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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看到了,韩夫人亲自来了,”朱砂点点头,“也按您的意思,让厚朴接进去了,只是里面的事儿,奴婢就不知道了。”

罗轻容双手合什,但愿韩家人去的及时,若是因为今天的事,韩银昀寻死,她以后怕是不会安心。

自从发现张兰和韩银昀成了莫逆之后,罗轻容便安排了小丫头进了涵园,她不希望前世的事情再发生了,张兰太过自信,以为结交了韩银昀,便可以变相的示好与韩银昀的父亲,通政使韩文元,可她哪里知道,有个做妾的女儿杵在那里,韩家的人便随时都在承受着京城上下的耻笑,怕是在韩文元心里,这个女儿早些死了才好呢。而且张兰的示好和支持,更是火上浇油,简直是公然跟韩文元叫板,现在他不出手,那是没到致命的时候,若是这次,自己能劝得韩银昀脱离了梁宁浩,那么韩文元对罗家也就没有了仇恨之处。

“原来你是发现了宝贝了,”华舜卿自小习武,内力极好,已经听出了那辆青帷车里坐着的是罗家的二姑娘,“话说这罗二姑娘到这里做什么?可是又想跟我下盘棋了?”华舜卿边说做势要往罗轻容的车旁去。

“你做什么?还不快闪到一边去,小心让她家下人看到,”梁元忻忽然很讨厌华舜卿这副见谁都要上前套个近乎的性子,直接拿手臂狠狠的拐了他小腹一下,“我怎么知道她过来做什么?我只是刚才看到过去的女子像她进宫时带的丫头。”

“我又没问你,你急什么?我说会她,又没说要你陪着?”华舜卿促狭的打趣,“明王殿下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旁人的侍女了?小心给宫里的郡主娘娘知道。”

“我只是奇怪她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梁元忻自小与华舜卿一起长大,知道他就是张嘴,“若真是想去涵园,随着武安侯夫人就是了。”

“这有什么可费神的?”贺霖安一脸不屑,他想不明白自己这两个兄弟,怎么有那么浓的好奇心,“我一会儿就叫人去打听,值当这么魂不守舍么?要么我这就过去问问?”

“开先兄这主意好,弟弟我是个急性子,等你派人打听到几时了,还是劳烦开先兄现在过去问吧,”华舜卿乐得哈哈大笑,眼睛却盯着那青帷车的动静,一盘棋未下完,他已经知道了这罗家二姑娘是个有盘算有主意的,她换装潜在这僻巷里,定是有不同寻常的事,“估计罗二姑娘到此来,必是和涵园有关,你可紧着点儿,殿下也想知道呢。”

韩银昀自进了房内再也没有出来,张兰又不能立时出去质问疏影从哪里听到这的那两首诗,此时急得在屋里真打转,看来韩银昀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了,她决定跟韩银昀道个别,主人家都不出来了,她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罗夫人,韩夫人到了,要见我家太太,”白芷看到自己先前的主子时,也是吓了一跳,未来得及见礼,韩夫人已经一阵风似的进了屋。

“昀儿呢?昀儿在哪儿?”没看到女儿的影子,韩夫人心里更慌了,她昨天见了女儿身边的丫头厚朴,说是女儿已经后悔走错了路,想一死谢罪,但又舍不得堂上的双亲,希望母亲能见她一面,那厚朴头磕的邦邦响,直求韩夫人能够见她家太太一面。

韩夫人本是一早就要过来见女儿的,却被韩文元拦下了,梁宁浩要在涵园招待几位皇子的事传的人近皆知,这个时候女儿会出什么事?更让韩文元生气的是,涵园被人关注,他的女儿是住在涵园的姨娘这件事,又被人提了起来,

可韩夫人到底是放心不下,待韩文元和儿子都出了门,才备车往涵园而来,一来也确实发现涵园正在请客,韩夫人走了不放心,进去等于又和这些人打了照面,正踌躇呢,就见厚朴出来接她们了。

“韩夫人怎么来了?”张兰迎上前,“银昀这会儿好像不舒服。”

“你起开,”韩夫人一把推过张兰,拉了白芷让她带自己去见女儿,若是真像厚朴所说,一个歌姬在宴会上唱了那样的曲子,女儿怕是不打算再让家门蒙羞了,可她却宁愿活在羞辱里,也不希望女儿离她而去。

“夫人,夫人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张兰心里一惊,现在她都害怕听到有人喊“夫人”了,“又怎么了?”来的丫头似乎是涵园的,她没怎么见过。

“您带来的两位姑娘,”那丫头一抹头上的汗,“在园子里遇到良王殿下了,这会子正拉扯呢!”

遇到了良王?张兰本意是借机看看这三位有份儿夺嫡的皇子呢,可还没等她抽出机会,就接二连三的出事,好嘛,一个不小心,倒是被罗家这两个丫头逮着机会了。

“带我过去,”张兰拧眉道,真出了这样的事,下来可怎么解决才好?就这么让罗家的两个姑娘跟了良王?自己成什么了?若是不同意,那这两个姑娘的名声怎么办?

