地。
或许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到了结束,遇见了她,注视着她却永远无法靠近。
若说前世与今生有什么相同之处,唯此而已。
邪界,他开始像讨厌自己的名字一样讨厌这个地方。
墨玉的出现,曾让他以为自己得了一个挚友。
只是,一切都因为前生种下的蛊而化作今生不可避免的伤。
对于墨玉,他能给的除了抱歉,再无其他。只是,那个叫做墨玉的漂亮少年,又怎会对他产生那样的情?微尘馆,谁又不知这里不过是今朝共尽雨露情。明晨边作鸟兽散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荒唐,不管是迫不得已还是其他,荒唐的事情都做了,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推脱的理由。
只是,说不清为什么,每当墨玉那双漆黑的眼眸望着他时,心头除了决绝之外,更多的是歉疚,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
他可以为了填平这份歉疚付出很多,除了那份已经在前世就献出的感情。
可是,直到觉醒,一切的一切都已明了于心时,他还是没有觉察到,墨玉是一个怎样偏激而可怕的少年。
后来,每当看到墨玉望着他的眼神,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雪千寻赐给他“微尘馆”三个大字那天说的话。
雪千寻说,我要你在这儿等,等着她再度归来。
那时候的雪千寻,显得那么乖戾任性,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个暴躁的孩子,喜怒无常而又专断狠辣。
那时候,他抬眼,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说,她不会回来。
然后,雪千寻一愣,再然后,就笑了。美而妖娆,像绝望的罂粟,明明绝望却还不肯罢休。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雪千寻说,她不回来,我就把她抓回来……
墨玉眼中的那份任性执拗也是那么明显,虽然墨玉什么都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4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砸碎了多少面镜子,自从觉醒之后。
虽然觉醒带来了力量,但是,相较而言,他依旧是最弱的那一个。
所以,觉醒除了给他带了大量冲击性极强以及极其不堪的记忆来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
一切以游戏开始,以万劫不复终结。
他宁愿自己永远不会觉醒,宁愿自己将那种荒淫岁月一直过下去。这样的话,他至少会觉得自己当真很痴情。只是,不论后来如何,所有付出似乎都变成了一种嘲笑。
若说之前还想着要为她拼个一死的话,那么,到觉醒之后,他发现一切都是笑话,是对自己的嘲笑也是对所有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人的讽刺。
觉醒让他知道,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付出的资格。
墨玉想要如何,他知道,只是不知道何时开始,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变成了这个样子。那是一个看似纯真讨喜的小毒蛇,对所有人吐着芯子。也许是挑衅,也许是在辨别食物的味道……
不过后来,这小毒蛇也没当真吞了谁,除了他柳亦尘。
地狱,他成了墨玉的王后。为了冷心冥他妥协了一次又一次。本以为这样的妥协可以让墨玉收敛。
然而,墨玉眼中的伤痛更重。
墨玉说,我这一生宁愿做一条将世界荼毒掉的毒蛇,可是,这样的蛇是不能有七寸的,呵呵,可是偏偏,你却成了我的弱点。
那次,墨玉面带微笑,两颊酡红,浓重的酒气中,他半眯着迷离的醉眼。
那种笑容,让觉得心疼,可是,下一刻,墨玉倏然冷了脸,一把捏住他的脖子,问,“是不是你死了,我的七寸就没了?告诉我,是不是?”
他闭了眼,没有说话,对于他来说,死是解脱。但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只要自己不是心甘情愿,只要那所谓的命盘还在运转。
本以为墨玉会下手,可是墨玉却缓缓地松了力道,有些迷惘的望着他,问,“哥,你当真不能爱我吗?一点点都不能吗?”那是期待背后藏着紧张与明了的神情。
墨玉是很明白柳亦尘会给他怎样的回复的。可是,就是那么不甘心,一次次失望一次次心痛,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求证。
亦尘没有开口,只是抬眼,静静地凝视着墨玉。他知道墨玉是真的想杀自己的,只是,下不了手,或者说是舍不得。
“哥,为什么你对她可以那么好,而对我却总是这么残忍?几千年前你和其他人毫不犹豫跳下轮回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没有吧,我知道”墨玉凉凉的笑着,转身,手指戳在寝宫内的地狱优昙花上,“你们都一样,可是,我却一直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不过,现在我发现你确实和他们不一样了啊,那就是你比他们对我更残忍!他没伤不了我的心,而你总能狠狠地让我血肉模糊。”
地狱优昙花以血肉为生,花朵硕大,颜色鲜艳欲滴,散发出来的味道是种靡丽馥郁的香气,能够催情。
亦尘看着优昙花包裹住他的手指,看着他将手指抽出来时化作森然白骨。
亦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发现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之后,眼中的痛色更深,然后摇了摇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不是。
墨玉说,“如果是她,你不会这样无动于衷的吧?”
