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呢?明王殿下怎么说?”或许梁元忻有什么后续的动作也不一定?可要我给姐姐送信?不论最终的结局如何,罗家应该能够避过这风头去,可梁元忻,还有罗绫锦该怎么办?说实话,有了这一世的认识,罗轻容心里更愿意梁元忻获得最终的胜利,“想来姐姐也是不愿意的。”
“嘁~”她不愿意?华舜卿一脸不屑,“我如今只能说殿下真是瞎了眼,算了,若真要你捎什么信,怕刚才就跟你说了,还是顺其自然吧,姻缘的事,本就不能强求,”除了为大局着想外,华舜卿从来就没有看上过浑身娇骄二气的罗绫锦,只是梁元忻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反而让他担心。
“不会的,姐姐一定也是不愿意的,我去问她,”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出错?华舜卿的态度让罗轻容满心忐忑。
不过是损失了北宁长公主的助力,泰安伯那边不值一提,而罗轻容已经跟明王一系走到了一起,仔细分析,华舜卿倒觉得摆脱罗绫锦倒是一桩好事,“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那是皇家,二姑娘还是不必管这件事的好,你要的姑娘我两天就找好送到府上去?”
“呃,不必了,”罗轻容脸一红,心里微怒,明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人,反而说出这种话来,“你找到了定个地方,我叫人去见她。”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华舜卿看着罗轻容的马车远去,才转身回到了四时楼,“谁会想到武安侯的嫡长女居然出了这么个主意。”青楼女子,栽赃陷害,这些跟那个如皎月般的姑娘离的太远,可偏偏那样的计策就出自她口,引得华舜卿一阵唏嘘。
“内宅之中也是刀光血影,只是不像男人是明刀明枪罢了,”想出这么个主意,可见罗轻容有多恨梁元恪了,“何况不论成败,对咱们百利而无一害。”
“你一点儿都不吃惊?一点儿都不?”华舜卿有些不可置信,这样的女人,敢想敢做,关键还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而自己这个主子,竟然淡定的仿佛罗轻容只是过来吟一首诗一般,“还有,她还问你和郡主娘娘的事了,说是要帮你送消息呢。”
提起罗绫锦,梁元忻心中木木的发疼,一时竟然想不起手中的棋子是打算落在哪里,“不必了,这不是她能管的事,”罗绫锦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自己何必还痴缠不休惹她厌烦?就算是心有不甘,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去追问什么。
“那这次选妃,你可有打算?我瞅着定国公家,英国公家,定南侯家都有适龄的女儿,当然,若是再往小里寻,更好的也有,”华舜卿一脸促狭。
“听太后的意思,是打算跟华家亲上加亲,”梁元忻冷冷一笑,这些公侯之家历经数代依然挺立,哪个不是滑不溜手,哪里会在这个时候将家里的嫡女送与一个前程一片灰暗的王爷为妻?
“萃芳?你想娶萃芳?”华舜卿吓得手一抖,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梁元忻做妹夫,“呵呵,还是算了吧,我萃芳哪里配得上王爷~”他可不想让妹妹重蹈姑姑的覆辙。
自己有那么差么?连亲如手足的华舜卿都嫌弃自己?“放心,我怎么会让表妹踏到这烂泥潭中来?”表妹华萃芳,他好像并未见过几面,何况太后这个提议里,到底有多少是念在骨肉亲情的份儿上,梁元忻心中微嗤。
“那就好,那就好,若是宫里真有旨意出来,你可一定要把持住,抵死不从才行,”华舜卿犹不放心,絮絮道,“其实你现在也需要一二强援,这结亲是最直接最方便的方式了,真娶了我妹妹,不是浪费了好好的机会么?这谁出的主意这是?不是害你么?”更是在害华家,华舜卿可舍不得妹妹去那个吃人的地方,回去就得找个人家将妹妹嫁了才是。
强援?没来由眼前浮现出罗轻容的脸,罗家于他还真算得上是强援,尤其是这个罗二姑娘,可是依她的心智,又怎么会来趟这趟浑水?怕是在她心里观望才是上策,“这个事儿以后再说,罗二姑娘想要的人你手里有?”
“这个你放心,只要有银子,什么样的人寻不来?”华舜卿回味着罗轻容的计策,她怎么那么笃定,这件事能让梁元恪甩不开手?
罗远鹭和姜氏都是头一次到北宁长公主梁紫荆的公主府来,虽然有罗家的栖凤堂珠玉在前,可公主府的开阔轩敞还是让两人心里泛酸,要不怎么说人强命不强呢?投个好胎真是比什么都重要。
“快坐吧,难得你们还记得我,”梁紫荆并不算热情,手中的纨扇一指身边的靠椅,“虽然我已经不是罗家妇了,但终究咱们还是亲戚不是?”
