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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虽然罗老夫人跟罗轻容的出发点不同,目的也不一样,不过这些罗轻容也不会去跟她详细解释,没有什么比家宅平安更重要的了,她不能等出事之后再去后悔。

“好,我这就跟母亲说去,咱们人多过年也热闹些不是?就将三婶安置在听松居,离您这儿也近些,也好常过来陪您说说话,四妹就跟素绢一起吧,岚意堂地方尽够了,她们两个年纪相仿,也有话说,”将姜氏困在罗老夫人身边,再让罗素绢看住了罗纨素,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有你三婶在,你也不必两边来回跑,回你的重华院去好生过个年,”这些年一到冬天孙女就在自己跟前服侍,也该让她清闲清闲了,自己又不是没有儿媳妇用,罗老夫人扬声叫过李嬷嬷,“你去西院跟老三家的说一声,趁着天好赶快搬过来吧。”

与梁元慎一道从慈宁宫出来,罗绫锦坐在车上就没有再开口,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婚礼,一场充满控诉和血腥的婚礼。现在戴月辉那个小贱人死了,乔氏那个老不修也死了,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好像那对母女是自己逼死的一样,明明她已经同意了半年后接戴月辉进门的好不好?难道梁元慎与未嫁的表妹做出丑事倒是无辜的?

“锦妹,好锦妹,”梁元慎也觉得晦气极了,婚礼上被来观礼的舅母指着自己鼻子大骂,更可恨的是她竟然还当着来贺禧的朝中大臣的面触柱而亡,到底是谁放她跑到外院来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要她的命,那药只是给她落胎用的,谁知道她那么倒霉喝了以后就一尸两命了?你别听乔氏胡说,分明就是戴月辉勾引的我,那贱人你还不知道,成日一副攀权附贵的轻狂样子。”

罗绫锦烦躁的摆摆手,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他没有要戴月辉死,难道是她要的吗?那落胎药是戴淑妃赏下的,乔氏当时就说了,戴月辉是个轻狂的性子,这她相信,可梁元慎就是个端方君子?想到在慈宁宫无意中遇到的梁元忻,罗绫锦不由悲从中来,她原本是想叫他看着她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看着她的光鲜靓丽,让他后悔没有抓住她,可现在,她展露在他面前的是遇人不淑后的狼狈不堪。

他看到自己时目光平静,仿佛自己只是他的嫂子,罗绫锦曾经想着若是梁元忻用充满怜惜的目光看她,她一定会受不了,会觉得自己被侮辱,可现在她才发现,当他平静陌然的问候自己时,她更受不了,想到这里,罗绫锦不由泪如雨下,这算什么?自己的一生毁了,而曾经最看重自己的梁元忻也忘记了自己?她是想要他记得自己一辈子,后悔一辈子的!

“锦妹,你莫再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你现在是我的王妃,丈夫出了事,不想着怎么解决,就知道哭!”看着倚着车壁自顾自流泪的罗绫锦,梁元慎越哄越烦躁,这样的女人一点儿都不识大体,自己遇到了这种倒霉事,不想着来安慰自己。成亲这七八日,不但洞房花烛夜不肯跟自己圆房,还成天往宫里跑,每每要自己亲自去接,回来后要么冷着一张脸,要么就是一副死了男人的样子,自己从宫里陪笑脸陪到王府,也化解不开。

梁元慎越想越气,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娶了那戴月辉呢,比这个郡主娘娘知情识趣的多,还省了这么多的麻烦,“停车,你在这儿好好哭吧,爷不伺候了!”梁元慎提袍从车上跳下,扬长而去。

华舜卿从母亲肖氏住的双梨院出来,正遇上徘徊在西岭雪意外的妹妹华萃芳,心里微微一叹,笑道,“妹妹在这里做什么?怪冷的,快回去吧,再着了寒气,母亲又该担心了。”

“哦,大哥,”华萃芳扶了丫头青碧过来,一福道,“这西岭雪意外的几树腊梅开的真好,虽然夜不观色,但只这香味,就引人流连~”

不是这几树腊梅好,而是这里离梁元忻的外书房最近,华舜卿久入花丛,妹妹这点儿痴心他哪里会不明白,哪怕见不到,离得近些也是好的,“快回去吧,这府里没几个人,再晚了你该害怕了。”

“大哥是要到表哥那儿去么?听说表哥昨夜一夜没睡,今天又早早就上朝了,大哥,你劝劝他,”华萃芳声如蚁讷。那个良王出了这样的丑事梁元忻不是应该高兴的么?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华舜卿挥手示意青碧退下,“妹妹,你的心思哥哥怎会不明白,只是皇家的日子并不适合你,我不能看着你去受苦,还有,虽然咱们跟明王殿下是表兄妹不错,但自古君臣父子,你还是称殿下或王爷的好,莫要叫人说咱们不知规矩~”

“我,我没有,”被亲哥哥这么说破心事,华萃芳不由满面通红,半天才鼓足勇气道,“大哥,我只是觉得表哥他很可怜,那些王爷们哪一个及他?可皇上~”

“这些不是咱们该议论的,”华舜卿面色一冷,看到妹妹月色下楚楚可怜的脸庞,心又软了,“等过了年让母亲带你出去走动走动,夜了,快回去吧。”

