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没用,连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望着空中的冷月,我无助的靠在椅背上,“千寻,如果你在,我怎么会这么无助?你知道么,我始终不能相信你已经休了我,并将我当做和亲公主送给夜千溟这个变态!他已经不是当初的莫言了,莫言他再想留住我,也不会这样对我!千寻,你在哪儿,你快点来接我好不好?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我们的孩子能撑多久。”依然平坦的小腹中,有一个生命正悄然孕育,如果你真的已经将我休弃,那么他(她)便是今生连接你我的唯一纽带,我真的不想,也不能再失去。
“呵,才一醒来便想着他?果然很痴情么!”夜千溟飘然而入,黑色长袍在风中恣意飘动,发出呼啦啦的响声。
我抬眼冷冷的看他,“难道我想谁还要经过你同意么?”
“当然不必,我只是不忍心看你在这儿傻乎乎的牵肠挂肚,而他却另立新欢,过得春风得意!”他背着手,唇角高高挑起,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被人玩弄的可怜虫。
“这话什么意思?”我心头一紧,问道。
“什么意思?呵,意思就是雪千寻他另立新欢了,昨日我们大婚,他的贺礼今日才送到,而送贺礼的来使还带来了一份他立后大典的请柬。”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说来,那两位来使你应该都认识,而且其中一位你应该很熟悉呢。”
“要说就直接说,不说拉倒,用不着吊我胃口。”我烦躁地道。
“我不直接说,带你亲自去看如何?今晚为他们设了接风宴,作为王后的你,怎能不参加?”他抱着胳膊,完全是看好戏的神态。
“既然王上都这么说了,那么我还有拒绝的余地么?”能离开这间屋子,就有希望,不管白昼的来使是谁,我总算看到了一线光明。
但我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另一番田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用那种鄙夷轻蔑眼神看我,仿佛我是该千刀万剐的负心汉薄情郎。
鄙夷和轻蔑的眼光,我见的多了,却从来没被那样强烈的鄙视过,最重要的是,那鄙视我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我的亲生儿子——阡陌。
别的人鄙视我,看不起我,可以!他有什么资格?!好歹千年前,是我给了他生命!
夜千溟带着我走进昨日设宴的大殿,远远就看见两个人背对着我们负手而立,身边放了口巨大的镀银箱子。
站在左边的那个,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无涯,而站在右边的那个,明显是个少年,个子却已经很高,身形和雪千寻酷似,乌黑的长发如墨色的丝绸,柔顺服帖的垂落在身后。
听到脚步声,无涯和那个少年同时回头,目光看向夜千溟,又转向我。
如果说他们看夜千溟的眼神叫做敌对仇视,那么看我的眼神就是鄙夷不屑。
看到那个少年的脸时,我的思绪瞬间混乱,他真的是阡陌么?为什么他忽然长这么大了?我不过才离开二十几天而已啊!可是他的眼睛,他那张和雪千寻酷似的脸,都告诉我,他就是阡陌!
和雪千寻的绝美而雅致的轮廓相比,他的脸显得更加坚毅刚强些。
“两位来使大老远来了,怎么不坐?”夜千溟很随意的说完,便回头看我,亲昵道,“冥儿,怎么走这么慢,让客人久等了可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自然的搂着我的腰,转脸继续对无涯和阡陌道,“不知白昼帝君近来如何?哦,你们看,我真是糊涂了,明明刚刚看过你们递上来的请柬,他都要热热闹闹的立后了,又怎么会过的不好呢”
我一直盯着阡陌,眼中酸涩却流不下一滴眼泪。
贺礼
阡陌没有理会夜千溟的话,而是向我躬身行礼,道,“王后娘娘果然过得春风得意,能有暗夜帝君这样的夫君,王后娘娘你肯定乐得心花怒放了,作为白昼的王子,未来白昼之域的储君,我理应向娘娘你敬酒!”
雪千寻真的是白昼帝君?得到这个信息的刹那,我并没有多么吃惊,只是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坦诚相见拒绝了。
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他的真实身份,一丁点都没告诉过。
曾经锦如说,你以为现在的雪千寻还是当年的雪黎么,那时,我不懂她什么意思,现在,总算有些明白了。
均可是,明明知道自己被隐瞒,被欺骗,我还是无法自拔的想他,念他,想回到他身边去。
是不是我天生就这么卑微低贱,甘心情愿将自己的尊严放在雪千寻的脚下,让他踩?
