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开,生怕一口吃完就一辈子吃不到第二回似的,眼睛笑眯眯的瞧着他,偏
着头,摇摆着身子说:“我同你看牛去好不好?”
“你肯同我看牛去,这才奇怪啊!——你妈不骂吗?”“不骂的。我二
叔,不是我爹昨天朝南岳去了,今天我二叔就来了,他同我妈坐在床上讲私
房话,我妈不许我听,就给我一个芝麻饼哪,……”这女孩把那饼来回翻转
来看,接着说:“她叫我到外头去玩,我一出房门她就把门锁了,是她自家
叫我出来玩的呢!”“呵,这就最好没有,那末,我们就到毛家坝去,毛家
坝水只这末深!”荷牙子欢喜的做了个手势,“那里的鱼才多呢,昨天我同
上屋宝牙子到那里捉了好几个,柳条儿穿着提回的,这末长一串!”荷牙子
又做了个手势,虽则他极盼望她同去,但他可不是对她瞎吹牛。成妹子就牵
了他的手笑着跳。
“我也要同去,我也要同去,唔——”他弟弟听见要到毛家坝捉鱼,马
上丢了手里那石子,从屋里奔出来,抱着他哀求。
“要去就去喽,你只不要吵就是。”
“好,我不吵!”
荷牙子总算走点运气,原先他只想找个把人同去就行,于今有了两个,
而且都是自己找上门的,于是他们什么都不管,急忙的出发。
七月的太阳虽然到了下午四点钟,还是火一样烧着,而且路上的沙子也
象炒得热烘烘的栗子;不过他们虽则全是科头赤脚,也并不在乎,因为他们
在路上一点不停留,牛子要馋嘴,他们总不许,以为毛家坝有好草,有好水,
尤其有好鱼,到了那里,不就彼此两便了吗?牛子也像知道他们的好主意,
并不怎样的执拗。
一到毛家坝,荷牙子首先把牛绳随便的系在草地的一株小树上,其次就
是他自己,匆匆忙忙把身上的褂子剥掉,把裤刮下来,丢在沙上,几乎要把
它扯得稀烂,再从老远老远的地方排了个阵势,嘴巴把气封足,开始狂奔着,
奔到坝边,纵步跳进水,扑通一声,水沫腾上三四尺高,人沉在水底,他还
故意攀住水底的泥泞硬要两三分钟久才浮起,他仿佛要那样才对,要那样才
算过瘾,因为水里也实在比岸上凉快得多啦!并且不使得成妹子见了,对他
弟弟这样叫喊道:“哎呀,你看他哟!”那有什么趣味呢?她既是头一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