“殿下,殿下您放手,”罗茗欢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了,她和罗茗言给玉露下了蒙汗药才好不容易跑了出来,为的可不是被人公然调戏,即使这人是位王爷,“求您了,小女喊人了~”

“殿下,殿下,求您放过我妹妹,”罗茗言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她也只是希望有贵人能看到妹妹的姿色,为妹妹求上一份好姻缘,哪里会想到才出来没多久,就撞上良王了呢。

梁元慎已经有些醉意了,加上刚才又被疏影撩拨的有些意动,在众人面前却不得不摆出正人君子的样子来,忍的百抓挠心的,谁想到出来更衣,竟然送上门个小美人,“你莫怕,让本王疼疼你,你放心,一会儿我就跟你主子要了你去,去我的王府,”他将罗茗欢紧紧抱在怀里,肆意轻薄。

“欢妹,”罗茗言想上去救,却被良王带的小太监死死按在地上,“我们不是涵园的人,我们是来做客的,我们是武安侯府的~”

梁元慎到底没有失了心智,听到武安侯府几个字,抬起头来,“你们是武安侯府的?姓罗,”

“是,臣女是武安侯的侄孙女,求王爷放过臣女妹妹和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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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两个码字人伤不起的故事。

上午科室来报修复印机,我问原因,说,声音特别大,心里便想,这么写字多还不书面啊,直接便在报修单里敲了两个字。

结果科长拿到后一看:这是谁写的?报修原因:巨响?这太吓人了吧?有那么夸张么?

另:有次网购的货送到,快递打电话,我不想去取,便想着让快递员将东西放在门岗上,可苦思想不起来“门岗”这个词了,憋了半天道,你给我放门房吧。

快递估计也愣了下:是门岗上?

五十九、

五十九、

自己将来是要娶罗绫锦的,如今轻薄了她的家人,怕是瞒不住的,这个怎么办?梁元慎忽然飞起一脚踹在已经吓的瑟瑟发抖的罗茗欢身上,大喝道,“你当本王是什么人?!竟然不知道羞耻来卖弄风骚?人呢?人都上哪儿去了?将这个贱婢打了出去!”

梁元慎一声大喝,原来听到声音不敢过来的下人去都涌了来,而久候良王不回的梁宁浩也带了人赶过来了。

“算了,没什么事,”见众人将他们围住,梁元慎也十分后悔,暗骂自己让酒冲昏了头脑,若是这两个女人喊了出来,或是出去混说什么,他在朝中大臣心中的印象可又要坏上几分,“不过是一场误会,这位姑娘受了些伤,世子代我送些银子和药材与她,”说着以手抚额,“我也有酒了,就不多留了。”

待张兰赶到时,草地上只留下相拥痛哭的姐妹二人。

“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到这里来的?”张兰已经气得肝儿疼,她在路上已经从下人们那里听说了,“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来?究竟置罗家于何地?”这事儿若是捂不住,打铁巷罗家脸,武安侯府的脸,都不用要了,而自己,则是将她们带出来的人。

“叔祖母,叔祖母为我们姐妹做主啊,真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罗茗言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现在光天化日的一盆污水泼过来,而她们,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是良王他,他是个~”

“住嘴,”送走所有的宾客,梁宁浩也顾不得去找韩银昀了,“你当良王是什么人?可以任意诬蔑?你们是谁,谁让你们到涵园来的?”

“她们是我带来的,今天银昀请了我们过来做客,”张兰对梁宁浩很有些不屑,接口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世子刚才看到了?”

“还用看么?这府里上下怕都看到了吧?”梁宁浩知道张兰不喜欢他,“算了,我不与你这妇人多言,现在韩姨娘没空见人,送客。”

“世子爷觉得今天罗家受的屈辱就这么算了?”虽然这事儿罗家看着责任大些,但男人动手打女人,张兰是最接受不了的。

“屈辱?罗夫人明知道今天我要涵园宴客,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竟然还巴巴的带了孙女来这里,怕就是想要自取其辱的吧?还有,听说今天的宴会是你帮着出的主意,那我的姨娘怎么会让疏影唱那样的曲子来丢我的人?我还没跟人说什么‘屈辱’呢,”梁宁浩恨死了眼前这个女人,口角噙着冷笑,说话也越发恶毒,“可惜这是良王踹过的女人,不然,本世子也勉为其难收用了她们,也了你们罗家攀龙附凤的心!”

“梁宁浩,你,你给我等着!”张兰已经气得浑身哆嗦,可她终究不敢将事情闹大,可又不能开口骂人,“咱们走!”

罗轻容并没有立马回家去,而是到自己名下的铺子去转了一圈儿,虽然她说不做生意什么的,但自己的铺子,还是要弄个清楚明白的。

“小的见过姑娘,”门外高成记的大掌柜轻声道。

“丁叔进来吧,你们是看着我母亲长大的人,不必理会这些规矩,”罗轻容急忙起身相迎。

听丁大掌柜分说了店里的情况,罗轻容也不看账目,“那个肖管事的亲戚还好?”

