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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罗远鹏不过是贱婢之子,若不是罗远鸿早夭,他也不过是一员寻常的武将,罗轻容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只要一想到罗轻容对自己的无视,梁元恪就想将她抓到自己身边好好的踩上两下,直到她愿意臣服到自己脚下,“再说了,罗侯夫人不也给我捎信儿了?虽然现在梁元忻得了父皇的重视,可他能倚仗的东西太少,天家无私事,何况这立储,到时候父皇提一个群臣反对的太子,不是要让朝纲不稳么?”

“你说的也是道理,只是那个史良箴心眼儿太多,就算是你娶了她,日-后该防的也要防着些才是,”想到史家竟然逆着自己的意思成了事,柳贵妃到底有些不甘心,“再说了,你若没有一些诚意,罗侯那里如何放心?到时候两边都生了儿子,又有好戏看了。”

罗轻容还没有进门,柳贵妃的心已经偏到了她那边。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哪里管那么多?”两个女人各有各的好处,而且背后还都有强大的势力,上天待他真是不薄。

“唉,一听说你去英国公府小住,你就连忙让人递帖子了,”罗绫锦再看到罗轻容,竟然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许久没回去了,府上都还好吧?”

“回娘娘的话,父亲和母亲还有三叔三婶们都挺好,前些日子姑姑也捎信儿回来,不日就要回京了,只是她们这次要搬回沈家的老宅去住,不再留在侯府,”罗轻容态度恭谨,罗绫锦到底跟她姐妹一场,随着罗老夫人过世,一想到她是祖母的血脉亲人,有些怨气也已经消了,只是这郡王府,她并不想来。

“你啊,跟我说话还这么客气?咱们可是自小一处长大的姐妹,”罗绫锦仔细打量罗轻容,她长高了许多,模样也长开了,想当初自己还因为这个堂妹比自己纤秀心里泛过酸呢,可现在呢,一个守孝在家,一个嫁了个不成器的男人,再美的花都要困死在这大院里,“你也及笄了吧?只是祖母的缘故,连个及笄礼都没有,”罗绫锦从身边的匣子里取出一支古玉钗,“这钗是祖母留给我的,说是当年她及笄时戴过的,可惜我那个时候太后赏下了发钗,没有用上,送给你吧。”

“臣女谢过娘娘,”祖母留下的东西,虽然不是送给自己的,罗轻容看着依然觉得亲切,“臣女回去一定好好珍藏。”

罗绫锦今天穿着一身莲青色绣银凤纹宫装,冷冷的颜色将她画了浓妆的面显得晦暗,再想到郡王府即将出世的孩子,罗轻容也替她糟心,“娘娘现在还时常进宫么?”

“进宫做什么?让太后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幸好我有一年的孝期,”罗绫锦觉得自己已经心如死灰,淡淡道,“太后看到我,只会想到郡王,反而让她老人家不开心,而宫里有些人,看到我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既是这样,不妨高高兴兴的进去,既安了太后的心,也让那些看笑话的死心,不过罗绫锦显然不打算听罗轻容开导,拂了拂瓶中的芙蓉,“就连我那个公主母亲,现在也懒怠见我了,你没听说么?他的正妃还没有定来了,长公主打着将薛如宁嫁给明王的算盘呢~”

这个主意不错,这是迄今为止罗轻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那太后知道么?外面不都在传皇上要给明王定个年纪小些的王妃?”

“嘁,你以为梁元忻为愿意?”听到那个在每天在心底要念上千万遍的名字,罗绫锦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的撕扯着,若不是她对他太没有信心,想来此时梁元忻迎娶的就是自己了,“他看着闷不吭声,其实性子最高傲不过,当初若是他肯对我说一句实话,我今天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这个话题罗轻容真心没法接,罗绫锦和梁元忻为什么今生没有走到一起,这个问题她抓破脑子也没有想明白,不过她是不会问罗绫锦的,看她的表情,罗轻容也知道现在的她追悔莫及,“其实皇上正值英年,宫里又有淑妃娘娘在,郡王就这么做个逍遥王爷也不错。”

“我是叫你来劝我的?”罗绫锦面上显过一抹讥诮,“亏你现在也不着急,你也不想想,你现在都多大了?当初真应该趁着祖母在时,帮你定下门亲事,现在好了,等于二叔出孝,你可怎么办?”

“啊,这个想来父亲自有打算,”罗绫锦忽然的关心让罗轻容有些不适应,她是想赶快将自己的亲事定下来,却没有想过让罗绫锦插手。

“过几日我在府里设宴,请上几家夫人,你也过来吧,嗯,我派人将素绢和纨素也接过来,”梁元慎就这么倒了么?他答应自己都不答应!既然母亲想另铺一条通天路了,那么自己也要想办法给自己和梁元慎建一个圈子了,那么,罗家就是开端了。

罗轻容敏锐的捕捉到了罗绫锦眼中那一抹原不属于哀伤的精光,“不知道娘娘准备请哪些人?”