阡陌这边说着,那边无涯已经将桌上的酒杯倒满,一杯递给阡陌,另一杯躬身送到我身边,道,“请娘娘赏脸,不要推辞”
耒“酒多伤身,如今我妻已有身孕,不宜饮酒,还请两位使者多多担待”夜千溟此话出口,阡陌和无涯都是满脸震惊,随即满眼愤恨的看着我,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个遍,最后都冷冷笑出声,齐声道,“恭喜暗夜之王,贺喜暗夜王后!”
我完全不明所以,对阡陌和无涯的仇视摸不着头脑同时,更对夜千溟突然说孩子是他的而感到痛恨,他是故意的,故意要他们误会我恨我,从此将我鄙视到底。
此时的我,有口难言,想解释却也知道只会越描越黑,因而只能缄口。
“没想到王后才和暗夜之王同处五个月就怀有身孕了,看来当初我白昼帝君给王后你的药真的很灵验呢。”无涯冷眼看我,辛辣的讽刺着,脸色却铁青铁青的,想来他完全认为是我背叛了雪千寻。
慢着,五个月?
我突然如遭雷击,完全石化,难道说,我早就到了暗夜之域,那么,这五个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点儿都记不得?难道是因为又被人抹除了记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如果我早就到了暗夜之域,那么腹中的孩子岂不……不对,不对,银狐族孕育一个胎儿要比人族多上一年,自然发生妊娠反应的时间与人族相比也会滞后很多。
银狐族出现反应至少是在有孕之后八个月,也就是说,现在我腹中胎儿至少八个月了,而我到这里只有五个月,所以,这孩子是千寻的没错。
无涯和阡陌会相信夜千溟的话,是因为忽视了我银狐人族的身份吧,还是说他们认为我被封了作为狐妖的能力,就会连怀孕周期也变得和人一样了?
呵,银狐人族,说到底还是妖啊。
“你把话说清楚,我来这里五个月了?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上前一步,激动地想要抓住无涯的手。
而这时夜千溟忽然揽住我,道,“呵,两位使者见笑了,她精神不好,你们是知道的。”
夜千溟的话让我如同被泼了盆冷水,从外到里,凉了个透。
我扭头怒视着他,吼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精神不好?我一直很好!”
他却死死搂着我的腰,不论我怎么挣扎都不理我,只对无涯和阡陌道,“你们看,她又精神失常了,这是发疯的前兆呢。”
我怒火冲天,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前些日子,他用匕首伤了自己,经我这么一折腾,伤口重新咧开,血水已经将袍子打湿,粘湿一片,只是他穿的是黑袍,根本就看不出来。
现在,他又被我冷不丁咬了一口,终于疼得放手,而我立刻跑向阡陌,拽着他的白袍道,“阡陌,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千寻会把我送给夜千溟,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呆了五个月,为什么……”好多好多的疑问,我一股脑,无休无止的问。
而阡陌低着头,满眼复杂的看我,那眼光有鄙视有憎恨也有同情,最终,他嫌恶的推开我,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忙不迭的点头,希望他能告诉我些什么,然而,他却转脸对夜千溟道,“暗夜帝君,看来王后真的精神有问题,得好好看着了,这样疯癫的人跑出去会毁了帝君您的声誉。”
冰窟也不过就是这种感觉吧,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怎么能相信夜千溟的话,怎么能真的拿我当疯子!
真正的疯子不是我,是夜千溟啊!
在这接风宴上,我大失形象的哭起来,求他们相信我没疯,求他们带我离开,带我去见雪千寻,可是,他们却只是满眼同情的看我,最后咂咂嘴,摇摇头道,“没想到,王后你竟然得了失心疯。”
然后,他们当着我和夜千溟的面打开了那口银白的箱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张雕花檀木小床。
哭够了,我呆呆的望着那张床,做不出任何反应。
无涯对夜千溟道,“这便是我白昼帝君送给王上您和王后的新婚贺礼。礼物虽然来迟了,但心意却是一早就送来了的,若不是帝君正病着,他定然会亲自赶来参加您与王后的婚礼的。”
“千寻病了?”