“臣妇见过长公主,”罗远鹭声音中已经带了些许哽咽,“表姐。”
罗远鹭的一声“表姐”叫的梁紫荆心中轻颤,曾经以为已经被遗忘的点点滴滴刹那间都涌上心头,她飞速的转过头,看向姜氏,“三弟妹也过来了,远鹄还好吧?听说在登州将兵练的不错,皇上还夸过呢~”
“真的?”姜氏又惊又喜,暗道这次公主府没白来,丈夫在皇上心里挂了号,以后升迁也算有望了,“还要谢谢表姐惦着我们。”
“谢我做什么?”梁紫荆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这是你家素姐儿?眼看已经成了大姑娘了,过来我瞧瞧~”
罗纨素头也不敢抬,规规矩矩的上前磕头,“臣女罗纨素叩见长公主~”曾经的伯母,现在的表姑母,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原本她也根本不想过来,可母亲说的不错,自己早晚是要嫁进皇家的,这些人早一天熟识,比将来手忙脚乱的强。
“起来吧,倒是个懂规矩的,”梁紫荆看了眼女官准备的见面礼:一套冰种的玉石头面,又从腕上褪下一对金钢钻的镯子添到匣子上,“拿去玩吧,小姑娘莫要学那些自命清高的什么‘才女’,好像穿得素净些就是仙女儿了一样。”
“长公主说的是,”姜氏已经喜得无可无不可了,“女儿家本来阳气就弱,花团锦簇才是正道,哪里成天打扮的跟个姑子似的,”她们武安侯府现就住着两个爱穿素衣的,还是一对母女,一个赛一个的自命清高,旁人根本不往眼里拾。
罗远鹭又问了梁紫荆又生的一对儿女,才知道都上学去了,看梁紫荆的样子,便知道人家是不想多提,识趣的不再打听,笑道,“表姐,我们听到消息,咱们家大姑娘可是大喜了。”
想到从母亲那里听到的消息,梁紫荆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旨意到底是没有下来,不过我倒是也听到消息了,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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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开始正常更新了,撒花~
今天是党的生日,虽然不是党员,有党员的书友,节日快乐~
九十、
“唉,绫锦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次回来,也就是母亲过寿时见了几次,真真是太后和表姐教导的好,真真是德言容功,处处都是头一份儿,也怨不得皇上和淑妃娘娘一早就惦记上了。”罗远鹭这次来是有所求的,因此不要钱的奉承话是滔滔不绝。
姜氏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目光却停留在梁紫荆身上的正红金丝缀八宝莲开盛世苏绣凤袍上,只要假以时日,这样的衣服也同样可以穿在自己女儿身上,她又看向在坐在长公主身边的女儿,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容忍妻子惦记着其他的男人,从女儿的讲述里姜氏可以肯定,梁元慎已经知道了罗绫锦和梁元忻的私情,这样的女人娶到家里,现在敬着也是因为她娘家的势力,待到良王登上大宝的那一在,怕头一个收拾着就是这吃里爬外的女人,而自己女儿,那是真正给良王殿下出过力的,必会有出头之日的。
想到因女儿要做良王妃而得意洋洋梁紫荆终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姜氏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脸上的笑意越发端庄。
“你说妹夫想谋个官职?”梁紫荆的声音传来,“北安伯是什么意思?”
姜氏望过来的目光让罗远鹭有些难堪,可既然已经知道了,她也不再藏着掖着,反正据她观察,三房对二房也是有些意见的,“母亲跟二哥提了,可是二哥那人,说什么文职上的事他不好伸手,又说相公既然已经中了举,还是再读几年书,下场中个进士,等着朝廷授官,”自己丈夫肚子里那点儿货色罗远鹭还是清楚的,家里娇养的小儿子,能中个举人已经是烧高香了,再考?光读书他也不愿意再吃那份苦了,“二哥从来与我们就不亲近~”
“这不算什么大事,他不愿意帮你们,还有我这个姐姐呢,”梁紫荆心里一动,姨母罗老夫人更喜欢最小的这一对庶子庶女,罗远鹏虽然说是武安侯,可罗老夫人却是皇上的亲姨母,这样一来,罗家也等于站在了自己女儿这一边。
“谢谢表姐了,”罗远鹭喜得冲梁紫荆深深一福,“我就知道,求到表姐这儿没有成不了的事儿!”
“有姨母在,就算是再难办的事我也要照办不是?”梁紫荆摆摆手,转头看向姜氏,“素姐儿今年多大了?”
