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事前知道明王要被立为太子么?”张兰拉着罗远鹏的衣袖,“你们真的看好梁元忻?”当初胤礽也是被立为太子,而且还是一出娘胎呢,康熙不也给他找了家世显赫的岳家,可结果怎么样?真以为现在当了太子就能做皇帝?不要太天真~
“哪有的事?”罗远鹏被张兰纠缠的有些不耐烦,“皇上一年多前就跟大哥提这件事了,跟立谁为太子没关系,我们当初都以为罗家要再出一位王妃,”就算是当初多多少少有预感,罗远鹏也不会承认。
见张兰呆呆不说话,罗远鹏又嘱咐道,“明王册封这太子,轻容成了太子妃,这阵子无论朝廷还是家里事情都多的很,你也打起精神来,若是忙不过来,一些琐事就交给金姨娘她们,明天还要领都会轻容到宫里谢恩呢。”
张兰满脑子都是罗轻容被封为太子妃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如何到在水居的,她前思后想,也没有想起来梁元忻跟罗轻容这间早有默契的蛛丝马迹,这就让自己这么相信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跟罗轻容完全没有关系,她又实在不甘心,从乡下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的满脑子的如何对付罗轻容的办法现在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了,就像罗远鹏说的那样,她们现在已经是“君臣有别”了。
“金风,去请二姑娘过来,”张兰叫过金风。
“夫人,”金风为难的看着张兰,“如今二姑娘身份不同~”未来的太子妃是说请就能来的么?“刚才奴婢看到三夫人带着四姑娘到重华院去了。”
“哼,”张兰冷冷一笑,“那咱们去求见太子妃~”
“当初轻容你一落草,臣妾就看出来你是个有大福气的,”姜氏在重华院口灿莲花,恨不得将她能想出来的溢美之辞都讲与罗轻容听了,“唉,若是先头二嫂子能看到这一刻就好了,”说着姜氏的眼泪便下来了。
“今天是咱们罗家大喜的日子,三婶何必作此悲态?”罗素绢掩口一笑,“这也是母亲在天有灵,一直护佑姐姐,不然任谁都有这样的福气的?”姐姐做了太子妃,自己以后的日子也算是一片坦途了,起码在匡家,没有人能越过她去,什么嫡出庶出的,匡家再多的妯娌也不会有人敢拿这个做文章了。
“哟,素绢也是成天跟着轻容,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姜氏暗骂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放着家里这尊大佛不拜,硬是让女儿跟罗绫锦来往,原想着罗绫锦生了儿子,这皇上一高兴,这郡王能变亲王呢,结果除了赏赐的厚一些,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三婶真是会夸人,我哪里会说话了?这满屋子不都是三婶你的声音?”罗素绢浅浅一笑,瞟了满脸通红的罗纨素一眼,真像二姐曾经说的,人不能自持太高,不然不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会贻为笑柄,这三房母女两个还真是这样,罗纨素可不是就为了能寻个好夫家么?其实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三叔升了官,二姐又成了太子妃,何愁嫁不得好儿郎?哪里用成天四处走到到处巴结?
张兰随石绿进来时,就看到屋子里这么热闹的一幕,冲姜氏讥讽的一笑道,“今儿舍得到我们这边走动了?”自己在乡下守孝,成天风吹日晒的,这些人却软卧高枕,舒服惬意,“怎么?来跟太子妃叙叙旧?”
姜氏想反唇相讥,可又顾及张兰是罗轻容的嫡母,笑道,“看嫂子说的什么话,嫂子替我们这些小辈儿到母亲坟前守孝,说起来我们都要谢谢你呢,只是你一回来就碰上轻容的好事,没顾上,这下嫂子是睡着也要笑醒了,实打实的太子爷的岳母,出去谁见了不行礼?”