“以前我在孝期,该有的应酬都断了,现在出孝了,该有的交际不能轻忽了,罗绫锦含笑看着自己这个堂妹,身上穿一身浅紫色串珠弹花暗纹的织锦褙子,配以月白底色绣星星点点鹅黄迎春小花朵的立水裙,头上只插一支紫玉镶明珠的流苏簪子,浑身上下十分素净,可配上细瓷一样的肌肤,秋水般的水杏眼,真如画上的仙子一样雅致脱俗,这样的美人带出去,又是武安侯的嫡女,有儿子的人家哪有不动心思的?而自己能为罗轻容寻上一门妥帖的婚事,怕是罗高两家都要承自己的人情,“这次请了几家侯伯府的夫人,还有南安长公主,东平长公主,连方阁老府上我也递了帖子呢~”

罗轻容脑子转的飞快,南安,东平两位长公主并不是太后的亲女,但好歹是先皇之女,嫁也也都是提得起来的人家,方阁老府上?看来因为方见秀的事,方阁老与梁元恪一系是生分了,不说什么侯伯府上,就是这几家家中也都是有未婚的子弟的,看来自己这个堂姐是将主意打到她们姐妹身上了。

“娘娘要宴客?虽然我和两个妹妹已经出孝,但毕竟祖母才出小祥,我们姐妹就出来赴宴不太好,要么待过了五月再说吧,”罗轻容有些为难道,“毕竟父亲和三叔都在家里呢,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出来走动太勤会引人非议,这次也只是承恩伯府和我舅母过来接了我跟纨素。”

“我不也才出孝么?”这个堂妹就没有让自己顺心过,罗绫锦强笑道,“平凉侯夫人还有武夫人都想见见你呢,”这样的人家,她不相信对罗轻容没有吸引力,“你也知道,你的年纪再不等了,有些事越早越好啊~”

这样的人家可不是罗轻容心目中的良配,她还是一脸歉疚的拒绝了罗绫锦,再看罗绫锦已经没有了原先的热情,罗轻容也不多留,直接告辞了出了郡王府。

罗轻容在高家看到梁元忻时,一颗心彻底凉了,“你,你怎么在这里?”但愿自己只是无意间遇到他,但愿他只是偶然到英国公府来。

梁元忻看着不及自己肩高的小姑娘,他还是第一次在罗轻容脸上看到如此吃惊的神情,“怎么?你没有想到?”能把罗轻容吓一跳,这感觉让梁元忻挺新奇,她可是跟自己一起被困在宫里也没有害怕的。

“臣女见过王爷,”罗轻容收敛心情,退后一步给梁元忻见礼,“臣女不打扰王爷游园,告退。”

“你下去吧,我有话跟你家姑娘说,”梁元忻冲胭脂摆摆手,他就要到广西去了,有些事不说清楚,他走也走的不安心。

胭脂跟罗轻容交换了个眼神,只是往远处走了几步,并不离开,她虽然管着罗轻容的屋子,外面的事情罗轻容并没有跟她说过,但胭脂还是感觉到了这个王爷跟自家小姐不一般。

“王爷有什么话要讲,”这么好的天气,这花园里却没有人在,而且自己说要到园子里散心时,高雪姗和年氏都推说有事,看来今天的“邂逅”是高家有意安排的了。

正文一百四十九、

[更新时间] 2013-08-21 07:27:00 [字数] 3159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比如我为什么在这里?”罗轻容的吃惊也只是瞬间的事,刹那之后,她就换上了这么副冷冰冰的老面孔,这让梁元忻心中发闷。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落魄不受皇帝重视的二皇子了,京中想把女儿嫁给他的人家也比比皆是,可为什么罗轻容一副避自己如蛇蝎的样子?

“这不是明摆着么?您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经过舅舅和舅母允许的,”罗轻容转过身不看他,自遇到梁元忻,她原本寄托在俞氏身上的希望就彻底粉碎了,英国公知道了皇上和明王的意思,又怎么会给她再相看人家?“想来舅舅和舅母已经知道了~”

“是,你应该也知道了,现在我在兵部,其实高家这些日子我也是常来的,”梁元忻忽然有些尴尬,“那个,你想清楚了么?其实我~”

“君叫臣死,何况是做明王妃,臣女有拒绝的余地么?”有什么想不想明白的,现在可以说是木已成舟,下来父亲怕也很快就知道了,罗轻容此时简直就是心如死灰。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今天是我有话跟你说,”仲春时节,梁元忻已经一头汗了,“我这个人,想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争取,借助别人的力量,尤其是女人的力量,我不屑去做,”他自嘲的一笑,“你说我清高也好,说我傻也好,起码父皇是这么走过来的。”若不将自己的想法跟她说清楚,那自己岂不是要冤枉死?

他没有想过借助罗家的力量?罗轻容转过身,螓首微仰,阳光下的梁元忻真的好高,高的她只能看清楚他下巴上那微微的青色,“其实寻个有力的外家,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世人不都讲门当户对么?”梁元忻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虚呢?

