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或自炫。他刚将“楔子”讲完，正要开讲第一章，而居于主人之列.9
称巨帙。
四、小说旧闻钞
《小说旧闻钞》是先生草《中国小说史略》所搜集之宋元以后小说
的史料，印行于一九二五年又十年一月再版自序云：
“《小说旧闻钞》者实十余年前在北京大学讲《中国小说史》时，
所集史料之一部。时因困瘁，无力买书，则假之中央图书馆，通俗图书
馆，教育部之图书室等，废寝辍食，锐意穷搜，时或得之，瞿然则喜，
故凡所采摄，虽无异书，然以得之之难也，颇亦珍惜。迨《中国小说史
略》即成，复应小友之请，取关于所谓俗文小说之旧闻，为昔之史家所
不屑道者，稍加次第，付之排印。特以见闻虽隘，究非转贩，学子得此，
或足省其复重寻检之劳焉而已。”
先是有蒋瑞藻氏的《小说考证》一书，印行于世，惟此书体例殊乱，
且不免讹误，如其“并收传奇，未曾理析，校以原本，字句又时有异同，”
（见《小说旧闻钞》初版序）故郑振铎氏云：这部《旧闻钞》一出，所
谓“小说考证一类的书支离破碎的杂辑，便都溘色无色”《文艺阵地》
二卷一期《鲁迅的辑佚工作》）。
是书分类为：（一）以小说为纲，得四十一部；（二）源流；（三）
评刻；（四）禁黜；（五）杂说。末附以引用书目，计引用书有七十六
种，其未通观全部者，仅王坼《续文献通考》止阅其《经籍考》而已。
至其体例，略见于初版自序云：通卷俱论小说，如《小淫梅闲话》、《小
说丛考》、《石头记索隐》、《红楼梦辨》等，则本为专著，无烦报练，
冀省篇幅，亦不复采也。凡所录载，本拟力汰复重，以便观览，然有破
格，可得而言；在《水浒传》、《聊斋志异》、《阅微草堂笔记》下有
复重者，著俗说流传之迹也：在《西游记》下有复重者，揭此书不著录
于地志之渐也；在《源流篇》中有复重者，明札记杂说稗贩之多也。无
稽甚者；亦在所删，而独留《消夏闲记》、《扬州梦》各一则，则见悠
谬之谈，故书中盖常有，且复至于此耳。
足见是书虽名为《小说旧闻钞》，实有总结旧闻，考证旧闻之意，
使人读其书知其渊源及其演变，非寻常抄掇之书可比。盖俗文小说，向
不齿于士林，而不经之说，较易流传人口，如罗贯中因作《水浒传》，
累及三代子孙皆哑。《续文献通考经籍考》，《丙辰札记》并载之，而
此说实初倡于田叔禾之《西湖游览志余》，先生特标出之云：“案罗贯
中子孙三代皆哑之说，始见于此。”王坼之“《续文献通考》之所谓‘说
者’殆即指田叔禾。”
又如王渔洋欲购蒲松龄之《聊斋志异》及蒲松龄强路人说异闻两事，
《冷卢杂志》、《桐阴清话》、《三借卢笔谈》、《新世说》等书，均
据为故实，先生特加案语云：“王渔洋欲市《聊斋志异》稿及蒲留仙强
执路人使说异闻二事，最为无稽，而世人艳传之，可异也。”（全集本
一○六页）其他关于考证者，尤多精到之见。
又如《水浒后传》陈忱，其时有两人皆同一姓名，又同为浙江人，
于是两著作因之混淆，先生于《水浒后传》史实加以案语云：“清初浙
江有两陈忱：一即雁宕山樵，字遐心，乌程人；一字用宜，秀水人，著
《诚斋诗集》、《不出户庭录》、《读史随笔》、《同姓名录》诸书，
见《西浙輶轩录补遗》及光绪《嘉兴府志》。清《四库全书总目》中有
《读史随笔》六卷，提要云：“国朝，陈忱，忱字遐心，秀水人云：乃
误两人为一人也。近胡适作《水浒后传序》，引汪曰桢《南浔镇志》，
所记雁宕山樵事迹及著作颇详。汪志谓道光中范来庚所修。《南浔镇志》
亦云忱又有《读史随笔》其误与《四库书目提要》正等。”（全集本九
四页）
又如《女仙外史》作者吕熊，据本书陈弈禧序及刘廷玑品题考之，
知熊为明末清初人。（全集本一○○页）又如《红楼梦》作者之祖曹寅
母氏据《郎潜记闻》三笔知为孙氏，曾入朝得厚赍，此为考雪芹家事者
所谓道及。亦特拈出之。
至于“评刻”一类，先生于引用七十余种书中，才得数事，至近年
搜求旧版之风大盛，前人评刻之书，出者日众，若“禁黜，’一类，可
以见之前人对于小说之观念。“杂说”一类，虽支离琐细，亦可以见前
人对于小说之研究焉。
（原载 １９３９ 年 １１ 月 １５ 日《理论与现实》卷 ３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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