“好,如今是咱们皮货行的淡季,范二掌柜有时间没来了,”丁大掌柜自己知道罗轻容问的是什么,“小的让家里最小的儿子盯着这些人呢,那个范增胜,在柳叶胡同养了外宅,只看姑娘想什么时候发动了。”

“嗯,咱们养着那个姓范的也够久了,再过不了几日,舅夫人和姨夫人都要到京城了,让她们知道了也该笑咱们无用,”罗轻容抿嘴一笑,“就麻烦丁叔了。”肖范两家是不能再留了。

“姑娘,您可回来了,出了大事了,”罗轻容在二门处下车,竟然发现富妈妈就候在门内,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姑娘,唉,”这些话让二姑娘听了实在脏了千金小姐的耳朵,但罗轻容又吩咐过,这府里的事儿都不许瞒她,何况还是夫人闯下的祸事。

听富妈妈絮絮说完,罗轻容已经住下了脚步,“走吧,咱们到清泰院去。”

瑞安堂里正哭声一片,打铁巷罗家几乎是倾巢而出,罗老太太正对着罗老夫人抹眼泪儿,“我也是羡慕武安侯府会调教人,才想着让小辈儿们勤来走动,学些规矩礼仪,长些见识,谁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当初老二媳妇说要带安姐去什么涵园,我就老大不同意,一个姨娘有什么可结交的?没白白的掉了自己的身份,可我是哪牌名上的人啊,说好听些,是长辈,可谁认识我是谁啊,这下好了,毁了我罗家好好的两个姑娘了,可若是就这么一根绳子结果了她,咱们罗家的脸面也就没有了,凭他再是什么王爷,也不能这么糟蹋人的,老夫人,您可要与我们做主啊~”

“你可不要这么说,我当初是说带安姐出去,不管你敢不敢拒绝,你都没有拒绝不是?再说了,你也说了,我要带安姐儿出去,可怎么派了另两个曾孙女过来了?”张兰肺都气炸了,自己孙女没教好,竟然反咬一口,“我也说不带了,你问问你两个曾孙女怎么说的?还有,我嘱咐她们在闻雅楼看书,谁将她们弄到有爷们儿在的园子里去的?”没想到这罗家人一上来就反咬自己一口,再看看罗老夫人和罗远鹏的面色,张兰心里更油煎的一样,她清楚,今天的乱子是闹大了。

“哎哟,我苦命的欢姐儿啊,这是要了我们老罗家命啊,疼死我了,”罗老太太被张兰质问的哑口无言,气得抚胸痛哭,“都是我自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啊~”尤其是罗茗欢,因容貌出众,比两个姐姐还要得宠。

“夫人这话说的不对了,你要人陪你,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敢不叫女儿过来么?我们只说让女儿陪你出去逛逛,可不知道你要带她们去哪里,现在好了,我姑娘出事了,你一推二五六,不认账了,你不给我个说法,我今天就撞死在武安侯府的招牌底下!”罗家长房二奶奶李氏是个泼的,一把将罗茗言拉到跟前,“言姐儿,好闺女,你莫要怕,跟大家说说,到底是不是你叔祖母叫你们去的?”

罗茗言胆怯的看了张兰一眼,半天讷讷道,“是,是叔祖母说一个无聊,又喜欢年轻女孩子做伴,留了我们的。”

“你,你,”张兰没想到竟然被反咬一口,正想骂回去,却被罗茗言一把抱了脚,“求求叔祖母了,救救我妹妹吧,她受了如此屈辱,哪里还有名声在?就是我们家里的姐妹,也别想再见人了。”

“真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罗老夫人已经气的面色铁青,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是晕厥过去,“现在争这个有什么意思?你们先让我听听,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从女儿被张兰送回打铁巷,罗家上下就开始商量了。如今女儿出了这样的事,就算是外面没有什么传言,也保不齐日-后有什么风声走露出去,到那个时候,怕是想嫁个普通人家都是不能的,不如借这个由头,逼了武安侯府出面,直接将女儿送到良王府里,有武安侯府的情面在,再敲他们一笔嫁妆出来,也算是让女儿帮着打铁巷罗家攀了门贵亲,只要进了良王府的门,就算是为了良王的面子,谁也不会再说什么,何况如今京中的情势,良王做太子是指日可待的事,女儿容颜娇美也不怕没有个好下场。只要傍上了良王这棵大树,他们打铁巷罗家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再不用到武安侯殷勤巴结。

“如今只求能一床锦被盖了,只要人进了良王府,做个侧妃什么的,这丑事也就成了美谈,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罗字,侯府的姑娘也要嫁人不是?”罗大太太杨氏咬牙道,这些人不听她劝告,尤其是老二媳妇李氏,竟然给大孙女下药,换了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出面,这下好了,一家子的名声都被她毁了,可又能怎么办?明知无耻,做为打铁巷罗家如今的掌事太太,她根本推拖不开,何况罗茗言和罗茗欢也是她的亲孙女儿。

你还真敢提?要自己出面将侄孙女送与良王为妾?一直没有吭声的罗远鹏也变了脸色,这不是摆明将整个罗家与梁元慎绑在一起了?他可是才得罪了这位王爷,“不行,这事儿不用提,罗家女儿没有与人为妾的道理。”

