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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嗯,君臣有别,在宫中还是叫我王爷吧,”梁元慎眉头一皱,一个蠢货不值得自己理会,“你这是要出宫?快走吧~”

“王爷,”戴月辉在宫中也时常与梁元慎遇到,他对自己向来都是和颜悦色,有什么时新的首饰衣料也常常会给自己备一份,戴月辉常常想自己未来的夫君要像梁元慎这样,风流倜傥,温柔多情,可现在,她就这么看着自己和他咫尺天涯吗?“月辉知道这次坏了王爷的事,可月辉心里却有些高兴~”

“你高兴?为什么?”梁元慎停下脚步,兴致盎然的看向一脸羞色的戴月辉,这个表妹论颜色自不必说,明眸皓齿雪肤娇颜,更有一股罗绫锦和李碧瑶没有的媚态,这种妖娆妩媚在大家闺秀中是少见的,仿佛是戴家女子的特质,也就是凭着这旁人不及的柔媚,母亲才一步步走到一品妃位,“表妹说来听听。”

戴月辉想说什么,久入花丛的梁元慎不用听也知道,但他还是很享受有女子向他倾诉相思。

“在这儿?怪羞人的,”戴月辉的脸更红了,心也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她声如蚊呐,“表哥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表妹的马车应该就在宫外吧?我刚巧要出宫去,借表妹的马车一用,”梁元慎邪邪的一笑,送上门来的桃花他干嘛不要?一想到自己在罗绫锦面前的忍气吞声小心翼翼,梁元慎太需要从别的女子的仰慕中寻求安慰和快乐。

“轻容,这次要不是你,沉鱼怕就完了,”宋氏隔了两日便带了厚礼到武安侯府来,一见到罗轻容,便要起身见礼,“大恩不言谢,你的这份恩情,不但是我,整个纪家都记下了~”

“瞧夫人说的什么话?”罗老夫人并不清楚当日发生了什么事,以为真的是罗轻容在清心亭救了摔到亭下的纪沉鱼,不由笑道,“她们平日亲的跟姐妹一样,我们轻容能在一旁干看着?”

宋氏也不愿意外人知道当日的真相,虽然事后她清楚女儿并没有吃什么亏,但真相若是传出去,不但得罪了宫中贵人为纪家招祸,而且与自己女儿声名有碍,这个世道本身对女子就不是公平的,说不定大家还会说为什么人家不设计别人,来设计你们纪家的女儿?

“祖母说的是,伯母,不过是一次意外,现在沉鱼没有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轻容不敢居功,”罗轻容扶了宋氏坐下,“沉鱼还好吧?太医怎么说?”罗轻容是打算去看纪沉鱼的,可罗绫锦被赐婚给梁元慎的消息一传来,她就开始着手整理罗家的财产,一心没有抽得出空来,“这两天家里有些事,希望沉鱼妹妹莫要怨我。”

一百零三、

“她已经没事了,只是摔伤了腿,出入不便,我就没有带她过来,”宋氏拍了拍罗轻容的手臂,“她心情不好,也不想见人,你忙我知道,改日我让她过来陪你说话,”女儿从宫里回来后就一直不愿意说话,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氏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我想她应该愿意和你说话。”

“还是我过去吧,”在罗老夫人面前说话实在不方便,罗轻容意有所指道,“若是宫里的太医不好请,不妨请个外面的大夫也是一样的。”纪沉鱼到底被下了什么药,罗轻容觉得还是找个可靠的大夫看清楚了好。

“皇上特意安排了大夫来看,”宋氏眼中滑过一丝恨意,旋即笑道,“太医也说没事了,只是沉鱼是个急性子,不肯安心静养,我只得将她拘在家中了。”

罗轻容自然明白这是宋氏再让她到纪家去,想来纪家也想清楚的知道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这说法她还想和梁元忻商议一下,毕竟当时纪沉鱼只穿了身中衣,还背梁元忻一路背着,希望梁元忻和她一样,愿意将那天的详情埋在心里,当然,那天梁元忻没有丢下她们自己躲到山洞里,罗轻容清寒是很感激的,人在危急时候做出的反应,不论是不是最聪明的,都能看出他的真性情来。

“过几日我就过去看她,”

罗轻容和罗远鹏很是忙乱了几天,才堪堪将罗家的产业打理清楚,看着那一摞房地契还有库房的账册,两人都松了口气,“走吧,咱们这就去跟你祖母说~”

“好,三叔我已经派人请了,”罗轻容甜甜一笑,姜氏成天钻营,为的不过也是这些东西,现在都分了,大家也落个清静,“女儿去东来院跟表姐说话,”后面的事就不是她出面的了。

“远鹏你这是,”罗老夫人看着那几只匣子,干涸的眼眶满是涩意,“绫锦虽说是远鸿的女儿,但也只是女儿,这些太多了,没得折了她的福寿,再说宫里定然有准备,还有长公主那里~”

“母亲,宫里的,长公主那里的,还有您的,都是你们的心意,”既然已经想通了,罗远鹏也不再多做留恋,就像女儿所说,有他在,他们武安侯府就依然会兴旺下去,只要人在,多少都能挣回来,“这些原本就应该是大哥的,如今给了绫锦也是合情合理,想来三弟也是这样想~”

