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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塞波尔吗?知道塞波尔是个山村吗?知道塞波尔在波尔湖畔吗?怎么?不知道?真奇怪,我问到的人竟没有一个知道塞波尔!难道只有那些我没问到的人才知道波尔湖畔的塞波尔是个村庄吗?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感到奇怪的,因为这种事是常有的。
当然,如果你们不知道波尔湖畔的塞波尔,那么也就不会知道波尔湖畔的塞波尔村里有个儿童夏令营了,那可是个有名的小女孩夏令营。真遗憾。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那些夏令营的营房样子都差不多,就像一块块面包或是一丛丛野紫罗兰。你只要认得了其中的一个,其他的也就认得了。打这儿经过的人,也许会以为那是个巨大的蜂房。里面闹闹嚷嚷的,可以听到笑声、叫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这样的夏令营是充满幸福与欢乐的儿童之家。尽管办了那么多夏令营,可还是嫌不够。
每到晚上,孩子们就想家了,好像有个叫“想家”的灰色小精灵,悄悄地溜进了卧室,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了灰色的本子和铅笔,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统计着孩子们的眼泪,包括已经掉下来的和快要掉下来的。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晨,那个灰色的小精灵溜掉了,难道你没看见,孩子们又兴高采烈了!她们把牛奶杯弄得叮当响,小嘴巴喋喋不休地唠着天气。吃完早饭,她们又穿着游泳衣,戴着游泳帽,奔到清凉碧绿的湖水里去了。她们在水里嬉戏大闹,尖声欢叫,叽叽喳喳,有的在游泳,有的至少装出在游泳的样子。
在波尔湖畔的塞波尔也是这样。我要给你们讲的故事,就打这开始。这故事有点儿复杂。你们听得时候,对有些地方可得用心听,这样才能确切而透彻地理解整个故事。当然,开始时情节还很简单,到了后面几章才变得错综复杂起来。又曲折又很紧张。
这会儿所有的女孩子都在湖里游泳。像往常一样,闹的最凶的是一个9岁的小姑娘,她披着一头鬈发,鬼主意最多,她叫路易丝·帕尔菲,是从维也纳来的。
突然,营房那边传来了一下锣声,接着响了第二下,第三下。正在游泳的孩子们和辅导员立即爬上岸来。
“锣声是召唤大伙儿的!”辅导员乌丽克小姐喊到,“也包括路易丝!”
“我不是来了嘛!”路易丝尖声叫道,“一个老头子可不是特快列车!”说完她果真地来了。
乌丽克小姐把这群叽叽喳喳的小羊羔赶进了羊圈,一个也不差。噢,不是羊圈,是营房。12点,准时开午饭了。饭后,所有的孩子都急切地盼着下午的来到。为什么呢?
因为下午她们要迎接20个新伙伴。她们是从德国南部来的。她们中,有几个是爱打扮的?有几个是爱聊天的?会不会有十三四岁的“老大姐”呢?她们会不会带来有趣的玩具呢?但愿玩具里有个大皮球!特璐德的皮球已经没有气了。布丽吉特又不肯把她的球拿出来,她把球锁在橱子里,锁得牢牢的,没人能拿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下午,路易丝、特璐德、布丽吉特以及其他的孩子们,兴奋地站在敞开的铁门旁,焦急地等着到火车站去接新伙伴的汽车回来。如果火车正点到达的话,她们也该……
突然,汽车的喇叭响了。“她们来了!”汽车沿着公路开了过来,小心地拐进大门停住了。司机下了车,起劲的把小姑娘一个一个地抱下了车。同时还把她们的箱子、提包、布娃娃、篮子、纸袋、玩具狗、小脚踏车、小轱轳车、小伞、热水瓶、雨衣、背包、羊毛毯、小人书、植物标本箱和捕蝶网拿下了车。这么多东西,真够开个杂货铺了。
最后,第二十个小姑娘带着她的东西,出现在车门口。她看上去是个挺稳重的小家伙。司机热心地伸出了双手,准备抱她下车。
小姑娘使劲摇了摇头,使两条辫子也甩动起来。“谢谢,不用了!”她很有礼貌,口气又很坚决地说,然后她从从容容稳步走下车来。她含着微笑,有点难为情地朝欢迎的队伍望了过去。突然,她惊得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盯着路易丝。这时,路易丝也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这为新伙伴的脸。
其他的孩子和乌丽克也同样吃了一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连司机也把帽子推到后脑勺,搔着脑袋,惊得合不拢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路易丝和这个新来的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路易丝披着一头卷曲的长发,而新来的小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这就是她倆唯一的区别!