“十一了,过了腊月节就十二,”看罗远鹭所求这么顺利的就得到满足,姜氏也在盘算这个昔日的大嫂能不能在仕途上帮帮自己的丈夫。
既然起了交好武安侯府的心,梁紫荆一改以往对罗家人的冷漠,笑道,“你这个女儿教养的极好,若是如宁,怕是这一会儿都坐不住的,”泰安侯府自己倒还有个二侄子,两人年纪相当,结了姻亲,也算是将几家人绑在了一起。
“公主过奖了,不过这孩子倒是极能沉得住气,话也不多,”看到女儿,姜氏眼中掩不住的全是疼爱,“虽然妾身养的娇,但并没有富贵人家的傲气。”
“是么?那还是三弟妹教的好,”梁紫荆耐下心打量罗纨素,发现这丫头小模样长的还是不错的,“罗家的女儿,真是个顶个的出色,今天你们过来怎么没把府里那两个姑娘也带过来,我也有阵子没见她们了。”
“呃,”罗远鹭干笑一声,回到罗府一个多月了,可是她和二房的人走动并不亲密,先不说那个张兰粗俗不堪,又没来由的傲气的紧,就是自己那两个侄女,规矩上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成日忙忙碌碌,不知道都在做什么,“表姐不知道,如今府里东来院还住着英国公夫人一家,到底是二姑娘的外家,又是客人,二姑娘三姑娘自然要分神照顾。”
“听闻英国公夫人带着两个女儿进京,我还无缘得见,”想到戴淑妃曾经还打高家女儿的主意,梁紫荆心里冷笑,“依英国公的家世,想来侯府怕是要被踏破门槛了。”
高雪盈的年纪无论是做良王妃还是明王妃都是正相当的,可这良王妃已经定下来了,明王妃,怕是高家不会答应,姜氏掩口笑道,“公主这次可没有猜对,咱们的门槛可是没有人踏,”说罢自己先咯咯笑道,“国公夫人这些日子也忙得很,结识了不少朋友,成日带着女儿到各府做客呢。”
“噢,可看好人家儿了?”英国公到底是永安立国时的勋贵了,虽然远离京城几十年,可要真的攀起来,几辈的老亲京城也为数不少,想来是自己女儿被定为良王妃的消息她已经收到了,自然要忙着给女儿挑人家,难道等着被定给梁元忻不成?“高家的女儿倒是不愁嫁的,倒是轻容,我在宫中见过她几次,好像极得贵妃娘娘看重啊~”
“公主您不知道,母亲已经发话了,说轻容年纪还小,要在身边多留两年呢,”姜氏抿嘴一笑,她和梁紫荆一样,不希望看到罗轻容嫁到宁王府去,“而且妾身也听说,贵妃娘娘更喜欢史家姑娘一些。”
多留两年?多留两年,不正好赶上宁王妃选妃?梁紫荆眉头一动,自己这个曾经的婆婆现在的姨母,还真是好算计,两边都想下注,“原来是这样,咱们都是当娘的人,自然是希望女儿在身边留的越久越好,媳妇不好做啊~”
“可不是,”姜氏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愁生不愁养啊,转眼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有时候真是恨不得她们永远都是一副小小的样子,就留在自己身边。”
“朕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觉得这次清江的案了,谁去更好些?”至德帝挥手示意梁元忻起来,头也不抬的问道。
问他的意思?梁元忻有些吃惊,但还是一躬身道,“还请父皇给儿子一个机会,儿子定能~”
“朕是问你,是你大哥合适还是你四弟合适?不是问你要不要去,”至德帝将手中的折子摞到御案上,声音中满是不耐,他这个儿子,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从没有将他当做过是父亲。
“派谁去查清江案,是国事,父皇自有定夺,儿臣不敢不敢置喙,”梁元忻心中发凉,不论自己怎么做,他见过自己,从来没有好声气,“儿臣只知道,若是交给儿臣,定会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案。”
“满意的答案?你可知道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朕满意?”至德帝冷冷一笑,“你觉得你一定会比元慎和元恪更让朕满意?”
梁元忻被父亲一通冷嘲热讽,情不自禁的站直身子,“儿臣只知道,找出国蠹,给父皇一个交代,给百姓一个交代,给朝臣一个交代,此次清江溃堤不是天灾实是人祸!”
“人祸?你就不怕人骂你杀戮过重?你还想再弄出个福建来?”至德帝掩去眼中的赞赏,三个儿子,三个品性,他站的上面看得是一清二楚,可是他们都才是弱冠之年,到底手段如何,他还要再看看,也要想好如何保其他的两个一生平安。
“儿臣杀的是该杀之人,将皇命当做儿戏,将百姓当做儿戏的人死不足惜!”梁元忻对自己在福建掀起的风浪一点都不后悔,江南沿海的海上贸易日益兴盛,也成为国库的一大重要来源,可江南水师只是个摆设,水师将领只知道吃空额,官商勾结走私,甚至福建一带官兵扮做海盗劫掠商船,这样的人,杀再多他都不会手软。
“好了,你大哥朕准备让他接手密云大营,清江的事,就让小四去吧,书中得来终觉浅,他做的好学问,只是历练的少些,”至德帝示意身边的内监给梁元忻看座,自己则打量着这个与他并不亲近的儿子,
梁元忻眸光一闪,心道果然如此,可自己这个父皇什么时候做事跟人商量过?便只是垂了头不接话,反正这个事也他也不是在听自己的意见。
“你也不小了,我原以为华阳和你,”至德帝望着窗边玉盆里的秋海棠,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谁知道,”这个宫里只不他不管的事儿,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良王的事定了,你呢?可看中了哪家闺秀?”