我条件反射似的问,目光呆呆的钉在无涯身上。
无涯等我一眼,黑了脸,并不回答。
倒是阡陌凝视着我,道,“王后娘娘,您好好保重吧,既然自己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因为,你已经没有回头之路了。”
他们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心如皲裂的地壳,干燥疼痛,真的想发狂……
我被侍卫强行押回夜千溟的寝宫,锁在房间里,无法自由走动。
无论我怎么敲门,怎么呼喊,就是没人理会。
我知道,自己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
看着和我同时弄进来的贺礼,我瘫软在地,雕花小床,永远也睡不得了。
轻轻抚摸着小床的雕花纹理,以及那柔软舒适的垫子,只是窒闷得连哭都哭不出。
我摁了摁垫子,不禁皱眉,里面好像有什么方小说西,方方正正的,很硬。
反正寝宫里没别人,我直接撕开垫子,却发现里面放了一本厚厚的书,正是阡陌曾经抱不放手的《碧落九重正史》。
。
为什么要在里面放这本书,是想向我传递什么信息么?
翻开书一看,扉页上写了几行字:
血咒:又名控魂术,咒术发动之时,中咒之人在咒术发动期间,行为受控于人的同时记忆能力也随之丧失。
表现:中咒之人时常头痛,程度由轻缓到剧烈,有时会伴有情绪失控状况。
有效时间:永久
解除方法:无
看着字迹已经相当陈旧,是雪千寻的字迹。他为什么会写这些字?
翻过扉页,是目录,目录的内容很简单,第一部分,邪界主上篇;第二部分,主上子嗣篇;第三部分,碧落正史篇;第四部分,碧落九重记事篇。
邪界主上篇的简介说,邪界主上隐没于天地,来去无影去留无踪,已经八千年未现身。我想,大概是死在那个旮旯了。这部分,我没兴趣,于是草草翻过。
主上子嗣篇的简介说,邪界主上生的四子,倾城柳叶扶风,暗夜天域冥蒙,白昼无边银雪和地狱情殇墨玉。此四子除了“倾城柳叶扶风”外,皆为统领一方的邪界王者。
因而,我对倾城柳叶扶风产生了兴趣,为何他不当帝王?
关于柳叶扶风的介绍竟然如此简陋,只说他是操盘之手,曾为地域王储,但后来不明原因的进入轮回,直到一千五百年前才脱离轮回回归邪界,但回归邪界之后并未立即归位,而是被强大的力量封印,几个月前才正式苏醒归位。
我不得不承认这撰写天界史的人信息更新很及时,但质量也太差劲了些,这么简陋,简直就是一笔带过。
碧落正史篇,就是年代流水账,将每年发生过什么事情叙述一下就算交代了。
比如,上面说,碧落历七千二百三十五年,碧落雪篱花尽数枯萎,八千二佰三十五年,全数复活,八千二百三十六年,花色皆变为赤红……
又如,上面说,碧落历六千二百三十五年,邪界白昼帝君……
我愣了愣,这是在说千寻啊,那么说他便是白昼无边银雪?是邪界主上的儿子,那么,那暗夜天域冥蒙指的就是夜千溟吗,这样说来他们岂不是兄弟?!
早已惨烈!
(接前文)这样说来他们岂不是兄弟?!
如今,可以确定这两个,那另外两个又是谁?!
我惊讶得瞪大了眼,继续看下去,上面说六千二百三十五年,千寻自沉幻波池,开始沉睡,邪界天域开始漫长的暗无天日之旅,知道一千年后,碧落历七千二百三十五年,千寻自沉睡中醒来,天域才再现光明……
千寻醒来三百年后,在天域昼之殿举行了一场寿宴,邀请邪界三层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而地域之中受到邀请的便包括两大妖孽家族的首领,一个是银狐族族长夫妇,一个是金环蛇族的首领……
均那场寿宴之后,不久,金环蛇人族便对银狐人族发难,一举将银狐族毁灭……
书里面对这段惨烈血腥的灭族事件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便就此带过,我很清楚的,即使是史书,尤其是正史,有的方小说西是不能写进去的,歌功颂德溜须拍马可以,如果要写些虽是事实却有负面影响的方小说西进去,就要掉脑袋了……
这些事情,我不想再追究,只是跳过去,继续看下面的……
耒最后,我合上书,走到寝宫浴室内的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前,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水滴在上面,然后凝神望着镜子,果然如书中所说,暗夜之王浴室里的镜子便是“往生镜”,以三滴鲜血作为开启的交换……
往生镜中,我看到了所有与我自己有关的事,最终,我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月亮又落下了。
呵呵,笑话一切都是笑话,一切都是可笑的赌约,什么爱啊恨啊,永远啊,都源于一个可笑的赌约!
