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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彼岸风伤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9:18

“五年前,主子给你喝了一碗你认为‘恶心’的方小说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是什么?”我心头一跳,有些害怕得到答案。

“是主子的心头血,心头血,你知道么?该不会你想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是心头血吧?”

“你胡说,怎么可能?!”我底气不足的吼,怎么可能是心头血,怎么可能呢!

我从来没这么想哭过,怪不得当时我说那方小说西恶心的时候,雪千寻会露出受伤神色。

“我胡说?要不是主子一直不肯让我说出来,我不会忍到今天。就是因为那碗血让你能够和北面祭坛里的两个孩子心意相通,让你能够听到他们的话,也是因为那碗心头血,才让你在独闯祭坛时保住了性命!”

怪不得,当时那孩子说什么爹爹的味道,难道,就是因为那碗血么?我早就猜到那两个孩子和雪千寻关系匪浅,却从没想过他们会是父子关系。

究竟是谁将那两个孩子血封在祭坛中,若雪千寻是他们的父亲的话,他就不心疼吗?他为何不想办法将他们放出来?

被血封一千五多百年,那是什么概念?

撞见真相?

(接前文)“我为什么要去问,那又不是我的孩子,用你的话说,这与我有很么关系?”我不要再这样忍受下去,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凭什么要这样讽刺我,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家族被雪千寻灭掉,报仇本就是天经地义,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觉得我做的事情天理不容,难道我就那么人神共愤?

够了,我受够了,真的累了,不想再猜测下去,不想再在这种看不到光明的纠缠中挣扎下去。

若真的是我错了,就让我一错到底吧,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们什么都不肯说清楚!

“你!”萧君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说。

萧君的鄙夷讽刺,真的让我再也不能忍受。

从头到尾,他们都在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姿态对待我,为什么,凭什么,如果知道什么就明白白的说出来好了,什么都不肯说明白,还要责怪我做错了事情,就欺负我什么都不知道么?雪千寻一直等待的人根本不是我,为什么要用“你很薄情寡义”这种眼神看我?!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我还是只狐狸。

最终,萧君带着满脸的阴沉恨意愤愤而去,而我只是麻木的伫立原处……

半个月后。

“爷,你这是何必呢?”

当我端着熬好的稀粥走到寝宫门口时,听到的就是无涯这仿佛叹息的话。

“何必?”雪千寻似乎笑了笑,音色冰冷,“我就是见不得她为别的男人付出,可是,她偏偏和我作对,偏偏为了亦尘而甘愿付出,那好,我便成全她!”

陷入绝望

那些一直刻意逃避的画面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漫天的惨叫,血红的河流,碎裂的尸骨,被削下的头颅,以及挂在碧落浮云梯旁的无头尸体……

这些几十年前看过的镜像,竟完全属实么?那个黑衣蒙面的人并没有在“往生镜”的影像上做任何手脚啊,那些困扰我数年的噩梦,瞬间归来……

我一直以为会另有隐情,以为过去他会说我家族上下是被他而灭是因为那时他情绪激动,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我,却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是我在自欺欺人。

刚刚听了无涯的话,我还以为自己看见了曙光,而现在,我才发现,原来,那不是曙光,是最后一丝晚霞被黑夜吞噬的绝望。

再也没有欺骗自己的余地,他为何狠心得如此彻底?

雪千寻见我在门外,眼神微微一震,随即邪肆的挑起嘴角,问,“你都听见了?”

我木然抬头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带着无尽的邪气和高高在上的冷绝,木然问,“刚刚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件事,没有任何隐情?”

“你以为呢?”雪千寻不答反问。

“你为什么非要我们银狐一族灭亡,为什么?”我仰头,双眼泪水模糊,看不清他的面容,我竟从未看清过他,即使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当真那么想知道?”