自己的皇后华氏,就是个身量极高的女子,也因为这个,她看起来不像其他女子那样柔弱惹人怜爱,当然,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得到谁的“怜爱”,她生的儿子,看来也是像极了她,不论心里再苦,再委屈,也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父皇为你做主~”
“父皇,”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瞒过这个一国之君,梁元忻一躬身,“儿子与华阳郡主只是兄妹之谊,并不其他,”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所能做的,是成全,而不是添乱。
“唔,”至德帝凝视自己的儿子,他不肯跟自己交心,这他理解,但这么拱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让人?“婚姻之事虽然说是要父母之命,但若是两情相愿,也是一桩美事。”
“父皇说的是,郡主和良王,”梁元忻声音略一停顿才道,“确实是一桩美事,”从听到罗绫锦和梁元慎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梁元忻发现自己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难过,更多的是心疼罗绫锦遇人不淑,将自己嫁给一个浪荡子。
“你下去吧,”至德帝几不可见的点头,梁元忻的心胸和气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又或许,自己真的看错了,华阳和自己这个儿子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九十一、
这次张兰在乡下呆了两天才回来,随着苍笠苏醒,她已经弄清楚了他的来历,他叫宗令安,是沧州宗家的子弟,因被仇家追杀才逃到山下,便逃到了张兰的庄子里躲避。
张兰也知道沧州宗家是大族,而且世代习武,族中也出了不少武将,再看他的谈吐举止也不像是贫寒人家的子弟,也就相信了,便请宗令安在自己的庄子里养伤,她原打算回京城后让罗远鹏派人到沧州送个消息,却被苍笠给阻止了,只说江湖事江湖了,不必让家人知道,他的行踪还请张兰代为隐瞒,他的仇家未必没有守在附近。张兰想想也是,便留了玉露在庄子里照顾苍笠,又跟庄子里的仆妇说苍笠是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要在庄子里住上一阵子,便乘车自己回到侯府。
苍笠也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话张兰竟然相信了,而且还大方的留自己在庄子里养伤。这于他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尤其是在他肯定了这个不显眼的庄子里并没有会武功的人,遂放下心来,盘算着待伤势一好,便回广西复命。
“哎呀二嫂,你可回来了,啧啧,这侯府没有你在,可是快乱了套了,”姜氏远远看到张兰,立马扶了丫头迎了过去,“害得二姑娘一个女儿家,大晚上的都要往外跑。”而更让姜氏狐疑的是,张兰竟然一个丫头没带,只身回来了,“二嫂,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身边连个服侍人都没有?”
女儿将消息送了出去,没想到那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着追问打铁巷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姜氏也试图亲自过去看看,但却被罗老夫人以身子不适需要人服侍的理由,不但将她,连罗远鹭也一同拘在家里,根本找不到机会出去,现在好了,张兰终于回来了,既然说是二房的事,那就从二房下手好了。
“大晚上出去?你说轻容?”张兰仿佛听了个冷笑话,“弟妹没有说错?”张兰根本不回答姜氏后面的问题,心里却想着玉露不在,倒是得找个好理由才行。
“可不是么?这打铁巷也是,自家姑娘病了,直接找大夫不就行了?找咱们有什么用?母亲还叫轻容过去看?”姜氏努力从张兰的表情中寻找端倪,“嫂子,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方便我们三房知道?”
“弟妹说什么嘛,大家一家人,有什么事儿不能叫你知道的?”张兰掩唇一笑,嗔了姜氏一眼,“你这么说,多生分呀?老夫人若是叫轻容过去,肯定是觉得你辈份长,身份贵重,出面太抬举他们了,”反正姜氏常在自己面前自矜是承恩伯家的闺女,自己就好好拍她一把。
“唉,要说那边的几个姑娘,我还真没怎么见过,还是二嫂心善,竟然还想着给他家的姑娘们张罗亲事,这次既然那边的姑娘病了,我还打算着过去看看呢,到底是亲戚一场,”张兰的明明褒暗贬姜氏没有听到耳中,一门心思的打探。
“病了?不知道是哪个姑娘?”张兰停下脚步,她自忖从来没有害人之心,可罗茗欢的事,虽然最根本的是她咎由自取,但张兰每每想起,还是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硬下心肠,拒绝罗茗欢的请求,以致于害人害己。
“谁知道呢?没听清楚是什么言姐儿~还是欢姐儿~”姜氏将话说的吞吞吐吐,一双眼睛则紧紧盯着张兰。
“算了,既然弟妹连个话都听不清楚,唉,那个谁,去请二姑娘到我院子里来,”张兰随手一指路过的丫头,吩咐道,她十分想不通姜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道给自己使个绊了,把自己打压下去,她就能成武安侯夫人?还是武安侯换罗远鹄来做?
从清泰院出来,张兰疾步向在水居走去,姜氏的话一直梗在她的心里,而罗老夫人看到她更是没有好声气,加上姜氏跟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有什么事她也不好问,现在只等着罗轻容告诉自己答案了。
“三弟妹,我也两天没见女儿了,要好好跟轻容说说体己话儿呢,就不多陪弟妹了,”走到岔路口,张兰含笑转身,“听说三弟就要回登州了,不知道弟妹是怎么打算的?”
“我能有什么打算?母亲不是说让我和两个孩子留下么?怎么?二嫂不乐意?”有了女儿和良王的事,姜氏是肯定不能离开京城了,“这个家还没有分呢?”
“弟妹慎言,高堂尚在,什么分家不分家的满口乱说?!”张兰不介意摆出嫂子的款儿教训一下自己这个没有眼色的弟妹,“好了,你不要说了,既然你要留下‘尽孝,’我这个做嫂子的自然是极高兴的,快回去吧,趁着三弟没有,你也好好陪陪他,嗯?”