“你三弟,还要问问他的意思,”这人大了,心也大了,再不是以前为母命是从的小子了,罗老夫人罗远鹏这些举动很吃惊,但也出乎意料的满意,这罗家能攒下偌大的家业,跟她罗齐氏是分不开的,可这些全要留给别人的儿子,饶是罗老夫人心再宽,每每想起,也常叹造化害人。

“这些东西你拿了来,自然是打定了主意,我也不拦你,赶明儿叫绫锦来给你磕头,”罗老夫人抚着手边的一个紫檀木匣,“我这几日也在让李嬷嬷帮着算账呢,这些东西还是嫁给你父亲时带来的嫁妆,本来想着绫锦的嫁妆从这里出,没想到你竟比我这个老婆子要周到,远鹏,我心里很高兴~”

事情大体达成一致,母子俩便凑到一起商量给罗绫锦陪嫁以什么为主才好,正说的高兴,便听紫杏禀报三爷并三夫人到了。

罗远鹄完全没想到罗远鹏会提前分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二哥,这,呃,我不是说不行,只是大哥的给绫锦咱们就不必再分了吧?母亲还在呢~”

“就是,二哥是这要撵我们么?”姜氏用绢子掩了脸就要开哭,这罗远鹏心也太黑,拿着他们的银子巴结良王不说,还要分家,分了家,她们就再也不算是武安侯府的人了,自己女儿的身价就跌了好几分,儿子说亲也要受影响,“母亲,你可要为我们做主~”

“你在登州这几年都是卓异,升迁是明摆着的事,只是依我的意思,外面天高地阔,更容易做出番事业来,以后不论是云贵还是江浙,做上一任总督,比什么都强,”罗远鹏皱眉看了姜氏一眼,也不理会她,径直跟罗远鹄说话,“这样的话,分不分家根本就是一句空话,倒不如分产不分家,有了这些产业,不论是你拿来打点,还是再置办田产,都比死守着京城的一亩三分地儿强。”

“侯爷说的什么话?不论是铺面,还是田地,哪里的能比京城的好?”既然要分家,姜氏也顾不得礼数了,“若真是这样,府里的铺面就会给我们三房,还有,大伯已经不在了,又不有儿子,华阳郡主再高贵也是旁姓人,拿走罗家三万的产业,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样的分法太不公平,既然婆婆已经不再向着三房,那她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不行还有自己娘家呢~

“你给我闭嘴!”罗远鹄尴尬的望了一眼垂眸不语的母亲,冲罗远鹏抱拳道,“既然二哥和母亲都商议好了,我听母亲和哥哥的,”罗家的产业罗远鹄心里有数,并不像姜氏想的那么丰厚,尤其是什么铺面,多是后来置办的,并没有多少而且罗家名下也没有什么生意,铺面多是交给人收租,还不如直接给自己钱财,登州靠海,做什么生意不成?“二哥说的也是,以我现在的资历,就算是二哥帮忙,在京城也不过是个四品小官,真不如到地方上当家作主呢,就算是京城有田地铺子,也是无暇顾及~”

自己这个弟弟倒还不糊涂,罗远鹏欣慰的一笑,拍了拍罗远鹄的肩膀,“如今母亲膝下就剩咱们兄弟两个,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的意思跟你一样,这武安侯府是祖宗辛苦留下的,我的意思,你们也不必再在京城置什么地方,快意堂以西,就留给你们,以后旭谦娶妻生子,大家聚在一起常来常往的也热闹~”

“二哥,”罗远鹏做出这样的决定,着实出乎罗远鹄的意料,现在不分家,将来也会分的,若分了家,他们是铁定要搬离武安侯府的,而现在京城的形势,除非他将来位极人臣,立了大功,被皇上御赐府邸不然根本不要想着能在京城置一处体面的宅子,而罗家名下的几处宅子,也不可能和武安侯府相提并论,“二哥你真的是~”他们是异母兄弟,幼时也不算亲热,这种分法罗远鹄找不出一点不公来。

“都是自己兄弟,再说什么就见外了,你来的刚好,咱们跟母亲一起商量下给郡主都陪些什么好,有皇上太后和公主在前头,咱们这东西还真不好准备的。”

女儿说的果然没错,这样的条件开出来,罗远鹄对自己只有感激了,至于分出去的宅子,反正罗家地方大的很,与其打理着麻烦,还不如交给三房去折腾,当然,刚才罗老夫人已经说了,当初为罗远鸿迎娶北宁长公主的栖凤楼,以后换个名字,正式给自己女儿轻容住,这也就是变相将栖凤楼那么大的园子给了二房,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都打的好算盘啊,”两个儿子走后,瑞安堂彻底安静了下来,罗老夫人疲惫的倚在榻上,“我这两个儿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李嬷嬷心里一叹,她是罗老夫人的陪嫁丫头,风风雨雨跟着主子几十年,还有什么看不明白了,这两个儿子,孝顺也算是孝顺,但真的贴心的没有一个,可本身就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哪里还能指望真的能帖心肺?“老夫人应该高兴才是,这分家分的这么和乐的,也少见的很,您忘了,会宁侯家,为了老子的那点东西,都闹出人命了~”

“就算不算上宫里赏的,咱们郡主这嫁妆在京城贵女里也是头一份儿了,怕是将来嘉和公主也被压了下去,”李嬷嬷知道罗绫锦是罗老夫人最放不下的牵绊,自然说好听的哄她开心,“加上王爷的俸禄,宫中的赏赐,婆婆又在宫里不能出来,以后谁的日子也不能跟郡主娘娘比!”