“如你所说,依着我的身份,怎么可能找个平民百姓家的女儿为妻?”见罗轻容肯跟自己说话,梁元忻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我说娶你,有情势所迫的缘故,当然,也是我觉得这个世上,你是我知道的女子里,最适合的那一个。”

左右结局已定,再说这些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了,罗轻容强掩眼底的泪意,“臣女知道了,王爷回吧~”这样也好,自己是他认为最合适的,倒比那些海誓山盟更容易接受一些。

“我会对你好的,”看着福身之后就要离开的罗轻容,梁元忻心里一阵慌乱,她不开心,即使要做万人之上的明王妃,甚至以后还能走到母仪天下那一天,可是她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开心,“你信我,还有,”梁元忻咬咬牙,祭出华舜卿教她的法宝,“那个黄婉玉,接她进门之前,我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过她,弄这么个人进门,并不是伤你的脸面,只是你要守孝,父皇觉得王府里得有个人再主持大局,”他努力想着黄婉玉的样子,可说别人坏话的行为实在不是他喜欢的,“唉,你放心就是了,我绝不会让你成我母后那样的。”

他已经让她嫁的这么委屈,又怎么会再负她伤她?

华皇后在至德帝登基之后,渐渐的失了宠爱,勉力生下梁元忻后没到一年功夫,就香消玉殒。不论至德帝心里怎么想,这未尝不是梁元忻心中的憾事,而他现在对自己这样承诺,罗轻容摇摇头,压下刹那的感动,比这更甜蜜更坚定的誓言她也听过,结果如何呢?至德帝与华皇后情浓时,未必没有动人的言词,“王爷今天过来,可还有别的事么?”

看来自己这招没多少用处,梁元忻有些沮丧,不过可喜的是罗轻容停下问自己话,“噢,我过几日就要到广西去了,来回怕是得些时日了~”

现在去广西?罗轻容眉头一动,上一世广西不是出了个正阳教,号称黄龙转世,那次梁元忻也是因为灭了正阳教立了大功,只是罗轻容想不明白为什么朝廷会对这个正阳教这么紧张,就算是广西那里有人利用传教图谋天下,也不必让一个亲王出马吧?“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些。”

“这个,你拿着戴吧,”梁元忻从怀里掏出一对玉镯,这是贺霖安给他出的主意,说女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现在时兴什么我不太清楚,又不好到首饰铺子里去,这是我母后的,只觉得这玉最配你,我母后留下的东西,等你进府了,都交给你!”

“臣女谢王爷赏赐,”罗轻容恭敬地伸出双手去接梁元忻手里的玉镯。这个梁元忻,没看出来他还挺有经验,先是承诺后是珠玉,可说话时偏又跟个孩子似的,不对,他是将自己当孩子了么?拿东西哄着,还告诉她,将来有更多的糖果在他的家里?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罗轻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左右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事情或许有转机也不一定。

少女的柔荑嫩生生的举到梁元忻的面前,如花瓣一样的指间在灿烂的阳光上如粒粒粉玉,梁元忻慢慢伸出手将玉镯放在她手上,可又有一种将为她亲手戴上的冲动,但看到罗轻容秀眉微颦的模样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那些金银不如这玉衬你~”

罗轻容心里一叹,若不是生在皇家,梁元忻这样的性情为人,也算是闺中女儿的良配了,“谢谢王爷,臣女很喜欢。”

听罗轻容说喜欢,梁元忻松了口气,又看她只是将那镯子握在手中,轻声道,“你戴上我看看,合不合适~”

罗轻容的脸腾的红了,手里的镯子忽然烧手起来,这简直就是在调戏自己嘛,正想啐他,却看到梁元忻凤眸中的殷切,还有他已经通红的耳尖,不由心又软了,若两世加起来,自己可是比他还大呢,扭捏不戴有些惺惺作态了,罗轻容一咬牙,硬着头皮将玉镯戴在手中,不过却不好意思再举到他眼前。

今天的罗轻容穿了一身淡蓝暗纹褙子,衣襟袖口都滚了牙白的阑边,现在两只素手交握与腹前,幽绿的镯子如两道碧泉落于雪间,可能是太害羞了,那素雪间竟然还有隐隐的绯红,梁元忻有些移不开目光,“看来是有些大了,你真是太瘦了,以后还是要用些荤腥的,若真是不耐烦吃肉,哪怕是肉边菜也是好的。”

自己那个侧妃好像就不怎么吃肉,说姑娘家都这样,罗轻容这么瘦弱,想来也是一样的。

“我没有不耐烦吃肉,”罗轻容觉得这个男人的目光比头顶的日光更滚烫,她赧然的抚了抚面颊,“舅母说我正长个子呢~”

“噢,那就好,我看你也就是比以前高了,”梁元忻捻了捻指间,他真的有些想抚了抚罗轻容的头顶,这个一向清冷的甚至有些孤傲的姑娘现在将一只小鹿一样温顺的站在自己面前,曾经因她拒婚而留下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等我回来的时候,怕是会再高一些呢~”现在她离自己肩膀还有一些距离,若是能长到自己肩膀就好了。

这不是又在笑话自己个子小么?罗轻容咬牙道,“臣女也就这样了,想撵上王爷怕是不可能了!”这个傻大个儿,男人里比他高的也没有几个吧?除了穿衣裳废布外还有什么?