“是,我想知道,很想知道”我抹了抹不争气的眼泪,问。

脱轨的行为

(接前文)“哦?是么?”良久,雪千寻抬手,轻轻擦了擦嘴角,凌厉的看我“果然,在你心里,他才是那个‘唯一’。

他的唇成了惨淡的白色,点染了些许暗淡的红,修长的右手轻轻扣着胸口的衣服,袖口处,有暗红的血迹。 他似乎喘不过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然而,他的气势却依旧是安然不动,没有丝毫弱势。

“不是的”听他这么说,我的声音陡地增强了几分,“我和他只能算得朋友,并无私情,所以……”

“所以什么?你当我是傻子么?!”雪千寻的脸色中,惨白透着铁青,捂着胸口的手指,又加了几分力道。

“并无私情,并无私情的话,你会死到临头都想着他的安危?!并无私请,并无私请的话,你会……”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缓慢的低了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浓稠的血,如同暗褐色的蛇,蜿蜒而出,顺着他的指缝流走。

又一次看到了他的血,诡异的颜色,和常人的血色完全不同。

空气中有浓重的腥味儿弥散开来,我终于明白,为何他身上总是有股怪异气息,他根本就不是地域人族!

“你怎么了?”我慌忙向他靠近两步,他却受惊似的后退,眼底带着某种危险气息,仿如要暴走的野兽。

“你,给我滚,马上滚!”他捂着胸口,退到床边,坐下来,乌黑的发丝混着暗色的血液,垂落在洁白的锦被上,将锦被染成古怪的色彩。

“王上……”

“我叫你滚!”

我皱眉,咬着下唇,额心裂痛,仿佛有无数细小而冰凉的蛇虫在疯狂的爬行,不痛却难受得想敲开自己的头颅……

两个屁孩

“心冥”他松开一直紧紧捂着胸口的手,站了起来,向我迎上一步,望着他温和而宁静的脸,我竟有一瞬的恍惚,然而也就是这一瞬,他出手如电,眨眼便将我双手擎住,之后随意一推,就将我困在他与墙壁之间,而他的身子也毫无预警的靠了过来压在我身上。

他的胸口还在淌血,血液冰冷如霜,而他右手上的血渍滑腻粘稠,粘在我的手腕上,而我却感到一种类似兴奋地情绪。

雪千寻果然不是地狱人族啊,早在他体温失衡,上下变动的时候,我就在怀疑,只是一直不肯正视,如今,却再也无法逃避。

银狐一族,再怎么差也是地域妖孽一族,岂是一般人族能够说灭就灭的?雪千寻,你到底是谁?有着怎样的身份?

他一直一动不动的靠在我身上,乍一看像是亲密的拥抱,时间一直向前,几乎让我以为他因失血而昏死过去。

“你真的那么想杀我吗?”他贴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气息是那么冰冷怕人。“为什么非要报仇不可?”

我没有非要报仇,是你非要把我困在身边,天天在爱恨之间煎熬,这样的日子,再坚强的人也会崩溃,何况,我并不坚强。

“心冥啊,我不会放你走的,绝对不会……”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的手,只觉身后一痛,便瘫软在他的怀里……

“哇呜呜,哇呜呜……”似乎有谁在我身边不停地爬来爬去,耳边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叫,还有双小小的手在我脸蛋上不停地拍。

“你,你是谁?!”我睁眼的瞬间差没点儿跳起来。

一个小屁点儿在我身边爬啊爬的,小屁股一撅一撅的,看上去相当卖力气。

“妹妹”

阡芷阡陌

看见床.上这娃,你就知道了什么吃奶的娃,看见地上那个,你就会想,这娃真他.妈的不像娃。

同样是乳臭味干的娃娃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恩,我妹妹”地上那个,小大人似的点头,看样子特别深沉稳重,可是,这样的深沉稳重,放在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身上,真的让人觉得诡异,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哦”我僵硬着脖子点头。“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怎么都没人看着你们?”

“看着我们?当我们是犯人么?”地上的娃爬上床边的凳子,其过**是让人心惊胆颤,我要去帮他,他却突然回头,给我一记冰冷的目光,生生看得我再也伸不出手去。

那娃娃爬上去之后,抱着胳臂,左腿搭上右腿,用睥睨天下的神情看着我。

别说,举止还真是挺优雅,若不是他这身板儿实在是太嫩,做这样的动作让人觉得心头发麻的话,我还真的会赞美他两句。

“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这么小,没有人照顾,很容易遇到危险。”

“我们小?”那娃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骨,“你恐怕没有说我们小的资格”

这,这屁孩子,是什么语气,怎么能用这样的口气对长辈说话?!欠扁。

胸中为他目无尊长的德行怒火熊熊,可嘴上却还是温言软语的问,“额?为什么这么说?”

“你管不着,我就喜欢这么说”这话么,听起来还像个娃,够叛逆,够可爱,我伸出爪子要去摸他那满头黑发,却被他的小手无情拍开。

“你干什么?”