女人是什么,是男人的玩物,是棋盘上的棋子,是赌桌上的赌注!
锦如说,绮罗姐姐,让我看看你死得有多惨烈,却原来,我早就惨烈了,在我还是碧落天域的侍寝夜姬,还是卑贱无比的奴仆时,就已经惨烈到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不是疯子,是傻子啊!
一切都是因为三千年前地域发生大劫,水患旱灾民不聊生,于是,地域人族向碧落求助,碧落的要求是寻找地域最美的女人献上,便肯伸出援手,于是,有了夜千溟口中那个卑微低贱的婢女,绮罗,也就是三千年前的我,那时候,我不是冷心冥,只是绮罗——地域人族为求得安宁而献给邪界主上众儿子们的贡书,玩物!
他们都太养尊处优,寿命长,能力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时间久了,就觉得腻了,无聊了,人生无趣了。
于是,刚刚被献上的我,成了他们最好的玩物,下棋的时候,谁赢了谁独用一夜;比功力的时候,谁赢了,谁独占一年……
日子一天天过,简直比青楼歌姬还卑微下贱,我是人,选择了反抗,但反抗无效,选择了逃跑,但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于是,恨意萌生,我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于是,我投毒,可我忽视了他们是什么人,毒,怎能奈何他们?
接踵而来的是惩罚,是凌虐,是他们恶毒刻薄的笑意。
后来,他们觉得所有的花样都腻了,于是,有人凝视着我满是仇恨的眼提议,谁能让我爱得疯狂,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而这个提议的人,正是雪千寻!我知道逃生无望,于是选择了死也不在做他们的玩物和赌注。
只是我没想到,即使是死,他们也如影随形的跟着,至今,噩梦仍未终结!
……
暗夜之域的人都知道,暗夜王后疯了傻了,被暗夜之王关在寝宫中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我说“醉月,你看我像不像个正常人?”
醉月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安静的看我,良久,才道“王后娘娘,该用膳了”
我咧嘴一笑,将眉笔捏起来,在眉峰上轻轻的画。
“娘娘”醉月站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又几个月过去了,我没有被夜千溟关在那高高的建筑里,却直接幽禁在他的寝宫中,每夜每夜,一直一直的做。
每次都做到我泪尽声哑,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才肯罢休,然后又在做完之后不停的道歉,搂着我说他多么爱我,多么恨我,问我为什么总想着逃走。
他说他恨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剖开我的肚子,将娃从里面取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放声大笑,虽是放声其实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剩下个疯疯傻傻的唇形。
我告诉他,好啊,你尽管剖开我的肚子,尽管将他取出来,那时候,就是我灰飞魄散的时候,我要让你寻遍轮回也找不到我!
这话说完之后,得到的回应往往是一个能够把握彻底打晕的耳光。
之后,我再醒来,他便已经离开,守在身边的人是醉月,是她帮我收拾肮脏破败的身子,帮我上药,梳洗,然后服侍我吃喝。
所以,这个几个月以来,她是除了夜千溟之外,整个暗夜之域,和我最为亲近的。
“有什么话,尽管说”我披着薄纱,丝毫不掩饰身上青紫连绵的於痕,也不在意因被扇耳光而浮肿的脸。
她终于鼓起勇气向我走近了些,捏着衣角道,“王后娘娘,您这是何必呢,何必和王上过不去,您应该知道,王上他是真的在乎你,真的爱你啊,且不说千年前他为你而甘心进入轮回,就是这一世,他也已为了您元气大伤,至今仍未痊愈啊……”
我将眉笔随意一扔,转身看着她,笑道,“他爱我,在乎我,呵,是啊,的确爱我在乎我,爱我爱到每天变着花招的糟蹋我,作践我;在乎我在乎到,告诉所有人我是疯子是傻子,是精神病人!”
我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这些日子以来,我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我就是疯子!
真的爱我么,呵呵,开玩笑,谁会在一场游戏一场赌局中爱上一个玩物、一个赌注?!