“我啊,跟你们想的不一样,”张兰径直走到罗轻容身旁坐下,“这些年啊,不论轻容怎么想,我扪心自问,是将她当亲生女儿的,不论什么事,想的都是能让她好,这太子妃不太子妃的,说起来尊贵,可宫里的辛苦那只有当事人知道了,我从来求的都是轻容能有个相知相惜懂她爱她的人,而不是什么飞黄腾达。”
瞧着张嘴儿会说的,怨不得一个小小的渔家女能坐上侯夫人的位置呢,光这一项自己就学不来,姜氏几不可见的撇撇嘴,“所以说咱们才为轻容高兴啊,太子可不就是个知冷知热跟轻容携手一生的人?”
正文一百六十二、
[更新时间] 2013-09-01 07:32:00 [字数] 3187
“是么?轻容也这么想?”张兰直直的看着罗轻容,想从她面上看出一丝心虚来。
“轻容的婚事是皇上亲赐的,父亲也同意了的,轻容一定不负圣恩和父母的期望,好好襄助太子,为他打理好东宫的内务,”罗轻容一脸平静的接受张兰的打量,她两世的追求再次落了空,想发泄也是在所难免,可惜这个时候府里府外用得上武安侯夫人的地方太多,不能将她看在院子里。
“好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说明天咱们要进宫谢恩,你也早些歇着吧,免得明天没有精神,”张兰起身淡淡道,“还有她三婶,这次三弟要赴任辽东,你也要将行装准备起来了~”她对罗轻容已经是完全死了心,再也不指望能用什么亲情关爱来打动她了。
提起罗远鹄去辽东,姜氏真是有苦难言,丈夫也说了,皇上这次任命他为辽东定辽中卫指挥使,虽然不像罗远鹏那样总督整个辽东军事,这也只是罗远鹄没有什么战功的缘故,只要他在辽东站稳脚跟,皇上再将辽东军事交给罗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罗远鹏做为太子妃的父亲,未来的国丈,怕是只有荣养的份儿了,以后罗家这一代就要看他了,这对三房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可是姜氏和子女却要被留在京城,想到以后就要几年见丈夫一回,姜氏真是满心的不乐意,只怕他再回来时,庶子庶女又添了几个了,“唉,以后还要二嫂多照顾了。”
英国公那样能阖家赴任的毕竟是少数,凭得也是当年高家太爷跟太祖同穿一条裤子的交情,罗轻容只当没有看到姜氏面上的不甘,“左右旭谦也要读书,辽东的先生哪里有京城的先生好?”
这些道理姜氏心里清楚,只是心里那份委屈不说出来,别人又怎么能个体恤自己?“说的是啊,咱们罗家那是世代忠义,为皇家效劳那是应当应份的,你三叔成天啊都是这么说~”
“母亲好久没有回来了,我看在水居里人手不够,特意让管事妈妈从乡下庄子里挑了些人来,闲了母亲看看,挑几个得力的,”送走姜氏母女和罗素绢,罗轻容也不问张兰为什么不走,左右她这个人是藏不住心事的。
“哼,二姑娘着实不一般,手都伸到我的院子里来了,”纤云飞星,还有玉露,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张兰一阵冷笑,“下来我要怎么做,太子妃直管吩咐。”
“我若想往你院子里伸手,根本不必等现在,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你的院子里没有我的人?”罗轻容舒服的倚在椅背上,“母亲不必跟我置这个气,左右我在罗家也呆了不多少时候了,我走了,罗家内院还不是你的天下?再说了,旭阳也一天天大了,就算是为了他的前程想想,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
“我真怕按你的做了以后会被万人唾骂!”想到自己庄子上藏着的梁真元一行,张兰恨恨道,“你真觉得梁元忻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想来父亲不会拿我的终身当儿戏,起码他不会让我去给人做什么侧室,”罗轻容看着永远都一副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是最冷静最清醒的那一个的张兰,有些哭笑不得,“母亲不会还是觉得那个位子应该属于宁王吧?”