突然,路易丝转过身去,飞快地朝花园里奔去,就好像后面有狮子老虎在追赶她似的。
“路易丝!”乌路克小姐喊道,“路易丝!”可路易丝不理她,她只好耸了耸肩,把20个新来的小女孩带进了屋子。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不知有多惊讶,她迟迟疑疑地走在最后面。
夏令营的领导人是穆特修丝夫人,她正坐在办公室里,和一个上了年纪、但做事利索的女厨师在商量最近几天的菜单。
这时有人敲门。乌丽克小姐走了进来,报告说新来的孩子都到齐了,她们都健康活泼。
“我很高兴,谢谢!”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正在忙着的穆特修丝夫人微微抬起了头。
“是有关路易丝·帕尔菲的事,”乌丽克小姐有点犹豫地说,“她就在门外等着……”
“叫那个调皮鬼进来嘛!”穆特修丝夫人忍不住笑着说,“她又干了什么淘气的事吗?”
“这次没干什么,”乌路克小姐说,“只是……”
她轻轻地打开门,喊道:“你倆进来吧!用不着害怕!”
于是,两个小姑娘走进了办公室,站在那儿,互相离得远远的。
“哎呀,真叫我感到惊奇!”女厨师喃腩地说。
穆特修丝夫人也惊讶地打量着这两个小女孩,这时乌丽克小姐说:“新来的女孩叫路特·科尔纳,从慕尼黑来。”
“你们是亲戚吗?”
两个小姑娘叫人难以觉察地、但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们今天才见面,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面!”乌丽克小姐说,“很奇怪,是吗?”
“有什么奇怪的?”女厨师说,“她们怎会见过面呢?一个从慕尼黑来,另一个从维也纳来!”
穆特修丝夫人亲切地说:“你们两个小姑娘长得这么像,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你们不要这样拘谨,孩子们!来,你们握握手!”
“不!”路易丝叫道,把手藏到了背后。
穆特修丝夫人耸了耸肩,想了一下,最后说:“你们可以走了。”
路易丝跑过去拉开门,就冲了出去。路特呢,先行了个屈膝礼,然后不慌不忙地朝门口走去。
“等一等,小路特,”穆特修丝夫人说。她打开一本很厚的登记薄,“我现在就把你的姓名、出生日期、出生地点,还有你的父母的姓名记下来。”
“我只有一个妈妈。”路特低声的说。
穆特修丝夫人把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先说说你的出生日期吧!”
路特沿着走廊,上了楼梯,打开房门,走进储衣室里。她的箱子还没打开呢。于是,她打开箱子,把她的连衣裙、衬衣、围裙和袜子放进归她使用的衣橱里。远处的孩子们的笑声,从敞开的窗子里飞了进来。
路特手里拿着一张年轻妇女的照片,充满柔情地看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一叠衣裙下面。她正要关上橱门的时候,目光落在橱门内壁的镜子上面。她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相貌,像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似的。然后,她猛地把辫子往后一甩,像是突然做出决定似的,把头发梳成像路易丝·帕尔菲那样的发式。
不知什么地方一扇门砰的响了一下。路特像是被人当场逮住似的,赶紧把双手放了下来。
路易丝同她的小伙伴们坐在花园的墙头上,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我简直不能忍受,”她的维也纳同班同学特璐德说,“她这么放肆,竟带着一张你的脸到这儿来!”
“那我该怎么办呢?”路易丝气愤地问道。
“抓破她的脸!”莫尼卡提了个建议。
“最好把她的鼻字咬下来!”克利丝蒂娜出了个主意。“这么一来你的气一下子就全消了!”她一边说,一边悠闲地晃着双腿。
“她把我整个假期的情绪全给搅坏了!”路易丝恼火的嘟囔着。
“这也不能怪她呀,”大脸蛋的施蒂菲劝解说,“要是来了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特璐德噗哧一声笑了。“连你自己也不会相信,还有另一个会有你这样一副蠢面孔。”
施蒂菲生气了。其他的小姑娘都哈哈大笑起来,连路易丝也笑歪了脸。
这时锣声响了。
“开饭了!”克利丝蒂娜嚷道。小姑娘们都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在饭厅里,穆特修丝夫人对乌丽克小姐说:“我们要让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坐在一起。这样或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孩子们闹闹嚷嚷地涌进了饭厅。顿时响起了一阵搬动凳子的声音。值日的小姑娘们把热气腾腾的汤端上桌子,大家依此把汤盛到自己的盘子里。
乌丽克小姐走到路易丝和特璐德的身后,轻轻拍了一下特璐德的肩说:“你坐到希尔德·施图姆旁边去。”
特璐德转过身来想说什么。“可是……”
“不要可是了!”