这个渔家女!看着张兰姗姗而去的背影,姜氏气的直想跳脚,转身回自己的快意堂去了。
“你说什么?罗茗欢死了?”张兰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上,吓得怀里的罗旭阳哇的大哭起来。
“先把孩子抱下去,”张兰已经惊得顾不上与儿子亲热了,罗茗欢死了?那个傻的以为长了一副好相貌便可以飞上枝头的女孩?张兰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回事?快告诉我怎么回事?”她厌恶她,恨她让她背了黑锅,可即使这样,张兰也从来没有想过她该死?毕竟前世今生,贪慕虚荣,渴望凭借容貌改变命运的女孩子比比皆是。
“是,她死了,确切的说,是服毒自尽了,”罗轻容白皙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张兰永远不会明白,这个世界对女子而言,究竟有多残酷,一句话都可以杀死一个人的,“母亲放心,那边已经安抚了下来,只是母亲不想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要自尽么?”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没事了么?外面也没有什么风声,我还求了贵妃娘娘,”张兰有些怔忡,讷讷道,“我还想着,再给她们姐妹寻上个不错的人家,嫁出去也就完事儿了,”这样事情得到完美的解决,自己也要吧心安理得。
“贵妃娘娘?真亏得你还相信她?!”罗轻容觉得有必要跟张兰把话说清楚了,她曾经以为前世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张兰才一门心思的帮梁元恪筹谋,动用整个罗家力量要将他推上皇位,将自己推上皇后的宝座,可这一世,她时时远着梁元恪,与凤鸾宫也不亲近,可张兰却依然故我,这就有些说不通了,“若不是梁元恪,茗欢也不会寻了短见。”
听完罗轻容的话,张兰还是不肯相信,这说不通,梁元恪可以说是自己的学生,他没有必要对付罗家,“你肯定?虽然罗三娘的丈夫是在宁王手下当差,可他算哪牌名儿上的人?够得着宁王么?这件事怕是有人要嫁祸给宁王,引得罗家和宁王反目,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不可能是梁元慎,也不可能是梁元恪,”张兰喃喃的在屋里踱着步子,“我看梁元忻的可能性倒是最大的,如今罗茗欢死了,引出当初梁元慎调戏她的事,而咱们又查出害欢姐儿的是梁元恪,好了,梁元忻四面光,只等着看戏就好了,”张兰兴奋的睁大眼睛,“一定是这样的,那个梁元忻,怎么说也是中宫嫡子,怎么会老老实实的看着属于自己的太子之位落到他人手里?轻容,你们可不要凭白冤枉了好人,不说梁元恪,单说柳贵妃,她那么喜欢你,我跟你说实话,她一直想让你做她的儿媳妇呢,怎么会出手害咱们罗家?”而梁元忻,估计就是个面傻心黑的家伙,这种喜欢耍阴谋的人是最要不得的了。
是啊,张兰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罗轻容看着她头上明晃晃的金钗,和金钗下那表情生动的粉面,心里一阵厌烦,曾经她也是这样在自己和父亲面前侃侃而谈,什么事情到了她的手里,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母亲说的有理,可母亲想过没有,若是宁王正是希望咱们这样分析呢?若是这样,怕谁是真正的渔翁也不一定吧?还有,母亲一味说着宫里的贵妃娘娘很喜欢我,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呢?这京城但凡有些根基的人家都知道,柳家和史家是什么样的关系,史家的大姑娘史良箴更是三不五时的就到凤鸾宫里请安,贵妃娘娘对谁都是很和善的,哪里有格外喜欢我?母亲莫要误会了反而让我被人笑话。”
史良箴?张兰倒是见过几次,她回忆了一下那姑娘的样子,笑道,“你真是想多了,那个史姑娘的长相,说的好听些,能打个八十分都是厚道的,如何能跟你比?虽说这里的人结亲要看家世,可就算是论家世,咱们罗家也不比史家次半点儿?你担心什么呢?”太子妃,皇后,再说要什么品德,可容貌也要讲讲吧?
“我从来没有担心过,因为我的婚事自有父亲和祖母做主,”罗轻容淡淡的拂了拂被风掀起的衣角,起身道,“是非曲折,父亲自有定论,还请母亲再见贵妃娘娘时,不要将家里的事跟她提及,”现在这个时候,若是不让张兰见柳贵妃,怕会引起柳贵妃的怀疑,“茗欢已经不在了,还往母亲能给保留一些身后之名,何况像母亲所说,若真不是宁王做的,咱们这种怀疑让贵妃娘娘知道了,难免跟母亲生分。”
九十二、
“我知道了,其实茗欢就这么去了,我听了心里也很难过,”回来最初的话题上,张兰也抑止不住的红了眼眶,“可是你三婶怎么说是欢姐儿病了呢?”