“那她叔爷您出个面,殿下不是正在选王妃么?咱们欢姐容貌没话说,我们也是武安侯府一脉不是?只要说是养在老夫人膝下的,身份也够,”李氏撇了一眼张兰,“若不是侯夫人大意了,我女儿也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二奶奶真是打的好算盘,刚才你们还说是无意中见到这良王殿下,被他轻薄了去,可我刚从外头回来,现在大家都在传涵园里韩姨娘被娘家人接了回去,根本没有人提起什么罗家人的事,罗老太太怎么好端端的拿了污水盆子往自己家姑娘头上扣呢?我母亲都说了要带安姐儿去,怎么来的是欢姐儿和言姐儿?我母亲再无人陪,府里也有两个女儿呢,她才见过欢姐和言姐儿几回?岂会连脾性都不知道,就带出去?不怕丢人么?怕真的是像母亲所说,处心积虑走的这一步吧?”罗轻容听了半天,清楚了罗家一行的目的,脆声道。

六十、

“外面没有传开,你能保证以后不会传开么?”李氏被罗轻容说的急了眼,她都交待好了一切,谁想到却被女儿搞砸了,事已至此,也只能往大处闹了,“现在咱们不去辩白,将来真传了出来,我的两个丫头还要不要见人了?”

“茗言和茗欢到底是为着什么执意要跟着母亲到涵园去,咱们就不去问了,只是她们跟着母亲出去遇了事,咱们罗府也能不给个交待,”罗轻容鄙夷的看着唇角泛着白沫的李氏,好好的两个姑娘,有这样一个母亲,“带玉露进来。”

“玉露,夫人吩咐你好好照看两位姑娘,你是怎么照看着?为什么两个大活人出去了你都不知道?”罗轻容冷冷道。

玉露打了个哆嗦,她在内院三年,最是知道自己家这位二姑娘,平日不吭不哈,可是夫人在她面前从来只有吃闷亏的份儿,“回姑娘的话,在闻雅楼里,言姑娘赏了奴婢一碗茶吃,没想到,奴婢吃了之后,就睡过去了,”说着她从袖里掏出一只帕子,“奴婢醒来后,就听说前头出事了,为了证明奴婢的清白,奴婢将那剩下的茶水倒在这只帕子上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茶,竟然喝了就会睡的。”

“去请个大夫来验验,”罗轻容淡淡一笑,示意朱砂接过那帕子,“我武安侯府军法治家,这些腌臜手段丫头们听都不会听说过,自然就着了旁人的道儿了,”她看李氏又要张嘴,扫了她一眼,“二奶奶莫要诉什么冤屈,反正二奶奶是打底儿不要自家姑娘的脸面了,那这事儿就不难查,明日叫父亲派人去涵园去,咱们只找在闻雅楼里服侍的丫头,问问她们罗家的两位姑娘是如何出去的,都说过什么,最好咱们再到大理寺打一场钦命官司,让圣上来断上一断,到底罗茗欢怎么就在闻雅楼里遇到了在外院听曲的良王爷了。”

“二姑姑,姑姑,”罗茗言已经变以脸色,她来过武安侯府几次,也从罗茗安那里听说过这府里的人都是极精明的,所以一开始就歇了买通玉露的心思,只想着事成之后,谁也拿她们没有办法,谁知道出了这样的意外,“姑姑您要信我,真的是那良王轻薄妹妹,我跪着求她,说我们是武安侯府的人,让他高抬贵手,谁知道那良王竟然变了脸色,不但踢开了妹妹,还说出那样的话来,我们真的是冤枉啊,如今妹妹只有死路一条了。”她们当初的打算,只要让良王看到了罗茗欢的姿色,相信依她过人的容色,定然会让良王念念不忘,若是再能说上几句话,勾了梁元慎的魂儿去,做侧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你们姐妹做这样的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事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说良王调戏在前,有人证么?有人敢出来做证么?”罗轻容面上闪过一阵讥诮,“你和姐妹若有一点廉耻,不,有点儿头脑的话,就应该立刻碰死在那里,看谁还敢往你们身上泼脏水?若真是那样,不说是父亲,就是祖母也会与你们讨个公道回来,就算是外人,也会相信你们真的是‘无意’走到外院去的,罗家女儿,又有哪个会被你们拖累?”

这些人,一心贪权附贵,偏是没有头脑,没有狠心,欺负自家人倒都是一顶一的,“你们做错了事,却要父亲堂堂武安侯,拿着祖宗用血肉之躯拼回来的爵位成全你们的攀附之心?真是无耻之尤,”说到这里,罗轻容冲祖母和父亲一礼,“打铁巷罗家一枝教出令家族蒙羞的女儿,请父亲禀明族老,着这一支出祖,也省得坏了罗家上下的名声。”

“你说什么?”罗老太太一翻白眼晕了过去,其他的罗家人也都呆在那里,竟然连个反应都没胡,她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罗家二姑娘这么狠毒。

“轻容,”罗远鹏也没有想过要逐这些人出族,毕竟罗家人口不旺,本来亲戚就少,而打铁巷这一支,也没有什么大恶,“这事交给大人来办。”

“难道父亲要为了罗茗欢向良王低头?”罗轻容走近一步,轻声道,“就算是为妾,戴淑妃怕是不会同意的。”哪有姑侄同嫁的道理?