特璐德耸了耸肩,站了起来,噘着小嘴换了座位。
调羹丁丁当当地响着。路易丝身边的座位空了。奇怪的是,这个空位子把许多人的目光吸引住了。
接着,像听从命令似的,所有的目光都转向门口。路特进来了。
“你总算来了,”乌丽克小姐说,“过来,我把你的座位指给你看。”
她把这个文静、稳重、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领到桌边。路易丝连头都没抬,生气地只管喝她的汤。路特乖乖地坐在路易丝的身边坐下,她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似的,一口也喝不下,但她还是拿起了调羹。
其他的小姑娘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瞟向这一对奇怪的小姑娘。她们觉得长着两个或三个脑袋的小牛犊也不如这一对有趣。胖脸蛋的施蒂菲紧张得张大了嘴站在那儿。
路易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再说她也压根儿不想控制自己了。她在桌子下面朝路特的小腿狠狠地踢了一脚。
路特疼得浑身抽搐,但她没有喊叫,使劲地咬住嘴唇。
在辅导员的餐桌上,辅导员格尔达摇着头说:“真令人难以置信!两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竟会长得这么像!”
乌丽克小姐若有所思地说:“也许她们是孪生星宿投胎的小女孩。”
“这是什么意思啊?”格尔达小姐问道,“孪生星宿?”
“据说有这样的人,他们长得没有两样,但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可是,他们是在同一时刻出生的!”
格尔达小姐嘟哝了一声:“哦!”
穆特修丝夫人点点头说:“有一次,我从书上看到这样一件事:伦敦有个专做男装的裁缝,长得和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一模一样,像得叫人根本分不出谁是谁。更是人惊奇的是,裁缝也留着跟国王一模一样的尖胡子。后来国王把那个裁缝叫到白金汉宫,同他交谈了很长时间。”
“那么,这两个人真的是在同一时刻出生的吗?”
“是的,这一点碰巧还能精确地考证出来。”
“这件事后来怎么样了?”格尔达紧张地问。
“后来,按国王的命令,那裁缝只得刮掉了尖胡子!”
听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而穆特修丝夫人若有所思地朝两个小姑娘看了一下,她俩正坐在那张餐桌上。接着她说:“让路特·科尔纳睡在路易丝·帕尔菲的旁边!得让她俩熟悉起来!”
深夜,孩子们都睡着了,除了这两个小姑娘她俩都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背,装做睡熟的样子,其实都睁着双眼,呆呆地注视着前面。
路易丝恼怒地看着月光射在她床上的银圈。突然她竖起了耳朵,她听到了极力压住的轻微的抽泣声。
路特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在分别时,妈妈怎样对她说的呢?妈妈说:“我真高兴,你能和许多快乐的孩子在一起过几个星期。你过于严肃,少年老成,这和你的年龄不相称。我知道这不能怪你,要怪我,怪我的职业。我在家的时间太少了。一回到家,我已经筋疲力尽了。而你要刷碗、洗盘子、做饭、摆餐具,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有时间玩,希望你回来是时能有一张笑脸,我的小家庭主妇!”然而现在她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是一个可恶的小姑娘,只因为自己长得像她,就招来了她的痛恨。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要是这样下去,她能有一张笑脸吗?路特又抽泣起来。
突然有一只陌生的小手笨拙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小路特一下子惊呆了。是吃惊吗?路易丝的手继续抚摸着她的头发。
月亮透过卧室的大窗字朝里望着,也感到惊讶起来。现在两个小姑娘并排躺着,她俩不敢互相看一眼。刚刚还在哭的一个,用手慢慢地摸着另一个的手,这手正在抚摸着她的头发。
“这就好了!”银色的月亮婆婆想道,“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地落下去了!”它也真的这样做了。
作战的双方既没有谈判,也没有做出保证,就停战了,这有用吗?能持久吗?我宁愿相信这是有用的,能持久的。但是从停战到真正的和平,还有一段漫长的路。在孩子们中间也是如此。难道不是吗?
第二天早晨,两个小姑娘醒来时,还是不敢互相看一眼。当她俩穿着长长的白睡衣进洗脸间洗脸时,并排站在衣橱前换衣服时,紧挨着坐在凳子上吃早点时,也还是如此。后来,当她们肩并肩在一起唱歌,沿着湖边奔跑,和辅导员手拉着手围成圆圈跳舞,以及编花环时,还是不敢互相看一眼。有一次,她们的目光迅速地碰了一下,又立刻分开了。
乌丽克小姐正坐在草地上,看一本奇妙的小说,里面每一页讲的都是爱情故事。她有时放下书,出神地想着她姨妈家的一位房客,他是一个工程师,名叫鲁道夫·拉德马赫。啊,鲁道夫!