----------------今天偶生日啊,对女人来说,生日并不开心啊,中午加更一章,哀悼又老了一岁。-------

一百一十七、致谢~

华舜卿看着妹妹扶了丫头缓缓离去,无奈的摇摇头,妹妹的心思想来母亲也是知道的,既然不拦着,怕也是乐见其成的,可同样做为男人,华舜卿实在不觉得梁元忻是个丈夫的好人选。

他从七岁起就被父亲送到京城给梁元忻做伴读了,跟梁元忻可以说是一起长大,梁元忻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他看得最清楚,同样,梁元忻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男人胸怀大志,全无一点皇子龙孙的骄奢淫-逸,这也是因为最初的五六年他过的极苦,不但要防备着后-宫的暗算,还要忍受着内监阉人的冷眼,为了保命,他从来不敢表现出自己的聪慧和出众,人前一副木讷笨拙的模样,却在暗中借自己和贺霖安的手培植自己的力量,直到去了福建,才慢慢的显露锋芒,待回到京城后,更是步步为营,梁元慎和梁元恪完全落在了他的算计掌握之中,这样的男人,坚忍坚韧,冷心冷情,从不会在风花雪月上浪费时间和心思,妹妹嫁给他,怕是穷其一生,也只能落得个相敬如宾的下场,倒不如寻个知情识趣的男人,被人捧在掌心安逸快活的过上一生。

华舜卿望了一眼云间的弯月,也不知道罗轻容看到那枚同心结会怎么想?在华舜卿眼里,罗轻容倒是梁元忻不错的选择,那样的女子机敏果敢,胆大从容,心机手段一样不缺,又没有一般女子的狭隘短视,同样也是一张冷脸,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倒也不存在谁冷落了谁,还有,有罗轻容在,罗家和高家的势力,怎么也轮不到梁元慎伸手。

“清江那边发动了,老四已经派人飞骑将蒋造时的罪证和伏罪书送到京中,”见华舜卿进了自己的韶石轩,梁元忻扬眉一笑,这一波接一波的打击,也不知道自己那个蠢才哥哥受不受得住?“四弟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已经将蒋造时正-法了。”

“蒋造时可是二品大员,直接正-法了?啧啧,什么时候宁王也有这份魄力?”蒋造时任两江布政使,也是良王一系的中坚力量,杀了他,最心疼的就是梁元慎了,“良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刚才我收到消息,他到无忧阁去了,咱们王爷殿下敢情是破罐破摔了~”

无忧阁是勋贵子弟的销金窟,最是风流帐暖儿女情长的地方,又因其开的隐蔽,后面又有一直不涉朝政的风流郡王梁潮罩着,是梁元慎闲暇时最爱流连之处,“他不是破罐破摔是有恃恐罢了,”那个冬至由梁元慎代皇帝祭天的消息是梁元忻一手炮制的,有这个依仗,梁元慎自然觉得东宫之位非他莫属。

可怜绫锦了,想到自己曾经要呵护一生的女子,梁元忻心中不免黯然,不过也只是黯然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的路是自己选定的,那么痛苦也要自己来承担了,梁元忻将注意力定在手中的信笺上,“除了蒋造时和他的几个死忠,其它的人都被轻轻放过了。”

“都放了?哈哈好,”华舜卿抚掌大笑,“这个老四真是可人意儿,不过那些人,当不得‘八议’之列吧?”

历朝历代都有“八议”之说,“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凡属于这几条的皇亲国戚、功贤故旧、贵族官僚在犯罪之后便可享受“议、请、减、当、免,”的特权,理直气壮的被减罪免刑,梁元忻和华舜卿私下里对这样的制度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那些高官显贵,饱读诗书,世受国禄,更应该以身做责,以彰教化,可偏偏是这些人,仗着“八议”的特权,将国家律法视若无物,每每提及这些,他们都禁不住扼腕,

“有道是‘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那些人官位不比蒋造时,宁王给他们找的什么借口?议功?议能?议贤?议勤?”华舜卿一脸愤懑与不屑,沉着脸道,“不知道皇上会怎么说?”

梁元忻自嘲的一笑,“绳不绕曲,法不阿贵,寻常刑名案子尚且做不到,何况这些手眼通天的能人儿?你可知道小四儿怎么保那些人的?”

华舜卿不耐烦听梁元恪那种伪君子背后的魑魅魍魉,“我不是说了,左不过那几项,不过能让那些人沾上‘八议’,宁王爷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了。”

“他可是嗜书如命,文采风流的贤王啊,法子么,自然是雅的紧,”梁元忻敲着架上的古籍,“就是这些东西救了那些蛀虫的命。”

“你知道我是个不读书的,直接告诉我得了,吊人胃口,”华舜卿看着梁元忻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知道他已经留了后手,“您说直说吧,让臣也乐呵乐呵~”

“哼,梁元恪以献书有功,免了那些人的死罪,只抄没了家产,”梁元忻扔出一份单子,“你看看,十几家竟然查出这些点儿东西,谁相信?”