亦尘没有回答。他又开始自说自话,“是我太傻了,怎么会这么傻呢,明明你宁愿在自己的脸上刺字,宁愿被封在悬崖上默默地看她几百年,宁愿……”
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猛然扭头,绽放一抹狠辣却冶艳的笑,和平时的他很不一样,“既然,你始终不爱,那么,我就颠覆,大家一起覆灭吧,大家一起哦。”
这话让亦尘觉得腕骨上的镯子又紧了紧,凉透心骨。套上这个镯子之后,头脑所能思考的,真的越来越少了呢……
5
黑色曼陀罗,迎风摇曳。
亦尘抬眼,看见那个机械走来的女子。
这张脸会让一切都顺着预想的方向走去。
嘴角含笑,眼底一丝期待,一丝不舍。
没有轮回,没有转世,一切的一切走向终结。
迷惘的,想想那所谓的前世,想想那些为她不惜付出一切的决绝,心底蓦地又兴奋起来。
只要死透了,所有的束缚都会被冲开呢,绝地重生,是对她最好的爱吧。
若说遗憾,只是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她,连思念都不能。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有束缚与禁锢的重生呢,她一定会活得很好很幸福。
自己就算没有意识,不会思考,失去生命也值得啊。
他笑着看着她以膝代足向自己走来。
这一生,总算没有辜负吧,若说真的辜负,那也就是那个孩子,执拗而自我矛盾的孩子。诚如他所说,自己对他太过残忍。
不过,一切终结之后,那孩子也一定能重生,得到新的幸福吧。
不会白费,这残破的生命,碎裂的灵魂,总算毁灭的有意义呢。
她,还是那么美,即使换了一张脸,即使脸上爬满曼珠沙华的纹路,即使目光空洞呆滞,行动机械僵硬。
爱了这么久,明明付尽一切,可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个可笑而讽刺的初衷呢。它让一切的付出看上去都那么虚假而充满欺骗感啊。
不管以前如何,这次都要自由自在啊。
手指轻轻拂过她乌黑如绸的发丝,如此美好的触感,指尖会为灵魂铭记下去吧?
“乖,吃了它。”吃了它,清醒过来,好好地去迎接企盼已久的自由……
铮亮的刀光,利刃割肉的疼痛,刺骨的凉意,死亡的气息。低头,汩汩血水汹涌。魂飞魄散,如此简单。
看到你为我心疼,难过的同时幸福着,只是,这话我永远不会说,自己知道就好。
含笑九泉,永远的瞑目,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其实很美……
世世情殇,一死从容。爱,曾经刻骨到忘我,只如今已成风……
外篇(墨玉)
1
一身绿色,仿佛一条带了剧毒的蛇,却是一条时时刻刻都喜欢带着笑意的蛇。
他总是会想到当年几个哥哥是如何围坐在一切闭目冥想的,日子过得单调而宁静。
他也早就知道自己和几个哥哥不过是某人手中的玩具,会有怎样的命途,那个人早就在命盘上画好了。
菌可他从没想到,后来,自己会变成孤单一人独守邪界,碧落地狱地域,无论他跑多少遍,都是自己一人。
他变得格外想念那些平静单调的日子,可每当想起三个哥哥全都义无反顾的随一个女人而去时,心底的恨意,就像就像是淬过毒的绳子将心脏勒紧。
千年对于他来说,既短暂又漫长,短暂是因为他在地狱里玩的风生水起,每年从地域里找几个不想死的老东西,摆在地狱之主的位置上摆弄着玩儿,自己做幕后操控,相当不亦乐乎;漫长是因为,他们离开了,没有谁会在意他的寒暖好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格外想念柳亦尘,几乎每夜梦见,可柳亦尘却离他越来越遥远,因为追逐一个女人的背影,他对此鄙视的同时,也觉得愤怒,真后悔当初没把那个地域献上来的尤/物弄死……
劈他在邪界等待,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曾经几个哥哥做过的棋盘旁左手与右手对弈,那种感觉很不爽,无数次将棋子儿拂落,又无数次捡起来,当他第一万零八次将棋子儿捡起来时,他们回来了……
他兴奋得很,却要装作很平静。
当他悄悄走遍他们每个人的地盘时,他发现,二哥三哥对立,大哥去向不明,而那个让她愤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转世转到别处去了,那里,是他们的力量奈何不了的地方。
他觉得兴奋,手舞足蹈了好一阵子。可再后来传来的消息,让他震惊,他二哥又一次入了轮回,而三哥雪千寻选择了沉睡,邪界顶层陷入混沌,昼夜不分。
“一个女人……”他当真磨牙,想嚼了冷心冥的骨头,不过,与恨冷心冥相比,他更急于寻找柳亦尘的下落。
当他得知,柳亦尘并未觉醒,而是被雪千寻放到了地狱的某男馆时,他愤怒的同时,亲自去了。
这一去,他才发现,自己又多么痛恨柳亦尘脸上的字,多么痛恨柳亦尘记不得他是什么人,可有一点,他却感到欣喜,那便是,他这个哥哥让他产生一种浴望——抓在手中,永远不在放开。
他进了男馆,成了一个小倌,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碰他,除了他。
总以为,这样柳亦尘就不会再离开,不会再想着那个女人,可他又绝望的发现,柳亦尘竟然始终没有忘记过,而且,没有觉醒之前,这般苟且的活着,竟然也是为了等待她!