提起戴淑妃,罗远鹏面色一沉,今天他还收到戴淑妃自内廷的赏赐,说是想请自己做良王的师傅,罗远鹏官拜太子太保,如何能轻易的就做了一位王爷的师傅?何况内命妇公然向他这样的阁臣,不是给自己找事么?“轻容说的有理,”他冷冷看了李氏一眼,“自己连女儿都教不好,我看你也该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了。”

“侯爷,”罗老太太已经悠悠醒来,颤微微的跪在地上,“我那个不晓事的曾孙女,才十四岁啊,这样一来,一辈子就完了啊,还请侯爷怜悯~”说着就要叩头。

“老太太也不要做出如此样子来,你以为父亲舍下脸面这事儿就成了么?良王如今正在选妃,最怕的就是坏了自家名声,怕是咱们现在就是把罗茗欢送过去,也只是自取其辱,让他借了武安侯府的脸给自己博个好名声罢了。”罗轻容被这一家的无知无耻气的头大,前世也没觉得这一家子有什么不好啊?

“好了,你们再这样闹也于事无补,”罗老夫人面色阴沉,“罗茗欢若是我们武安侯府的姑娘,现在我就一碗毒酒了断了她,但她是你们家的人,自家人犯了错,还是自家人看着办吧,”说到这儿,她扫了大太太杨氏一眼,“要说今天的事老二媳妇也有错,错在不该经不起小辈的哀求,什么地方都敢带着女孩儿家乱闯!”

张兰听自己被点了名,心里万分委屈,可又无从辩解,婆婆说的是一点儿没错,自己真是太心软也太大意了,竟然遭了这个丫头的道儿,“是,母亲说的是,是媳妇大意了。”

“你的大意却断送了家里两个女儿的终身,”罗老夫人恨恨道,“不罚你又如何向亲戚们交待?你去,到祠堂前面跪上三个时辰,好好长长记性!”

罚跪?她都多大了竟然要罚跪?还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来?张兰不可置信的望着罗老夫人,“母亲~”

“怎么?你不服?再加一个时辰,李嬷嬷,将祖训请出来,着人去给侯夫人好好念念,”罗老夫人一脸轻蔑,看着傻愣愣的向罗远鹏救助的张兰,“侯爷,您的意思~”

“你去吧,做错了事理当受罚,不然如何服众?”罗远鹏也恨张兰给自己惹了大麻烦,若不是她,罗家怎么会成为京城笑柄,罗家两个女孩儿又怎么会被毁了前途。

“至于你们姐们俩,想嫁什么高门是不能够了,找个庵堂送她们进去吧,”罗老夫人摆摆手,又嘱咐罗远鹏道,“日-后看有什么好的差使,也拉拔一下你的那两位兄弟,不能叫人家说咱们不念亲情。”

“祖母,其实茗欢和茗言也必要到庵堂去的,”罗轻容上前一步,看着已经闹的没有了精神的罗家一行,“今天的事,据孙女看,良王不会闹大,毕竟这种非常时期,良王不会想再与罗家交恶。”虽然罗远鹏已经触了良王的霉头,但形势比人强,如今的良王和戴淑妃是不会与罗家“计较”的,而秋后算账,他们也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如果罗家真的送了两个女儿去庵堂,反而会被有心之人看出端倪。

“至于咱们,也只当没有这回事好了,一场误会的事,”其实这事上哪有绝对的真假黑白,“孙女回来的晚,一路上听的都是韩家人闯到涵园接回女儿的事,若是韩姨娘真的要回韩家,我看这事儿且得闹一阵子呢~”

“真的,”李氏眼睛一亮,她就这两个女儿,若是罗远鹏不肯出面,依自家力量,怕真的是送女儿给良王都找不到门路,那等待她们的只有被送进了庵堂这一条路了,“二姑娘说的是真的么?”

“我听说韩家当时还拉了韩姨娘的东西,好几车呢,”罗轻容一直在涵园周围安排了人随时打听消息,如今韩银昀一走,明日京城最大的新闻怕就是这个了,至于良王与罗家在涵园内的事情,双方应该都不会想着张扬,而梁宁浩张扬,则会得罪武安侯府和良王府,怕他也不会傻到那个地步。至于当时在场的宾客,不是良王的人就是宁王的人,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也会闭上嘴巴。

“你说的是真的?”罗老太太也来了精神,“有这么桩新闻顶着,自己的两个孙女就不会那么显眼,”可罗轻容说的是真的么?就这么错失攀上王府的好机会?“可我家欢儿已经被~”

“被?被什么?”罗老太太一家与其说是生气女儿被人轻薄,还不如说心里更高兴有了飞上枝头的机会,“老太太若是不相信我的话,只管带着孙女儿去良王府闹,看看世人会怎么说,”罗轻容盯着罗大太太,“你们到良王那个时候,我父亲必然会请示族老,将你们这一支逐出罗氏,你们若是还想不通,自可以回去好好商量商量,也问问两位姑娘的意思。”

“曾祖母,曾祖母,”一直躺在里间听动静的罗茗欢再也忍不住了,扶了丫头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茗欢不要进王府,茗欢宁愿进庵堂,”今天的经历与一个小女孩儿来说太可怕了,她被梁元慎的好色和狂暴吓的不敢合眼,梁元慎的一脚敢踢走了她的所有绮思,如今仍是肋间生疼,“良王他不是人,孙女若是进了良王府,怕是再没命出来了。”若是武安府再请示族老将罗家出族,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六十一、