被罗轻容这么明白的说出心事,张兰不由一怔,梁元忻已经被至德帝正式立为太子,册封礼也就在几日之后,她有异议还不是找死?“皇上的决定我们这些做子民的自然不能质疑,只是世事无常,有些事还是看得长远些好~”
“还有,我哪里想过让你做什么侧室?是你百般推诿,成天一副不将人看在眼里的样子,硬是让宁王推给了史良箴,不然的话,宁王妃还不就是给你准备的?当然,宁王妃是不能跟太子妃比,可你当初若是嫁给宁王,起码有一个真心爱你的人,而且也没有什么姬妾争宠,跟太子呢?你还没进门呢,就有一个侧妃在那里等着呢,进门就要跟小老婆斗了~”
斗?罗轻容浅浅一笑,一脸不解的问,“为什么要斗?我跟谁斗?我是堂堂太子妃,那些人算个什么东西?母亲放心,我根本不会做那种自降身份的事情~”
张兰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问题,仰头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争抢你的丈夫,你不争不抢的话,也就是我这样的结局,除非你跟我一样,”已经不再将罗远鹏当做丈夫。
“夫妻是敌体,就算是侧妃,也不过是姬妾罢了,我又怎么会跟些猫猫狗狗的去争夺主人的宠爱呢?”跟张兰说这些,根本就是对牛弹琴,罗轻容摆摆手,“有道是道不同不想为谋,母亲,你不觉得从来咱们都不在一条道上么?”
“其实我有的是手段还对付你,更别说祖母还在的时候,以前我也跟你说过,你没有娘家,当初更是连阳哥儿都没有,对付你根本连休书都不必准备,直接报病就是了,可是我没有这么做,”罗轻容静静看着一脸愕然的张兰,如同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所念的,不过是知道你的执念是出于本心,而且不论你如何折腾,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甚至,”一朵花在罗轻容唇边开放,“你的所有折腾,都给了梁元恪和柳贵妃一线希望,让他们以为,有你的帮助,他们就有可能得到武安侯府的支持,也正是因为这样,柳贵妃和柳氏一系,在朝廷上从来没有对父亲使过绊子,而且女儿出入后-宫,也都是一帆风顺,没有碰到过什么机关算计。”
“好,好,算你狠,”自己的一片真心,原来都落入了罗轻容的算计之中,“那我岂不是在感谢你这些年一直手下留情,没有直接让我‘病死’?”张兰气的浑身啰嗦,都说古代的内宅水深,她以为自己幸运没有碰到呢,结果呢,原来人家觉得她还有用,根本没有让她放在眼里,“但愿你记住今天的话,将来莫要后悔。”
自罗轻容将张兰送到乡下,她对罗轻容曾经的善意已经被消灭殆尽,今天她还好心好意的过来想着再劝劝罗轻容,就算没有用,也算是做为母亲提醒一下,东宫的生活未必会像她想的那么如意,可罗轻容的话,无疑是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罗轻容是什么意思?分明是告诉她,让她放聪明一点儿,不然人家收拾自己是分分钟的事?张兰气得双目通红,好,她就要看看,这一局到最后谁的人是谁?