“摸摸你,不行啊?”

“你这是调戏良家少男!”他拉长了脸,有模有样的控诉。

我惊愕,眼珠子差没点儿掉出来。

不像孩子

“爹爹”阡陌转身,看向面具男子,却并没有畏惧的意思,只是说是恭敬。

听得出,他那一声“爹爹”并没有多少情绪在里面,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代称,多了疏离淡漠,少了挚爱亲情。

阡芷听见阡陌叫爹爹慌忙从被子里钻出来,散乱着一头长发,爬起来颤悠悠的朝雪黎挥手,“爹爹,爹爹,哇呜呜……”

我为阡芷和阡陌对雪黎截然不同的态度感到诧异,阡芷对雪黎的依赖是满满的流露出来的,而阡陌……

我扭头看着阡陌,却只见阡陌的眼中流露出古怪的神色,深沉黑暗,摸不到底。

这样的眼神……让我想起了血封在王宫地坛的那个男娃娃。

“我们,是不是见过?”我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阡陌看着我,眼中神色明显变了变,“谁见过你?我连国师府都没出过,还是说,你以前来过国师府?”

“啊?”我摇摇头,是啊,怎么可能见过。

雪黎抱着阡陌,掏出帕子为她擦干汗水和眼泪,扭头看我,“不好意思,这两个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没,没,倒是我怎么会睡在贵府?”

“还有十日便是你与王上成婚的日子,按照白昼国的风俗,王上纳妃的前十日,不宜共处同一屋檐下”

白昼国有这样的风俗?我怎么没听说过?

“哼!”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站在一旁的阡陌忽然冷冷出声,狠狠地瞪了雪黎一眼,又斜着眼看我一下,转身便出了房间。

“他……”

“不用理会他,小孩子,耍小脾气呢”

“可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像孩子”我低声自语。

雪黎却听见了,回道,“他确实比其他的孩子聪明稳重,看起来不像孩子”

形影已分(1)

麻姑,抱下去”雪黎冷了声音,道。

听雪黎下了这命令,阡芷哇的一声大哭,死死抓着我的衣服,说什么也不松手。

“大人,既然她喜欢我,那么,就让我抱会儿好了”

麻姑也有些为难的看着雪黎,雪黎却只是冷着眼看阡芷,“你不听话是不是?”

不知道为何,这话明明听来很平常,可怀里的孩子却身子一震,突然就老实下来,乖乖的让麻姑抱走。

只是,即使在麻姑的怀里,她依旧含着小手,睁着泪汪汪的大眼,一直一直的看着我……

心底忽然有种被无形的手揪住般的疼,那孩子的眼神,竟然让我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冷姑娘,让你见笑了,这两个孩子的母亲才生下他们不久就去世了,而姑娘又和他们的生母有几分相似,所以……,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怎么会”我勉强一笑,看着阡芷离开的方向,忽然觉得心头空空的疼。

我明明是很讨厌孩子的,但是,阡陌和阡芷我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是因为他们一个太可爱,一个太不像小孩吧?

“国师大人”我深深吸气,“最近王宫可有什么响动?”

“你想知道什么?”

“我……”我想知道雪千寻怎么样了,他的旧伤复发,是不是对他造成了什么威胁,可是,我问不出,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那场来得古怪的头痛和失控,让我格外疑惑,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状况,怎么会突然发作?

雪黎却笑了起来,温言道,“你可真矛盾,和他一样别扭,其实,你是爱着他的吧?”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看我,而是随手倒了杯茶,慢慢哚饮。

“您对王上的了解似乎比任何人都要透彻”

形影已分(2)

然而,梦中的他,就在我彷徨无措的那一瞬,忽然抬眼悲伤的望着我,眸子里满含着欲说还休的苦楚,紧紧抿起唇,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无论我如何撕心裂肺的喊他,他就是不肯回头……

他离去之后,我的梦境变得暗沉窒闷,放眼所及,依旧是不断怒放的曼珠沙华,我清晰地记得,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是灭顶的痛苦而是铺天盖地的恨意。

“对,形影不离的旧识,不过,现在,形影已分,再也没有不离之说,我和他,都不后悔,因为别无选择”

“我没听懂”

“你不需要懂”他看着我,“什么都要想,只要好好做他的新娘便好”

“做他的新娘?”怎么能?