“献书?这都行?”华舜卿睁大眼睛,这个梁元恪真当上头的人都是傻子了不成?他翻看着暗探送过来的单子,“啧啧,原来这些人都清廉至此,还献什么书嘛,这抄家单子一递上去,直接就官复原职了,都是好官啊~”

河工有多富,天下皆知,这个梁元恪是真的蠢呢还是蠢呢还是蠢呢?“这主意是谁给他出的?不会是?”他看着眼前这位淡然品着手中香茗的主子,前些日子这位可还切记诚恳的致信梁元恪,让他以百姓为重,狠狠整治那些祸国殃民的污吏。

“他再不济也是我兄弟,我又怎么会画了圏子让他往里跳?”这个华舜卿真是太小看自己了,迈向东宫的路上,阳谋阴谋都都会用,但用哪一种,是要看人看事情的,梁元恪虽然跟自己也谈不上什么兄弟之情,但他并没有大恶,柳家也多出人才,无论著书还是治事都可大用,对他,梁元忻自然是先礼后兵,提醒做到了,人家不听,硬往邪路上走,那自己还能死命拦着不成?何况梁元恪的所作所为对自己来说也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当然,他不会细心的去跟华舜卿详细解释这些,“宁王不日就要还京了,你想办法将这些东西送到良王手里,时机要拿捏好了,还有清江那边,也会有人进京。”

“您就请好吧,”华舜卿灿然一笑,他知道,除了自己,明王手上还有自己的力量,这与他也是一件好事,一来说明自己跟的主子确有过人之处,二来么,有些事插手的太多也不是为臣之道。

至于那些东西,自然是要等梁元恪斗倒了梁元慎,才送与梁元慎翻身用,不然不白白浪费了他们在清江半年的布置?

“慎儿呢?怎么不过来?”看到罗绫锦,戴淑妃一脸不满,质问道。

“不知道,臣妾几天没有见到殿下了,”罗绫锦冷然道,凭什么问她?你将儿子交我管了么?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你是他的王妃,怎么能丈夫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戴淑妃将心中的火气一下子烧到罗绫锦身上,今时不同往日,罗绫锦已经进了她们梁家的门儿,“你派人找了么?”

罗绫锦吃惊的看着戴淑妃,竟然敢呵斥自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她刚张嘴想反唇相讥,被身后的姚黄一扯衣袖,忍了气道,“臣妾问过了,王府的人说王爷三五天不回府是常有的事,那臣妾只有入乡随俗了,难不成母妃要我派了人满京城去找王爷?在这风头儿上?”

“那你可以找他身边的人来问,好了,本宫不跟你啰嗦,来人,去将良王给本宫找到,告诉他,出大事了,”戴淑妃绝望的闭上眼,现在蒋造时死了,听说梁元恪还将他的罪证都送了回来,当初她可是叮嘱过梁元慎,自己的人跟清江案有没有关系,现在可好,梁元恪直接杀了自己的一员大将,想他们戴家,为了拉拢这些地方的土皇帝容易么?

“你们都出去,绫锦留下,”她也算是看着罗绫锦长大的,知道这个丫头吃软不吃硬,现在自己折了蒋造时,梁元恪手里还不知道握着什么东西呢,“你坐下陪母妃说说话。”

“娘娘,是王爷进宫了,”魏紫眼尖,一出宫门就看到疾驰而来了梁元慎。

“停车吧,”跟戴淑妃说了半天话,她心里也清楚,现在她,长公主府,罗家,薛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大难当前,已经不是争执儿女琐事的时候了,“扶我下去。”

“你刚从宫里出来?母妃怎么说?”梁元慎慌乱的从马上下来,他因为心情烦闷,这几日都留在无忧阁,蒋造时的事也是刚收到消息。

“能怎么说?现在就看宁王殿下手里都有什么了?”罗绫锦神情黯然,一出事就手忙脚乱,这就是自己选的男人,“王爷进去吧,臣妾到公主府去一趟。”

“好,你快去,让姑姑一定给我想想办法,不,让公主去父皇那里探探口气,若是父皇要保我,就没事了,”梁元慎不停的安慰自己,自己是父皇定的太子人选,他怎么愿意自己出这样的事?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对了,你跟姑姑说,那蒋造时虽然是我的人,可以前我也问过他,他说根本没有插手清江的事,这次会不会是梁元恪那家伙诬告我?对,一定是这样,前阵子他被那个青楼贱人打了脸,现在是想在我身上找回来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看着梁元慎一边嘟囔着一边快步向昭纯宫走去,罗绫锦叹了口气,“走吧,去长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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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大家许多祝福,好感动啊,比生活中收到的还多,看来码字还是有许多好好处滴,抱抱~~~

一百一十八、

比起乱作一团的梁元慎他们,武安侯府却是一片和乐,因为天冷,张兰也不出去了,只专心守在家里,而且她一早收到蒋造时被梁元恪就地正-法的消息,也是满心欢喜,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人,没想到梁元恪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魄力和手段,想想过去看过的小说,这种反贪抓腐,哪有一帆风顺的,去查案的官员哪个不是九死一生,跟敌人斗智斗勇才能拿到第一手资料?这下好了,没有皇帝会不喜欢这样的儿子,而梁元恪成功之后,自己的未来也就会一片光明。

“二嫂,你弄得这个鸳鸯锅还真是别致,这汤味道也好,”姜氏小心翼翼的跟在张兰身后打下手,勋贵间的消息最灵通,姜氏从公主府回来的第二天,就听说了弄大戴月辉肚子的人是梁元慎,这个消息于她来说如同雷击,自己真的要把女儿嫁给一个下流无耻的男人?犹豫之间,她对待张兰的态度就起了变化。