“好好的姑娘寻了短见,被外人知道了会怎么想?”罗轻容已经习惯了聪明的张兰在许多人之常情上的无知,“现在打铁巷那边对外说茗欢出花儿了,要避人,再过些日子就直接报个不治而亡,等丧报过来,母亲再过去吧,至于三婶那里,还是瞒着些的好,”姜氏那双时时窥探的眼,想想就让人不舒服,而且罗轻容已经可以肯定,姜氏跟外面的人有联系,但跟谁来往,为的是什么,她还没有查清楚。
“轻容,你是个好姑娘,聪明,能干,头脑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能比的,”张兰试去眼角的泪水,轻声道,“我对你只有喜欢的,也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所以,还请你相信我一次~”
“母亲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这不是女儿能听的,母亲走了两天,府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母亲呢,女儿告退了。”罗轻容不等她说完,直接将话打断,虽然这很不礼貌,但这样的语重心长,更令人不能忍受。
还没等张兰再寻机会继续劝说罗轻容,就有一桩大事发生了,说是大事,倒不如说是丑事来的确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飞星,去让门上的人仔细打听打听,”张兰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
“是,”飞星狐疑的看了张兰一眼,领命而去,这宁王殿下出了事,自家夫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夫人,喝杯茶降降火,”苏妈妈递了杯茶到张兰手里,“夫人不知道,今儿个阳少爷可是会背诗了呢,把侯爷给喜得,直夸比流光阁里那位聪明呢~”
提到自己儿子,张兰心中的焦躁轻了许多,含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她生的儿子岂是那些女人能比的?哪个穿越女最终不是生个早慧且文武双全的儿子?何况她是个老师,别的特长没有,教孩子还能不比别人强?“去将阳哥儿抱过来,今天还没有跟他玩儿呢。”
苏妈妈松了口气,从宁王那边的事出来,夫人就没消停过,这要是让侯爷知道,还不知道怎么想呢,“奴婢这就去。”
梁元恪摊上的事儿自然是罗轻容和华舜卿联手安排的,主意是罗轻容出的,而摇虹是华舜卿给她找来的,又得了她的嘱咐才敢大明大放的抱了孩子跪在宁王府的门前要求让儿子认祖归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的梁元恪措手不及,也摸不着头脑,他自是不会认的,可摇虹也不是善茬,抱了儿子直斥那些准备将自己赶走的侍卫,言道自己抱的是正经的龙子龙孙,若是伤他一丝一毫,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定要诛他们九族,还大骂梁元恪忘情负义,为父不慈,为了灭口几次三番要害了自己的性命,丝毫不顾惜自己腹中已有他的亲生骨肉!
事情胶着在那里,加上摇虹长的又极为漂亮,在宁王府门前又哭又跪又骂唱念做打,宁王府门前聚集的人就越来越多,尤其是梁元恪还领了大儒们在宁王府中修书,时时一长,院中的学士们也开始派人出来听动静,梁元恪窘的无地自容,但终究自认他无事不可对人言,摇虹是谁他都记不得了,又笃定自己和她没有她的说那种交情,便直接叫了京兆尹过来将人带走,一定要查清楚摇虹到底是谁派她过来诬陷自己的!
可事情完全不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摇虹不但将他们认识的时间地点说的清清楚楚,连他们初识是谁请的客做的东道都说了出来,又说了梁元恪将她带走后金屋藏娇的地点,除了将地点说的清清楚楚,还将自己住的院子,屋内的摆设都说了个八-九不离十,甚至庄子里的管事都一一认了出来,就算是断案无数的牛大人也信了摇虹就是在那个庄子里住了一年,而且最最后,摇虹甚至说出了梁元恪左乳-头处有一颗浅浅的小痣,并说请牛大人验身,若是没有,自己愿认下诬陷皇子的罪名,千刀万剐也认了。
摇虹说的那么肯定,又哭诉到自知出身低微,并不求什么名份,只是不能让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无名无份,明明是龙子凤孙,却做个抬不起头来的贱民之子,说罢也不啰嗦,直接就奔一旁合抱粗的立柱撞了过去,明显就是不打算活了。
这下梁元恪算是百口莫辩,尤其是他自持身份,并没有跟到衙门里去,现在更是不肯将人领回去,如今那摇虹被牛大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一对母子活生生的日日扇着梁元恪耳光。
“这事儿真的是罗二姑娘出的主意?不是你小子的坏点子?”贺霖安飞快的将一块西瓜啃个干净,从桌上抬起头,“这么可乐的事儿你竟然瞒着我自己办了,真是不够意思。”早知道这么精彩,他怎么着也要过去听审。
“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就你那张大嘴,事没成就得吵吵出去了,”华舜卿得意的转着手里的扇子,“我现在恨不得立即去看看老四那张脸,还是不是一副云淡风清的半仙样子?”
“御史那边安排人了么?让丁大人递个音儿就行了,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当兄弟的也不好落井下石,看着就是了,”梁元忻嫌弃的看着满脸红汁子的贺霖安,“虽说这西瓜外面市面上极少得见,可也不必馋成这个样子,你府上还会少了这个?”