“那是,你只要长到,”梁元忻比了比自己的肩膀,“长到这儿就好了,那样在女子里也算是极高的了,”现在这样的小小的个子,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抱起来放在膝头。

罗轻容也是两世为人了,前世又是嫁过人的,男人与她并不陌生,她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梁元忻已经离到不到半臂的距离,头顶似有灼热的气息拂过,不由心里一慌,向后退道,“你做什么?离我远点儿!”这人,给个好脸就轻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没干什么啊?”梁元忻一脸无辜,指了指头上的烈阳,“还没入伏呢,就热成这样,我想往树荫儿里躲躲,就像你说的,我个儿高,离日头也近,比旁人都热。”

能近多少?罗轻容拧眉看他,这人还真是无赖,“这园子里人来人往的,小心叫人看了!”

“我们是未婚夫妻,这青天白日的说说话又能怎么样?”被罗轻容那双乌湛湛的杏眸一瞪,梁元忻只觉是三伏天饮了山泉一样,说不出的舒爽,一颗心跟着飞了起来,“你这个样子真好看,比刚才愁眉苦脸的时候好多了。”

“明白了,原来王爷喜欢被人横眉立目对待?”罗轻容还是向身后的合欢树下退了退,“那以后臣女就这样跟王爷说话好了。”

“你虽然横眉立目,可是我却知道你没有真的生气,可你冷冷的不想理人的时候,我却猜不出你到底为什么忧愁,”梁元忻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郁如从天边传来,“轻容,没有人想成天过满脑子算计的日子,而你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罗轻容只觉自己喘不过气来,是啊,自己成天过着风声鹤唳的日子,一言一行都要想过,整个武安侯府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京城中怕没有哪家闺秀活的如她一般累,可最后呢?不论坐哪条船,她都要驶向云诡的大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正文一百五十、

[更新时间] 2013-08-22 07:27:00 [字数] 3105

“轻容,”梁元忻伸手将罗轻容肩头的花瓣捻起,“现在有我,你不用再想那么多~”

“什么事王爷都可以做到么?”罗轻容眼中闪过一抹讥诮,“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这些王爷都能帮臣女解决?”

“怎么又扯到佛上了?我只是想让你快活一点儿,现在咱们的事情父皇和武安侯心里已经有了默契,再不会有人打你的主意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以后武安侯府也自有我来照顾,”小小年纪竟做老成之言,梁元忻觉得罗轻容皱着眉头的样子很可爱。

“既然咱们的亲事皇上已经有了定见,我看还是能瞒一时是一时吧,”自己出来也有一阵了,罗轻容不想再跟他在这里纠缠,“在臣女看来,现在这形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梁元忻不得不承认,罗轻容的心思与见识都不是寻常女儿家能比的,随着父皇对自己的赏识和倚重越来越深,京城上下看自己的目光也不同了,就这个未定的明王妃,已经让多少人家彻夜难眠了,这几日黄氏在府里设宴,更是应都云集,而自己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京城上下就这么乱着,对自己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有时候人们的想像力也是很好的武器,不知道明王妃出在谁家,他们就不会轻易站队。

“可是你,”只要罗轻容的亲事没有定下,武安侯府对有些人来说就是一块香饽饽,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惜一切手段的,“我怕他们不死心。”

“有什么不一样?若是知道是我,你以为他们会甘心?”自己嫁给梁元忻,对某些人来说,无疑于梁元忻又得了一大助力,“说不定你回来时,我已经不在了,”罗轻容看梁元忻想说什么,摇摇头道,“你放心,我有能力自保的。”

“可是罗夫人~”梁元忻到底有些不放心了,“有时候真不明白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放心,她只会是武安侯夫人,现在有她在,凤鸾宫那里也能稳住,”罗轻容浅浅一笑,张兰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大抵能掌握个八-九分,只是她心里的那份固执,是罗轻容怎么也闹不明白的。

“姑娘,王爷走了,”梁元忻已经转过假山,而自家姑娘却还愣愣的发呆,胭脂有些害怕,“咱们回去吧?”原来自家姑娘要做明王妃?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今天的事你跟谁也不要提,我说的是王妃的事,”罗轻容自然看到了胭脂脸上的喜色,“许多人都不想看到我做王妃。”

“可这不是皇上的意思么?他们也敢?”胭脂不知道这“许多人”是谁,但在她的心里,皇上的意思那就是圣旨,这世上还有人敢抗旨?“还不怕被抄家灭族啊?”

“你不明白的,记住我的话就对了,朱砂她们也不能说,”罗轻容语气中带了几分严厉,许多事就是算顶着抄家灭族的风险,人们也是会去做的,前世她不就是这样么?

“是,奴婢知道了,可这国公府,”胭脂看看冷清的园子,一个外男这么横冲直撞的跑进来,“舅夫人那里~”

“她是我舅母,自然是已经知道了,”罗轻容扶了胭脂的手臂,“你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他的事有你家姑娘我呢~”

现在舅舅知道了,父亲那里怕也会得了消息,这父母这命算是有了,有皇上在,媒妁也是一呼即来的,这下自己怎么跑?