罗轻容与罗素绢对视了一眼,各自抿嘴一笑,“这东西其实不难做,但是味道却极好,一会儿你让厨房上的乐香嫂子照着弄上一份,给两位姨娘送去,就摆在流光阁吧,人多也热闹些,”

“好,谢谢姐姐,”罗素绢感激的冲罗轻容点点头,这些年金姨娘一心只在弟弟身上,自己多亏了姐姐了照顾,日子过的跟嫡小姐一般无二,高雪姗已经够好命了,却还在羡慕自己,尤其是姐姐也没有忘了自己的姨娘和柳姨娘,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不忘给她们送上一份儿,有了她的惦记,虽然两位姨娘已经久不在父亲跟前服侍,可府上也没有人敢小看她们,“我这就去。”

“去吧,快去快回,这边也等着你呢,”今天难得张兰心情好,竟然提议吃火锅,还亲自下厨,罗轻容自然也给面子的来给捧个场,看着跟在张兰身后的姜氏,她不由失笑,这个姜氏还真是个妙人儿。

罗纨素虽然也是一脸沉闷,可并没有忽略罗轻容脸上的笑容,是啊,梁元慎出了丑事,母亲攀附的心思歇了大半,随后表哥姜延康在銮仪卫考校中被刷了下来,没去几天就被淘汰,比去不了还丢了呢,舅母龙氏想办法去见良王府的长史钱固,可人家根本没有心思管姜氏的事儿,直接让人给打发出来了,这下舅母成了软脚虾,哭哭啼啼的要母亲想办法,可父亲不在京城,母亲一个妇孺能有什么办法?只得调转了头来求二伯,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罗纨素一阵难受,心里对戴月辉,对乔氏,对张兰甚至罗轻容的恨意又增加了一分。

“二伯母果然是出身不同,倒是比我们擅长厨艺,”罗纨素掩口一笑,冲罗轻容道。

“母亲这也算不得什么,女儿家的本分罢了,不但是我,就是素绢也都能下厨做些小点心呢,妹妹呢?可有跟着嬷嬷学过?”罗轻容也不与她计较,这孩子这些日子跟霜打了似的,嘴上痛快下心里能舒服些的话,就随她去。

“这火锅怕不是府里的嬷嬷教的吧?我就没听过有人会做,”罗纨素吃了罗轻容一个软钉子,心里不甘,嘟着嘴道。

“这火锅当然不是咱们府里的嬷嬷会的,这是你二伯母聪慧,自己想出来的方子,我跟你说,厨艺一道,你趁着住在这边,闲了也去跟你二伯母请教请教,多学些没坏处,”罗远鹭接口道,自己这个侄女还真是没眼色,看不到亲娘已经快扒到侯夫人身上了么?自己还在这里跟罗轻容较劲。

罗远鹭对罗纨素一向疼爱,见姑姑开口,罗纨素便住了口,她看着神采飞扬的张兰,母亲说的对,女人嫁得好才是最重要的,这个张兰若不是嫁了二伯,怕是连侯府三等奴才也陪不上,而自己,若想成为人上人,就不能断了梁元慎这条路,何况戴家的事,她根本就不相信,若不是戴月辉轻浮下贱,怎么会做出丑事?一个女人,什么是羞耻都不知道么?若是自己,出了这样的事,一条白绫悄悄的了断自己,哪里会舍得将心爱的人拖下水?想到梁元慎那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罗纨素低下头,这个时候他应该最需要人安慰了,听说大姐姐成天在跟他闹腾,若是有机会,自己真该敲打罗绫锦一番,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她的丑事呢!

梁元慎的好梦并没有做太久,随着梁元恪抵京,蒋造时的罪证大白于朝廷,当他看到至德帝掷向自己的那一摞书信,只觉两眼发黑,这个蒋造时,死了都要害他,为什么不事先将这些书信都毁尸灭迹?

“清江溃堤,多少百姓流离?朕记得当初你自陈要到清江查案时,字字句句都是极明白的,现在你可有什么话说?”一个清江案,蒋造时就捞了八万两雪花银,至德帝恨得想砸毁御书房的一切,布政使收了八万两,工部呢?各州县呢?那些胥吏呢?又捞了多少?自己的国库就是被这些人一点点掏空的,老二说的对,上位者苦心孤诣,宵衣旰食只求天下升平,黎民衣食得所,可这些人,这些成天跟着自己三呼万岁的人,求的是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这根本就是在吃自己的血肉,而这些人里面,还有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朕没有惊动外人,就这些信里捋一下,短短五年,你就从蒋造时那里收了白银二十万两,你告诉朕,这些银子你都拿来做什么了?难道朕给你的俸禄不够?”

