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水灵倚门而望,汀芬和素云目光一碰,又都忌讳的闪到一边,“水灵姐姐,还是别等了,王爷今天怕是又不回院子里过夜了。”汀芬忍不住笑道,这个水灵,成天一副牵肠挂肚的样子,还防东防西的防着她们三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明王府的主母呢,“过些日子侧妃娘妨就要入府了,想来王爷也忙着呢。”
“我也是担心王爷晚上在外面再受了凉,韶石轩到底不比咱们院子里舒服,”听到汀芬说起黄侧妃,水灵并没有多么的不高兴,“我也是盼着侧妃快点进门呢,虽然不是王妃,但到底也是主子不是,咱们这内院也算是有规矩了。”
“水灵姐姐是自小跟着王爷的,到底是比我们心宽,”素云幽然一叹,这侧妃进了门,她们的日子还能好过?现在这无为院里没主子,谁也管不了谁,日子倒也逍遥,可等侧妃一进门,她们这些连通房丫头都算不上的人,就等着被人收拾吧,尤其是自己,还是戴淑妃赏的,又跟王爷有心结,现在戴淑妃又失了势,怕最先开刀的就是自己。
“依我看啊,这黄侧妃进门儿,对咱们这些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汀芬也是读书人家出身,自觉虽然比不了桑荞,但比素云还是有些见识的,而且这个素云,因为有心病,对她们都极为客气,所以她也乐得提点她,“你想过没有,这侧妃再大,也不是正经主子。”
“那又怎样?想收拾咱们~”素云压低声音,她满腹心事,也只有说给汀芬听了,所以有时候虽然汀芬对她不怎么客气,她也都能忍下来,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左右我这辈子是已经完了,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行了,快擦擦吧,当心嬷嬷看见又该骂了,”无为院除了水灵,还有一个郭嬷嬷,虽然也是宫里出来的,却最是碎嘴,汀芬急忙看了看四周,扬声道,“唉,左右王爷也是不回了的,素云妹妹,咱们还是回去吧。”
“姐姐,你还没有跟我说明白的,你也知道,我是个笨的,”一进她们住的屋子,素云急忙拉了汀芬坐下。
这个院子里水灵是梁元忻跟前得用的人儿,桑荞比她们有身份,自己和素云一个是戴淑妃送的,一个是柳贵妃的送的,傻子也知道梁元忻不可能待见自己,将来别说是侧妃是什么,就算是个姨娘,所也难挣的上,“咱们俩为什么亲近?除了性情相投外,说穿了,也不过是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汀芬打定主意,叹子口气道,“我的打算,也不瞒你,只望咱们姐妹,不论哪一个交了好运,都别扔下另一个~”
自己哪里还有交“好运”的机会?但汀芬这样说,也算是在照顾自己的了,素云忙不迭的点头,“姐姐放心吧,我是没有救了,还望姐姐有朝一日能提携一二呢。”
“咱们过来是做什么的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王爷忙于外事,没有这个心思,可是侧妃进门后,他还能一直不进后院?”汀芬浅浅一笑,拿起桌上的螺黛在眉间上轻轻描了描,她脸上最美的就是这双眼睛了,依柳贵妃的话说,如一汪春水一般,“王爷只要进了后院,她一个侧妃还能一直霸着王爷不成?”
黄婉玉若一直独宠,那么将来新王妃进门儿,就有她的好果子吃了,“黄侧妃最想的事是什么?”
正文一百四十四、
[更新时间] 2013-08-17 07:34:00 [字数] 3204
“当然是抓住王爷的心,”素云脱口道。
“错,当然是抢在王妃进门之前生下长子,”汀芬捣了捣素云的额头,这个丫头真是蠢的要死,不过正好,可以帮自己打先锋,“你说,她一个侧妃,最不能自己生庶长子,灌咱们避子汤吧?好歹咱们也是宫里娘娘们赏的,不是寻常的丫头~”
“姐姐的意思~”若是能得王爷的一夕垂怜,生下个一儿半女,以后自己的日子也算是有盼头了,素云白嫩的小脸瞬间绯红。
“你瞧瞧你的俏模样,”汀芬将桌上的一面水银镜举到素云面前,“说句实话,这个院子里数你长的最好,只是因为以前的事,王爷才不待见你,可有些事是咱们这些做奴婢能决定的么?还不是主子叫做什么就得做什么?明知道是火坑也要睁着眼睛跳下去?”
素云被触动情肠,潸然道,“姐姐说的可不是么?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她哪里有选择的余地?
“好了,这日子也快熬出头儿了,你看水灵这几日走路带风的?桑荞这些天也不写诗了,成天抱个琴弹的起劲儿,哪个不是存的这个意思?”汀芬笃定的道,“你只管沉住气,咱们不做那出头鸟,只管跟在水灵后面,左右她是自幼跟着王爷的,黄侧妃进了门,怕是也要先找她说话~”
“嗯,我听姐姐的,”素云对汀芬感激的五体投地,若是汀芬现在鼓动她去找梁元忻,那她一定会对汀芬的用意生疑,可现在她是一心为她们二人打算,素云对汀芬再无怀疑。
“姑娘,刚才外面送消息过来,史姑娘今天一大早就出发了,”石绿将一碗莲子粥奉与罗轻容,轻声道。
“嗯,”罗轻容扬唇一笑,“做的好,赶明儿将姚家的身契让富伯给他们送过去。”
石绿心里已经对自家姑娘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她就好像有一双能看到未来的眼睛,竟然一早就安排了人埋在了史良箴身边,那个史良箴自负聪明,怕是打死也不会知道,六年前史家买下的关家一家子,其实并不是真的一家,如今她身边的二等丫头侍墨,根本不是关家的女儿,她真正的父母,根本就握在罗家人手中,而现在,这个养了六年的棋子,终于派上了用场。
石绿的神色罗轻容自然没有忽略,她放下手里的青瓷小盅笑道,“怎么?害怕了?”