送走恹恹失了精神的罗家上下,清泰院中都算松了口气,罗远鹏起身向罗老夫人请罪,毕竟是自己的妻子将事情弄成这种样子,还劳动病中的母亲出面解决。

“算了,有道是妻贤夫祸少,你也是个可怜的,一辈子没有媳妇命了,”好的妻子早逝,偏又固执弄这了这么个东西进来,罗老夫人连骂都懒得骂了,“你若还想着自己的前程,还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就将你这个媳妇好好拘在家中,对外报病吧。”

“只是罗茗欢那个丫头,到底是个把柄,”罗老夫人望了罗轻容一眼,“你觉得真的无事?”她凡事现在必要问这个孙女意见的。

“无事的话孙女也不敢说,毕竟这事儿涵园里知道的人应该不少,就怕对景被人翻出来,”罗轻容摇摇头,眉间滑过一缕忧虑,“可到底是一条人命,而且如今咱们做什么,都会在有心人眼里,既然已经失了先机,也只能一静不如一动了,毕竟现在没人想着来得罪罗家。”

罗轻容没法告诉他们梁元慎是头一个倒霉的,对罗家构不成威胁,而且她也担心今天这事儿被明王和宁王拿出来做为攻讦良王的由头,那罗家的女儿就毫无闺誉可言了,“那边罗家,到底是亲戚,近不得远不得的,尤其是以后这局势,”打铁巷罗家没有大恶,也不招人讨厌,可经此一事,他们的眼界和目的罗轻容是看的清清楚楚,这样的亲戚又涌划清界限,最容易被人利用,到时候武安侯府也未必推的干净。

“唉,走一步说一步吧,出了这样的事,那边也会老实几天,”罗远鹏烦恼的摆摆手,他常年在外,与那边罗府并没有多少交道,这两年那个所谓的堂侄罗旭白倒是常找找他,但他又不喜欢他那太过钻营的性子,并不怎么愿意跟他来往,“外面乱糟糟,家里也这样。”

“父亲不如帮堂兄寻个外放的差使,”罗轻容扬唇一笑,那边罗家的主心骨便是罗旭白,“没有了大堂兄在家,咱们再多照应些,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轻容真是长大了,比你那个媳妇强太多了,”罗老夫人禁不住感慨,想到张兰,刚刚好些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若没有阳哥儿,她都想着动手出妇了,“这阵子家事就交给轻容吧,让金姨娘和依柳帮衬着,你那媳妇该好好静静心了。”

“祖母,”罗轻容一惊,这样张兰在内宅还有什么地位可言,“这样不妥。”

“没什么妥不妥的,金姨娘没管过事儿,但素绢眼看也大了,你带着我放心,你那个母亲,就老实呆上一阵吧,就像你所说,今天的事对景儿被倒腾出来,到时候说不得张氏就会背上卖女求荣的名声,祖辈们拿命拼来的盛名也全毁了。”

“母亲,”罗远鹏已经羞愧的抬不起头来,他是无脸再为张兰辩白什么了,既便在刚才,张兰在罗家人面前也没有了往日侃侃而谈举重若轻的大气,还是自己十四岁的女儿出了头。“就依着母亲吧~”

“还有,叫紫杏进来,”罗老夫人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张兰,“这是我身边的二等丫头,原本我不准备管你们房里的事,但是张氏失德,金姨娘和柳姨娘年纪也不小了,你身边不能没个体贴的人儿,紫杏是我身边的二等丫头,就让她服侍你吧。”

紫杏是去年紫棠嫁人后,才补进来正房服侍的,人生的粉面桃腮,俊眼修眉,加上身段窈窕,自有一段风流态度,罗轻容知道这是张兰最不愿意看到的,但她做孙女,做女儿的,实在不便开口再说什么,起身向祖母和父亲一礼,道了乏出来。

罗家的祠堂就设在武安侯府正东,罗轻容乘了小轿走到时,就看看祠堂前乌泱泱一帮人,除了清泰院的嬷嬷在大声诵读罗家祖训外,隐隐还有哭泣声传来。

“怎么是你?你父亲呢?”张兰已经素衣银钗,看到罗轻容,不由一阵失望,自己被罗老夫人罚跪,罗远鹏不帮自己求情也就罢了,竟然到现在也不来看自己一眼,“他怎么不过来?”

“这是做什么?夫人做错了事,被老夫人处罚,有你们什么事?都回去!”罗轻容没有理会张兰的质问,冷冷的盯着张兰身边的飞星和苏妈妈,“妈妈也是大家子出来的,这点规矩都不懂么?很光彩么?还有,这大夜里的,谁将阳哥儿抱过来了?”

“是我,我想见儿子,怎么了?”张兰看不得罗轻容嚣张的样子,“怎么,我被罚了,你得意了?”

“母亲这话说的,您犯错被罚,与女儿有什么相干?你想阳哥儿了,现在才想?若真是一片慈母心肠,哪里会让阳哥儿这样的天气在外面冻着?”