再想到被戴淑妃一碗汤药一尸两命的戴月辉,还有撞柱两亡的乔氏,至德帝不由齿冷,他纵着淑妃,不过是因为她是自潜邸就服侍自己的老人儿,而梁元慎又是他第一个儿子,谁想到这对母子,一个贪婪愚蠢,一个心狠手辣,“来人,传旨,从即日起,良王降为良郡王,淑妃教子无方,就到宫里的不逾堂好好念念经,静静心~”

“父皇,父皇,”梁元慎已经被惊的两腿发软,不会吧?他的父皇不是已经要将自己立为太子了么?竟然为这些小事而将了自己的王位?那自己的东宫之位呢?“父皇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再也不会了,父皇,您若降了儿子的爵位,冬至时儿子怕身份不够啊~”

“冬至?什么冬至?”至德帝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梁元慎到底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皇上要派他代天子祭天的事是乾安宫小内监告诉自己的,当时虽然是言之凿凿,可看皇上现在的脸色,未必真有这个意思?“没,没什么?儿子以为,儿子知错了,是儿子糊涂,但是父皇,儿子真没有沾手清江的事~”

“父皇,父皇听儿臣解释,是母妃,是母妃,父皇也知道,戴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戴家父子又为官清廉,母妃虽然有一品俸禄,可这宫里哪里不需要银子打点?还有给那些夫人贵女们的赏赐?儿子也是没有办法,想着为母妃分忧,而且那蒋造时从来没有央求过儿子办什么事,蒋家为官几世,家道殷实,儿子头一昏,就接了那些银子~”梁元慎迅速为自己找着理由。

敢情我还要夸你孝顺了?至德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皇位交给这个儿子,就凭淑妃这两年越来越心狠手辣他也不会让她坐上太后之位,之所以这段日子捧高梁元慎,不过是想看看另外两个儿子的反应罢了,万幸,老二和老四都不错,尤其是梁元忻,不愧是华氏的儿子,与他来说,什么争宠斗智都是次要的,为永安好才是他最看重的,这样样处处着眼大局的儿子才是最像他的那一个。

“你下去吧,还有,那些非分之想再也不要有了,回去好好关上门跟绫锦过日子,不可亏待绫锦,”也是为了给这个长子一个安稳的将来,至德帝同意将外甥女嫁给梁元慎为妃,自己百年之后,妹妹便是永安朝的大长公主,她的女婿,不论哪个儿子都会看面子留上一命吧。

“娘,娘,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娘~”梁元慎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御书房里出来的,他耳边只有至德帝那冰冷的声音,“不要再有非分之想~”原来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非分之想?不,他不相信,“娘,娘,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此时的戴淑妃已经素衣荆钗,被宣旨的内监看着准备押到不逾堂去,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整个人成了一朵零落于地的干花,“慎儿,慎儿,”她狠狠拧了梁元慎一把,这个时候,满宫的人都在盯着,她们母子不能乱,尤其不能说错话,“你听娘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父皇也是恨你识人不明,叫人诓骗了,想让你长个记性,你千万要听你父皇的话,回去好好跟绫锦过日子,好好对郡主!”但愿儿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自己倒了,戴家也就倒了,这个时候根本不能指望他们来帮忙,唯一的希望只有梁紫荆了,毕竟她的女儿还在良王府,她就不能看着良王倒台

再次感谢书友们,收祝福到了许多的祝福和打赏啊,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谢谢,跟老公出去玩了一天,挺高兴。

一百一十九、

虽然跟上一世不同,但梁元慎是垮了,至德帝并没有宣告梁元慎的罪行,也没有对外说他与清江案有什么牵连,可他被降为良郡王的事实告诉了世人帝心并不在梁元慎身上,整个新年梁元慎都龟缩在良郡王府没有出门,京城里也因为一位亲王被贬,而显得格外沉寂。

而武安侯府罗老夫人的身体在这个冬天也越发不好了,罗轻容整个年下,都在为祖母的病情忙碌,加上三房的罗纨素,也不出意料的再次病倒了,武安侯府成天药香弥漫,不论主子下人都是一脸肃容,走路说话都小心翼翼。

“二姑娘,您快去看看吧,唉,王妃又过来了,”清泰院的小丫头稻花儿急匆匆了过来,“李嬷嬷请您过去呢~”

“我这就过去,”罗绫锦这是第三次过来了,每次过来,少不了就是哭诉一番,说的好像这门亲事是祖母给她订下的一样,如今天气已到三九,罗老夫人的身子,成日养着还三天喷嚏两天咳嗽呢,哪里经得起她又哭又求的折腾?

“这个王妃娘娘,但凡念着一点儿亲恩,也不该这样,”朱砂帮罗轻容披上缂丝孔雀纹出风斗篷,叹了口气道,“苦了姑娘了,”自己姑娘恨不得日夜服侍在老夫人跟前,得空儿才能回来喘口气换身衣服,而亲孙女则像个催命鬼一般。

“她也是心里不安,”罗轻容扶了泥金,“走吧。”于从小立志做皇后的罗绫锦来说,没有什么比掐断她的希望更难过了,现在但凡有一线可能,她都会抓着不放的,又哪里还会想到祖母已经是风中残烛?罗轻容侧身躲过扑风而来的寒风,这种时候还要上门,看来长公主和太后那里没有为梁元慎讨得人情了。

“去禀报,”一进清泰院,罗轻容已经听到低低的哭声,不由面沉似水,“母亲呢?既然郡王妃娘娘到了,她怎么能不在一旁陪着?”祖母现在每天都昏昏沉沉能,每天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可这样,罗绫锦还为了自己的事时时来打搅。

“轻容见过王妃,”罗轻容与罗绫锦行了礼,将斗篷交与屋里的小丫头,自坐到罗老夫人床前,“祖母怎么样了?今天的药可用了?”