“没,就是,就是想不明白,不过姑娘的事奴婢根本不需要想明白,只管照着姑娘吩咐的去做就是了,”石绿一脸坚定,她是一个下人,只要将姑娘服侍好,便是尽了本分,姑娘的心事盘算,就不是也应该揣测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你也看着的,这些年下来,我主动害过人?就是侍墨,将来也会也有个下场,”罗轻容拍拍石绿的手臂,“你为我做了许多事,将来放你出去是不可能的,不过你跟在我身边,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奴婢从来没有想过出去,”石绿吓得跪在软软的毡地上,她是罗家的家生子儿,外面是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她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在她看来,将来因着姑娘的宠爱,嫁个体面的管事,爹娘能在府中荣养,弟弟也能谋上份好差,这就是她们一家最好的结果了,“奴婢这一辈子都是要留在姑娘身边的。”
“这是怎么了?”朱砂听到屋里的动静,急忙进屋,“你这个丫头,又做了什么惹姑娘生气?”
“你呀,成天就知道摆出姐姐的款儿来训人,我不过是跟石绿说说以后,这丫头不肯出去,一心要在府里陪着我,”罗轻容一把将石绿拉起来,“现在我在孝期,待将来出了孝,你们的将来一定都会给你们安排好的,你去跟石青也说一声,只管好好跟着我,重华院里的人,不会叫你们没有好下场。”
“竟然是为这个?姑娘还真是小看我们这几个了,”朱砂比罗轻容大着几岁,又是富妈妈的女儿,再心腹不过的人,索性嗔了罗轻容一眼道,“你当我们几个跟在水居里那两个一样眼皮子浅?该信谁都看不清楚?我们早就说好了,这辈子都要跟着姑娘,将来有了儿女,也要服侍小小姐,小少爷呢~”
“是,朱砂姐和胭脂姐都跟我们说过了,”石绿见盟友来了,也算是有了主心骨,“奴婢们可是都想好了,要一生一世都跟着姑娘的,姑娘将来嫁了好夫婿,可不能将奴婢们扔下自己享福去。”
“呸,亏你是姐姐,也不教些好的,竟然联手打趣我,”罗轻容被自己几个没差没臊的丫头闹了个大红脸,又被石绿那个“好夫婿”触动愁肠,“我不说了,这屋子里太闷,姐姐帮我开扇窗子吧,”她临进屋时朝石绿挤挤眼,“你若闲了,去问问大少爷那里可有什么好书,帮我借上几本。”
石绿的弟弟小石头现在跟在罗旭初身边,石绿的爹在外面探听到什么消息,都是经了儿子送到石绿手里的。
“侍墨,你说王爷会不会看不到咱们的马车?”史良箴看着挑帘向外张望的丫头,有些忐忑道。
“这辆马车是姑娘出门必乘的,即使已经去了咱们史家的徽记,殿下也一定会认出来的,”说着她从车里的镏金炭炉里夹了几块银丝炭将在一只珐琅人物纹小手炉里,塞到史良箴怀中,“您放心,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殿下一准儿要从这里进京的。”
“多亏你帮我出了这么个主意,不然咱们还真的出不了府,”虽然母亲明里暗里将自己和梁元恪自幼便许下婚事的传言散了许久,可凤鸾宫一直无声无息,仿佛没有听到消息一般,柳贵妃甚至还像往常一样召自己进宫了几次,虽然每次都有其他府上的姑娘在场,但她对自己还是像以前那么亲切,可这样的表现,反而让史良箴心里更加没底。
“侍墨,你说,王爷他会不会已经听说了京里的事?万一他误会是我乱说的可怎么办?”史良箴将手炉紧紧抱在怀里,今天她特意穿的单薄了一些,现在坐在车里,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夫人有心传的跟你传的有区别么?侍墨心里不以为意,脸上却挂着暖暖的笑意,“姑娘莫要乱想,王爷哪里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再说了,就算是京城的信里说过什么?您一大早的过来迎他,再将事情分辨清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王爷可是最信您的话的。”那边主子的吩咐也是为了促成姑娘跟宁王爷的婚事,因此侍墨心里也没有什么压力。
是啊,自己跟梁元恪可以说的上是青梅竹马,他一向很听自己的话,也说过自己是他见过的最最贤良聪慧的女子,想到这些,史良箴多了几分勇气,从荷包里拿出巴掌大的象牙水银镜细细照了照自己的妆容,“侍墨,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于憔悴了?我心里又没有鬼,不必扮可怜~”
“姑娘这哪里是扮可怜?姑娘分明是这几日在法华寺茹素为王爷祈求平安太过伤身,”侍墨一脸正色,“这大冷天儿的,若不是担心王爷路上的安危,又顾忌王爷的名声,姑娘哪里需要这么劳累自己?”