夜千溟曾对雪黎说,我一定会爱上他,但没能如他的意,我爱上了雪千寻,雪千寻成了赢家。
只是,从今以后,雪千寻也不会再是赢家,如果说过去,谁输得最惨,那一定不是他们这四兄弟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我这个旷世大傻瓜!
所以,以后,谁也不会再赢!
均我不会再爱任何一个,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雪千寻用爱控制我,夜千溟用血咒控制我,真不知道,另外两个一直不肯在我面前露真面目的人,想拿什么来控制我呢!
这世界,真是疯狂,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在为一个可笑的游戏服务,什么真情,什么真爱,什么永远!我再也不会相信!
让一切都死得彻彻底底吧!
耒醉月咬了咬唇,放大了声音道,“娘娘,我知道您被王上弄过来,心里很委屈,但是,王上会这么做正是因为他太爱你啊,如果他不爱,又何必费这么多心思!”
“你给我闭嘴!”我猛地站起身,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疯狂的摇晃,“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他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本来我可以很幸福的,可以和千寻过得很好的,可是,这一切都被他毁了!千寻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如果不是他,我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像傻瓜一样爱,可以生活在阴谋欺骗编制出的谎言中,永远不用知道事实有多么残忍!
我癫狂的卡住她的脖子,眼睁睁的看着她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紫,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那是种变态的快乐,看着她痛苦,就好像饥饿的小兽得到了鲜嫩的肉汁,酣畅淋漓的享受。
她开始本能的挣扎,双手在我伤痕累累的胳膊上抓出新的血痕,我却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掐住她,酣畅的笑着。
这时,宫门忽然打开,夜千溟推开门走了进来,一把将我拽开,扔在床.上,一边骂道,“你这疯子!”
他身上有浓重的酒气,眼中也带着醉意,但路却走得平稳,一点不像喝醉的人。
我呵呵笑着,“是啊,我就是疯子!整个天域的人都知道,暗夜之王的老婆是个疯子,哈哈……”
“出去!”他对醉月吼道。
醉月一颤,委屈的望了望夜千溟,苍白着脸蛋,老老实实的退下了。
“冷心冥”他走到我身边,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对着他的脸,“你的心,为什么这么冷,告诉我,要我怎么样,它才会热起来,恩?”
他的眸子里,紫光沉浮,醉意中带着某些无法自拔的苦痛,问。
我的回答,很简单,“放我走”
他忽然大笑,一巴掌过来,将我抽倒在地,“你做梦,就是死,你也别想离开这儿半步!你心里还想着雪千寻对吧,哼哼哼”他闷着声音大笑。
“对,我就是想着他!”想着怎么逃出去报复他,让他痛不欲生!
怎么可以将我骗的那么彻底,怎么可以让我输得血肉模糊!一个由他提出的游戏,开出的赌局,害了我几千年!
“但是,是你自己选择离开他的哦”他笑得春风得意。
“卑鄙,如果不是你对我下血咒,我怎么会失去意识,怎么会受你控制!”
是啊,当初是我跑出冷宫大喊着要休了雪千寻,要投奔暗夜帝君。
那时候,雪千寻正在练什么驱咒术,据说正在关口,差一点点就大功告成了,但我这一闹,他立刻呕血,功亏一篑。
夜千溟这暗夜帝君,来得相当是时候呢,他说,你不是要投奔我么,那就跟我走吧。
雪千寻,只是撑着身子,站在练功房的门口,沉着双眼看我,问道,“你确定要和他走?”
“我确定”
我点头,然后跟夜千溟离开了地域白昼国。
整个过程,我不过就是个人肉傀儡,夜千溟想让我怎样,我就乖乖的怎样……
“我卑鄙又如何?如果不卑鄙,你怎么会在这儿任我宰割?”他压住我,扯掉身上的薄纱,“你再光明磊落,再善良正直又如何?你不还是只能守在我身边?做我的妻?”