“他很强人所难对吧?”雪黎唇轻轻勾起,似笑非笑,乍看如生辣的讽刺,然而,说话的语气却温和得让我吃惊“可是,请你不要怪他,因为那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他为了不让自己完全恶劣下去,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种代价,或许,或许会让他突然丧命……”

听了这话,我心头一抽,强自镇定,淡然道,“雪黎,我不能嫁给他,无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他”

“为什么?”雪黎对我的回答似乎并不吃惊,虽是问话,却口吻平淡,目光沉静。

我勾起唇角,轻轻一笑,“家族之仇不共戴天是其一,我不想做替代书是其二……”

“不要再说了”雪黎忽然出声打断我,声音和寻常相比,高了几分,似是怒了,但他为什么要怒啊?我不解的打量他,因为他带着面具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注意到了他的唇角在抽搐。

这年头,不知怎么了,都喜欢遮住脸蛋过日子,曾经把我从棺材板儿里就出来的那个红发妖怪遮住脸,大概是为了装神秘,而亦尘遮住半边脸,是因为他的脸上刻了我的名字,那么雪黎遮住脸蛋是为什么呢?难道他的脸上也刻了字?

发觉我盯着他看,他有些不自在的伸手,岔开五指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沉声道,“不论你愿不愿意,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们不熟

我点头,第一次头痛应该是和萧君说话的时候“有麻烦么?”

“没什么”雪黎摇头,“要多多休息,一会儿我叫人去库房拿些调理的药来,你按时喝,不用担心什么”说完他便快步离开……

晚上,我的头已经不疼,于是出了房间,趴在国师府花园里的玉桂树上乘凉。

一弯明月,漫天疏星,薄而飘渺的云在缓慢浮动。

“好美”我轻轻赞了一声。

“恩,的确不错”身后,忽然传来陌生的男声,吓得我一哆嗦,闷响过后,我四脚朝天感觉心肝肺同时碎裂了。

“你还好吧”树上的人鬼魅般飘下来,深黑长袍在夜风中忽起忽落。

“还好?”我睁眼,盯着他,“你看我都摔得还剩半口气了,能好得了吗?”

男人忽然笑起来,“生气了?”

“我又不认识你,生什么气?”

“不认识我?那好,我再重复一遍,我叫莫言。”他的声音中带些欢快的味道,听着真让人觉得刺得慌,好想听他哭,说不清原因,可能我天生就很坏吧。

我没接他的话,他又继续道,“你真的没生气么,可你的口气明明很窝火么”

“知道还问!”

“心冥,我是来接你走的。”

“你是谁?我为什么跟你走?当初我求你带我走,你不肯,现在我变成人了,你又主动跑来带我走,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莫言笑了起来,“当时我不是说了么,在你化身成人的三年时间内不能离开他”

必杀之人

当初,我被红发妖男从棺材板里救出,又随意一甩,就甩到了鸟不生蛋的荒山野岭。那时又饿又渴连爬动的力气都没了,我以为自己大难不死却无后福,终究走到了穷途末路之境。

当时,我半死不活的倒在荒草中,心中很不甘,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弄明白,比如,银狐一族怎么会一朝被灭,比如,娘亲临死时,向某人痛苦求饶……

那时,我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我只有意识能感觉到娘亲的情绪起伏以及她的言行,却看不见任何事物,我就像被装在黑色布袋里的人,听得到感觉得到,独独看不到……

娘亲说,“求求你放过我,我肚子里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你杀了会遭报应的”娘的声音是那么绝望,对于她的苦痛与恐惧,我完全可以清晰的感受。

那个人的声音,似引颈长号过后的猛兽,低沉而沙哑,他的回答是,“你,必须死,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私自盗取‘再生珠’并将之催化吸收,以求力量突飞猛进,妄想以此升格到碧落天域,哼!这算盘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记住,银狐会被灭族,全是因为你们夫妻的贪婪,我绝不放过银狐族任何一个!”