为了能在今天顺利的出府,史良箴以为祖母祈福为史,自请到法华寺诵经七日,又为了能在郊外不被外人发现跟梁元恪见面,史良箴更是五更起身,身边只带了侍墨一个,乘车到二十里外的官道上等着梁元恪一行,这份苦心,但凡梁元忻念及前情,怕是不会相信旁人的谗言的。
梁元恪这一路行得极为郁卒,他是被至德帝下旨诏回的,传旨的公公还在无人处代天子口谕将他斥责了一顿,被一个内监申斥,虽然是代天子,但也让自小在宫里被众星捧月一样养大的梁元恪羞愤欲死。
“王爷,还过二十里就到京城了,咱们要不到了长亭那儿歇个脚?”身后的柳靖远扬声道。
“不了,回到京城多少歇不了的?本王还要早些进宫面圣,”梁元恪厌恶的摇摇头,冬日的寒风将他身上的貂皮大氅送的衣角翻飞,若不是自己带着这几个只会夸夸其谈,于庶务一窍不通的表兄弟,哪里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柳靖远也知道现在梁元恪不想看到他们,可他们兄弟几个也是一心的委屈,这个王爷任心不管,到了清江只管拉拢人心,说是要挽回在清江查案时失去的民意,成日跟官员商贾们迎来送往,却将修堤的事情完全丢给了他们几个。
可柳家兄弟不是进士就是举人,读书制艺是一把好手,吟诗抚琴也鲜有人能出其右,修堤治河就难免有些过于难为了他们,因此便被下面的官吏所蒙,春日里征集民夫去修堤,延误了春耕,到了秋收之时,清江两岸几个州都欠收,知州将折子递到户部说明原因,还附上了梁元恪要求户部拔粮赈灾的条陈,直把至德帝气得要掀了御案。
“王爷,臣知道您气什么,可这次的事,分明是底下人有意坑害您,您想想,咱们这些人哪里知道农事?下面的官员不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只等着咱们往人家画好的圈子里跳呢,”柳靖远深吸一口刺骨的寒气,将心里的不满强压下去,“关键是您面圣时一定要将这些关节跟皇上说清楚,相信以皇上的圣明,哪里会看不出这其中的蹊跷?”
正文一百四十五、
[更新时间] 2013-08-17 12:35:00 [字数] 3231
“行了,这些都不用你教,”梁元恪淡淡道,就算是跟父皇说清楚,该挨的训斥也是要自己去聆听的,这些人只需要躲到各自府中继续风花雪月就好,他真是瞎了眼,竟然相信这些人能够治国,现在想想,还是张兰说的有道理,他应该招些奇人异士在身边才是,还有各部的能吏,也要结识一些,起码这样,自己不会被人蒙骗。
“王爷,”侍墨远远看到梁元恪策马将这边跑来,急忙站在车辕上挥手,“王爷~”
“侍墨,你怎么会在这里?”梁元恪吃惊的拉住缰绳,目光向被她挑起的车帘内望去,“良箴,出了什么事?”
“王爷,我家姑娘是特意来接您的,”侍墨捅了捅车夫,两人从车上下来,顺便拦住了梁元恪身后的随从。
“王爷,外面冷,您进来暖和暖和?”众目睽睽之下邀一个男子上车,史良箴已经羞得声音发颤,幸亏自己车上的徽记已经摘下,而且自己也没有露面,那些人并不知道车里坐的谁?
史良箴竟然跑到野外来迎自己?梁元恪心里一暖,挥手示意柳靖远他们,“你们先到长亭处等本王~”
柳家跟史家是什么关系?就算摘了徽记,柳氏兄弟们也照样认出这是史家的马车,当然,马车中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一位了,便都没有说什么,给梁元恪留下两个侍卫,各自拍马而去。
今天的史良箴跟以前见的颇不一样,素白绫袄外是一件灰色的素面褙子,乍看跟穿了一身缁衣一样,原本圆润的面颊也消瘦了许多,原本温柔的眼睛里也带了从未见过的凄楚,梁元恪心里一酸,还是她,也只有她才会在这自己落魄时一直惦着自己,“这么冷的天儿,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了?府里许你出来?”
“我为祖母祈福,这几天住在法华寺,”车里没有外人,侍墨现在跟车夫坐在车外,史良箴抬头仔细打量梁元恪,“王爷瘦了~”一句话未完,眼眶就已经红了,只是默默将手炉递到梁元恪怀中,转头拿了长钳子将一旁的炭炉挑得旺些。
“这么远的路,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梁元恪叹了一声,他怎么会不瘦呢,“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母亲柳贵妃在信上将京里的事已经跟他说了个大概,他也知道自那天母亲说要在郑家武家还有黄家之中为自己选妃而惹怒了父皇,因此柳贵妃打算退回原地,左右梁元忻也没有娶正妃,她们也等得起,只待罗轻容出了孝,而史良箴,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可他现在哪里是顾及这些儿女私情的时候?不由冷了脸,声音中也带了几分漠然,“京里的事我也知道了,史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可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事来,你自幼便得母妃的喜欢,可婚姻之事,哪里是母妃一个人说了算的?”