这时路易丝正和她的女伴们在一起玩球,可她心不在焉,不时地朝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人似的。
特璐德问她:“那个新来的小姑娘的鼻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它咬下来啊!”
“别犯傻了!”路易丝说。
克利斯蒂娜惊异地瞧着她说:“咳!我想,你在生她的气吧?”
“我可不能生谁的气,就把谁的鼻子咬下来。”路易丝冷冷地说。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再说,我根本没生她的气。”
“你昨天可是气呼呼的!”施蒂菲坚持说。
“而且气得鼻子直冒烟!”莫妮卡补充说,“吃晚饭时,你还在桌子底下朝她的小腿狠狠地踢了一脚,疼得她差点叫起来。”
“是这样嘛!”特璐德神气活现地作证说。
路易丝听了来火了。“如果你们不马上闭嘴,”她气冲冲地嚷道,“我就把你们的腿踢断!”说完她就转身跑掉了。
路特头上戴着花环,一个人坐在草地上,忙着在编第二个花环。这时一个人影落在她的裙子上,她抬起了头。
路易丝站在她面前,有点迟迟疑疑,不好意思,显得很不自然。
路特壮着胆子,露出了使人感觉不到的微笑,只有用显微镜才能看到。
路易丝松了一口气,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路特举起手中刚刚编好的花环,怯生生地问:“你要吗?”
路易丝跪到草地上,兴奋地说:“要,不过,要你给我戴上!”
路特把花环戴到她的鬈发上,然后点着头说:“多美啊!”
就这样,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并肩坐在草地上,除了她倆,没有其他人。她们一声不吭,互相羞涩地微笑着。
接着路易丝沉重地喘了一口气,问道:“你还生我的气吗?”
路特摇了摇头。
路易丝看着地上说:“真是太突然了!先是那辆大客车,然后是你,真叫人吃惊!”
路特点点头。“真叫人吃惊!”她重复着。
路易丝朝前探着身子说:“本来这是十分有趣的,你说呢?”
路特惊讶地望着她那双兴奋得闪闪发光的眼睛。“有趣?”然后她轻声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我也没有。”路特说。
她们两人悄悄地溜进洗脸间,站在一面大镜子前。路特充满热情地用梳子和刷子梳着路易丝的鬈发。
路易丝叫着:“哎哟!噢!”
“你给我安静点,行吗?”路特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训斥道,“要是你妈妈给你梳辫子,你就不会叫了!”
“我根本就没有妈妈,”路易丝喃喃地说,“所以,啊!所以我也就成了一个会吵会闹的孩子,我爸爸这样说!”
“难道他从来也不打你的屁股吗?”路特一边给她辫辫子,一边急切地打听道。
“啊,说到哪儿去了!他简直太喜欢我了!”
“可是这和喜不喜欢你没有关系啊!”路特很有见识的说。
“此外,他有满脑子问题要考虑,想不到打我。”
“可是,他只要有一只手空着就可以打你啦!”路特说完,两人都笑了。
路易丝的辫子辫好了,现在两个孩子抑制不住地照起镜子来。她们的脸上就像圣诞树一样熠熠闪光。只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在朝外面看!
“就像姐妹倆!”路特激动地低声说道。
午餐的锣声响了。
“这一定很有趣!”路易丝喊道,“来!”
她们手拉手跑出了洗脸间。
其他的孩子早坐好了,只有路易丝和路特的位子还空着。
这时门开了,路特走了进来。她毫不迟疑地坐到路易丝的位子上。
“瞧你!”莫妮卡警告说,“这是路易丝的位子!当心你的腿挨踢!”
这个小姑娘只是耸耸肩,开始吃了起来。门又开了,哎呀,真是活见鬼!进来的又是路特,她很活泼地进来了!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最后一个空位子上坐下。
这张餐桌上的小姑娘都惊得目瞪口呆,旁边餐桌上大孩子一纷纷朝这边张望。她们都站了起来,围住了两个小路特。
直到她倆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才消除了。不到一分钟,饭厅里响起了孩子们杂乱的笑声。
穆特修丝夫人皱起了眉头。“这么乱哄哄的,发生了什么事?”她说着站起身来,带着责备的目光,神色威严地走到这些欢腾的小姑娘时,她的气就像太阳下的雪似的消融了。她开心地问道:“那么。你们倆谁是路易丝·帕尔菲,谁是路特·科尔纳?”
“这个我不透露!”其中的一个路特眨着眼睛说,接着孩子们又发出欢乐的笑声。
“我的天哪!”穆特修丝夫人喊道,脸上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滑稽表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或许,”第二个路特活泼地建议说,“或许有谁会猜出来吧?”
施蒂菲朝空中挥着手,就像一个小姑娘急着要朗诵一首诗似的。“我知道该怎么办!”她嚷道,“特璐德和路易丝是一个班的,特璐德一定猜得出!”