罗绫锦被她探询的目光看得一阵脸红,她这些日子被梁元慎的事弄得混了头,根本没注意到祖母的身体,“祖母,我,我只是心里着急,您不知道,我成天心里跟火在烧一样,王爷他,他也是,成天闷在府里谁也不见,就是喝酒,”梁元慎除了喝酒,就是骂人,骂蒋造时,骂梁元恪,骂梁元忻,甚至骂皇上,当然,这些她不能跟外人说,也不能告诉祖母梁元慎除了这些,就是跟府里的那些贱女们淫-戏,“我不能就这么看着王爷毁了~”

“所以呢?王妃觉得怎么做郡王才会振作?长公主给您出了什么主意?”罗轻容挥挥手示意屋里的丫头们都出去,自己则从李嬷嬷手里接过药碗,试过温度之后,小心的喂祖母喝下,口里漫不经心道。

“王妃娘娘了看到了,祖母这身子骨,每天能这么起来跟我们这些小辈说说话,大家都开心不已。实在没有精力再顶着风雪进宫为良郡王求情了,再说了,皇上是王爷的父皇,是这个世上最疼爱郡王的人,一个外人去皇上那里替良郡王求情,王妃将皇上置于何处?”若说以前她曾经有心与罗绫锦交好,后来确实和这位堂姐存下了些姐妹之情,可那些情份,在一次次失望中变成了鄙夷,追求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没有错,可这么没有底限,不顾亲情的去追求的做法,不是罗轻容可以接受的。

“我,二妹妹何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罗绫锦被罗轻容顶的哑口无言,当然,她的高傲不容她就这么被罗轻容给压下去,“记得以前二妹妹是极乖巧的,成天跟在我后面,唉,真是时移事易啊,自己的亲人也有冷面相向的时候。”

“原来王妃还记得以前,”罗轻容已经堪堪将一碗药喂完,她看罗老夫人除了喝药之处并不出声,便知道她赞成自己的看法,毕竟梁元慎这次的过错太大,一个亲王私下结交大臣,这是皇帝最忌讳的事情,何况她前世就知道,梁元慎从蒋造时那里不少捞钱,而世上没有光出银子不求事的傻瓜,梁元慎为蒋造时做过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德帝一定是知道的,“我跟祖母与时常说起王妃住在侯府那段日子,”罗老夫人每每提及,都是追悔莫及,深恨当初没有将罗绫锦留下自己亲自教养。

“原来妹妹还记得,”说起那时,罗绫锦再次红了眼眶,“我也想回到那时候啊,”那个时候,她心里还存着梁元忻,一心为他谋划,可是最后,她却成了梁元慎的妻子,“妹妹,我只是想请祖母跟太后说一说,让太后帮着王爷求个情,蒋造时做过什么事,王爷根本不知道,你想想,清江千里之外,王爷也不可能知道他的作为。”其实她更想的是掌着兵部,几乎日日可以见到皇上的二叔能够出面帮梁元慎说上几句话,可是每次过来,她都没有见到过这位叔叔。

“太后是王爷的亲祖母,能求的情怕是早就求过了,娘娘,您不觉得其实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有些东西,是谁的就是谁的,抢是抢不来的,何况你以为凭着祖母面子就能为郡王求回亲王爵位?”罗轻容叹了口气,这对夫妻,为自己自身,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也看见,祖母如今身体这样,你过来一次,她老人冢就几夜合不了眼,咱们做孙辈的,于心何忍?”罗轻容自然明白罗绫锦几次三番过府哭求的意思,为的不过是让祖母跟父亲说上那么一句,但这一点罗轻容是万万不能让她实现的,即使是罗老夫人开口,罗家是再也不能卷到这些事情当中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么?”罗绫锦最受不了罗轻容成天板着脸说教,愤然起身道,“若不是逼不得已,我怎么会三番五次过来打扰祖母?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嘛?祖母但凡心里有我这个孙女,进宫一趟有何不可?大不了用我的轿辇就是了,你也说了,我来一次,祖母就忧心的几夜不安,那何不进宫一趟,王爷得回了爵位,大家都能安生过个年。”看来自己是请不动罗远鹏了,那就只能让祖母动一动了,她就不信,若是祖母要进宫,罗远鹏会躲在书房里不出来?

“王妃这话说的,真真是神逻辑,”张兰已经在屋外听了一会儿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打开丫头阻拦她的手,直接挑起厚厚的门帘,抬腿儿进了瑞安堂,“敢情良郡王是因为我家老夫人王妃的亲祖母才被降爵的?还是王妃觉得我家老夫人比太后和长公主的面子都大?皇上不听太后的,不听妹妹的,只听姨母的?还有,这样的天气,滴水成冰,我家老夫人一向又病着,王妃做为亲孙女,不替父尽孝也就罢了,还要老夫人顶着风雪进宫为良郡王求情?王妃娘娘您先教教我们,到时候老夫人要怎么跟太后还有皇上开口?难道说,皇上啊,太后啊,您就把良郡王的亲王爵位还给他吧?不然我那个孙女就不让我过个安生年啊,是不是啊,王妃娘娘?华阳郡主殿下?”