原来她还将罗远鹏当做丈夫,罗轻容当做家人,可现在,她真是再无一丝愧疚,不论怎么做,只要保住自己的儿子,其他人的死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轻容过来啦,快过来我看看,”齐太后看着立于殿下的罗轻容,不感慨是不可能的,她最喜欢的梁元慎再无翻身的可能,最喜欢的罗绫锦也成了郡王妃,再也没有机会站上那个高高的位置,而一向不声不哈的梁元忻最终在这场角逐里走了出来,成了东宫之主,想想这两年梁元恪的表现,顶多也是中规中矩,而梁元忻,到广西一年多的时间,却为朝廷为她和至德帝解除了心头大患,还有这个罗轻容,现在看看,也不是个多事的人,脾性还真跟自己那个二孙子是一对儿。
“轻容见过太后,”罗轻容不卑不亢的到到齐太后的软榻前,再次施礼。
“好,好,沉稳大度,跟你祖母小时候真像啊,”虽然不是妹妹的亲孙女,可到底是养在她膝下的,爱屋及乌,齐太后的笑容里也多了许多善意。
“是啊,以前轻容进宫,臣妾就看着她是个好的,就这不焦不躁的性子,就让人喜欢,”敬妃也是笑容可掬,“有空啊多到我宫里坐坐,敏和成天吵着想要个姐姐一起玩儿呢~”
“谢娘娘,”敏和是敬妃两年前生下的女儿,也是至德帝膝下最小的一个公主,敬妃能生下一子一女,也充分说明了她在至德帝心中的分量,可喜的是她从来都不显山露水,与梁元忻的关系也很融洽。
“敬妃妹妹也太殷切了些,谁知道人家太子妃乐意不乐意呢,”柳贵妃看到罗轻容已经恨不得上去将她那花容月貌撕个粉碎,儿子还眼巴巴的等着这贱人出了孝就想办法求得至德帝的恩准,纳她为侧妃呢,可人家呢,不动声色间跟梁元忻勾搭上了,这不是明晃晃的要自己耳光么?这么多年,整个京城也都知道她喜欢罗轻容了吧?“我是不敢请太子妃到我的凤鸾宫里去的,小心人家看不上~”
“贵妃娘娘折煞臣女了,娘娘一向厚待臣女跟母亲,这些年凤鸾宫的门槛都快被我们母女踏平了,”罗轻容一脸羞涩,显得十分不好意思,“贵妃娘娘肯定是嫌臣女烦了~”
“可不是么?贵妃娘娘这些年对臣妾青睐有加,臣妾一直铭感于怀,一会儿还想到凤鸾宫谢谢您这些年对轻容的教诲呢,”张兰冲柳贵妃使了个眼色,今天她一定要跟柳贵妃单独说上话。
“好啦,你们这些年轻人,见了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这样吧,谁想跟谁说话就自管去好了,我这个老婆子就回小佛堂里念经去,”齐太后年纪到了,身体也愈发不济,才一会儿功夫,就累了。
正文一百六十三、
[更新时间] 2013-09-02 07:28:00 [字数] 3129
“不知道娘娘愿不愿意赐杯茶给臣妾?”一出慈宁宫,张兰就急不可奈的追上柳贵妃。
“哼,我的茶很好喝么?让你这么惦记着?”柳贵妃冷冷扫了一眼罗轻容还有后面的姜氏,径直扶了小内监的手上了自己的车辇。
“怎么?你准备不让我去?小心我在这宫里吵起来,毁了你未来太子妃的名声,”张兰讥诮的看着罗轻容,准备看她怎么来阻止自己,就像罗远鹏所说,不论是太子册封礼,还是以后的婚礼,都离不开她这个武安侯夫人,这个时候罗轻容难道能让她“报病?”
“我哪里会阻止您去给贵妃娘娘请安?”罗轻容嫣然一笑,退到张兰身后,“既然咱们一起进的宫,自然也要一起到凤鸾宫才是,母亲,走吧~”
“你,”难道要自己带着罗轻容还有姜氏那个拖油瓶一起去?自己哪里还有时间跟柳贵妃说话?
“轻容,你说你这个母亲到底想干什么?”看四周无人,姜氏凑到罗轻容跟前,这柳贵妃是宁王的母亲,这宁王一直觊觎东宫之位这是公开的秘密,现在罗家因为罗轻容的关系自然是太子党了,张兰怎么可以和柳贵妃走的这么近?“这不好吧?”