特璐德迟疑地走到人群中间,仔细地从这个路特看到那个路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忽然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她一把揪住离她较近的那个路特的辫子,使劲一拉——顿时,啪的一声,她挨了一记耳光!
特璐德用手捂住脸,兴奋地叫了起来:“她就是路易丝!”在场的人大笑起来,那股高兴劲儿达到了顶点。
路易丝和路特得到允许,可以到村里去。两个小路特无论如何要去照个相,把照片寄回家去!家里人一定会吃惊的!
摄影师艾佩道尔先生起初惊讶不已,后来他给她们拍了六张不同的照片。十天后照片就可以印好。
等两个小姑娘走后,摄影师对他妻子说:“你知道吗,我要印几张给画报社!有时他们会对这种照片感兴趣的!”
在照相馆门口,路易丝重新解开了那“笨拙”的辫子,因为这种规规矩矩的发式实在使她感到不自在。当她又能抖动她的鬈发时,她的性情也活跃起来。她请路特去喝一杯柠檬水。路特不肯去。路易丝硬要她去,并且说:“你得听我的!前天我爸爸给我寄来了零用钱。走吧!”
于是,她们走进了林区,在花园的露天饮料店里坐下,边和柠檬水边聊天。她俩成了好朋友后,就有许多话要说,有许多事要问,有许多问题要回答。
几只母鸡咯咯叫着,跑到桌子之间找食吃。一条老猎狗用鼻子嗅着这两位小客人,似乎同意她两坐在这儿。
“你爸爸已经死了很久了吗?”路易丝问。
“这我不知道,”路特说,“妈妈从不提起他,我也不愿意问。”
路易丝点点头。“我压根儿记不起我妈妈的模样了。以前在爸爸的钢琴上摆着一张妈妈的大照片。有一次,我正在看照片时,爸爸进来了。第二天照片就不见了。也许他把照片锁在写字台的抽屉里。”
母鸡咯咯叫着,猎狗打着盹儿。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姑娘和一个没有妈妈的小姑娘在和柠檬水。
“你也9岁吗?”路易丝问。
“是的,”路特点点头说,“到10月14日我就10岁了。”
路易丝惊得停直了身子。“10月14日?”
“10月14日”
路易丝朝前探着身子,轻声说,“我也是这一天的生日!”
路特愣住了,呆得像各布娃娃。
屋后一只公鸡在啼叫。那条猎狗想去咬在它身边嗡嗡飞的一只蜜蜂。从敞开的厨房的窗户里传来女店主的歌声,她是森林管理员的妻子。
两个孩子呆呆地对视着。路特好不容易喝了一口柠檬水,由于激动,声音都有点沙哑地问:“那么——你是在那儿出生的?”
路易丝像是有些害怕,犹犹豫豫地轻声回答说:“在多瑙河边的林茨!”
路特用舌头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说:“我也是在那出生的!”
顿时,花园里一片寂静,只有树梢在摆动。也许是命运之神刚刚从花园上空飞过,他的翅膀擦到了树梢吧?
路特慢悠悠地说:“我有一张……我妈妈的照片,它在橱里。”
路易丝霍地跳起来。“拿给我看看!”说着,她把路特从椅子上拖起来,拉着她跑出了花园。
“哎呀!这是什么新花样?”女店主在后面生气地叫道,“喝了柠檬谁不用付钱吗?”
路易丝吃了一惊,忙用颤抖的手指在小钱包里掏着,然后把一张折了几折的钞票塞在女人手里,向路特跑去了。
“还要找你钱呢!”那女人喊道。但孩子们根本听不见她的话了,她们飞奔而去,好像这件事关系到她们的性命似的。
“这个两个蠢丫头想干什么坏事吧?”那女人喃喃地说,然后走进了屋子。那条老猎狗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在儿童夏令营里,路特急切地在衣橱里寻找照片。她在一叠衣裙下拿出一张照片,把它递给激动得浑身颤抖的路易丝。
路易丝有些羞怯又有些不安的朝照片望去,顿时她的眼睛里设出席顿时她的眼睛里射出席喜越跃而幸福的光芒,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那个女人的脸。
路特充满期望地望着路易丝。路易丝幸福的连拿照片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由得放下了照片,快乐地点点头。然后,她又把照片紧紧地贴在胸口,轻声地喊道:“我的妈妈!”
路特楼主路易丝的脖子:“是我们的妈妈!”两个小姑娘紧紧地拥抱起来。这个秘密被她们揭开后,等待着他们的是其他的秘密,还有新的迷要她们去解开。
锣声响彻整个房子。孩子们笑着嚷着跑下楼梯。路易丝正要把照片放回橱去,路特说:“我送给你了!”