“现在都初夏了,哪里凉了,再说了,他几个婆子丫头服侍着,有什么可担心的?”虽然张兰也将儿子当做心肝宝贝儿,可是却不喜欢罗家上下养育孩子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人家俄罗斯人大冬天还推着孩子出来转呢,成天风大点儿都不敢出门,哪里还有抵抗力可言?

罗轻容没功夫跟张兰在这些事情上纠缠,“石绿,带阳哥儿回去歇着,再有,凡是阳哥儿屋里的人,罚一个月钱,长长记性。”

“你,你凭什么?”张兰霍的就要站起来,却被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一把按在地上,“罗轻容,我看错你了。”

“我没有看错你,”罗轻容月光下的眼眸凝着一层寒霜,“我最就知道你自大且愚蠢,但没想到你竟然连愧疚和怜悯都不知道了。你可曾想过,罗家的二个姑娘,以后会是什么下场?”

“那是她们爱慕虚荣,与我何干?”说到罗茗言两姐妹,张兰也有些心虚,“我说了不带她们了,是她们硬要跟着的。”

“原来连武安侯夫人,她们的叔祖母的话,那两个丫头都敢不听?是你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才会明知她们所图不良,也没有放在心上吧?她们贪慕权势,是她们咎由自取,可罗家其他女儿呢?你可曾为我们想过?”

“她们做那种事时不也没想么?”张兰讷讷道,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误强加到自己身上?“她们做那样的事时,何曾为整个家族想过?你不也轻轻放过了么?”

“没有人会轻轻放过她们,就算是罗家人放过了,你以为她们以后的人生还想顺遂?可她们才多大?你已经多大了?她们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是罗家宗妇,武安侯夫人?罗家与你来说又是什么?!”

“我,我真的没想到,我以为让玉露看着她们了,”张兰被罗轻容问的哑口无言,是啊,扪心自问,她知道自己是罗远鹏的妻子,罗旭阳的母亲,当然还是众人羡慕的武安侯府夫人,可是什么家庭荣誉,罗家女儿的名声什么的,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她又没有生女儿?“谁知道她们竟然连蒙汗药都准备好了?”

是啊,这也怪自己,罗轻容将头偏向一边,她怒斥张兰,不过是想给自己的不安找借口罢了,是她错估了打铁巷罗家的心思,若是她出面阻止,今天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是啊,不怨你,怨我了,我应该在知道你安排安姐私下与杜家七公子相见时就该告诉祖母,直接将你禁足,哪里还有后面的事?”

“你,你怎么知道的?”张兰惊恐的睁大眼睛,这个女儿,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你在我身后安排人了?你监视我?”

“不用想是谁,”罗轻容拢了拢身上的素绫面披风,“这个府里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针对你,只是你,太让人失望了。”

“对了,祖母已经发话了,以后你就在在水居养病就好,家里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罗轻容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张兰,“这段日子母亲好好反省反省,想明白侯夫人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

“姑娘,您不必难过了,这事儿又不怨您,”今天是石绿值夜,她听到屋里翻身的声音,忍不住轻声劝道。“是那两个不争气,竟然直敢那样的心思,跟姑娘您没关系的。”

“唉,只能看以后了,”罗轻容现在唯有希望宁王明王两处不将此事拿出来说了,“若是跟去的是茗安,或许就没有这样的事了,是我想的不够长远,”她没有料到韩银昀会即刻离席,留下梁宁浩及满府宾客不顾而去,不然,根本不用担心张兰会安排杜七公子与罗茗安见面了,而且,她根本没有想到,世上竟有人为了富贵,连脸面都不要了,好好的官宦之女,居然为了做什么媵妾,干出如此无耻的勾当。

“姑娘这么想就着相了,”石绿平日话不多,又肩负着罗轻容与外面的消息来往,其实心思是极清明的,“若是这次是安姑娘与威远侯家的公子私下见面被发现了呢?又能好看到哪儿去?杜家真的会娶了她?就像姑娘在瑞安堂时说的那样,良王如今有所顾忌,未必会把这样的事闹出来,但若是杜家,罗家找上门去,怕人家就不会顾着脸面了,杜七可是威远侯夫人的老来子,心尖尖上的人,是咱们夫人太过孟浪了。”

“谢谢你,没想到咱们石绿姐姐也这么好的口齿,”石绿的劝解让罗轻容的负疚感谈了许多,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也着实没有心思在这里的伤春悲秋,“以后啊,凡事我都跟姐姐商量。”

“姑娘您就笑话我吧,”主子这么夸奖让石绿俏脸儿一红,“姑娘快眯一会儿子吧,明天夫人知道老夫人赏了紫杏姐姐,怕又是一番好闹呢!”

六十二、

张兰怔怔的看着面前跪着的女子:她身上穿着一件水红色宽袖百蝶穿花的缎子小袄,襟口开的有些低,露出鹅黄色绣大朵玉兰花的抹胸来,下穿一件着翡翠撒花八幅长裙,裙边露出一双精致小巧的绣花鞋。这样一色簇新的衣裳穿在身上,将她发育极好的身段尽数显露了出来,加上眼底眉间的春意,端的是妖娆动人。

“出去,你给我出去!还有你,罗远鹏!”张兰昨天足足跪在四个时辰,回来时连路都走不成了,到了在水居,被飞星服侍着按摩,热敷,才算是缓了过来,但也折腾的足足一宿没有合眼,她心里对罗远鹏本来就有些生气,再怎么说,哪怕是过来质问自己几声自己两句,也好过一夜没有露面,不闻不问将自己扔在锦瑟居,可天一亮他竟然送自己了这么个“惊喜”?!