“少,怎么不少?你以为我是王子皇孙?跟你们一样?”贺霖安将最后一块抓到手里,“王爷,你说这个姓华的也太损了,生生将这种事扣人家小姑娘头了,你太缺德了!”他鄙夷的横了华舜卿一眼,“虽然罗家人也不怎么地道,但罗二姑娘可没有惹咱们,你不会是想将来把一切都推她身上吧?”这样的主意分明是华舜卿那小子想出来的,硬扣到一个小姑娘头上,也太缺德了些。
“这事儿除了咱们,再不会有人知道,罗二姑娘这次帮了咱们,这份情我自然会记在心上,又怎么会做害她的事,”梁元忻依在窗边,看着脚下来往的人群,摇虹是曾经风靡京城的名妓,而且是卖艺不卖身,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可同样,她也是华舜卿手下的死士,要她办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手到擒来,可那园子,还有梁元恪身边的印记,罗轻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若没有那些,梁元恪也不会百口莫辩,生生看着屎盆子扣了一头一脸。
“要说这事儿交给老华办还真比我靠谱,哎,宽敏兄,这四皇子那个地方长了颗痣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的人还真的,啧啧,这个梁元恪,才多大?就是个花丛老手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贺霖安一脸坏笑。
“哼,你以为我是你,看着朋友遍天下,没有你打听不到的事,可到真格上,你顶个屁用,”华舜卿自然不能告诉贺霖安这事儿是摇虹从罗轻容派去的人那里知道的。
说到这里,他走到梁元忻跟前,轻声道,“这个罗二姑娘倒是个妙人儿,不知道将来被谁得了去?”
罗轻容?梁元忻下意识捻一捻腰间的丝绦,旋即又想到她是罗绫锦的妹妹,不由眯眼注视着天上被镶了金边的乌云,“这场雨是下不了了,”梁元恪到乾清宫叩请皇上严查此案还他清白的苦肉计怕是又泡汤了。
今天他们才收到消息,柳贵妃已经将人接到了宫里,而梁元恪则跪到皇帝的御书房外认错去了。
“他倒是想明白了,这种事,早认下不过是个风流罪过,若是坚决不认又拿不出个证据来,哼,当爹的追杀亲子,御史们的笔是当筷子用的?”就这,梁元慎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去。
“摇虹的安全你也让人盯着些,虽然这个关头,柳贵妃不会傻的去灭她们的口,”到底是个女人,梁元忻心里一叹,竟然反复交代要保住摇虹母子的性命,这成大事者,又怎么会将几条人命放在眼里?
“这件事交给摇虹,她就知道最终会是个什么下场,”华舜卿面色极淡的点点头,“其实,人若是死在凤鸾宫,才是最完美的。”
“算了,到底是两条人命,而且稚子何辜?”
“你说这宁王殿下,听说是极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想来是那个叫摇虹的凭白过来讹人的,”清泰院里罗远鹭凑到高氏跟前轻声说着听来的新闻。
“唉,谁知道呢,这事儿,”高氏啧啧嘴,王子皇孙的事,哪里是她一个外臣之妻可以评说的?
“嘁,有什么不能信的?那个摇虹,听说是以前京城什么楼的头牌,后来被人赎走了,原来是去了宁王爷的别业,啧啧,真真是人不可貌相,”梁元恪倒霉,对梁元慎只有好处,姜氏对宣传梁元恪的丑闻那是不遗余力,“那摇虹言之凿凿的,听说她说的那地方,果然是宁王的,而且一般人也根本不知道那庄子里宁王的产业,还有,她还~”
“好了,皇家的事是随便乱传的?也不怕闪了舌头,”罗老夫人冷冷的打断了姜氏的话,“也不怕姑娘们听了去!”
九十三、
罗轻容与高雪盈对视一眼,起身道,“听说盈姐姐得了一幅好画儿,我们想过去看看。”
罗老夫人也不留她们,梁元恪的事一出,大家都在观望事态的发展,罗老夫人也不例外,只是她却不指望这些小道消息。
说起是到东来院看高雪盈新得的古画,但大家若有似无的将话题还是转到了宁王和那个叫摇虹的女人身上,不过到底是姑娘家,又自矜身份,倒都没有说透。
这样的议论和传闻怕是只会愈演愈烈,就看梁元恪怎么应付了,而且从梁元忻那边送来的消息,他们会保证摇虹母子的安全,因此罗轻容心情极好,只等着看梁元恪查清江案时的表现了,若她记得没错,这次梁元恪自以为聪明处处与人为善的做法让至德帝失望之极。
记得当初张兰是力主严办的,但柳贵妃和梁元恪都觉得这样会失了人心,并没有听张兰的意见,而且史良箴也和自己说过,让自己不要太依赖张兰,隐晦的说张兰出身有限,看问题时自然不可能像久在朝堂的人那样看的那么长远,让她少听些张兰的指挥,一切以梁元恪的利益为重。当时她并不知道史良箴是柳贵妃为梁元恪内定的王妃,傻傻的以为史家只是因为和柳家是世交的缘故才支持梁元恪,将史良箴的提点当做关心,感激的不行。
现在想来,梁元恪和史良箴,不过是想要罗家做他们手里的刀,做一条忠心的狗,但事实证明,这两个人站的高看的远的人是大错特错了,也好,现在倒省了她的事了,只用冷眼看着梁元恪的表演,看着他一步步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无能。
“二姐,三婶说的是真的?”罗素绢也是见过梁元恪的,怎么也不敢相信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下宫里的柳娘娘怕是睡不着了。”罗素绢进宫过几次,并不得柳贵妃的青眼,“姐姐,你还愿意见那个宁王么?”