“看来今天王爷是得了彩头了,”华舜卿是跟着梁元忻到高府的,这会儿看着梁元忻唇角含笑,马蹄飞扬,便知道他今天遂了心愿了,“看来是罗家姑娘转了心思。”

“嗯,”梁元忻点点头,促狭的看着华舜卿,“宽敏,原来你的什么功夫尽是吹牛,还不及开先呢,回去我就跟他说去。”

“什么意思?我什么功夫不及贺霖安那小子?”敢说自己不如贺霖安,这不是在侮辱他么,华舜卿策马追上梁元忻,“王爷你可经说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我哪里不如贺霖安了?”一直到了华府,华舜卿还在纠结这件事,被梁元忻直说不及贺霖安,对他来说可是奇耻大辱,“王爷,您不说清楚,今天臣可不放你走了。”

“好好好,我说,”自黄婉玉嫁进明王府,华夫人带着女儿便搬回了华家在京城的宅第,可是梁元忻每次过来,便能碰上一脸幽怨的华萃芳,搞得他头大不止,“你让我说黄氏的坏话,可人家充耳不闻,跟没有听到一样,但开先让我送的镯子,她不但收下了,还戴上了!•”

想到安静如一对雪鸽般的素手,梁元忻心底一软,自己真不应该这么早回来,好像还有许多话没跟她说清楚了,真应该问问她对自己去广西的看法了。

“唉,我以为罗家姑娘跟旁人不一样呢,原来也不能免俗,啧啧,”华舜卿哪里会认输,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不过是对镯子么,罗家还能没有了?对你,王爷跟她怎么说您的侧妃娘娘的?”这别人内宅的事儿,他可是最爱听了,尤其还是王爷家的。

“我能说什么?黄氏那人有什么可说的?”提起自己这个侧妃,梁元忻冷了脸,这人成天唧唧咕咕没个消停的时候,才一进门,要向舅母要管家之权,逼的华家人从王府里搬了出来,现在成天跟无为院里的几个丫头你来我往的为些小事闹个不休,原来他不愿意回王府是因为里面都是眼线,好不容易人清干净了,又弄了这么个东西回来,一想到进门就要被拉去评理,梁元忻脸都臭了。

“那不就是了,你根本什么都没跟人家说嘛,你应该好好诉诉苦,这女人啊,天生同情弱者,这样一来,她不但跟您更亲近,而且也知道了您根本不喜那个侧妃,后面的一年多,也就会安心了,一举两得的事情,被王爷给搞砸了,”华舜卿大摇其头道。

“嘁,同情弱者,那你呢,成天跑到莲华庵里是去求慈航大士的怜悯去了?”梁元忻照着华舜卿的伤疤使劲抠,“我看哪,你还不如学我,去庵堂里好好布施一把,兴许还有上天托梦也不一定。”听贺霖安的意思,华舜卿是看上了莲华庵里的小尼姑,成天跑到人家门外转悠,便借机敲打他,莲华庵可不是一般的庵堂,那里出入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女眷,万一闹出什么丑事来,华舜卿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华舜卿被梁元忻顶的直咧嘴,原来自己的作为都被他看在了眼里,“我这不是没办法么?深闺女子想见上一面也难啊~”

“深闺女子?”梁元忻松了口气,原来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看上了哪家的闺秀?你跟舅母直接说不就成了?成天往那边跑,平白坏了人家姑娘名声,再说了,咱们这次去广西,最快也要一年,你小心回来时人家姑娘定了人家。”

“王爷,那您帮我去跟我娘提,”他满怀期望的望着梁元忻,若是明王肯开口,母亲那里说不定还能通融,“韩姑娘门第并不差,人也斯文,还是个才女~”

“韩姑娘?是哪家的姑娘?他父亲也在朝中任职?”梁元忻回想朝廷的官吏,勋贵中没有姓韩的,看来是文臣了,“若是门第差些,也无妨的,只要姑娘人好,相信舅母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华舜卿表情有些僵硬,什么门第官职与他来说都是小事,哪怕是个庶女呢,他也能让母亲答应,可是韩银昀,“其实王爷也听说过的,是通政司韩大人的女儿,韩银昀!”

梁元忻看怪物一样看了华舜卿半天,自己这个表兄还真是与众不同,“她曾经是洛郡王世子的姨娘,这些你都忘了?怕是京城里的人都没有忘记呢!”

看着一脸不甘的华舜卿,梁元忻叹了口气,现在华舜卿的心情他多少能明白一点儿,“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纳她为妾,你忍心?”