果然,史良箴不由绞紧手里的帕子,眼神中满是酸涩,“王爷也记得咱们自小一起长大?良箴是什么样的人王爷还不清楚?便是我母亲,也是焦家的姑娘,岂是会拿着自家女儿的闺誉信口开河的人?现在可好,这样的传闻出来,毁了我,也毁了史家与柳家的交情,若不是想着死了反而会让王爷背上恶名,我早就不想生在这个世上了~”
“你这又何必?我信了你就是,”当初收到母亲的信,梁元恪也不怎么相信,史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做这种事,分明就是拿着自己的女儿冒险,就像母亲所说,他们是君,他们不承认,另娶了别府女儿做宁王妃,史良箴怕只有死路一条了,可现在,史良箴顶着风寒一身缁衣的过来见自己,为的就是怕自己误会她,甚至因为怕自己落个像梁元慎那样的名声,宁愿在旁人的议论中活着,“箴儿,那只是权宜之计~”
“我知道,郑家姑娘,还有武家姑娘我都见过,都是极好的人,”史良箴微微一笑,螓首低垂,“你的志向我自小就明白,不能助你已经是我心中大憾,又怎么会狠心拦着你?”
“不是,你,”史良箴为了他忍气吞声,自己怎么还能说出打算再等罗轻容两年的话?梁元恪伸出手,将史良箴的玉手握在自己掌中,“我不忍心,实在不忍心委屈你~”
哼,史良箴自然知道梁元恪的意思,不忍心委屈自己做侧妃,若是给他做侧妃,自己和母亲何必又出此下策?“其实若只是我自己,为王爷做什么都是甘之如饴的,可是,良箴还有父兄,而且,良箴也不愿陷王爷于不义。”
“我明白,”梁元恪心里一酸,为了那个位置,他要放弃这么好的女人,他忍不住伸手帮史良箴试去颊边的泪水,“是我负了你,”比起总是冷冰冰,甚至在自己面前也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罗轻容,还是史良箴更温婉可人。
“这样的话王爷莫要再说了,良箴什么都明白,”史良箴似乎有些不适应梁元恪的温情,羞涩的绞着衣襟中露出的绦子,“待这次回去,我就跟祖母和父亲说,到得了大师的点化,要到庵堂里为祖母诵经祈求她老人家福寿安康,这样一来,事情总会慢慢淡下去的。”
梁元恪的目光被史良箴指间的杏黄绦子吸引,若是记得不错,罗轻容应该也有一条一样的,那绦子编的别致,系了羊脂玉的鱼形噤步,翠盈盈的垂在裙间,给罗轻容冷漠的形象添了许多生气,“你这绦子倒是别致~”
“噢,这是罗家妹妹送与我的,这编法还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史良箴爱惜的抚了抚上面长长的穗子,叹了口气道,“以前以为容妹妹是个清冷的人,其实相处下来,其实都是外面在胡说~”
梁元恪眉头一动,强压心里的好奇,淡淡道,“是么?那是你的性子好,跟谁都能交好。”
“当然不是,”史良箴显然不愿被人误会自己的好朋友,急忙辩解道,“容妹妹只是不太好说话罢了,那次我跟母亲上香时马车坏到路上,还是轻容妹妹叫人帮我们的。”
“不过是举手之劳,想来你也是谢过她了,”梁元恪有些不以为然,“母妃挺喜欢她的,但我看,她也就是出身好些,被端惠夫人和武安侯惯的目下无尘。”
“我去过罗家几次,与容妹妹极为投契,王爷还不相信我的眼光么?”史良箴心里大恨,面上却不动声色,“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儿~”
“她可怜?嗬,”梁元恪想起来这几年自己在罗轻容跟前屡屡受挫,他一个堂堂亲王,俯下身子去讨好她,却丝毫动摇不了她的心意,离京这一年来,每每想到那双无波的眼眸和冷冰的容颜,梁元恪都恨不得冲到罗轻容面前,揪着她问到底自己怎么才能让她对自己另眼相看?!“她那样的人,也就箴儿这样良善的人才会觉得可怜~”
“唉,你呀,有些事你们这些大男人是不明白的,现在的我,对容妹妹的悲哀却是感同身受,”史良箴叹了口气,“你们看她出身高贵,是武安侯嫡女,英国公外甥女,又在端惠夫人膝下承欢,还得了太后娘娘的褒奖,可是却忘了,罗侯只是庶子出身,生母还是一个贱婢,若不是在辽东立下战功,这个爵位怕是轮不到他的头上。”
史良箴装作没有看到梁元恪有些发青的脸,幽幽道,“或许是因为这个,容妹妹才不愿与人交际,反而被有心说成高傲,”罗轻容成天一副比别人高一等的嘴脸,加上武安侯圣眷优渥,没有人敢拿罗远鹏的出身做什么文章,可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史良箴就是要将她那层高傲的假皮给扒下来,看看柳家的女儿愿不愿要一个贱婢的孙女当媳妇,“现在就更别提了,她原本就要及笄了,因为守孝,别说及笄礼了,三年下来,都要十八了,待出了孝,可怎么办啊?”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梁元恪的心情豁然开朗,他和母亲只想着武安侯在辽东的人脉,英公国是有从龙之功的老牌勋贵,端惠夫人是太后之妹,从来没有敢小瞧过罗轻容,可现在被史良箴这么一说,罗轻容确实不是什么难攀的山,虽然三年孝期只用守上二十五个月,可那个时候她也不小了,再要议亲,订亲,出嫁,一番折腾下来,十八也出了不阁。
永安朝的风俗,虽然女儿家娇养,嫁的晚的也不是没有,但女儿家的亲事却是早早这定好了的,中间的时间,要给女方来充分准备嫁妆之物,而罗轻容,待她出孝,京城哪里还有年纪合适门当户对的儿郎?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做自己的侧妃怕也是极好的归宿了,“她真的在愁这个?”