张兰是教师出身,说话于她来说那就是本职工作,这通讽刺挖苦,真气的罗绫锦满面通红,她看向躺在重重罗帷中的罗老夫人,“祖母,您看看武安侯夫人什么规矩?”若不是来时母亲一再嘱咐要与武安侯交好,她早就摆了郡王妃的架子来教训张兰了。

“王妃还是回去吧,这会儿天越来越阴了,小心再下雪路上不好走,”罗轻容看罗老夫人已经侧身向里沉沉睡去,轻轻为她加了层薄被,不论罗老夫人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相信她都不愿意再看到孙女这副样子,而罗老夫人宁愿睡着也不愿意跟自己的亲孙女说话,也等于是再次表明了她的态度,“祖母已经睡着了,王妃就不要再打搅她了。”

“臣妾张氏,送王妃娘娘鸾驾,”张兰抿嘴一笑,躬身道。

从武安侯府出来,罗绫锦失神的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王妃,您上车吧,小心再着了凉,”姚黄心疼的扶了罗绫锦,别人新婚都是被夫君如珠如宝的捧在手里,而自己家郡主,则是坏事一桩接一桩的遇见,“不行的话,咱们到长公主府去坐坐?”

“不去了,就在这城里转一转吧,”去长公主府干什么?看薛如宁的冷脸?还是装着对薛如薇眼中的嘲讽视而不见?姓薛的那些人,在自己要嫁给良王时,恨不得让自己改了姓,可现在呢?哼,梁元慎再不济,也仍然是郡王呢!

罗绫锦回望武安侯府那高高的门楼,这里也不是自己的家,长公主府也不是,慈宁宫也不是,良王府?现在要叫郡王府了,就更加不是了,想想那个成天泡在一群贱女人身边的男人,罗绫锦心如死灰,“去四时楼,我饿了~”

一百二十、

“王妃~”一听四时楼,姚黄心里发急,这个时候去哪里做什么?难道明王还会帮她不成?这个时候能不落井下石就是君子了,“奴婢看您是着了风寒了,咱们赶快回府吧,王爷要是找您~”

“他找我又怎样?他还指望我出来奔走呢,”罗绫锦冷冷一笑,当初她觉得梁元慎是个有主意的,敢情那些主意都是戴淑妃和戴家父子给他出的,现在没有了亲娘,以前跟在身边的幕僚又跑了大半,竟然除了发火骂人就是喝酒玩女人,然后回自己住的瑶芳院逼着她找人想办法,“去四时楼!”

去四时楼做什么?她也不知道,或许是想碰见他?可遇见了又如何?想到梁元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罗绫锦心如刀绞,他就不能多看自己一眼么?转而又有些恨,自己走到今天,还不是因为他么?若是他当初不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能听听自己的话,她又哪里会倒向梁元慎?最后落得这么个结果?

鸾车在四时楼停了片刻,罗绫锦到底没有下车,她这郡王妃的车驾太显眼,显眼到她没有勇气从车上走下来,“走吧,回府。”

“是,”姚黄松了一口气,到底郡主还有几分理智,这万一要是让郡王知道了,怕是她和魏紫都没有好下场。

“这是怎么了?”一进王府,罗绫锦便明显的感觉到今天这气氛与往日明显不同,不由皱眉道,“叫魏紫进来。”

“我出去后府里了出了什么事?王爷呢?在哪个贱人那里?”罗绫锦由着玉版和二乔给她更衣,一边问魏紫。

这良郡王府从自己嫁进来可都没有这样整肃过了,一时安静的让人不适应。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有个姓丁的大人求见,王爷就到前头去了,后来回来过一回,将那边院子里的人骂了一通,又出去了,”魏紫也是初来,郡王府的一切还没有彻底熟悉起来,“要么奴婢让人去将王爷请过来?”

“不必了,你去送个信儿,就说我回来了,”想到罗家的态度,罗绫锦也有些泄气,母亲和太后那边都想过办法了,也都跟皇上求过情了,可至德帝根本不松口,若是没有蒋造时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落到这一步。

“锦妹,锦妹,”梁元慎今天像变了个人,完全没有了前几日的颓废,几乎是冲进瑶芳院,“好消息,哈哈,这下我要叫那贱人生的杂种好看!”

贱人生的当然是说梁元恪了,罗绫锦一皱眉,柳锦心出身可要比你那个母妃高贵好多,何况梁元恪到底是你的兄弟,“你们都下去吧,将院子给我守好了,”这良郡王府未必就真的干净,梁元慎现在这副样子,显然是有好消息要跟自己说,“王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听我说~”梁元慎一挑衣摆,悠然地坐在高背玫瑰椅上,笑咪咪道,“哼,小四以为杀了蒋造时清江案就完了么?难道清江六百里长堤,十几个州县,一个蒋造时就包完了?”

“你的意思,还有人~”罗绫锦兴奋的坐到梁元慎身边,若是这样,梁元恪为什么只报蒋造时和他手下的官员?这里面的猫腻~

“这次查案,小四杀了几个,免了一批,当然,也保了一批,真真是清楚明白的很,”梁元慎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可他保的人,就真的是好的么?”若不是丁鹤如过来告诉他这里面的内幕,他还一直蒙在鼓里呢,这下好了,自己怎么下来的,就让他梁元恪也照样来一遍!