“过日子光看这些么?”明知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罗老夫人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可她也不能抱怨什么?说梁元慎并非良人?可男人风流又能算什么大罪?比起梁元恪未及冠就弄出个奸生子出来,梁元慎算是个好的了,“到底是帝王家啊,以后锦丫头的日子怕是不能逍遥~”

“老夫人快别这么想,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您也看到了,良王殿下可是拿咱们郡主娘娘当宝贝的,以后成了亲,只会更疼,”李嬷嬷笑道,“只是奴婢没想到,您竟然将栖凤楼给二姑娘住了,”当时姜氏面都青了,而罗远鹏则是喜出望外。

罗远鹏主动提出将快意堂以西都划给三房,但罗老夫人知道,这必定是自己那个孙女在后面出的主意,可等将来罗远鹏的儿子们都长大了,一个个分院子单住时,他未必不会后悔当初的“大方”,自己索性将栖凤楼给了二房,起码能保证十几年后,罗远鹏对三房心里没有怨怒,“那地方空了多少年了,还不如给了轻容,将来大家都不必受埋怨~”

一百零四、

“若是绫锦有轻容一半儿沉稳,”嫁给谁她都不会担心,“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分产不分家的主意是谁给侯爷出的?”自己这个庶子的性罗老夫人还是心里有数的,没有人劝着,哪里肯拿出三成的家业给自己孙女做嫁妆?“你将我的体己拿出来,咱们再捋捋,就像你说的,后面还有嘉和公主呢,咱们不能太不知礼数,罢了,这些东西,我全留给家里的女孩儿们!”

“老夫人,您打算~”李嬷嬷有些吃不透罗老夫人的意思,要知道这几十年下来,罗老夫人手里的财产可是一笔可观的数字,怕是那些没落的勋贵之家,家底全扫了也未必有罗老夫人手里的多。

打定了主意,罗老夫人心里也轻松了,“我想好了,虽然远鹭是出嫁女,但她婆家现在也就是个空架子了,将来给她留一成,行云要谋官,怕是还要打点,就全折成银子好了,至于绫锦和轻容,一人三成,绫锦的就按刚才侯爷的意思,我也给成铺子和田地,剩下的,老三家的素姐一成,还有素绢,也给一成,剩下一成,就给孙子们按人头分一些,他们将来都有家来可以继承,想来也不会和姐妹们争这些浮财。”

“这,这样一来,二房就占了快一半儿,”虽然李嬷嬷这些年与罗轻容处的极好,自己的孙女也嫁了罗轻容身边的和妈妈的儿子,可罗老夫人口里的浮财,就足有几十万之多,二房拿的太多,是要招人忌恨的,尤其是对还不满十四岁的罗轻容来说,小小年纪已经身家不菲,未必就是一件好事,“要说二姑娘是那种计较这些的人,奴婢这阵子冷眼看着,东来院的两位夫人,都相中了咱们二姑娘了,一对姑嫂,别着劲儿呢~”

“就因为轻容从来不计较这些,我才不能让老实人吃亏,这些年,也就她是真心实意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了,这些年每到冬天轻容都搬过来跟我住在一起,谁不知道自己住着舒服?”罗老夫人摆摆手,临老有一个真心孝敬自己的人尤为难得,“女人若是出嫁,除了家世就是嫁妆,丈夫的疼爱算得了什么?我的两个宝贝孙女,虽然不是什么公主,也不能比公主差。”

说到罗轻容的婚事,罗老夫人干瘦的脸上满是笑意,“我听说英国公夫人准备过完年就将她家老二叫承文的接到京中读书?到时候咱们看看,比郭家伦哥儿如何?”不论是高家还是郭家,自己孙女都不会受苦,这就足够了,“高家和郭家都是繁盛数代的老姓人家,断不至于做那种本末不分的事情,我的孙女可是无价之宝,就算没有嫁妆,娶到了也是福气。”

姜氏因为沉不住气在清泰院吵闹起来,自知丢了大脸,窝在快意堂不敢出来,罗远鹄自然也不会什么对她有好脸色,心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没有见过大世面,反而连渔女出身的二嫂都不如。

岂知张兰哪里是懂事知进退,她是知道自己压根儿在这件事上插不上手,而且罗远鹏也根本不会将自己的意见放在心上,干脆就不闻不问了,反正自己儿子罗旭阳是嫡子,照罗远鹏这次的分法,继承爵位的嫡子,几乎要占一半家产的,而且还有武安侯府这么处宅子,也不算少了,至于露华院那些女人,让她们自己掐吧,真能生出儿子来再说。

“夫人,您又要出门?”飞星小心的看着张兰,她不知道张兰是不是知道她与罗远鹏的事,想到罗远鹏看自己的眼神,飞星没来由一阵心虚,“要不奴婢陪您去吧~”跟了张兰几年,她心里很清楚张兰对通房什么的很反感,可为了自己的将来,飞星觉得自己必须有一个抉择,不过她会把事情做的漂亮一些,不会让自己被主母恨上,起码要做的在张兰眼里,自己是被逼无奈才从了罗远鹏的。

“不必了,你还要伺候侯爷呢,只是飞星,露华院地方大着呢,你若不喜欢,旁边春风阁地方也不错,怎么?我发话你搬过去?”张兰冷冷看着飞星,不论现在两人感情如何,罗远鹏都是她的丈夫,可她的丈夫,却在她不在的时候,与自己的婢女勾勾搭搭,“苏妈妈,苏妈妈~”

“夫人,夫人,奴婢没有,”飞星吓和扑通一声跪在张兰脚前,“夫人您误会了,奴婢~”原来她什么都清楚。

“飞星,我不想你变成第二个纤云,当然,你不会觉得自己是纤云,”张兰看着飞星脸上那仔细匀过的胭脂,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枉然,“算了,”她扬声叫过屋外的金风,“从今儿起,我的屋子由你管着,飞星,”张兰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飞星,“真的不愿意找个好人家做正头夫妻么?”