在办公室里,乌里克小姐站在穆特休斯夫人的办公桌前,激动的两颊泛起了一圈红晕。
“我不能把话憋在心里了!”她激动地说,“我得把心里话告诉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哎呀,”穆特修丝夫人说,“您有什么心里话呢,我亲爱的?”
“根本就不是孪生星宿投胎的!”
“是谁啊?”穆特修斯夫人微笑着问道,“是英国国王和那个裁缝吗?”
“不!是路易丝帕尔菲和路特科尔纳!我已经看过点名册了!她俩是同一天在林茨出生的!这不可能是巧合!”
“很有可能不是巧合,我亲爱的,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那么您是知道这件事的?”乌里克小姐大口喘着气问道。
“当然啰!小路特来后,我就问过她的出生日期,并写了下来,后来我就把她的材料同路易丝地进行了比较,情况有点儿相似,对吗?”
“对,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没有?”
“没有!如果您不守口如瓶的话,我就把您的耳朵割下来,我亲爱的。”
“但是……”
“不要但是了!孩子们一点都没料到。她们今天去照了相,并要把照片寄回家。这一来,要是解开了线团,那就好了!而您和我,我俩都要当心,别开命运的玩笑。谢谢您对我说了心里的看法,亲爱的。现在请您把女厨师给我叫来。”
乌里克小姐离开办公室时,脸上现出了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顺便提一下,这件事对她来说,恐怕也是一件完全新奇的事。
时间在流逝。对这些事,它也不比我们知道得更多些。
两个小姑娘从村里的艾佩道尔先生那儿把照片取回来了吗?早就取回来了!乌里克小姐有没有好奇的打听过,她们是不是把照片寄回家了?早就打听过了!路易丝和路特点头说寄了吗?早就说过了!
其实,照片早就被撕碎,扔到塞波尔的碧绿波尔湖底下了。这两个小孩对乌里克小姐说了慌!他们要严守自己的秘密!这个秘密得由她们两个人来揭开。现在,谁试图打听她们的秘密,谁就会受到他们无情的欺骗。只有这个办法,两个小路特对自己说谎一点也不感到内疚。这样做意义重大啊!
现在两个小姑娘已经形影不离了。特璐德、施蒂菲、莫妮卡、克里斯蒂娜和其他的小姑娘有时生路易丝的气,嫉妒路特。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根本没用!现在他们又藏到哪去了呢?
她们在储衣室里。路特从她的衣橱里拿出两条一样的围裙,把一条给了路易丝,把另一条系在身上,说:“这围裙是妈妈在奥伯波林买的。”
“啊哈,”路易丝说,“这是新公寓街上的商店,在……门附近,那门叫什么啊?”
“卡尔斯门。”
“对,在卡尔斯门附近!”
现在她们已经互相了解了对方生活习惯,以及同学、老师、邻居和对方家里的情况!对路易丝来说,一切有关妈妈的事都是非常重要的!而路特也极想了解她姐姐所知道的一切有关爸爸的事。她们天天都在谈父母的事,就连晚上睡在床上也要小声地谈上个把钟头。每个人都像发现一个新大陆似的。原来她们以前各自生活的小天地,只是整个天地的一半啊!这一点突然之间得到了证实。
为了对这完整的天地有个全面地了解,她们总是热心的互相补充另外半个天地。过后,另一个问题使她们不安:为什么爸爸妈妈不在一起了呢?这个谜在折磨着她们。
“起先他们肯定结了婚,”路易丝这样解释不下一百遍了,“后来生了两个小女孩。因为妈妈叫路易丝路特,所以他们就把一个小孩叫做路易丝,另一个叫路特。这太妙了!当时他们一定还相爱着,你说呢”
“一定是这样!”路特说,“但后来他们肯定吵了架,于是就分开了,并把我俩分到了两个地方,就想把妈妈的名字分成两半一样!”
“他们本来应该先问我们的意见,看我们是否同意分到两个地方,那样就好了!”
“当时我们还不会说话呢!”
两姐妹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然后她俩手牵手到花园里去了。
来信了。到处都有小姑娘在读信,有的坐在草地上,有的坐在围墙上,有的坐在花园的长椅上。
路特手里拿着一张约摸35岁的男人的照片,深情地凝视着父亲。原来他是这个模样!
要是有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爸爸,那就好了!