“哎呀你说清楚,他保的都是什么人?”罗绫锦忍不住搡了梁元慎一把,这个消息,是她嫁进良郡王府听到的最好的了,若这里面真有什么,那郡王变成亲王也是指日可待了。

“哈哈哈,”梁元慎看着一脸娇嗔的妻子心情格外好,忍不住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不过锦妹你要是想知道,就得应我一件事~”

罗绫锦被他抚到胸上的大手羞红了脸,梁元慎被贬,戴家一脉颇有些树倒猢狲散的意味,那些因戴月辉生出的委屈和愤懑在前程面前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现在好了,他们又看到光明了,罗绫锦忍了不适由着他轻薄,娇声道,“你快说啊~”

现在自己复位在即,美人又原谅了自己,梁元慎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把将罗绫锦抱起来,“咱们进屋里说~”

云散雨收后,罗绫锦也弄清楚了梁元慎这么高兴的原因,原来梁元恪所谓“议功”保下来那些官吏,多是京中世家有关联的官员,而这保他们的理由也是献了家中的古籍以充皇史宬,他们献的多是遗失与民间的前朝古物,足足一车送到京城后,朝中大儒们个个目瞪口呆,恨不得将眼睛都长在那些发黄的古籍身上,至于清江两岸死了多少了,反正这些人都不是主犯,又献书有功,一番讨论之下,顶多是免了官职了事,当然,过上几年,这些人在家族的运作下,未必不能换个地方重新出仕。

“那些人也真敢说,说什么是自己家藏几代的古籍,我呸!全他妈都是从民间百姓手里抢来的,”梁元慎狠狠的罗绫锦那已经缀满红痕的酥胸上捏了一把,“现在好了,有人要进京告御状了,我已经派人去将人接过来,到时候看小四怎么说~”

“告御状?你说清江那边有人来告梁元恪?”罗绫锦初经人事,已经累的不想动弹,可还要躲避梁元慎的上下其手,“王爷,我~”

“嗯,进京告状的来了三户呢,有一户祖上做过南楚的丞相,改朝换代之后,就隐与乡间耕读为生,啧啧,绫儿你好香,让我,”梁元慎只觉满天云彩都散了,一想到梁元恪就要倒霉,浑身便有使不完的劲儿,“那家人也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万不肯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献出来,这不,被人几乎灭了满门,只剩下一对孙子孙女逃了出来,这下好了,哼,你且等着吧,这几天咱们受得气,一定都要讨回来!”

现在已经封印了,只等过完年开印,他就将让将这些人送到大理寺,听丁鹤如的意思,蒋造时并不是这其中贪赎最多的人,若真是这样,揪出个大的来,自己倒也能洗清一下冤屈了,这分明就是梁元恪故意整自己的!

“唉,若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哀家就打算去看看你祖母,”齐太后只有罗老夫人一个妹妹,如今互相扶持走了几十年的老妹妹就要离开自己,齐太后忍不住热泪长流。

“太后,”柳贵妃急忙从宫女手里接过热帕子递给齐太后,“轻容不是说了么?罗老夫人虽然精神短些,但每日都进着饮食呢,依臣妾看,待熬过开春,也就能痊愈了。”

齐太后这也是进七旬的人了,妹妹这些年也一直这么拖着,精神时好时坏的,她心里其实也是有所准备的,再加上唯一的孙女甫一出嫁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想来对妹妹的打击也是最大的,“你不用劝哀家,哀家不伤心,左右用不了几年,我们姐妹也就能再相见了~”

“太后,太后莫要这么说,”柳贵妃,敬妃还有罗轻容俱已跪在了齐太后脚边,长辈了无生意,发出悲音,那就是在指责儿孙们不孝。

“都起来吧,生老病死,哀家还有什么看不穿的?不必做出这副样子来,轻容你过来,”妹妹几次进宫,提起这个孙女均是赞不绝口,现在看小姑娘那消瘦的面颊,暗青的眼眶,齐太后已经想到这些日子她一定是日夜在床前尽孝的,“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有你母亲和三婶呢,你再要是病了,叫你祖母养病也不能安心~”

想到形容枯槁的祖母,罗轻容强忍着不能在宫中失态,可依然是泪如雨下,她知道,祖母这一次是真的留不住了,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为的不过是三叔还没有从登州赶回来,“是,臣女只是想着能多陪祖母一日是一日~”

“宣哀家旨意,着良郡王妃回侯府侍疾,”齐太后将罗轻容揽在怀里,抽了丝帕为她试泪,她在宫里半生,真心假意瞒不过那双阅尽风雨的眼睛,罗轻容从未说过要如何孝顺祖母,可那一句多陪一日是一日,反而最显真心,也说明了她对罗老夫人的依恋不舍,“你是个孝顺的,去吧,叫上你堂姐,好好陪陪你祖母~”

齐太后已经从儿子那里知道了他并无立梁元慎为太子的心思,而且戴月辉的事,清江案的事,也让齐太后对这对母子失望之极,戴月辉到底是淑妃的亲侄女,梁元慎的表妹,腹中又怀着梁元慎的子嗣,竟然能说杀就杀,活生生的两条人命,一碗药球运,什么都没有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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