“夫人,飞星自跟了夫人,便想着一辈子服侍夫人的,求夫人莫要将飞星赶出去,”飞星连连磕头,她为了今天,已经熬的年纪都大了,出去还能找什么好人家?

金风从心里啐了飞星一口,“做管事娘子难道就不能一辈子服侍夫人了?”时间久了,金风对张兰也有了几分香火情,没有比张兰更好伺候的主子了,可这些跟着她从锦州过来的人,除了会向她们摆老资格,就会挖主子墙角,“飞星姑娘起来吧,莫要再惹主子伤心了~”

“夫人,您息怒,气大伤心,”苏妈妈已经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知道张兰是因为妒火发作飞星,过来陪笑道,“飞星一个奴婢,生死都是主子,侯爷的意思,她哪里敢违背。”

“哦?生死都是主子的,果然是这样?”跟着自己到罗家的三个人,如今一个个离开了自己,张兰不免齿冷,“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苏妈妈好像是记错了,还有,罗远鹏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跟清楚,”她鄙夷的看了一眼飞星,“他没有下作到主动去勾引你的份儿上,你也没有美到让他不顾脸面的份儿上。”除非自己开口,罗远鹏不会在自己院中胡来,虽然两人从来没有明说,但这点底限,相信罗远鹏心里也是有数的,而且,若是飞星已经与罗远鹏有了什么,刚才自己说要让她出去时,她就会说出来了。

看着张兰头也不回的出去,飞星呆呆的坐在地上,“干娘,你说我该怎么办?”不准再进张兰的屋子服侍,她要怎么样才能再接近罗远鹏?如今才和罗远鹏熟悉一些,也是借口张兰让她过去服侍的缘故,如今都知道她被张兰嫌弃,罗远鹏哪里还会再理会她?

“咱们那位又出去了,听说刚才跟她身边的飞星还闹了一场,将人赶出去了,”金姨娘冲柳姨娘挤挤眼,“真真是不知道妇道两个字怎么写,也就侯爷能忍着她!”

“也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夫人,咱们不也跟着享福了?”柳姨娘抿嘴一笑,张兰不守规矩也不拿规矩要求她们,这都多少年了,她们也没有去张兰那里立过规矩,“咱们现在只求子女平安,有个好前程就是了,其他的与流光阁飞絮阁何干?”

“你说的轻松,敢情你没有个十几的姑娘,”金姨娘心里认同,但嘴上却不服输,“这样的嫡母,我家素绢将来可怎么办?难道要二姑娘带着她出去交际?”怕这张氏连有两个要说亲的女儿都没有考虑到。尤其是自己女儿得了罗老夫人一成的财物做嫁妆,侯府的女儿加上丰厚的嫁妆,金姨娘一颗心都活了,不是富贵人家甭想打自己女儿的主意。

“还有大少爷,你难道不着急?这可都是嫡母的责任,”金姨娘眉头一动,“我跟你说,我娘家哥哥家里有个二姑娘,跟大少爷年纪相仿~”自己侄女嫁到侯府,虽说只是庶子,可罗旭初是长子,又有出息,张兰那种婆婆也不会对媳妇多苛责,自己还多个臂膀。

“这哪里是咱们两个就能做主的事?”提到这个,柳姨娘也淡定不起来了,“要不找个机会探探侯爷的意思,还有老夫人~”她就罗旭初这么一个儿子,既然嫡母是个不着调的,就只能靠着父亲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都找机会开口吧,两个人说,侯爷也会放在心里~”金姨娘蹙眉道,找了机会给自己兄长带个信儿,将侄女接过来住上些日子才好,“要说罗家也是出了王妃的人家,哥儿姐儿的身份也只有水涨船高的。”

既然罗绫锦要从慈宁宫出嫁,罗家一早就将置齐的嫁妆单子送到慈宁宫,让罗太后过目,看着那一摞厚厚的单子,清泰院中的女人们没有一个不泛酸水的,因为跟高家郭家没有什么关系,俞氏和高氏围着罗老夫人很是一番恭维,尤其是罗轻容同样是得了罗老夫人三成的嫁妆,这让舅母和姨母对罗老夫人恭维越发出自内心。

“哼,看两位夫人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娶媳妇呢,”罗纨素只和罗素绢一样,得了一成的东西,虽然数目不小了,可与得了三成又有高茹娴全副嫁妆的罗轻容比起来,那根本是不值一提了,同样是嫡女,竟然区别这么大,姜氏已经恨不得拂袖而去了,可她不敢,心中的怒火忍了几忍,还是耐不住向高氏和俞氏开炮了,“也不知道将来谁家有福气得了我们二姑娘去,啧,光是这嫁妆,怕就打破头了。”