他咬牙忍了,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将她忘记,结果呢?结果是,五百年过去,柳亦尘没有忘记冷心冥不止,他那三哥,以引魂灯将冷心冥的魂魄捉回来,封存在“再生珠”里,妄想让冷心冥重生。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于是,地狱两大妖孽家族成仇了,于是,银狐人族开始衰弱了,而金环蛇族开始强大起来,于是他当了个大好人,告诉银狐人族族长,再生珠里的灵魂不但能让他们力量大增,并能让他们得到白昼帝君的支持,而且,暗夜帝君也会伸出援手。
面对这样的诱惑,谁人不心动,于是,再生珠丢了,雪千寻发怒了,金环蛇族变强了,银狐人族被灭了。
墨玉乐得有这样的结果,他可谓算无遗策,冷心冥在没有机会复活。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狐人族族长的老婆会在偷在吞食再生珠的后七日内受孕。
当雪千寻抱着一只雪狐来微尘馆时,他不露声色,当真与男倌无异。
他想,如果柳亦尘认不出那小狐狸也无所谓,他也相信柳亦尘认不出。
结果,让他失望。一眼而已,一眼就认出那个面貌全非的冷心冥。
他想,该继续做点什么吧?
既然,你们让她回来,既然你们让我不好过,那么大家就干脆都别好过吧,顺便,将以前欠我的,也顺便补偿了。
于是,他趁小狐狸独自出来,又做了点什么,他想,自己是做了件好事,让她化人,顺便给她栽点儿记忆,抹除点儿记忆,其他的么,就教给他二哥三哥好了。
他想,我一直都是很乖的,孩子。
2
他是个叛逆偏激的断袖。
还没弄清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无法忍受柳亦尘为冷心冥担忧付出,也讨厌夜千溟和雪千寻对冷心冥的执着。
从始至终,他就没看出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惹得三个男人不顾生死。
也许是寂寞了太久,也许是出于其他什么,他总喜欢给他们之间吹吹风。
放弃这种吹风行为,是在柳亦尘为了冷心冥而与他反目之后,他的放弃吹风换来的是,更混乱的局面。
因为,他开始真正的使用手段,既然他得不到幸福,那么,自然这个世界不能有任何人幸福,包括那个一直坐镇王城,看着他们用生命为他演戏的人。
他开始毁灭之途,暗中设计夜千溟和雪千寻,让他们走上绝路,只有这样,才能最终拧成同一股力量,一起毁灭。
无疑,他做得很好,这一场毁灭,让他感谢冷心冥,没有她的话,他不可能那么轻松地将夜千溟和雪千寻逼迫到极点。
因为有她在,夜和雪即使知道他在做手脚,也无可奈何。
只是,柳亦尘,为何能如此绝情?他利用冷心冥将柳亦尘逼到无路可退,什么都答应了,可是,这个男人,却外柔内刚,对他始终能狠下心肠。
那双琉璃似的眼,在面对他的时候,只有冷漠痛恨,要么就是平静死寂,在没有多余的表情……
用尽手段得到他,捆住他,让他不能死不能逃,换来的呢,是他最无情也最平静的反击。
对于他来说,柳亦尘的顺从和沉默,就是无情的刃,绞得他血肉横飞。
他心似明镜,不是为了那个女人,柳亦尘早就将另一个手臂也切了,只求死个彻底。
果然,到了最后,柳亦尘还是背叛了他,以一夜欢/情,换得召唤冷心冥的咒语,又以一夜妖娆换得解药见冷心冥去了。
他知道,他留不住柳亦尘,也无需再留,因为,冷心冥就要死了。他想,柳亦尘既然能甘心死在冷心冥手上一次,那么,这次想必也会很情愿吧。
那天,柳亦尘离开得绝然,他没有让任何人前去阻拦。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只是默默地站在柳亦尘背后,看柳亦尘远走。
闭眼,他这一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泪。
求而不得,可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求什么了?那晚,他站在曾经封了柳亦尘三百年的悬崖上,任冥河吹来的风将他割裂……
(完)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灵小影】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