当初,我被红发妖男从棺材板里救出,又随意一甩,就甩到了鸟不生蛋的荒山野岭。那时又饿又渴连爬动的力气都没了,我以为自己大难不死却无后福,终究走到了穷途末路之境。

当时,我半死不活的倒在荒草中,心中很不甘,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弄明白,比如,银狐一族怎么会一朝被灭,比如,娘亲临死时,向某人痛苦求饶……

那时,我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我只有意识能感觉到娘亲的情绪起伏以及她的言行,却看不见任何事物,我就像被装在黑色布袋里的人,听得到感觉得到,独独看不到……

娘亲说,“求求你放过我,我肚子里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你杀了会遭报应的”娘的声音是那么绝望,对于她的苦痛与恐惧,我完全可以清晰的感受。

那个人的声音,似引颈长号过后的猛兽,低沉而沙哑,他的回答是,“你,必须死,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私自盗取‘再生珠’并将之催化吸收,以求力量突飞猛进,妄想以此升格到碧落天域,哼!这算盘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记住,银狐会被灭族,全是因为你们夫妻的贪婪,我绝不放过银狐族任何一个!”

不会勉强

只是,我万万想不到,千方百计遇到雪千寻之后,会发生那么多事,而且每一件都那么荒谬,但最荒谬的莫过于,我爱上了他,始终无法狠下心杀了他!

最最可笑的是,我竟开始自欺欺人,不断的告诉自己肯定是莫言在欺骗我,利用我,比如他在那铜镜上施了法术,伪造了那些惨烈的场景;比如,他在那密旨上做了手脚,那个印玺其实是假的。

最后的最后,我竟再也不愿去想那些族人被杀的惨烈场景,不停的逃着避着,以为不去面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内心越来越深的挣扎,还是让我陷入困境,有的时候,心心念念要报仇,有的时候又想着就那么一直逃避下去,就以狐狸的形态,在雪千寻身边,直到地老天荒……

莫言听我说了这么大堆,背着手绕着我走了一圈儿,最后在握面前站定,“原来是只很聪明的小狐狸么,知道我在利用你,我还以为上次在雪千寻的寝宫你并没认出是我呢。”

“你身上有股邪气,就算你从来不露脸,我也能感觉出那就是你!”我昂首挺胸的站着,努力表现出岿然不动的气势,其实,心里却害怕得要死,这家伙身上的气息阴郁而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拔腿就跑。

“呀呀呀,真是我的荣幸呢,总能让你认出来,说明你对我的气息很熟悉了,这让我很开心”

“神经病”我小声哼哼。

“恩,我是有点精神问题,不止我,雪千寻也是,而且他的精神问题更严重,想必你也知道的”

“我不知道!”愤怒的反驳。

莫言忽然沉默下去,半天都不吭声。

“怎么不说话了?”我奇怪的看他。

他袖着双手,摇头,“不想说了而已,你真的不走吗?”

“不走”我要等雪千寻告诉我所有事情。

“不走你会后悔”

“后悔的事情我做得多了,不差这一件”的确,不差这一件。

不知如何爱

第二日,我坐在窗口无聊的摆弄眉笔,雪黎依旧一身白袍,依旧带着银色的面具,步履从容的走来。

我因心虚而觉得脊背发凉,昨天晚上的一切,他定然都看在眼里。

本以为他会质问些什么,可他却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温言道,“今天天气不错,我准备出府郊游,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有,当然有”五六十年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难得能出去走走,能没兴趣么?!“不过,我是大婚在即的新娘,你擅自携我出去,不会被王上怪罪么?”

雪黎笑了起来,好看的唇角高高扬起,“放心,不会让他知道的,而且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怪罪我”

“那就好”离开了王宫,我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了,现在我才发现,只要雪千寻不在身边,我可以过得要多滋润又多滋润。

我没想到雪黎会带着他的两个娃,而且还和我坐同一辆马车,这让我着实郁闷了阵子。

“雪黎,你怎么不和你的妻室一起?”我作为待嫁王者的新娘和堂堂国师同乘一辆马车,这要是传到雪千寻的耳朵里还了得?我反正无所谓,孤零零一个人,雪千寻要是气急了的话,最多把我给掐死,让我再过一趟轮回路,而雪黎可就惨了,他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自己的娃想想啊,要是来个连诛什么的,得多凄惨啊。

“我的妻子已经死了,至于那些随行的妾室么,呵,这两个孩子不喜欢”

阡芷在他怀里吧唧着小嘴儿睡的正香,而阡陌坐在车内的软榻上抱着本书有模有样的看。

我觉得好搞笑,他人还没书本高,居然还看起书来了,他认识几个字啊!