“母亲一向跟贵妃交好,这样的事也寻常,想来母亲一年多没有跟贵妃请安了,有许多话要对贵妃娘娘讲吧,”罗轻容淡淡一笑,一举手里的茶碗,“娘娘宫里的银针真是不错,三婶也尝尝~”
梁元忻这些年根本没有大恶,为什么张兰那么排斥他?而且她笃定的神态也让罗轻容不解,到底她有什么把柄是自己不知道的,让她这么有信心自己最终会失望?今天张兰这么急切的要到凤鸾宫见柳贵妃就更说明问题了,自己倒要看看,张兰到底下一步有什么样的行动。
梁元恪走进凤鸾宫偏殿时正看到这么一副景象,半开菱窗下坐着一位少女,只见她一身烟霞色轻纱及膝单衫,下头是雪缎云纹百褶裙,外罩一件浅粉色的半臂,乌油油的头发挽了一个偏堕马的纂儿,半垂着头发,整齐而柔软的刘海儿遮去了额头,发髻上一支点翠侧观钗,水滴样的翡翠珠子静静的垂下白玉样的耳瓣下,真真是“若教解语能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
梁元恪心里一颤,从知道梁元忻被立为太子,他就似被一个惊雷给震晕了,根本找不到东西南北,甚至不知道老天让他活着有什么意义,而罗轻容被同时赐婚给梁元忻的消息也掩没其中,可是现在看到她,梁元恪那因为失望失落已经麻木的心仿佛又被人生生扯碎,如破棉絮一般散乱在尘土间,可是那丝丝缕缕的痛,却更让他透不过气来。
“原来是罗姑娘,真是稀客,还没有恭喜姑娘呢,马上咱们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她比以前更美了,以前只觉得相貌出众一些罢了,可现在,硬生生多了一份令人不敢逼视的气度,整个人宝光盈盈,梁元恪一口血顶到喉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这样的女人,原以为属于自己的,曾以为马上就会属于自己的,就这么被人横地里拿出一只手夺了过去,而他,竟然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
“臣女见过王爷,”罗轻容看到梁元恪进来,心里一凛,她太熟悉梁元恪了,自然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怒气,这是在凤鸾宫,自己马上又要成为梁元忻的王妃,罗轻容不想横生枝节,“母亲和三婶带臣女过来给贵妃娘娘请安。”
“臣妾姜氏见过王爷,”姜氏偷偷瞄了一眼梁元恪的面色,原先早就听说柳贵妃看中了自己这个大本事侄女,可梁元恪偏偏娶了史家的女儿做王妃,如今好了,就看这梁元恪的样子,姜氏也敏锐的感觉到这个王爷心情不好,原因么,应该就是自己这个侄女吧。
“平身吧,本王也是过来给母妃请安,”他知道今天是张兰带罗轻容进宫谢恩的日子,散了朝就往宫里来了,还好,碰到了她。
“姜氏,本王过来时看御花园里玉簪花开的正好,不如让宫人带你过去看看,也算进来一趟,”梁元恪冷冷的看着姜氏,暗示她离开。今天在凤鸾宫,自己要跟她把话说清楚,也要好好问问眼前这个女人,她凭什么处处轻视自己,无视自己的一片心意?
“是么,那正好,臣女也很喜欢玉簪,就请宫人带三婶与臣女一同去看看吧,”罗轻容看了一眼殿中服侍的宫女,“还请这位姐姐跟我母亲说上一声,就说我们不着急,让她只管慢慢跟娘娘说话~”
“谁准你去了?”梁元恪恨恨的盯着罗轻容,她从来不肯正眼看自己,也不给他跟她说话的机会,只要她肯多跟自己说上一句话,事情或许就会有所不同,梁元恪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比梁元忻差了,这次的事显然也是梁元忻得了罗家和高家的支持,才让他能顺利的入主东宫。
“王爷,臣女是已经得了圣上赐婚的未来太子妃,去哪里似乎不必得到王爷的准许,”罗轻容浅浅一笑,“三婶儿,咱们到宫里原时候也不短了,既然母亲跟贵妃还有许多话要说,不如咱们先回去吧,左右您现在也是正三品的诰命夫人了,以后还有进宫的机会。”
“轻容说的是,”罗远鹄这么快直升两级,还不是沾了罗轻容这个未来太子妃的光?姜氏一向对利益的方向极为敏感,颔首道,“以后三婶儿也有福气时常到宫中聆听贵人们的教诲了~”