一百零五、

“弟妹放心,如今纨素有了母亲给的东西,加上弟妹平日里辛苦积攒,也会有人打破头的,”罗老夫人分财产自己儿子没得到多少,张兰也不是很舒服,但她要比有女儿的人想的开,毕竟从她嫁进来,这个婆婆就没有待见过她,能给一些已经很不错了,反正自己儿子还有个侯府可以继承,“不是我自夸,我们轻容,就算是没有嫁妆也要比许多人嫁的好~”

张兰自信自己是个好后母,从来都不会白让女儿罗轻容吃亏,加上她又很不喜欢姜氏,这个成天想着跟自己找事就算了,还以分产不分家为借口,觍着脸吃公中的,自己一房分到的打算清得了,虽然现在不怎么管家事了,但这种明显白吃白占的现象张兰是坚决要杜绝的,当然,她也不会立马下手,先给姜氏一个月的缓冲时候,若再这样不知羞耻,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再说了,我们家轻容的婚事虽然我不好做主,但依着我的意思,怎么着也得轻容自己满意,”张兰望着碧纱橱的方向,罗家的几个女孩儿都在里面,讨论着要给罗绫锦送什么添妆,“想要轻容做媳妇的人家自然多了去了,既然不愁嫁,就要好好挑个可心的人才行,那些自命风流,拈花惹草,家里门风不正长辈就是妻妾成群的,想都不要想,”既然罗轻容不愿意做王妃,皇后,那一般人家,自然不能有什么三妻四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位夫人这下可放心了吧?有我二嫂这样位母亲在,没人敢亏待二姑娘,”罗远鹭从罗老夫人那里只得了一成财物,由于罗轻容主动说祖母尚在,拒不肯接收罗老夫人那几大箱财物还有田地,搞得她一心想用这笔银子给丈夫谋个好官位的罗远鹭面上很不好看,心里对占了便宜还卖乖的罗轻容也很是不满,“轻容啊,就等着嫂子慢慢给她挑吧,反正年纪还小,只是就算是种田的农夫,多收个三五斗还要弄个妾呢,这没有三妻四妾的人家,怕是要好好找了~”

“慢慢来,不急,母亲也说了,要多留轻容几年,”张兰抚了抚头上的碎金流苏,不论罗轻容嫁入高家还是郭家,近亲结婚她都是不赞成的,可这种理由根本无法令人信服,索性摆出一副挑剔的样子,让这都有妾室的人家早些知难而退,“依我说,轻容再留上个三年也不算多,我和她父亲也舍不得她~”高家和郭家的儿子都十六七了,等三年,怕未必愿意,这样无形中就将这两家“近亲”给排除在外了。

俞氏和高氏目光一碰,张兰若真是有这样的想法,顶着不肯点头,她如今是嫡母,怕罗轻容的婚事还真是要有些曲折,毕竟两家的儿子年纪都不小了,她们的不约而同的想着能等罗轻容及笄后就嫁人,最慢明年底就将儿媳娶到家中,可要是三年,还不能纳妾,万一不能生怎么办?

女人对子女的婚事天生充满兴趣,姜氏撇撇嘴道,“话说的轻松,可见二嫂这母亲做的省心的很,你大概忘了还有大少爷吧?他比轻容还小半岁呢,这也要等三年么?”

“旭初三年后也不到十八呢,我跟侯爷商量过,这几年正是孩子立业的好时候,如今他进了宫做侍卫,但恩荫的到底不如凭本事考出来的硬气,咱们罗家的儿郎难道还怕考校不成?等明年开了武科就让他下场试试,有实打实的功名在身,什么样的媳妇挑不来?”十八也算是早婚好不好?张兰看了一眼姜氏,看她把儿子养的跟个小鸡子似的,“依我说,旭谦也别光想着靠恩荫补什么缺,自己挣出来的才长久不是?”

“还有,也别光叫旭谦喝什么补药了,是药三分毒,不如多出来晒晒太阳,跟着旭初打两趟拳来的快呢,哦,对了,弟妹可以让丫头们好好给谦哥儿炖些汤汤水水的送过去,那个也比补药好~”张兰发现自己很有八婆的潜力,看着姜氏越来越青的脸,真的什么气都解了,以为自己不知道她暗中唆使飞星去给罗远鹏送汤送水么?说什么罗家不论妻妾,生下儿子就一样对待,一样对待,三房怎么就没生下个庶子庶女出来?

“一群碎嘴婆子,”罗纨素听着堂中的唇枪舌剑,满心的不如意,尤其是自己的母亲还落了下风,“二姐也不出去说说,吵死了。”

“长辈在外面说话,祖母也没有说什么?四妹学的好规矩,”罗轻容一直在观察罗纨素,这阵子她们母女与承恩伯家走的极热络,与娘家来往密切也能说的过去,可这么亲热也有些罕见,“昨天听说姜家舅妈过来了~”

“嗯,怎么了?”听罗轻容问她外祖家的事,罗纨素心里一跳,她可是通过舅母给梁元慎送消息的,“不能来么?如今快意堂那边可是不归侯府管了。”

“原来你们分出去了?祖母不是说不分家么?”罗素绢不耐烦罗纨素总是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高高在上,就从祖母那里多得一成啊?不还是和自己一样么?“四妹就算是这么想,也莫要说出来,长辈们该伤心了~”