娶一个做过姨娘的人为妻,这简直就是在打华家的脸,可纳她为妾,有过韩银昀那样的经历,想来她也不会同意的,何况当初华舜卿还因为韩银昀一个大家闺秀与人为妾,狠狠的讥讽过她,“算了,我以后还是跑庵堂吧~”

韩银昀现在逢一逢五都要到莲华庵去,自己腿勤一些,还能远远的看看她。

梁元忻没有再劝,心里只是希望到广西这一年时间,能让华舜卿忘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梦。

“姑娘,侯爷特特过来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从知道了罗轻容要做王妃的事,胭脂几宿都没有睡好,做王妃,这可是天下女子的梦想啊,想想也是,自己姑娘除了王爷,还真没有什么人能配得上她。

罗远鹏一到英国公府,就跟舅舅高长松到书房说话去了,从书房出来之后,他也跟自己谈过,罗轻容心里一黯,不出她的意料,罗远鹏对这桩婚事也是乐见其成的,至于罗轻容说的什么不要掺和到东宫之争中去的意见,因为此时他又有一番道理,所以父亲也没有放在心里。

正文一百五十一、

[更新时间] 2013-08-23 07:28:00 [字数] 3228

现在的局势已经日渐明朗,有能力争东宫之位的,也就是明王梁元忻和宁王梁元恪,说的再深一些,现在已经不是两位王爷的竞争了。梁元忻身后有罗家,等于也有高家,还有晋王家,这些全都是响当当的硬牌子勋贵,就算是华家虽未封爵,也是标准的后族,而梁元恪一脉,有柳家,史家,蒯家的支持,这分明就是勋贵和士林的对朝廷控制的竞争,罗远鹏可以置身于东宫之争之外,可这勋和士林的争斗,他是不能与不可以脱开身的,何况梁元忻是中宫嫡子,圣眷正浓,再说的明白一些,皇帝将自己的女儿定为明王妃,未必不是再给明王寻求强有力的支持,这个时候自己说不,那就是伸着脸找打么?

罗远鹏的一番道理说出来,罗轻容便知道她再没有反对的余地,父亲和舅舅的意见已经统一,舅母也是满腔热情,而且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未来谁是真正的胜利者,这样子还想着脱身,若是梁元忻逾期以后算拒婚之辱,反而失了自己保家族平安的初衷。

“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还没有宣布,咱们都要装着不知道,不然以后有什么差池,我只有吊死这一条路了,”看着胭脂喜不自胜的样子,罗轻容再次强调,张兰的事情她也跟父亲提了,左右圣旨没下,罗家也就她和父亲知道就好,父亲还在孝期,现在提女儿的亲事,也会被外人诟病。

“奴婢记着呢,姑娘放心,”胭脂甜甜一笑,历来都是水涨船高,自家姑娘有了好去处,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日子也会更好。

“侯爷,前面路好像堵了,”罗远鹏的小厮忠哥儿愁眉苦脸道,“小的过去看了,咱们骑马的倒是没事,可是姑娘的车过不去,不过小的问了,那边有条背街,虽然远一些,倒还能走。”

“那就掉头,”罗远鹏心情不错,一挥鞭子道,“咱们不宜在街上逗留太久。”

感觉到自己的马车掉转了方向,罗轻容见不可见的一笑,养了肖家几年,今天是杀猪的时候了。

“诶,那不是咱们府上的肖管事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大老远的,”罗远鹏一行刚拐进这条僻静的街道,就听到身边的小厮忠哥儿小声嘀咕。

肖山不应该在外院坐镇么?何况再起整个罗家都在守孝,罗远鹏对下人约束极严,没有大事是不准他们出来走动的,但罗远鹏还没有开口问,就看到长随孝全冲忠哥儿挤挤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挤什么眼啊?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罗远鹏甚少管家里的事情,但察言观色还是看得分明,这孝全分明是知道些什么,不然面上的表情也不会那么诡异,“若是不说实话,小心军法伺候!”这个时候,罗家人一定不能张扬,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被皇上知道了反而不美,罗远鹏准备好好弄清楚自己这个奶哥哥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个,其实也没啥,”孝全一咬牙,“爷莫笑,其实小的听说肖管事这些日子迷上的醋井坊西街的一个小寡妇,正热乎着呢,这不,那街口写着呢,这可不就是西街么?”

“竟有这样的事?”罗远鹏面色一沉,真是温饱思淫-欲,罗家正在孝期,可自己身边的大管事竟然养了外宅,“回来我再教训他!”

“可是,爷,”忠哥儿一副便秘像,半天才讷讷道,“或许是小的听错了,算了,指定是弄错了,哪会有这种事~”

“到底怎么了?”罗远鹏勒住马头,踹了忠哥儿一脚,“你不知道我的性子?最恨人说话吞吞吐吐,再不痛快说话,小心抽你!”

“前些日子小的的老子还跟肖管事的二舅子喝过酒,去的就是醋井坊西街一个小寡妇家里,说那里是范二舅养的外室~”忠哥儿已经满脸通红,“范二舅还说不许我爹告诉旁人呢,听说那小寡妇长的俊极了,是个人见人爱的~”

“你给我住嘴,”罗远鹏急忙瞟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这样的脏话怎么能叫女儿听见?“忠哥儿,你去给我打听清楚了,肖山去的是哪一家,回来禀我,”他冷冷的环视了一下自己的顺从,“今儿的事若是提前被肖山知道了,你们都给我到辽东从军去!”