似乎觉察到了我的目光,他猛地扭头盯着我,那一瞬我像是触电了一样,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

像,太像了。

他的目光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祭坛里那个男娃娃。

“不许看我”阡陌皱着眉,拉长脸,奶声奶气的说。

我撇撇嘴,伸手过去捏住他漂亮的小脸蛋儿(皮肤可真是滑得让人想咬两口),不屑的说:“切,谁愿意看你啊,你长得又不帅!”这种小大人,真让人想好好欺负他几回。

阡陌特不爽的瞪着我,小手一挥,将我的禄山之爪拍下来,小方小说西个子不大,力气不小,我手背被他这一拍,红了一片。

和阡陌这奶娃子斗嘴的时候,雪黎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眼中带着隐秘的笑意,很舒心的样子。

梦离苑

他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半低着头,看着怀里的阡芷,轻轻摸着阡芷柔顺黑长的秀发,轻声道,“我遇到她时她还小,不过十岁,而我也不过十六岁,当时看她假装坚强就觉得心疼,好想保护她,安慰她,告诉她,她没有完全被抛弃……说来也奇怪,我不过是第一次见她,竟然就产生了想保护她,让她快乐的心思”

“她应该是个很值得疼惜的女孩吧?你想保护她就已经是爱的方式,怎么还说不知道如何去爱?”

“呵呵”他苦笑,“是啊,她的确是个很好的女人,在别人眼中,她或许冷血无情,但我却知道,她只是不敢再奢望感情。初遇她时,我的本心是好的,想要保护她,让她快乐,但是,世事不尽如人意,有的时候,不是想着去保护就能保护得了的,还有的时候,保护的方式往往残忍得不可想象,也许,所谓保护到最终都成了伤害的借口。可悲的是,明明知道事情正在向着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却束手无策,只能继续走下去,因为早已没有回头之路”

“对不起”我抚弄着胸前的发丝,有些歉疚,不该问他妻子的事情的。

“没关系”他摇头,手指轻轻描摹着阡芷的轮廓。

他的妻子一定是个冠世美人,这一点,只要看看阡陌和阡芷这两个小家伙的长相就知道。

“阡芷长得很像她娘吧?”

雪黎忽然抬头,看着我,眼色有些奇怪,让我怪难受的。

“恩,很像”他轻笑,又低头看凝视着熟睡的阡芷,满是温和而厚重的父爱气息。

阡陌一直抱着那大大的书看,小小的身子在大大的书籍面前怪滑稽的,本来他一直看得很认真,但是,当雪黎的手指轻轻滑过阡芷的面颊时,他却忽然抬起头来,冷冷的凝视着雪黎,眼中竟带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不想再让雪黎回忆伤心的过去,于是,我转移目标,开始逗弄阡陌。

别说,阡陌这娃就是个怪胎,我故意招惹他,他却收敛了情绪,小身子一扭,屁股一撅,背对着我,看都不看我一眼。

抄袭

倒是阡陌那家伙,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书,鄙夷的看我,那眼神就像京都繁华地的贵族子弟看初来京城的老村姑。

那神情着实让我汗了一把,我有那么乡巴佬么,好歹我也是在堂堂白昼国王宫生活了五六十年的人,就算再没见识,也犯不着用那种神情看我吧。

雪黎要是不在这儿,我非得逮着狠狠的揍一顿不可!

“后面的路我们得走上去了,马车不能通行”雪黎小心的将阡芷搂在怀里,朝我一笑,“我们要在这儿呆一天,后天一早回去。”

“哦”我点头,还真是很会挑回程的时机,正好不会耽误婚期。

不过,想来我这个新娘也够潇洒闲在的,人家婚前都忙得四脚朝天,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而我呢,还能悠闲的郊游,厚待,老天的厚待!

一路走来,我完全被那些建筑的构造吸引了,这里和王宫以及国师府完全不同,很多建筑高达十几丈,外面全是圆圆的屋顶,类似高塔却又比高塔奢华雄壮,看上去气势雄浑沉稳,带着说不出的古老和厚重。

我大感好奇,忍不住问,“这些房子是谁设计的?”

雪黎闻言一笑,“当然是人类。”

“可是,我在地域其他地方,没见过这种风格的建筑。”

“是啊,地域其他地方是没有,这些都是借鉴天域第七层以上的建筑风格来建造的,而天域第七层以上的建筑风格都是模仿碧落第九重的建筑而造。”

“啊?那么你的意思是,看到了这里,就相当于看到了碧落第九重的影子?”