“你先接了紫杏的茶,有话跟我说,”罗远鹏看着已经红了眼眶却又不敢落泪的紫杏,想到她昨夜才初通人事,正是要养着的时候,怎么舍得新得的爱妾受这样的委屈。

“罗远鹏,”张兰直接将紫杏手里捧着的杯子一把扫到地上,“你好,你竟然这么对我?你当初是怎么说的?现在竟然~”她对他一忍再忍,为的就是那段弥足珍贵的感情,毕竟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得到的第一份礼物,让她对穿越生活燃起了信心,可现在算什么?穿过来就是为了被人背叛?

“你们都下去,珍儿,扶你家姑娘下去歇着,明天再来给夫人敬茶,”罗远鹏看了一眼面目扭曲的张兰,又道,“去跟二姑娘说,开了露华院给紫杏住,”张兰这性子,紫杏偏又极为柔顺,在这样的主母眼皮底下,非吃亏不可。

待屋里的人都走光了,罗远鹏才道,“你不用张口闭口当初如何,你且想想你当初说过什么?你说要做我的贤内助,做与我携手并肩的那个人,说日后人人都会羡慕我娶了你,你做到了么?昨天你为什么非得到涵园去?还将金姨娘她们全都关在院子里?”

“我,”罗远鹏的话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张兰面上,“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了?我一直都很努力,操持家务,照顾你那一帮子妾室还有子女,还要出去跟你交际应酬,你知道这些有多累么?我本来最不屑的就是与人虚与委蛇,可是为了你,我还要成天带着笑脸与那些人去应酬。”

“这京城中,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又有什么可抱怨的?”罗远鹏越来越难以理解张兰了,为什么别人都能做好的事,她却怨言多多,“你既然出去应酬,当知道这些都是女人的本分,而你,真的就将这些本分做好了么?昨天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要与洛郡王世子的姨娘来往的太过密切,你将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我那是为原因的,我想私下看看几位皇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张兰对罗远鹏也不隐瞒,“如今几位皇子都长大了,各立山头,为的什么你不知道么?你真以为罗家能置身事外?武安侯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起眼的三流勋贵了!”

罗远鹏最不喜欢听张兰说这些了,脸一沉道,“这些是咱们做臣子该想的么?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说能管的么?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张兰却不许罗远鹏这么出去,一伸手拦住他道,“你别走,咱们把话说清楚,我先问你,你现在到底对我是怎么想的?你还爱不爱我?”

成亲已经四年,罗远鹏已经过了和妻子燕尔佳期恩爱缠绵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直着脖子跟自己争辩的张兰,一脸厌恶道,“你照照镜子看清楚你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妇人该有贤良淑德?”说到这里,他的神情一黯,“你到底是我的正妻,如今母亲虽然罚你禁足在水居,但没有人会亏待你,这些日子你好好反省反省,想清楚一个主母到底应该怎么做?就算是为了旭阳,你也要好好想明白。”

昨天罗老夫人甚至说了若不是张兰为罗远鹏诞下嫡子,这个正妻的位置她都不配坐的话来,可罗远鹏发现自己在内心竟然也有几分认同,若是当初遂了母亲的心愿,娶了梅翰林家的女儿,就算是不及张兰风流多情,可至少不会为家族招来祸端。

“好了,我明白了,”罗远鹏脸上那瞬间即逝的厌恶之情将张兰彻底打落到了谷底,原来他已经再爱她了,真真是可笑,这才是自己最大的过错,张兰冷笑数声,“由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你走吧,到飞絮阁,流光阁,哦,你现在最想去的应该是露华院了,去吧~”

已经被飞星按摩过的双膝又钻心的疼了起来,张兰努力不让罗远鹏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你若无情我便休,这近五年的婚姻,尤其是到侯府这三年多,她的付出和牺牲已经太多太多了,可是没有人看得到,最让她伤心的是,她自己的变化,前世她绝不也相信自己竟然可以容忍丈夫三妻四妾,原本男朋友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自己都会生好大气的,被千哄万哄才会原谅他,现在是怎么了,为了个武安侯夫人的位置?生生的被泯灭天性,困死在这牢笼中?

罗远鹏看了一眼木然的张兰,妻子这样的表情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想跟过去再跟她讲讲道理,可又觉得张兰现在的性情就是因为自己平日太过纵容才造成的,若这次不改过了,怕以为还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你歇着吧,我去衙门。”

“母亲这几日身子不爽利,祖母和父亲便将家事交给我来料理,”罗轻容再次坐在正己堂上,看着下面已经被汰换大半的管事娘子们,“这三年下来时移事易,咱们还照着母亲的规矩来,待母亲病愈后,我们也好功成身退。”她没有打算在家事上做什么文章,毕竟自己总有出嫁的那一日,只是趄着机会给张兰上一课也好让她再清醒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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