“我说什么了?是二姐先问我的,”罗纨素最恨罗素绢成天跟屁虫应声虫的作派,“我舅母过来,还要跟她报备不成?雪盈姐姐可是就住在东来院儿呢~”看看罗轻容的这些亲戚,英国公家的女儿,布政使家的儿子,可自己呢,说是有个伯府的外家,其实也是风光不再。

“我只是随口一问,想着没顾上过去给舅母见礼,不过想来舅母也是常来常往的,倒不会计较这些,”罗轻容仿佛没有听出罗纨素话中的意思,自己的外家住在哪里,要住多久,根本轮不着三房说道短,“原想着姜家舅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一场亲戚,看看能不能帮上些忙,看来是不必了。”

承恩伯这个爵位,到如今的世子夫人龙氏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她出身豪富之家,嫁到承恩伯府图的就是这勋贵的牌子,哪里愿意自己儿子以后只是个白身?

前世姜氏和张兰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主要原因就是张兰看中了承恩伯家的家财,按她的话说,搞政治哪能没有钱?而承恩伯府则是希望推梁元恪得位之后,真正能够得个爵位,不再是这种靠女子起家的承恩伯之类,而这一世,同样的问题依然存在,为什么龙氏和姜氏都不来找张兰了?毕竟现在的武安侯,还是能多少帮些忙的?起码讨了皇帝高兴,再袭一世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为什么姜氏根本没有一点这样的意思?

“多谢了,我舅舅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舅母多年未见母亲,想着多说说话罢了,”姜氏和罗纨素与梁元慎联系就是通过自己的舅母的,当然,承恩伯一家对自己外甥女能够得良王的青眼也极为惊喜,而且对姜氏说的待罗纨素及笄之后会被迎进良王府,兴许是太子所住的东宫也深信不疑,毕竟姜家的爵位就是因为家里出了贵人才得来的……

罗纨素为什么对自己问起姜家的事这么敏感?罗轻容有些想不明白,“原来是这样,只是没见两位姐姐过来,我原想着给表姐她们引见一下呢,毕竟在京里,表姐她们认识的人少,对了,听说姜家表哥要进銮仪卫,还没有恭喜三婶呢~”

銮仪卫是负责掌管皇帝皇后车驾仪仗的衙门,能被选入的多是勋贵亲信子弟,而且人才也多是年青出众的,论承恩伯府现在的能力,怕是姜延康想进銮仪卫是有些难度的,可他就这么进去了,罗轻容自然要恭喜一下了。

“他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姜延康与罗纨素幼时就曾议过亲的,若没有罗纨素遇见梁元慎的事,怕是两家也乐意亲上加亲,可现在罗纨素自觉身份不同了,怎么能让名声被人污损?“二姐姐,须知女子以贞静为德,最忌口舌,你若有心,还是好好学学女四书,为女子者不是当会管家就够了!”

这是怎么了?看着拂袖而去的罗纨素,高雪盈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好好的罗纨素在抽什么风?“今儿四姑娘是怎么了?给谁脸子看呢?”高雪盈秀眉一扬,别说是冲她,就算是冲罗轻容也不行,“真真是该赏她几鞭子!”

“想来是有什么误会吧?”罗轻容轻轻擦试着匣子里的几块宝石,这是她准备送给罗绫锦添妆的,“我的东西你们也见着了,可不许再说我藏私了,到时候你们也都原样一份儿如何?”

那匣中一色九枚绿宝,大小色泽几乎一模一样,个个都在黄豆大小,高雪盈已经眉眼弯弯,“你可不许忘了,不过我不喜欢绿的,我要红宝,这么多够我镶支钗了~”送什么她无所谓,她要的是和罗绫锦一模一样,“我们这一搬走,你可记得要常到润玉坊去,对了,我到时也弄个什么赏花宴之类的,你可一定要捧场,”高雪盈在京城呆了小半年,也结识了几个手帕交,正寻思着有了自己的地盘儿,要好好的请那些朋友们到自己府里坐上一坐。

一百零六、

“石绿,我以前曾经让你留意四姑娘的事,你可曾看出了什么?”从清泰院出来,罗轻容带了石绿慢悠悠的沿着石径回重华院。刚才罗纨素的表现应该不是女儿家的羞涩,姜延康前一世是她的夫婿,难道这一世连这也变了?反而成了罗纨素的忌讳?

“姑娘,四姑娘这阵子确实比初来时活跃多了,”石绿低头思索着如何措辞,“奴婢冷眼看着,她对咱们这边的动静尤为注意,不论是夫人那边还是咱们重华院,她每来时出手都挺大方,这与,与,”

“与三婶子的作派不同,”罗轻容浅浅一笑,若不是娶了龙家的女儿做媳妇,姜家是既不富也不贵,姜氏也是俭省惯了的,罗纨素忽然这么大方,事既反常必有因,“你可查到原因了?”