他笑着,如同狰狞的恶魔,和以前一样,又是没有任何前戏的挺进,疯狂的掠夺。
浑身的酒气在空气中氤氲,我新伤旧痛让我分辨不出到底是欢愉还是痛苦,只是怒视着他的眼有些不听话的迷蒙起来。
发丝在纠结,汗水交融,恶心的感觉再次翻涌而上,孩子已经快满一年了,如果不是一直这样装疯卖傻委曲求全,这孩子只怕早就保不住了。
可是,以后要怎么办,若是仍这样下去,孩子还是难保,以前他的放纵和无度求索有两次差点害我失去孩子。
到底该怎么办?我动了动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双手,浑身的疼痛立刻袭来,疼的我倒抽冷气。
夜千溟是个变态,我想,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别的女人的,但对我却绝对够狠,没有哪一次不把我捆结实了再做。
他说,我要么就刻骨的爱他,要么就铭心的恨他。
呵呵,他做到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了。
“三天后”夜千溟忽然睁开眼,道,“我们一起去参加雪千寻的立后大典。”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唇角好痛。
我想,我是该温柔一些了,为了孩子,我必须做些什么。
“千凕”我柔声呼唤着他,这是我第一次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和他说话,过去我们之间只有冷嘲热讽。
他明显的吃惊,紫色的眸子里有着不敢置信的神情,将信将疑的注视我,“冥儿,你怎么忽然……”
人鱼王妃
(接前文)“冥儿,你怎么忽然……”
我缓慢合上眼,叹口气道,“因为我想通了,毕竟,雪千寻已经休了我,如今,你才是我的丈夫,才是我一生的归宿,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不想一直这样过下去,不想一直互相折磨。我们,和解吧,我会努力去爱你,所以,请你给我时间。”
显然,我的话让他喜出望外,立刻搂着我,“冥儿,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骗我?不,就算你骗我,我也开心,只要你不想着离开,不想着回去找雪千寻,怎样都好。”
浑身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我疼得直皱眉,却还得摆出温柔的笑脸,“我没骗你。”心里却冷笑起来,假惺惺的做给谁看,还以为我是那个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冷心冥么!
均别让我带着机会,否则,我要你们把欠我的,全部还回来!在这之前,我必须假装自己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个可笑的赌约、游戏!
“太好了,心冥,你知道么,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你还在第二十四世界的时候,我虽然一直守在你身边,却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心里话。那时候,我就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回来的话,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其实,我很早就已经爱上你了。”
我笑了笑,“我都知道”
耒“你知道?!”他大吃一惊。
“是啊,知道,你不是一直说你等了我一千年么,而且一千多年以前,我的确是知道你的心意的啊”
我无意和他话当年,只是简短的截住他的话,不想让他再提以前的事情。
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再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我恨得更加咬牙切齿。
“我们不要说以前的事了,我们应该想的是我们的将来。”我强颜欢笑道。
“对,对,我们应该想的是将来。”
他开心得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喜上眉梢,这些日子的抑郁愤懑之气,一扫而光。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功力这么好,几句话就可以让他快乐如斯。
可是,看着他快乐,我觉得百爪挠心,恨不得撕碎他的脸,让他大声哭泣!
“千寻,我身上很疼,你可不可以给我上些伤药?”
他将我赤LUO肮脏的躯体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疼痛,“对不起”他皱眉,自从被迫与他成婚那夜之后,他屡次将我折磨的一脚踏进鬼门关,但从未说过‘对不起’,今天,竟然又说了。
我摇头,“是我不好,总是刺激你,让你生气。”
这话说得连我自己都作呕。
他起身去找伤药,我倒在床.上盘算下一步该如何。
雪千寻的婚礼是一定不能去参加的,第一,我不想看到锦如;第二,我还没有勇气去面对他,尽管我口口声声的告诉自己,我恨他。第三,我不想肚子里的孩子遭到鄙夷。
我已经冤屈难平,不想让这孩子跟着受白眼、遭鄙夷。
所以,这三天之内,我必须得到自由出入的权利,必须让夜千溟对我放下戒备。
第二日,他便允许我和其他受宠的妃子一同进餐,这是到这里之后,除了他和醉月之外,第一次认识其他人,就连大婚那天都没见过他的妃子呢。
不过,他众多妃子中,那一头蓝发的女子让我大吃一惊。
“你,你不是那条鱼么?!”我有些失态的指着那妃子道。
白昼王宫的御花园中,雕像下的那条美人鱼明明那么维护白昼帝君,怎么会,怎么会成了夜千溟的妃子!
“狐狸姐姐见了我好像很吃惊?”那美人鱼笑起来,“我叫湛蓝。”
呵,和发色一样的名字么。
我点点头,收敛惊讶之色,笑道,“能再见到妹妹觉得兴奋而已。”
不管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只要不威胁到我,就无所谓。
所有的妃子们听到她那声狐狸姐姐,都瞪大了眼睛望着我,片刻之后,便都用一种扎人的眼神看着我,又是那种鄙夷的目光!