看来柳贵妃也不比戴淑妃高明多少,现在明里暗里都在说自己要嫁给良王了,罗轻容面色一沉,“妹妹甚言,若是你都在说这样的话,那外人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是,我只是,”罗素绢一抿嘴,她其实暗地里倒是希望罗轻容能够嫁入宁王府,若是自己有两位王妃姐姐,那她的婚事只会水涨船高,比一般的嫡女嫁的更好,可这个姐姐向来是有主意的,想来并未将那宁王看在眼里,何况宁王又出了这种丑事,才多大就弄了个庶长子出来,“这些日子,四妹没少跟我问起姐姐。”说罢不待罗轻容问,又道,“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稀罕四妹怎么忽然看得起我了。”
罗纨素自觉自己是嫡出,并不将罗素绢看在眼里,如今却频频与她走动,罗轻容凝眉不语,想不明白这丫头或者说是三房在打什么主意,“到底是一场姐妹,她找你,就你招呼着,”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轻声道,“只是三婶的打算,咱们还真是吃不准。”自己这个妹妹这些年是越发聪明了,跟自己的感情也不错,这一点让罗轻容十分欣慰,这几年她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吃不准别人打算的还是凤鸾宫的一对母子,梁元恪已经被天上掉下的红颜知己和据说酷似自己的“儿子”弄的颜面扫地,焦头烂额,可在外面面前,他还要保持一副满心委屈也不愿意表露出来的无奈模样,只有到了母妃面前,他才敢现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现在,他已经将凤鸾宫后偏殿柳氏侵宫的摆设摔了个七七八八,才觉得心里的气平了些许。
“母妃,您为什么还要将那贱人接到宫里来?依我说,寻个人直接要了她的命,才算是干净!”梁元恪咬牙切齿道,“父皇刚将清江的事交给儿臣,这我还没有动身,就有个贱人出来认亲,分明就是梁元慎那厮使的毒计!”
柳贵妃却不完全这么想,那摇虹她已经亲自问了,不但将含章园里的亭台楼阁说的一清二楚,甚至连旁人不知道的去处也能说出个一二来,说是她在园子里太过寂寞自己找到的,而且连梁元恪的许多不为人知的生活习惯也说个八-九不离十,更别说儿子胸前的痣了,那痣颜色极浅,可不是寻常人知道的,以至于柳贵妃也现在儿子确实曾经和摇虹有过露水姻缘,只是儿子面嫩好名,自己又管的太严,才不敢让人知道。
“现在说这些为时以晚,不论那摇虹是什么来路,咱们现在认下,将此事化为一场风流罪过,男人么,哪能不犯错,何况那摇虹出身太低,咱们不给她名份她也无话可说,时间久了,事情淡了下去,报个病就是了。”
“母妃,儿子真的没有,”见自己的母亲也不相信自己,梁元恪简直就像被人狠狠的在后脑上打了一捧,气急败坏道,“莫要叫我查出那贱人是被谁指使的,定要叫他好看!”
“这些都不急,咱们现在又闹又查的,岂不是遂了那起子贱人们的心愿?”儿子从小就聪慧乖巧,这谦逊,好学,人品端正的好名声是花了多少心思才累积下来的?就这么生生被人毁了,她焉能不恼?可现在宫中上下都看着呢,万不能再给儿子添上一个狠毒无情的名声,“今天太后娘娘特意派人来将摇虹和孩子都接了过去,这事儿就先放一放吧,待你从清江回来再说不迟。”
柳贵妃看着儿子胀-红的脸,想来自出事后,一直没有休息好,眼睛中全是血丝,很是心疼,急忙出言安慰。
罗太后话里话外都在说那个三个月大的孩子长的跟梁元恪一模一样,这也让柳贵妃心里一动,毕竟这个孩子,是孙辈里的第一人,虽然出身低一些,但物以稀为贵,能让太后尽早的四世同堂,也算是宁王的一份孝心了。
“事到如今,咱们只能往好处想了,”柳贵妃叹了口气,她半辈子都顺风顺水,没想到在儿子身上被人阴了一把,“现在关键的是还要跟史家说一声呢,”没有那个女人愿意人还没嫁呢,夫婿就弄个庶长子出来,“还有罗家,你找个机会,还是见一见张氏,最好也能见上罗家二姑娘一面,”原本想毁了罗家女儿的闺誉,谁想事还未成,儿子先折进去了,“打铁巷还没有动静?”
“没有,听说罗家那个姑娘得了天花,住的地方全都封了起来,”梁元恪摇摇头,他真是诸事不顺,若是能依着自己的计划,闹出个梁元慎逼死罗茗欢的丑事来,他也没有机会来算计自己,“那个姓刘我的让人去问了,说是他家娘子因去看罗家时也染了病气,现在跟罗家那姑娘关在一起呢。”
“也染了病气?那么巧?他可见着人了?”柳贵妃眉头一动,修得极为精致的长眉带上了一丝忧虑。
“问了,姓刘的说,他还隔着门和他娘子说话了呢,他那个娘子目前还好,说不定就能熬过去,这几天我也让人盯着出入的大夫,也查了倒出来的药渣,没有问题,”只能说是梁元慎好命了,罗家出了天花病人,方圆三里都吵着搬家,这个时候谁还敢上门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