自作多情

雪黎的话听得我一愣一愣的,太神奇了,太惊世骇俗了。半天我才注意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听来,你好像对碧落之事很了解哦”

“我很聪明又很好学,关系网遍布邪界,消息滚滚而来,当然对天域很了解”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真是脸不变色心不跳的,一本正经。

“你怎么这么不谦虚?”

“这事实,我为何要谦虚?不是有句话叫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么?”

“诶?”我懵,邪界有这样的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雪黎耸耸肩,转移话题,“苍山顶上有座宅子,那里的地势很高,比这里凉快很多,景色也要好很多,逢天朗气清的时候,很适合赏星星观月亮,如果你愿意再走几步的话,今晚我们可以在那儿过夜”

“今天天公似乎并不怎么作美,我刚才看见半山腰处都是雾气。”

“今日午夜月出雾散,微风清凉,不会看不到星月的。”他的语气清淡而肯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能掐会算”

“原来是个半仙”

“恩?”他扭脸看我。

我赶紧摆手,“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我想你也不敢说什么”

“如果爬上去看不到月亮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歪着脑瓜儿想了想,眼睛一瞟,瞟到床上抱着书啃的小大人儿,然后阴险一笑,凑到雪黎耳边低声道,“要是看不到的话,就让那娃叫我娘”说到这儿,我内里笑的小心肝儿直颤,脸上还是装的一本正经的沉静。

如果真让阡陌那小方小说西叫我娘的话,不知道他的小脸儿得郁闷成什么样儿。

果然是父子

山顶上的确比下面凉爽很多,少了茂密的树木,多了及膝的青草,视野比山脚下开阔多了,如果要是没有稀薄的雾气的话,应该会更好。ω

我靠在门外的一棵苍老而遒劲的雪篱树树上,深呼吸。

从山脚一直爬到山顶,爬得我两腿发软,眼睛冒星。

雪黎和他身后的一名奴仆也是这样爬的,而且还各自抱了个娃,怎么就没见他们大喘气?个个脸色都没变一下。

“你这狐狸当得不合格,怎么爬座山就累成这样?”雪黎见我上气不接下气的靠在树上,笑道。

“我现在又没有狐狸的本能,我的力量都被萧君和雪……”萧君和雪千寻那天杀的的给封印了,后面的话,到了嘴边也没敢说出来,生生给憋了回去。

雪黎挑着眼看我,似乎已经猜到我想说什么,那眼底就明明白白的写着“我猜你也不敢说出来”。

我懊恼的将脸扭到一边,却见阡陌那小方小说西朝我挑眉毛,满眼挑衅。

“你,你……”我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你真是太可爱,太漂亮了,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像个极书女娃娃”特地将最后三个字拉长了声音,着重强调,那孩儿果然气得变了脸色。

呜,他也没看上去那么沉稳么,到底还是个没断奶的娃。

“你看见我吃奶了么,这么肯定的认为我没断奶?”小屁孩的声音冷硬到可以把地面砸个坑。

我惊愕的瞧着他,看不出么,这邪界个个是能人,都能看出我心底在想什么,我真是活得一点**都没了。

“别摆出那么吃惊的样子,我能看透人心”小方小说西还抱着胳臂装老成。

我回头看雪黎,雪黎扯着唇角笑得灿烂。

果然是父子,说的话都差不离。

阡芷那屁孩子还在雪黎怀里沉睡,我皱眉不禁有些担心和好奇,“她,怎么睡这么久?”再能睡的孩子也该醒了吧?

雪黎低头,看着阡芷,下意识的将她搂紧了些,“她没事的,每隔四十九天她都会沉睡一昼夜。”

“为什么会这样?”