“这个,奴婢没有查到,只是知道老夫人寿辰那天,四姑娘好像曾到锦春楼去过,回来后就病了一场,病好后就像换了个人,”

“难为你了,”罗轻容将一支珍珠镯子套到石绿腕上,“朱砂和胭脂都比我年长,顶多一两年过就要嫁人了,这屋子里就要你和石青操心了,尤其是你,其他的事都可以交给别人,这院子里,只管给我盯紧了,还有,泥金泥银也大了,有些事只管吩咐她们作,再让富妈妈帮着选几个小丫头进来跟着她们两个~”富妈妈已经属于荣养状态了,轻易不再管事,但用人方面,还是上了年纪经事多的积年老妈妈有经验。

“奴婢明白了,”石绿这几年操着一般女孩想也想不到的心,自然比寻常丫头要拿的住事,只是不动声色的与罗轻容一礼,“姑娘放心。”

祖母寿辰那天罗纨素去了锦春楼,罗轻容边走边想着自己的心思,那天锦春楼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那天谁去了锦春楼她是一清二楚,当罗绫锦告诉她自己要找个地方见梁元忻时,罗轻容是坚决反对的,也不打算再管他们的事,但她最后还是让步了,毕竟那天是祖母的寿宴,如果被罗绫锦私自行动闹出什么事来,罗家就不要做人了,所以她为罗绫锦安排了锦春楼这个既可以连通内外院又偏僻的地方,可万万没想到,罗纨素也去了那里,罗纨素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才会性情大变?就因为知道了罗绫锦与梁元忻暗中互有情谊?难道她拿这个去要挟罗绫锦了?可盯着自己又意欲何为?

“去给华公子送个信儿,让他派人盯着姜家,看看这些日子都是谁跟他们来往?对了,再打听一下,姜延康是借了谁的力进的銮仪卫?”如果姜家搭上的是梁元忻,他们必定不会让自己再查下去,直觉告诉罗轻容,姜家后面站的一定不是梁元忻,他不会让人盯着自己的。

梁元忻看着手里的赤金凤头衔翡翠挂珠侧凤钗,那天挂坏的地方他已经请人修好了,这支凤头钗虽然华贵,但对罗家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自己到底要不要还回去呢?梁元忻细长的手指在细碎的翡翠珠子上滑过,那天碰到她的发髻时,也是这种感觉,凉凉的,还有些麻酥酥,这么重的东西插在头上,也亏这些女人们受得了,要不要送回去呢?若她根本不想想起那天的事,自己这么贸然送过去?可女儿家的东西,毕竟留在外人手里不好,但若是送回去时被人知道了怎么办?要是她以为自己的发钗丢在了宫里,岂不是该担心了?

“做什么呢?”华舜卿从开着的菱窗中看到梁元忻对着一支发钗发呆,心里一喜,“妹妹,快过来看殿下拿的是什么宝贝?”做为哥哥,华舜卿对妹妹的心思了解的很清楚,可这段绮思并不被他看好,现在看梁元忻拿着的分明是女人的首饰,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妹妹收收心。

华萃芳也是半年前才随了母亲到京城来的,华家在京城原本是有宅子的,但梁元忻说自己王府没有一个主事的人,便请舅母过来暂时住来,帮着自己打理王府,也正好借了舅母的手,清理那些各处送来的耳目,华夫人悬心儿子和女儿的亲事,因此并不急着回江南,因此华夫人和女儿便在王府双梨院中住了下来,帮着梁元忻打理内务,有了华夫人在,梁元忻渐渐的回自己王府的时候多了起来。

“殿下拿的什么?”华萃芳自然看到了梁元忻手里的发钗,“这支钗好漂亮,”她抿嘴一笑,从梁元忻手里拿过那发钗细细端详,“这里京城的手工,比南边的大气。”

“好了,妹妹喜欢什么,哥哥都给你买,这钗一看就是殿下的心家之物,快放下,”梁元忻也不过是这半年,太后和柳贵妃还有戴淑妃各给了他一个宫女过来贴身服侍,可因为这三人的主子都不讨梁元忻欢喜,因此他地这三个屋里人也是爱搭不理,轻易连自己的院子都不回,平时都住在外书房,今天竟然对着支发钗发呆,这里面没有蹊跷华舜卿可不信。

“不过是件寻常物件,表妹若是喜欢,我让秦管事跟天工坊说一声,拿最新的款式给你选,”梁元忻不动声色的将发钗放在匣子里,随手放在身后的多宝格上,一会儿要跟华舜卿说,让他想办法给罗轻容送回去。

笑容凝结在华萃芳唇边,“不必了,我来时带的首饰还都没戴过来呢,”这个发钗她看着眼熟,若是记得不错,应该是罗家二姑娘在中秋宴上戴过的,可是怎么跑到了表哥手里,现在他是在睹物思人么?华萃芳努力回想罗轻容的样子,只记得是个有些单薄纤细的女子,年龄不大,因其容貌出挑,又是罗绫锦的妹妹,才多看了几眼。

“表妹也莫要老呆在家里,闲了多跟舅母出去走动走动,”梁元忻意有所指道,他不傻,自然感觉到华萃芳眼中的情谊,可是娶自己的表妹为妻,梁元忻心里并不十分愿意,原因他没有闹太清楚,只觉得自己的发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要么就让宽敏带着你到街上转转~”

“是,”华萃芳心下黯然,自己这个明王表哥对她并不热情,这一点她并无怨言,毕竟有男女大防摆在那里,若是对自己太过热情,岂不成了轻浮之人?可是今天,她心里却是涩涩的,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嫣然一笑转身打量梁元忻的书房,“托哥哥的福有幸能到表哥书房里看看,平日看得那么紧,我以为藏了宝呢~”

“好了,殿下的书房你已经看了,回去吧,小心母亲找你,”华舜卿挥挥手,虽然与梁元忻是亲姑表弟兄,但他始终记得君臣之别,面上嘻嘻哈哈,但该守的规矩从不逾越,就像他对梁元忻的称呼,“王爷,殿下,”却从不叫表弟,偶尔在外面会叫一声梁元忻的表字“汝砺”。