路易丝读着爸爸的来信:“我亲爱的唯一的孩子!”——“真会说谎!”她抬起头来说,“他明明知道他有一对双胞胎!”然后她继续读下去:“你是不是把你的‘一家之长’的模样全给忘了,所以一定要在假期结束前拿到他的照片?起初我想把我小时候的照片寄给你,照片上我还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婴儿,躺在一张熊皮上!可你信上说,一定要一张近照的!好吧,尽管我根本没有时间,但我还是马上到摄影师那儿去了,并且对她清楚地解释了为什么我急着要这张照片。我说,否则,当我到火车站接我的路易丝时,她会认不出我了!幸好他很通情达理,因此,你才能及时拿到这张照片。希望你在夏令营里要听辅导员的话,不能像在家里对待爸那样对待他们。千百次的问候你,非常想念你!”
“好极了!”路特说,“他真风趣!可是在照片上的样子很严肃!”
“也许是他在摄影师面前不好意思笑!”路易丝猜测说,“在别人面前他总是一本正经,但是,每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时,他可会说说笑笑呢。”
路特紧紧地拿着照片。“它真的可以归我吗?”
“当然啰,”路易斯说,“正是为了给你,我才要爸爸给我寄来的!”
脸蛋胖胖的施蒂菲坐在一张长凳上,手里拿着一封信在哭。她无声的啜泣着,眼泪扑簌簌的从那张呆呆的小圆脸上滚下来。特璐德经过这儿,惊奇的停下来,坐到她身旁边,耐心的望着她。克里斯蒂娜也过来了,坐到另一边。路易丝和路特走了过来,也站住了。“你怎么了?”路易丝问。
施蒂菲还在无声的哭泣着。突然她垂下眼睑伤心地说:“我爸爸妈妈要离婚了!”“真卑鄙!”特璐德喊了起来,“他们先把你送来度假,然后背着你干出这种事来!”
“我猜想,爸爸一定爱上了另一个女人。”施蒂菲呜咽着说。
路易丝和路特赶紧躲开了。刚才他们听到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她俩的心。
“我们的爸爸,”路特问,“恐怕没有新的女人吧?”
“没有,”路易丝回答说,“这我知道。”
“也许有一个,只是没有和她结婚吧?”路特迟疑地问道。
路易丝摇了摇头。“当然他有熟人,也有女的,但他从来没有用‘你’来称呼过任何一个女人!妈妈的情况怎么样?妈妈有没有一个……一个要好的男朋友?”
“没有,”路特坚信不以地说,“妈妈心里只有我和工作,他说,除此之外,她对生活医务所球。”
路易丝茫然的望着妹妹说:“是啊,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呢?”
路特若有所思地说:“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过法院吧?没有像施蒂菲的父母想做的那样去做吧?”
“那么,为什么爸爸在维也纳,妈妈在慕尼黑呢?”路易丝问,“为什么他们把我们分开呢?”
路特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接下去问:“为什么他们从来也没有对我们讲过,我们并不是独生女,而是一对双胞胎呢?为什么爸爸不告诉你,妈妈还活着呢?”
“妈妈也没告诉你,爸爸还活着!”路易丝双手插着腰说,“我们的父母可真了不起啊,是吗?好啊,那就等着瞧吧,我们总有一天会把我们的意见告诉他们的!他们会感到吃惊的!”
“我们可不能这样做,”路特怯生生的说,“我们还只是个孩子啊!”
“只是?”路易丝问,并把头往后一甩。
假期快要结束了。摆在衣橱里的干净衣服越来越少了。孩子们不久就要离开夏令营,这是他们感到难受,但同时他们又感到高兴,因为很快又能见到家人了。
穆特修斯夫人准备开一个小小的欢送会。有个小姑娘的父亲是开百货店的,他送来了一大箱灯笼、彩带和许多别的东西。现在辅导员和孩子们正忙着装饰阳台和院子。她们搬来厨房里的梯子,把彩灯挂在一棵棵树上,把彩带从这个树杈拉到那个树杈。她们还在一张长桌子上摆上了彩票箱。一些孩子在小纸条上写彩票的号码。头等奖十亿双旱冰鞋。
“卷头发和小辫子在哪儿?”乌里克小姐问。
“啊哈,这两人!”莫尼卡用轻蔑的口吻说,“她俩准时坐在草地上的什么地方,手拉着手,免得风把他们吹散了!”
这一对孪生姐妹并没有坐在草地上的什么地方,而是坐在林区露天饮料店里。她们也没有手拉着手——她们没有时间这样做——而是手里拿着铅笔,面前摆着小本子,这会儿路特正在口述,路易丝忙着记录:“妈妈喜欢吃牛肉面。牛肉到肉铺师傅胡贝尔那儿去买,半磅牛肉排骨,最好是五花肉。”
路易丝抬起头来。“牛肉师傅胡贝尔,马克思埃马努埃尔街,欧根王子街口。”她一口气背了出来。
路特满意地点点头。“烹调书放在厨房碗橱的抽屉里,最下面的一层靠左边。书里有我会做的所有菜谱。”
路易丝写着:“烹调书……厨房碗橱……最下面的一层靠左边……”然后她把胳膊肘子撑在桌上说:“我最怕烧菜了!不过,要是头几天烧得不好的话,我也许还可以说,过了一个假期,我把怎么烧菜都忘了,你看行吗?”