夜能视物

这宅院其实只有宅没有院,高大的圆形建筑内,铺着红色的长毯,螺旋的楼梯让人觉得有些目眩,就算是在别的世界抄袭过来的,能仿造成这样,也是本事,邪界的工匠其实还是有些本事的么。

“住在这样的地方,感觉和王宫以及国师府完全不同啊”我大发感慨。

“的确不同,这些建筑都是白昼帝君为他发妻建造的。”

“啊?他的发妻很喜欢第二十四世界么?”这个白昼帝君还是个痴情种子嘛,竟然为了搏得红颜一笑而花费这么多心思。

“不是他的发妻喜欢第二十四世界,而是他的发妻投生到了那个世界,他不能去陪伴她,又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去影响那个世界,只能让工匠们仿造他妻子生活的环境,这样他会觉得自己就和妻子处在同一个世界,就活在妻子的身边,觉得他和妻子其实并不遥远。当然,他这么费心的仿造那里的建筑以及环境,还因为他害怕某天妻子归来会对邪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所以他将第九重天都造成了第二十四世界的样子?并且还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天域的其他几重天”

有这样爱一个人的么?爱得这么无能为力,却还是拼尽所有,甚至到了自欺的地步,为什么听完这样的事情之后,会觉得白昼帝君就像是个固执而又让人心疼的孩子?真是傻得让人心碎。

“恩,至少在他领地都是这样”雪黎点头,“是不是很傻?”

我摇头,“没有,只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若我得此一夫君,就是死了也要从棺材板里爬出来,因为舍不得他如此心碎如此寂寞。

“这个白昼帝君和雪千寻真的很相似啊”我摇头叹息,却没有注意雪黎的变化。

午夜一过,山上的雾气果然散去,天空中月儿半弯,疏星点点,山顶上风清气爽,流萤翩跹。

“啊,邪界就是邪界,天气古怪,连这些虫子都能飞这么高的地方来”我仰面朝天倒在草丛里,看漫天萤火起落。

“出来赏景都不找个人陪着?”雪黎和他的奴仆各抱了个娃款步而来。

我依旧倒在草丛里,抬眼皮看他,星空下他的面具泛着淡淡的光芒,温和恬淡。

狼狈为奸

“他夜能视物,不用担心”阡陌没说什么,雪黎倒是帮着回答了。

“哈?”原来是个小妖怪。

雪黎怀里的阡芷忽然吧唧着小嘴,睁了眼,乌溜溜的眼珠儿显得有些迷茫,环视一周后,看见我倒在草丛里,立刻咯咯咯的笑起来,挣开雪黎,伸着小手往我身上扑。

啧啧啧,没想到我这么有孩子缘。

“呜哇哇,哇哇哇,嘻嘻”小家伙爬得卖力,到了我身边翻身坐起来,哈着小腰身把脸蛋伸到我上空,水灵的大眼眨了眨,然后,小手挥舞兴奋得哇哇叫,她叫倒是没什么,可一张口我就糟了秧,口水顺汹涌而来,差没点淹死我。

阡陌在一边哈哈笑起来,也不装老成了,雪黎呢,不但纵女行凶,还乐得看热闹。

“你们父子三人合伙谋财害命!”我坐起身,一把搂过阡芷,不满的控诉。

雪黎颇不以为然,“你哪儿有财?”

啊?我好像还真是穷得叮当响,涨红了老脸不愿再吭声。

阡芷在我怀里老实了很多,小手抓着我胸前的那绺头发玩儿的不亦乐乎。

“哇呜呜,哇呜呜,毛毛,毛毛”阡芷捏着我的头发口齿不清的说。

“不是毛毛,是头发”我纠正。

“呜呜,咕咕,毛毛,毛毛,毛毛毛……”我大汗,这小家伙怎么认定了我的头发是毛毛,怎么纠正都没用。

“嗷嗷嗷,嗷嗷嗷……狐毛毛,狐毛毛……”我越是纠正,这小方小说西叫得越带劲儿,最后抖着小身子说了这么句话。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父子俩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欠扁的,我一个眼神杀过去,那狼狈为奸的父子竟视而不见,继续捧腹……

恼羞成怒,心头一狠,在阡芷的小屁屁上捏了一下,这下她老实了,也不再揪着我的头发喊“狐毛毛”,而是戳着小手指泪汪汪的望着我,让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什么特伤天害理,荼毒她幼小心灵的事情……

一烧百里

山风吹来,难得的舒爽清凉,我重新倒在草丛中,看着空中飞舞的萤火,满足的叹息。如果当初我没没有心心念念要找雪千寻报仇,那么,我是不是应该一直过得这么舒适宁静?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闭上眼,轻声呢喃,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

当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却见雪黎撑着身子在我上方,漫天的疏星成了他身后的装饰,他眼神平静柔和带着类似于宠溺的光点,银色的发丝,如同空中凝聚了千万年的河汉,飞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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