我是疯子,这是整个暗夜之域,甚至这个碧落都知道的事情。
我安慰自己,这只是那件事的后遗症。
后来我才知道,她们那鄙夷源自于我的身份和血统,我是地域银狐人族,说白了是妖孽,除非有帝君的邀请函,否则连登上碧落第九重天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就更没资格做暗夜帝君的王后了。
据说,当初夜千溟决定娶我的时候,整个暗夜之域有头有脸的贵族们都站出来反对,没一个人支持他。
他真可谓力排众议,一意孤行,最终将我摆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
我觉得好笑,如果我不知道那个赌局,那个游戏,或许我真的会很感动呢。
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夜千溟来,没有一个人说话,偌大的饭厅安静得好像没有活物。不过安静并不代表这些人都闲着,她们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来回扫射,恨不得扫出几个血窟窿来。
我冷冷一笑,并不在意。
夜千溟终于来了,面上看不出喜怒,不过我能感觉的到,他的心情不坏,因为身上没散发往日的煞气。
见他来了,所有的妃子都起身,满脸堆笑的见礼。
我也起身,他立刻摁住我,温存道,“身子重,就免了吧”他一句话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到了我肚子上,我骨子里一寒,愕然望着夜千溟。
他依旧保持着温和的面孔,满脸幸福的笑意,仿佛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他的。
而我,透过他的笑脸看到了背后恶毒与狰狞,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你的热情让我不安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女人之间能够醋海翻波,汹涌起来比什么都可怕,他还偏偏要在这些女人面前表现出对我的疼宠,对孩子的期待与关爱!
好狠的心啊,借刀杀人么?自己动手会将我一起葬送,所以要假手于人!
他不露声色,我也就故作不知道,笑盈盈的谢过他,便安心的坐着吃饭。
均这顿饭,纯粹是在众人的眼刀子里吃完的,这滋味很有挑战性,难得的是我胃口非常好,连吃了三大碗,知道撑得打饱嗝才停下。
夜千溟沉着眼看我,想来是觉得我这个王后很失形象吧,我无所谓的抹了抹嘴,反正,在众人眼中我是精神病,是疯子,怎样都没关系的吧。
夜千溟到底没说什么,撂下碗筷不吃了。
耒没食欲?再好不过了,最好就这么饿死。
我恶毒的想。
在暗夜之域,月亮就是太阳,月亮出来暗夜之域的人便开始营生,月亮落下,便熄灯休息,这作息只让我想到了蝙蝠老鼠一类的污秽生物。
不过,想来也是,暗夜之域,只有月亮出来的时候,才有光亮,月亮一落,就完全黑掉了。
吃过饭后,我说想去外面散散心,夜千溟犹豫了一下,没有反对。
街道上人很多,挂着高高的灯盏,颜色众多,总算让这黑暗笼罩的城堡显得热闹了些。
所有人对夜千溟都是恭恭敬敬的,远远的就让开路,个个单膝而跪。
我嗔怨道,你应该微服出访,像现在这样子,一点乐趣都没有,人们一见了我们都躲得远远的。
他扭头看我,眼底带着我不很明了的笑意,又看了看周围的人,道,我知错了,下次一定换便装,不过,只怕不论我换什么样的衣服,他们都会认出来。
换了就比不换强,我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进了一家绣庄。
绣庄老板是个中年妇人,身材微胖,一见夜千溟就满脸堆笑的行礼,见过王上。
夜千溟示意她不必多礼,便跟在我身后随我看布匹。
“喜欢什么尽管挑。”这话自夜千溟嘴里说出来很正常,但听在我耳朵里就不舒服。
随便挑,的确可以随便挑,但是从这头走到那头,颜色就只有黑色灰色和红色。
我再怎么挑,也挑不到自己喜欢的颜色啊!
“没有白色么?”我问。
一句话出口,那老板娘变了脸色,战战兢兢的望着我身后的夜千溟。
夜千溟只是淡淡的替老板回答,“暗夜之域,是不容许卖白色布匹的。”
“哦,那我看见穿白色衣裳的人并不少啊”
“他们是外来客商”
“哦,那么就这个吧”我随意的拿起一匹黑绸递给老板娘,“我可不可以去里面看看你的绣工?”