“竟然有这样的事?”张兰满脸不可置信,她急忙看了一眼身边的罗轻容,“你也累了,快回去吧,这事儿不是你能管的,”自己信任肖山,重用肖山,现在这个肖山竟然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来,这不光是丢了罗远鹏的人。

“左右女儿已经听到了,再说了,女儿已经长大了

,有些事早些知道了比以后懵懂无知被人蒙了强,”罗轻容看着罗远鹏,“父亲,既然忠哥儿说的这么吓人,不如叫人去查看一二吧,若是胡说的,也好还肖管事一个清白。”

“肖管事虽然是咱们府上的奴才,但到底也是个成年人,他做了这样不堪的事,就算是管,也应该让范大娘子去管,咱们做主子的,犯不着吧?”

这个张兰,还真会混淆视听,自己是要去捉奸么?她的目的是查看家产好不好?那熊寡妇那里她早就派人盯着了,肖山有一半家产都搬到了熊氏那里,“母亲也说了,肖管事是罗家的奴才,奴才在主人跟前根本就不是人,怎么还能说什么成年人?何况现在整个罗家都在为祖母守孝,武安侯府的大管事却在外家养外宅,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父亲?何况忠哥儿也说了,那熊氏母女过的极为富裕,母女两个竟然住了三进的大宅,呼奴使婢的,孤儿寡母的,如何在短短几年里发的家?”

如何发的家张兰不用猜也知道了,还不是中饱私囊得来的?这男人有钱就变坏,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可这个时候抓了肖山,谁还帮她跟外面联络,“可肖管事到底是你父亲乳母的儿子,现在肖嬷嬷都不在了,再抓了她的儿子,再说了,陡然拿下咱们的大管事,这一府的事情~”

“好了,别说了,”罗远鹏摆摆手,“去请罗管事过来,”他今天若是包庇了肖山,那以后如何还在侯府立威?

“轻容你先回去歇着,有了结果我让人过去叫你,”女儿说的有理,她将来是要管一个王府的,而且现在的明王府已经有了一位侧妃在,张兰又靠不住,这心机手段,想找个人来教女儿都做不到。

“二姑娘,前头都炸了锅了,”富妈妈笑声朗朗,她是得了信儿特意赶回府的,这下好了,几年的郁气终于纾解出来,“这下整个肖家都别想保全了,哼,还有范家,如今范大娘跪在在水居想请夫人帮着求情呢!”

“走吧,咱们到在水居去,”罗轻容微微一笑,这是她们图谋许久的事情,除了肖山也算是断了张兰一臂,被相信的人背叛,父亲也会借此事提高警惕了。

罗平带的人已经回来了,结果果然如忠哥儿所说,大管事肖山与范二舅竟然养的是一对母女,而那对母女居然过得极为奢华,坊间都知道她们跟了两个大老爷,罗管事直接带人抄了熊氏的家,并将那对母女逐出了那所三进的宅子,直接扔到衙门让给定了个盗窃的罪名,过几日便会被充做官妓送到教坊里去。

“你来了,”罗远鹏看到女儿过来,面上颇有些不自然,“我也没想到这狗才竟然如此大胆,剩下的那几家,我已经派人过去了,”想当初他在知道肖山私自往女儿铺子里派人时并没有在意,如今竟然差点酿成大祸,一路查下来,每一个肖家的亲戚都吃的脑满肠肥,而养着他们的,就是妻子留给女儿的嫁妆。

“父亲的目光和精力当放在国事上,府里的事,自然顾及不到,何况人最是会变的,欲壑难填,人之常情,”罗轻容叹了口气,起身给罗远鹏沏了杯茶,“幸好咱们发现的及时,东西也都追了回来,只是肖管事一家,父亲要如何处置?”

罗远鹏的目光从成箱的布料成匣的首饰上扫过,那堆东西里,最耀眼的就是紫檀木匣子里的翠玉钗,那还是以前他让到锦州去的肖山捎给女儿罗轻容的,可现在,却被这恶贼送到了那对淫妇那里,想到自己的一片爱女之心竟然被肖山如此糟蹋,罗远鹏就怒不可遏,“哼,咱们罗家的规矩,犯了大错的家奴,直接送到辽东去。”

打发走肖山一家,罗轻容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她看着已经被打了一顿瘫在台阶下边的肖山,再看看一脸不情愿的张兰,“母亲觉得呢?”

“现在人赃俱获了,我还能说什么?侯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只是玉露跟了我几年,一直细心周到,她没有必要为父母的错误负责吧?”张兰无奈道,玉露刚才已经求过她了,希望她能为父亲求情,可肖山的罪行和贪的东西,连张兰都看不下去了,这叫什么事儿?郎舅两个包养一对母女?

“侯爷,侯爷,求您看在小的母子服侍您一场忠心耿耿的份儿上,饶过小的吧,”肖山挣扎着以头抢地,“小的只是被那贱女人迷了心窍,她每日朝小的要东要西,又说怀了小的的儿子~”

罗远鹏摆摆手,他是个将军,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不会再更改,“来人,拉他下去,还有,抄完那几家,将这些人都一并送到辽东去充为军奴!”