“哎呀,我怎么跟你说起这个了,”史良箴满面羞红,掩口道,“我也是太忧心容妹妹,才说话没过脑子,这些都是女儿家的私事,王爷万万不能露与人前,不然,”豆大的泪珠从史良箴的眼眶中滑下,“王爷~”
“你放心,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可曾是那种搬弄是非的小人?看来箴儿你跟罗姑娘真的很投契了,”梁元恪放软声音,抽出帕子为史良箴再次试去眼泪,“现在听你一说,那罗家姑娘确实是个可怜人。”
正文一百四十六、
[更新时间] 2013-08-18 07:36:00 [字数] 3143
“是啊,容妹妹也常暗自神伤,常说怕到那个时候,就只有与人做填房的命了,”史良箴心里暗喜,看来自己的策略已经开始奏效了,“你也知道,罗家嫡子年纪太小,容妹妹以后怕也指望不上他能帮衬什么,武安侯一介武夫,加上那个罗夫人又是后母,到那个时候,未必不会拿她去结强援。”
梁元恪心里在急速盘算史良箴这话的可信度,毕竟母亲这些年除了史良箴,最喜欢的就是罗轻容了,他不相信依史良箴的聪明看不出来,现在她跟自己说这些,到底是什么用意?“唉,旁人的事儿咱们也管不着,你既那么喜欢她,就时常去看看她好了。”
“这个自不必说,”史良箴从梁元恪掌心里将手抽出,挑帘看着窗外,“现在我跟她也算是同命相怜了,只是我想着,将来武安侯出孝,王爷未必不能一用,别看皇上把武安侯调回了京城,可北边素来太平不了几年,说不定哪天还得让他回去。”
“罗家要说跟皇家也连着亲呢,只是论起来,良郡王到底是罗家女婿,罗侯就算要帮,怕也是帮着老大,”梁元恪最喜欢史良箴这个样子了,虽然对自己情深无限,可遇到自己的大业,从来都是将她自己放在后面,现在明知道两人无缘,还在想着为自己谋划。
“后年容妹妹出孝,王爷不妨使人去提亲,纳容妹妹做了侧妃,虽然只是侧妃,可亲王侧妃的品级也不输于那些诰命夫人,这样与王爷来说,再多罗家这一臂助,与容妹妹来说,只要王爷真心对她好,倒比嫁一个半老之人做填房要好上许多,”史良箴声音发涩,难掩满腹心酸。
“箴儿,还是你最懂我,”这样一个识大体又大度的女子,如果自己错过,就太惜了,就像史良箴所说,罗轻容到了后年,哪里还能高傲的起来?“待我进宫,就跟父皇提咱们的亲事。”
史良箴心里狂喜,自己这一趟真是没白出来,“王爷万万不可,外面的传闻已经让贵妃娘娘对良箴存了心结,现在良箴唯有青灯古佛才能表明心志,而且良箴给你出这个主意,完全是为了王爷和容妹妹,现在罗家丁忧,平凉侯和绥远侯都是王爷最好的选择。”
不,勋贵之女娶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有了罗轻容,再娶了郑家或武家的女儿,这兵权太集中反而会被父皇忌讳,何况郑家和武家的女儿他根本没有见过,万一将来跟罗轻容相处不好呢?梁元恪虽然恨罗轻容对他冷漠,可在心里,又隐隐的希望她能够成为他的女人,“你已经助我良多,这些事你不必再操心了,至于罗家姑娘的事,还要从长计议,”这样的事情,太早被人知道,他反而会落了下乘。
“嗯,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有问你呢,”史良箴知道梁元恪的性子,最是听柳贵妃的话,又添了把柴道,“我去容妹妹的书房,怎么看到费大师的拓本?你竟然将它送给了华阳郡主?”
“呃,”梁元恪蓦然一惊,旋即明白史良箴是在问他为什么将拓本送给了罗绫锦而不是质问他送给罗轻容,苦笑道,“你也知道我那个郡主表姐的性子,说要什么,我哪敢不给?这事儿是几年前了,没想到竟然在侯府?”