路特犹豫的点点头。“另外,要是有什么事不顺利,你可以马上写信给我。我会每天到邮局去问,有没有我的信。”
“我也会这样,”路易丝说,“一定要经常写信给我!还有,在帝国饭店你一定要放开胃口吃!只要我吃得有味,爸爸总是很高兴的。”
“可惜,你偏偏最喜欢吃夹馅蛋卷!”路特喃喃地说,“哎,也没办法了!而我还是喜欢吃炸小牛排和辣味红烧牛肉!”
“要是你在头一天里就吃三块,或者四块、五块蛋卷,然后你就可以说你吃腻了,这辈子再也不想吃蛋卷了。”路易丝建议说。
“行!”妹妹回答说,虽然她一想到五块蛋卷,就觉得恶心。
接着她俩有凑近自己的小本子,互相靠问班上同学的姓名、座位的顺序、老师的习惯,以及上学的准确路线。
“认识上学的路这件事,你做起来就比我容易了。”路易丝说,“你只要对特璐德说,叫她开学的第一天来接你就行了!平时她也常常来接我的。这样,你就可以放心得跟她走,同时还可以记住在大街的什么地方拐弯,以及其他认路的标记。”
路特点点头。突然他惊慌得叫了起来,连忙说:“我还忘了告诉你——你千万别忘了——当妈妈带你去睡觉时,要吻妈妈一下,祝她晚安。”
路易丝望着前面说:“这个用不着写下来,我决不会忘记的!”
你们有没有看出,她们在策划什么吗?这一对孪生姐妹仍然不想告诉她们的父母,说他们已经知道家里的事了。她们也不愿意强迫父母做出决定。她们认为她们没有权力这样做,而且担心父母的决定立即并永远毁了她们姐妹俩的幸福。然而,有一间使他们更不愿意做“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回到原来的地方去,继续生活在父母自作主张给他们分配的半个天地里去。这不行!总之,她们正在悄悄的策划着一件事!对父母的思念激发了她们的想象力,她们相处了一个充满幻想和冒险乐趣的计划:两个人要把衣服、发型、箱子、魏群和整个生活互相换一下!路易丝要规规矩矩的扎上辫子,尽力装得很乖的样子,就像路特的样子,回到她只在照片上见过,还不认识的妈妈那儿去。路特呢,要披着卷发,尽可能装出快乐、活泼的样子,到维也纳的爸爸那儿去!
她们为未来的冒险活动准备得很周密。她们的小本子上都挤得满满的。要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或是没有料到的重要事情发生的话,就通过寄存局待取的信来解决。
也许在她俩的共同努力下,会最终揭开一个秘密:为什么爸爸妈妈要分居?也许她俩会有美好的,非常美好的那一天:两人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不过他们眼下还不敢这么想,更别提去谈论这件事了。
在动身前夕的欢送会上,她们进行了“彩排”。路特出现是成了披着卷发的路易丝。路易丝成了扎着小辫子的听话的路特。她俩都非常出色的扮演了各自的角色。没有人看出一点破绽来。就连路易丝在维也纳的同班同学特璐德也没有什么!她俩互相用自己的名字大声称呼对方,这是她俩感到很有趣。路特纵情的翻着筋斗。路易丝装作温柔文静的样子,好像她从来也不会调皮捣蛋似的。
夏天的晚上,灯笼在树上闪闪发光,彩带在微风中晃动。晚会和假期快要结束了。孩子们领到了摸彩的奖品。施蒂菲,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中了头等奖,得到了一双旱冰鞋。
最后,两姐妹接着按自己扮演的角色,交换了床位,躺下睡着了。由于激动,他们做起了恶梦。比如,路特梦见在维也纳车站的月台上,一张比真人还大的爸爸的照片来接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白帽子的饭店厨师,推着一辆手推车,里面满是冒着热气的蛋卷——噗,噗,噗!
第二天一大早,在波尔湖畔的塞波尔,两列从不同方向驶来的火车进了埃格尔车站。几十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上了火车。路特在车厢里把身子探出窗外,路易丝在另一列火车的窗口朝她挥手。她俩互相微笑着,鼓起对方的勇气。两个人的心紧张的怦怦直跳。怯场的情绪在增长。要不是现在火车头呜呜叫着喷出烟雾的话,两个小姑娘或许在最后一刻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