正文一百五十二、

[更新时间] 2013-08-24 07:31:00 [字数] 3155

“这下如你的意了?”一同送罗远鹏出去,张兰直接拦了罗轻容,什么堵路,刚巧碰上去偷情的肖山,又不是演电视剧,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的“巧合”?“真不知道肖管事哪里不顺你的意了,充做军奴,你可知道做了军奴会是什么下场?”

“我生在罗家长在罗家,母亲又是英国公府的嫡女,军奴是什么东西,自然比母亲还要清楚,”罗轻容对张兰所谓的“同情心”嗤之以鼻,“吃最差的,做最累的,动辄被人打骂,男的为奴,女的为妓,朝不保夕,每天晚上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你既然清楚,还看着他们被送到辽东?他们可都是京城呆惯了的,”张兰有些难以相信,这丫头心也太狠了,“他们也是人!”

“在主子面前,他们什么也不是,我清楚什么是军奴,这些人难道不清楚?可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往主子的生意里伸手时,就应该能想到这一天,”罗轻容冷冷一笑,“收起你的同情心吧,若真是将他们当人,你就不该任由肖山往我娘的嫁妆里伸手,你觉得我是可以随意糊弄的?”

张兰真是打的好算盘,纵容姓肖的,姓范的从高家人身上喝血挖肉,既卖了肖山人情,收买他为自己办事,又不用自己出一分一毫。

“我,我没有,我怎么会想到他们是那种人?再说了,这些事以你的聪明,怕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即时制止?非得弄到事情不可收拾,才将他们治于死地?”张兰的反驳有些无力,毕竟罗轻容才是真正的苦主,堂前地上那些金银,布匹,都是从高家的生意里吞没的。

“我为什么要制止?他们是父亲的人,做为女儿,难道要对父亲的安排存有异议?你当初不就是这么想的么?”罗轻容目光中满是不屑,走过去绕着那些东西慢慢踱步,“肖山从一开始心里就没有把我当做这府里的正经主子,女儿嘛,早晚是要嫁出去的,这些东西,从先夫人的陪嫁里弄出去,左右单子里也没有,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又不能因为这些跟父亲吵闹,到底是要吃了暗亏的,说不定他还想着,待我嫁人时,这些二掌柜们也就跟着过去了,到了那时,我在夫家根基档稳,还是要人依靠这些人,那么,他们的‘生意’便可长久下去~”

张兰没有想到罗轻容将这件事情看的这么透,她任由肖山安排人手进罗轻容的嫁妆铺子,最初也是因为初来乍到,信不过罗老夫人,加上也想知道罗轻容到底有多少收益,至于贪污什么的,她并没有想那么多,那些铺子当然是肥差,好的职位给自己的人,在哪里不都是这样的规矩?就算在现代单位里,也是如此,何况是这事事将裙带姻亲的古代?

“肖山以奴犯主,觊觎主家的财产,这以下犯上的大罪,充作军奴已经是轻的了,至于他的家人,”罗轻容轻轻抚过那堆的跟小山一样的绸缎,“这些不该得的富贵,他们哪个没有享受过?那玉露,回到家里,还有两个大丫头,两个小丫头服侍着呢~”

“玉露不行,她没有做错事,”张兰面色一正,玉露知道自己在乡下庄子的事,而且服侍自己又是最尽心的,她身边纤云飞星都已经离开了,不能这么一个贴心人儿都保不住,“你打发了她的家人,也算是给她教训了,以后她孤身一人,自然会老老实实的。”

“她知情不报已经是大错了,你竟然觉得她没有错?”罗轻容有些啼笑皆非,“这些奴才,一身一物都是主人的,母亲,你好像到现在还没有转过这个弯儿来。”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打她一顿也行,扣她的月钱也行,但不能将她送走,”想到成天服侍自己的小女孩儿,被人送到辽东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张兰就心疼的不得了,“我是武安侯府的主母,这事儿我说了算。”

“这武安侯府是父亲的,刚才父亲的话母亲没有听清楚么?”罗轻容觉得张兰有些不可理喻,“母亲,我提醒你一句,有时候所谓的善心,不一定就是在行善,也不一定能得到善报。”

“我没有想过行善,也没有想过被人感激,我做事只求无愧与心,就像那些人一样,你可以怀疑是我派到你铺子里的捣乱的,但我知道自己没有,”张兰一甩袖子,“金风,上茶!”

竟然要端茶送客了,罗轻容摇摇头,也不再跟她啰嗦,反正自有掌刑的婆子过来拿人。

“姑娘,夫人出去了,带着玉露,”罗轻容才将罗管事送到的账目打开,虽然她很清楚这些年肖范两家从她的铺子里弄走了多少,但还是想看看罗管事抄出来的数目,就听到泥金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出去?这个时候?”罗轻容有些不可思议,“父亲呢?发生了什么事?石青,过来帮我更衣~”

“好像是掌刑的孙妈妈过来要领玉露出去,”玉露这几年并无恶迹,对重华院的丫头也和气,这样的结局也颇让丫头们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夫人执意不肯,还要自己院子里的姐姐和妈妈们一起将孙妈妈带的人都打出去,后来侯爷发话了,说家有家规,玉露必须要走,夫人就恼了,叫人备车,说要带着玉露到乡下的庄子里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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