史良箴怎么会不知道梁元恪在自己面前也是假话连篇?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自小便将一颗心全放在了他身上,这么多年的付出就为了走到他的身边,现在让她放弃,就是在要她的命,再说将来入主东宫,以后做了一国之后,她还要为他选更多的女子,现在这些,根本就是才开始。
“想来容妹妹极喜欢费大师的字,都几年了,还一直放在案头了,珍品送与有缘人,也算是物得其所了,”史良箴笑的云淡风轻。
侍墨在车外心里啧舌,她不明白外面的主子为什么要她撺掇着史良箴出府来迎梁元恪,也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让她在史良箴面前感叹罗家姑娘出了孝就要十八了,怕是再难嫁入好人家,但从车里细碎的笑声可以听出来,显然,自己服侍的这个姑娘,今天是达到目的了。
新年罗家过的极为平淡,因在孝期,除了祭祖,什么鞭炮,对联儿都不用准备,大年夜两府人拥炉闲聊,倒也自在。
“唉,去年这个时候,母亲还在呢,如今她一去,我这心里啊,真是少了根主心骨,”姜氏抹了一把微红的眼眶,她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现在没了罗老夫人,张兰又有意的跟三房疏远,而自己娘家那边也因为武安侯丁忧少了后台,这内里的失落和苦楚,折磨的姜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是啊,现在才感觉到,家里没个老人,真的是少了许多,”虽然头上没有了婆婆,张兰却没有想像的那么恣意,以前做什么事,真错了,总有老夫人给兜着呢,大不了被她骂一顿好啦,反正自己生了儿子,也不会直接将她休了。
可现在,真做错了什么,那丢人直接丢到外面去,光这半年的人情往来,都让张兰挠头不已,虽然有先例比着,但许多老辈儿人家内里的门道儿,也只有罗老夫人的人最清楚,可以前清泰院的嬷嬷们,都被自己送出去养老了,再请回来,只会更没面子,何况人家也未必会来。虽然自己为难,张兰却不想再问罗轻容了,这半年她有意将罗家上下抓到自己手里,左右没人给罗轻容撑腰了,她又是武安侯夫人,不能再事事看罗轻容的脸色,何况罗轻容总归是要嫁的,难道要她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到女儿婆家去请教?
“啧啧,也就是我们轻容,这半年个子也高了,模样也长开了,越来越水灵了,”姜氏打量着跟罗素绢、罗纨素还有罗旭阳、罗旭明围在一起猜围棋子儿的罗轻容,她真是做长姐的好料子,府里几个弟妹没有人不服气她的,“可惜咱们守孝,耽误了孩子的及笄礼。”
“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再给轻容补办一场了,”张兰对这些不太懂行,只知道及笄对古人来说是大事,当时她也问了罗轻容的意思,被罗轻容直接拒绝了。
“到那时候轻容都多大了?”姜氏嗔了张兰一眼,十七八的女儿补办及笄礼,也太过逾了,“唉,素绢和纨素倒是还来得及,只是委屈了轻容~”
左右自己这个女儿也不会在乎这些,张兰心里撇嘴,与其说是替罗轻容惋惜,还不如说是想说罗纨素的及笄礼吧,“纨素年纪最小,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给她办上一场,将她在京城的朋友都请过来。”
自己女儿哪里来的朋友,过个两年就更没有了,加上没了武安侯府的招牌,再花力气也是有限的,“我的意思是,不如两下做一处,素绢和纨素一次办了,左右素绢比我家纨素也大不了多少~”
到那个时候罗远鹏已经起复了,罗素绢虽然是庶出,但金姨娘的哥哥可是已经升了固远总兵,说句大实话,她的出身比张兰还要高上许多,罗素绢那是贵妾所生,又在京城长大,女儿和她一处,场面还会更热闹一些。
“哼,只怕会委屈了你们家纨素,”看来姜家是真不行了,以前姜氏可是没有把自己更没有把罗素绢放在眼里过,现在竟然要和罗素绢一起办及笄礼?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她们好的跟亲姐妹一样,哪里会有什么委屈?”姜氏干干一笑,她怎么会不委屈?可是形势比人强,罗远鹄为人不会变通,跟罗远鹏又不是一个妈生的,“唉,侯爷到时候皇上自然不会忘了他,就不知道我家老爷会怎么样?若是能留在京城就好了,咱们一家人也热闹些,谦儿和纨素眼看也要说亲事了。”
亲事,张兰有些挠头,可不是么?自己手下还要三个到后年可是就都到了合法结婚年龄了,尤其是罗轻容和罗旭初,都超龄了,罗旭初无所谓,男孩子年纪大些,也照样好找,可罗轻容怎么办呢?她望着正在帮罗旭阳和罗旭明“评理”的大女儿,若是嫁的不好,自己这个后妈可就又多了一条罪名,“轻容真的要等到后年么?”
“那倒不一定,”姜氏眸光一闪,罗轻容嫁的好,她是赞成的,只要上面的嫁得好了,自己女儿才会水涨船高,“其实不讲究的人家,九个月就可以了,咱们把规矩做足,过完年也差不多了,只是嫂子和我依然在孝里,无法出去走动,要么,我跟我娘家嫂子提一提,让她帮着看看?”