华萃芳觑了一眼梁元忻,见他并没有留她的意思,只想咬碎了牙根儿,冲两人一福,又横了华舜卿一眼,“那我走了。”

“我这个妹妹,没有一点规矩,都是叫我爹给惯坏了,将来不知道要去祸害谁家呢,”华家只有华萃芳一个姑娘,养的比儿子娇贵的多,

“萃芳不过是天真烂漫,没有什么心机,”梁元忻心里一笑,见惯了宫里的尔虞我诈,机关算计,华萃芳偶尔一露的小心思,在他眼里,真的算上的天真烂漫了,“这是那天她掉下的,你帮我给她送去。”

“她?谁?”华舜卿看着面前的红木雕花盒子,一头雾水,“殿下,王爷?谁掉下的?我往哪儿送?”

“你,”梁元忻被华舜卿明知故问做张做致的样子气的脸上发热,拿了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算我请你帮忙!”

“臣哪里敢?遵命就是,哎呀,幸亏没有墨,”华舜卿顺手接住那砚台,笑嘻嘻的放在书案上,“您怎么着也得跟臣说说送到哪儿吧?臣是真的不知道!”难得看到成天死气沉沉的梁元忻有如此窘态,不玩玩太亏了。

“你不是和罗家二姑娘有联络的办法么?这个是那天她丢的,我不好留着,你给送回去吧,”梁元忻目光定在画缸里那参差错落的画轴上,“想来这样的东西也是有数的,若是不见了,家里的人也该问了~”

“殿下虑的极是,这样的东西,怕是罗府也不常见,定是她要参加宫宴,罗老夫人从箱子底儿里刨出来的,若是丢了,罗二姑娘回去必被责罚的,”华舜卿说的仿佛是他看见的一般,一脸正色将匣子抱到怀中,“臣什么事也不干了,立马将这只钗给罗二姑娘送回去!”

“你这个,我怕了你了,算我求你了,让我安生会儿,”梁元忻一脸无奈,若不是他不方便见罗轻容,而且又不知道怎么和罗轻容的下人联络,真不愿意让这个家伙插手。

“还有这个,清江那边来消息了,”梁元忻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华舜卿,“果然不出咱们所料,老四真的是狠抓着蒋造时不放。”

“那是当然,那姓蒋的可是一条大鱼,也不枉咱们下了一番功夫,”说到正事,华舜卿收起脸上的嬉笑之色,“只是他真的只抓了姓蒋的?”蒋造时是两江布政使,也是戴家一系中最大的官儿了,整个清江大堤修造,除了工部的人,经手的就是河道和蒋造时了,“他不是河道,难道宁王要放过河道上的人?”

一百零七、

“这是我给老四写的信,你看看,”梁元忻将一封信递给华舜卿。

华舜卿一目十行看过梁元忻这封措辞激烈的信,有些不解,“殿下这是要做什么?这不是在提点宁王么?”这个时候按华舜卿的想法,直接将清江案的证据暗中递给梁元慎,让他在梁元恪收拾蒋造时的时候将这些拿出来,然后狗咬狗一嘴毛,他们只管看好戏便得了。

“我们是兄弟,他差事上有不妥之处,我这个做兄长的,连个醒儿都不提?至于他听不听的进去,只是我们政见不同罢了,”暗地里挑动兄弟不睦自己做渔翁的事,偶尔一为还行,若事事如此,就有些不够光明正大了,万一被皇帝知道,也会怪自己冷酷的。

“那万一宁王殿下听进去了,”华舜卿呲牙一笑,“您原本就坚持彻查的,写信也在情理之中,若是宁王听了,做对了,是您的意思,做错了,是他没主见听旁人左右,殿下,我说的可对?”

梁元忻白了华舜卿一眼,自己这个表兄,日子过的太顺了,心机是够,就是张扬了一些,“且看着吧,清江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手了,你让你的人也警醒些,往来的书信不能出什么岔子。”

清江案他要查办,那些国蠹绝不能轻易就放过,所以他在听到溃堤的消息时,就派了心腹过去,这件事只要运作的妥当,于自己来说,是个不错的契机。

罗轻容怔怔地看着石绿送来的匣子,那支赤金凤头衔翡翠挂珠侧凤钗静静的躺在金丝绒上,葳蕤的金丝上点点翠绿,在烛光下发着幽幽的碧光,罗轻容没想到自己还能现见到这支发钗,毕竟是姨母高氏所赠,她已经吩咐富妈妈再去给自己原样打一支了,可谁曾想梁元忻竟然让人给她送了回来,“原来是被人捡着了,拿去收好吧~”

“姑娘,这盒子里,”朱砂眼尖,一指盒底那个攒珠同心结,迟疑道,“原来还有人用这个来装饰,倒是稀罕~”

罗轻容这才注意到那凤钗底下,还藏了一只同心结,在里面放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想到那个声息相闻的月夜,罗轻容只觉两颊发热,“扔一边吧,再挂坏了发钗!”

“是,”朱砂不解的看着忽然发火的罗轻容,笑道,“这天工阁越来越不会做生意了,珍珠和金玉就这么混放在一起,”她拿起那红色同心结,“不过这上面的珠子做是极好的,倒是舍得下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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