“当然,当然”老板热络的带我到内里的绣工房去看,我装模作样的转了一圈表示对她的手艺相当满意,出来后对夜千溟说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他看了看,道,你确定不再走走?
我站在绣庄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番,眯起眼笑道,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为什么一定要今天逛完?
听了这话,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牵着我的手往回走。
他说,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说,有我在,以后你一定天天都会过得这么快乐。
回王宫之后,又逛了逛王宫的花园。
花园很大,也种了花花草草,可惜,一眼望去,银色月光下全是盛开的黑玫瑰,带着让人迷醉的芬芳,好怪异的花,花瓣上带了晶莹的露珠,反射着凄迷的光点,以最为婀娜的姿态婷婷于视野中。
夜千溟走在我身边,我是今生第一次对他的事情产生兴趣,“为什么要种这么多黑玫瑰?”
“喜欢它的颜色和气味。”
黑色,这种虽然神秘却十分诡异的颜色,他竟然会喜欢,我撇嘴。
他扭头凝视我,笑了,黑色虽然看上去诡异单调,但他能让人静下心来想清楚很多事情。
对他的话,我不发表任何看法,只是闲散的在花丛中走动。
“暗夜之域没有白天,是不是白昼之域便没有黑夜?”我装作随意的一问。
“不全然如此,碧落有九重,暗夜之域和白昼之域是随时间而变化的。就像地域的白天和黑夜。只不过,白天和黑夜指的是时间而暗夜之域和白昼之域都指的是昼夜出现时,笼罩的地域。”
深奥,我简单扼要的说。
简而言之,暗夜之域的黑夜便是白昼之域的白天,也就是说,暗夜之域会在白昼之域的白天隐没,而白昼之域会在暗夜之域月亮升起时隐没,你可以简单的理解成,暗夜之域就是地域的夜晚,而白昼之域反之。
我听得头昏脑胀,最后还是摇头,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不过我倒是明白了一点的,现在暗夜之域月亮升起,也就是说,白昼之域此时是隐没的。
我在想,暗夜之域在天域的第几重,是不是整个天域都被昼夜两域割裂。还是说它们分层而治,当我出了暗夜之域才知道,原来不是分层而治,而是分时而治。
简单的说,就是夜千溟司碧落的黑夜,而雪千寻司碧落的白昼。白昼出现,碧落是雪千寻的天下;暗夜出现,碧落则是夜千溟的天下。
我之所以会一直看不到白天出现,那是因为夜千溟把我放在了被他施法之后的暗夜王宫之中,也就是说,一直以来,我都被他困在用法术做成的幻境里。
就连当初我清醒过来时,追逐的那个雪千寻也只是他做出的一个逼真幻影。
呵,看吧,我就是生活在一重重谎言和算计中的,没有什么是真实可信的,就连我自己都能突然之间变成另一个人,有另一重身份,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还有什么能绝对信任?
天域的王宫比地域气派得多,配套也完善得多,王宫之内有街道,有各种小贩,所以,不论从他的规模还是其他状况来看,都不会让人想到它其实只是一座王宫,只是一个帝王居住的地方。
这也是我一直不知道我所见的这暗夜之域,其实只是暗夜王宫的原因。
也难怪人家夜千溟说,就算他换了衣服,也会被认出来,大伙儿都跑到他家里来过日子了,当然得认识。
晚上,夜千溟依然搂着我,强势的掠取,而我不再反抗,反而迎合他,竭尽全力取悦他。
他的手指***我的发丝,渐渐收紧,修长的身子匍匐在我身上,低声呢喃,他说,“心冥,你的热情让我开心快乐的同时,也感到不安。”
我妩媚一笑,勾住他的脖子,道,“你有什么不安的,你是我的夫君,难不成,我还能逃出你的暗夜之域不成?”
他墨一般的黑发垂落下来,另一只手在我锁骨处轻轻抚过,低声问道,“还疼不疼?”
我摇头。
疼不疼与你何干,如果你真关心我,又怎会狠心一刀削下?男人都是虚伪的生物。
“是我不对”他闭上双眼,低头含住我的双唇温柔却又强势的亲吻着。
我僵硬的回应,被他强取豪夺了那么久,从来没主动过,此时主动起来,才发现自己生涩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