现在梁元恪已经和史家的嫡女将婚事定在了明年秋天,嫁入皇家这条路算是已经堵死了,下来就要以京城中的有头有脸的勋贵中寻了,自己嫂子人缘不错,办成了这件事,自己和姜家,在侯爷跟前都得脸。
“人家有舅母操心呢,哪里用得着咱们?”提到罗轻容的婚事,张兰也一肚子气,现在好了,梁元恪跟史家的婚事已经天下皆知,就算是将来四王爷登基,跟罗家也没有半点关系了,自己帮梁元恪登上大宝的宏图算是被她生生搅和了。
正文一百四十七、
[更新时间] 2013-08-19 07:24:00 [字数] 3117
罗轻容一心两用,自然听得到张兰和姜氏的窃窃私语,梁元恪和史良箴的亲事定下来,她也算是松了口气,从收到史良箴见过梁元恪的消息后,罗轻容还破天荒的主动邀请史良箴到自己的重华院做客,忍着反感跟她虚与委蛇了一番,目的只是希望梁元恪看到,史良箴真的和她是知心朋友,没有哪个男人不希望妻妾和睦的,虽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罗轻容自然知道张兰收到了宁王妃皇上钦点了史良箴的消息后十分不高兴,可她根本不在乎,因为她没必要为张兰那说不出原因的执拗买单,只是这些日子张兰借着过年的理由,频频见外院管事肖山,这一点让罗轻容惊心,若是在孝期张兰又闹出什么乱子,父亲起复时就麻烦了。
“你说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宁王殿下的王妃都定下来了,可明王殿下愣是没有消息,我听说现在京城里十三四岁的姑娘都乱了营了,就看哪个飞上枝头呢~”姜氏继续卖弄她从嫂子龙氏那里听来的八卦。
看来这永安朝的历史真的是要照着康熙朝的路来走了,康熙可不就是立了自己皇后生的二皇子么?只是清朝是太子一出生就立了,那是因为当时皇后要死了,这永安朝的皇后好像是梁元忻不到一岁时才没的,难道是因为这个有了出入?“这人啊,真是势力,以前大家看到明王恨不得躲着走,现在,生怕皇上忘记了他们家里有女儿,听说这些日子,各府夫人进宫给太后请安,带的都是未及笄的女儿。”
姜氏嚼着丫头剥净了的各式干果,冷笑道,“像咱们这样在府里守孝的人家都听说了,那些人会收不到消息?宁王殿下在清江的差事又办砸了,你说,就算是皇上给他机会,他也要有本事抓住才是啊?”她仿佛很替梁元恪苦恼一般啧了两声,“可人家明王爷,在哪儿干都能出彩儿,这人比人气死人啊,现在皇上将宁王殿下放到礼部去了,那地方明王殿下刚呆过,嫂子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曾经想把女儿送到良王府做侧妃的事。
梁元恪也算是饱读诗书,如今又留在京城,想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张兰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学生毕竟年纪太小,这样也好,现在多栽几个跟头,看清楚自己的差距和自身的长处,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左右听罗远鹏的意思,至德帝身体好着呢,只要像康熙皇帝那样活个六七十岁,就一切皆有可能。只是自己,张兰懊恼的摇摇头,当初真的太理想化了,以为罗远鹏是自己的王子,可以跟自己执手白头,可现在,姬妾成群的他,不过是墙上那抹蚊子血。
罗家孙子辈的除了罗旭阳这个要承爵的嫡孙,其余的人都出了孝,英国公夫人俞氏索性派人将罗轻容直接接到自己府上,想让她好好放松一番,在高家她不必再顾及依然没有出孝的父母,趁着春光正好,还可以跟着她们出去透透气。
罗轻容这个时候也是极愿意的,梁元恪的婚事定下来了,可是跟梁元忻的婚事却像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让她觉得自己这几年的绸缪都付之东流。
她在府里与父亲闲聊时也暗示过罗家不宜涉东宫之争,只要守好本心,一心跟着皇上走,罗家自然能够屹立不倒,但她同样知道,依父亲的忠心,若此事是至德帝亲口提出,他肯定不会拒绝,何况梁家这三位王爷中,他最看好的就是这位明王殿下?
既然父亲那里没有必胜的把握,而她也不可能走自毁声誉这条路,因为罗家还有两个女儿没有出阁,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了两个妹妹,因此罗轻容只得将目光放在高家来了,若是舅母可以帮自己在短期内挑上一门婚事,并抢在至德帝开口之前订下来,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许久没见你,又长高了,”俞氏看到罗轻容,心里也很是欢喜,尤其是想到丈夫隐隐露出的意思,面上又亲热了几分,“这次过来,就在舅母这里多住上些日子,也自在些。”
“那好啊,我可要好好在舅母这里住上一阵儿,舅母可不能嫌我烦赶我走啊,”罗轻容倚在俞氏身边抱了她的手臂。
“放心,只要你不说走,谁来接你我也不放,”俞氏在罗家住了小一年,罗轻容日日到东来院请安,色色周全,若不是因着守孝三年,自己儿子年纪过大等不起,俞氏真的要定了她做儿媳妇了。
“你就在你姐姐的院子里住下,她那里离我这儿最近,”高雪盈腊月里已经嫁为人妻,曾经住过的芳凝院空了下来,“过几日我再命人将她接回来你们姐妹好好聚聚,还有沉鱼,我也是极喜欢的,一道儿都接过来。”
俞氏的提议罗轻容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她起身道,“我先去跟嫂嫂见礼,这半年多也没有见到她和小侄儿了。”
俞氏的长子高修武娶的是山海关当地大户之女年氏,这次高家举家入京,她自然也跟着过来了,此前罗轻容也只是高长松回京后到罗家拜望,见过她一面。
“你坐着,她在前面忙着呢,我已经让丫头过去送信儿了,忙完了自会过来,”俞氏将罗轻容拉坐在自己身边,“你这个嫂子是个没嘴的葫芦,又是边关长大的,见识少些,不过心肠还不错,你就当这里是你的家,有你舅舅和我在,谁的脸色也不必看!”
儿子是英国公世子,当初以为要一辈子留在山海关,想着就算是在京城里寻亲事,有头脸的人家也舍不得将女儿嫁到那种荒凉之地,所以就降低标准娶了年家的女儿,可世事难料,谁会想到几十年后,高家又回京了呢?这年氏一进京,跟京城女子往处一站,高下立见,俞氏心里便有些不足之意,可他们是有头脸的人家,年氏又是生下嫡子的媳妇,自然不能随便休离,只是这态度上,到底有些轻慢了。
“那怎么成?我还是到嫂子那里去一趟吧,还想顺便看看小侄儿呢,”俞氏对年氏的不喜罗轻容自然是品到了,但年氏到底是世子夫人,未来的高家女主人,她过来做客又是晚辈,怎么可以大咧咧的坐着等年氏过来?
“你啊,就像你娘,处处都讲规矩,好啦,你去吧,一会儿过来陪我用饭,”俞氏摆摆手,不再坚持。
“女儿陪表姐一起去吧,”高雪姗也站起身道。
“我这个嫂子是在西边长大的,其实人挺好的,”高雪姗领着罗轻容穿过迎春满眼的石径,轻声道,“其实我们不也是在西边儿长大的么?”只是她们自小就跟着京中的嬷嬷学规矩,学官话,而年氏没有这样的机会罢了,“大哥也很敬重嫂子的。”
这是在提点自己了,罗轻容轻轻拉了高雪姗的手,笑道,“那就好,以后咱们在一处也不寂寞了~”
年氏比普通的京城女子要高挑,鹅蛋脸上一双斜挑的凤眼,年纪也不算大,顶多二十岁的样子,罗轻容她们去时,正听到她在花厅里处理家事,她话虽然不多,但开口就问到点子上,语速也不快,仿佛有意给管事娘子们留下思考的时间。
这是个仔细人儿啊,罗轻容心里略安,高家是她的外家,外家和睦自己也是她乐见的,“咱们在偏厅等一会儿再过来吧~”
从清江回来后,梁元恪的日子也没有他想像的那么难过,至德帝并没有想他想像的那样大发雷霆,只是让他交割了清江的事儿,回自己王府休养,而跟着自己到清江去的柳家兄弟,因都是科举出身,便被皇上直接散到下面的州县,从七品做起,梁元恪对这样的安排挺满意,出了两趟门,他算是真正明白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自己那几个表哥,说穿了也只是会些纸上文章,这样的人以后如何让他放心的将政事交与他们?下去历练一番,对他,对他们,对柳家,都是好事。
之后他又说服了母亲,在梁元忻迎娶了黄婉玉之后,跟太后提及自己的婚事,毕竟男人只有在成婚之后,才能真正算得上大人了,而自己,也太需要一个仪式让对他失望的父皇重新正视自己,而且只有自己跟史良箴成亲了,史家和蒯家,才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再加上他还收到了张兰的传话,让他莫争一时,还让人跟他说他还年轻,路还长着,张兰的做法在梁元恪看来,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诺,看来罗家还是会支持自己的,当然,为了让罗家对自己放心,娶罗轻容也是势在必行的,对这一点,他也是心甘情愿。
自与史良箴的亲事议定之后,梁元恪的心思也算是定了下来,只等着今年娶了史良箴,明年再纳了罗轻容,他就不相信,罗轻容嫁给自己之后,还会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
“你还笑,有什么可高兴的?”柳贵妃看着看着茶碗满脸是笑的儿子,心里有些恼怒,“这礼部呆着有什么意思?真不知道你父皇是怎么想的,你竟然答应了?”
正文一百四十八、
[更新时间] 2013-08-20 07:36:00 [字数] 3114
去礼部有什么不好?梁元忻不是刚从那里出来么?“我还年轻,正是学东西的时候,想来父皇也是这么希望的,二哥不就是户部,礼部的一路走过来?”梁元恪轻声安慰有些焦躁的母亲。
“可他现在去了兵部!”一想到这个,柳贵妃便有些坐不住,可惜兵部历来被那些蛮汉把持,自己的人伸不进手去。
“母妃怎么知道以后父皇不会让儿子也去兵部?当初梁元慎可也是进过兵部的,还跟着武安侯练过兵呢,现在呢?不也傻瓜一样呆在郡王府里成天想着生儿子么?”梁元恪不以为意道,张兰捎来的话虽然只有几句,却仿佛让他吃了定心丸。
“你真的能确定罗轻容出了孝就会嫁你做侧妃?”柳贵妃因为屈从与儿子的主张,帮他到太后面前定下了与史良箴的亲事,心里一直对史家生疑,总有一种被骗的感觉,“史良箴愿意你娶个门第这么高的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