“你站住!”梁元恪被罗轻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不要以为你做了太子妃就可以目中无人,罗轻容,你太嚣张了。”
姜氏立马挡在气得面红耳赤的罗轻容身前,若是在凤鸾宫出了什么事,罗家的富贵可就到头儿了,“王爷这是做什么?我家侄女儿是您未来的二嫂,还请王爷自重。”
“放心,三婶儿,王爷有分寸的,”罗轻容越过姜氏走到梁元恪跟前,平静的看着梁元恪,“王爷自幼便承柳大儒和贵妃娘娘的教导,一言一行从不逾矩,又怎么会对我这个未来的太子妃不敬重呢?何况皇上和太后又是最得规矩之人,你万万不可误会了王爷,传出去了,与王爷的名声不利~”
听到罗轻容提的几个人,梁元恪如被冷水浇头,是啊,他自由便被母妃捧在手心,他更是柳家的希望,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做出逾矩的事?这样反而会落入梁元忻的圈套,“罗姑娘说的是,是本王孟浪了,本王记得你跟宁王妃十分要好,闲了去宁王府坐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亲近一些太后和父皇也会高兴的。”
“臣女并不记得跟宁王妃曾经交好过?”罗轻容一脸讶异,旋即恍然道,“王爷是说宁王妃做姑娘时曾到侯府去过?”她有些啼笑皆非,“那是因为母亲曾经借了马车给史夫人,她们太客气了,为了些许小事,竟然亲自登门致谢,”上一世自己被这两个人愚弄到死,今天也算是小小还给他们一些,“我记得那时候王爷还在清江吧?没想到连这种小事儿也听说了,看来王爷对宁王妃在意的很啊~”
“哎哟~怨不得呢,”姜氏也来了精神,“怨不得人家都说王爷跟王妃幼时青梅竹马,成了亲之后更是鹣鲽情深,真真是羡煞旁人~”
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婶还挺会用词,罗轻容仿佛没有看到梁元恪铁青的脸,一福身道,“臣女告退。”
“嘁,还是诗礼人家出来的呢,我呸~”与罗轻容一同出了凤鸾宫,姜氏偷偷觑了一眼罗轻容的脸色,小声的啐了一口,不论以前大家怎么猜测,左右自家侄女成了赢家,梁元恪那里自然就是对头了。
“三婶儿小心被人看到了,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睛,您以后还会时常进宫的,”罗轻容小声提醒,柳贵妃不论怎样,都高自己一辈,以后都生活在这座宫廷里,关系搞的太僵,与自己与梁元忻都没有好处。
“省得了,我不是看不惯那个宁王妃的为人么?还有那些成天将礼仪廉耻挂在嘴边的圣人子弟,好像只有他们才读书才知礼一样,其实呢,我呸,心眼最多,最黑的就是这些人,哪像咱们,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直接放在脸上,光明正大!”
罗轻容看了一眼一脸正气的姜氏,抿嘴笑道,“没想到三婶居然是个妙人儿~”
“唉呀,你从小就是个清冷的性子,三婶儿知道你不喜欢说话,便不好多打搅你,其实在三婶儿眼里,你跟纨素都是一样的,都是三婶儿的闺女~”
姜氏正在喋喋不休,却发现罗轻容忽然停住了脚步,抬头看时,却原来是遇到了明王梁元忻,“呃,臣妾姜氏见过太子殿下~”
梁元忻也没有想到居然真在宫门处等到了罗轻容,不由心喜老天慈悲,“原来是定辽中卫罗指挥使夫人,平身吧,册封礼还没有举行,这个太子还是不要叫了~”
“是,”姜氏头也不敢抬,心里暗叹梁元忻个头惊人,向后缩了缩身子道,“臣妾和侄女儿是随了武安侯夫人时宫谢恩的。”
正文一百六十四、
[更新时间] 2013-09-03 07:29:00 [字数] 3106
梁元忻的目光落在罗轻容身上,难得看到她穿这么鲜嫩的颜色,别说,还挺好看,“怎么没见罗侯夫人?”
“这个~”姜氏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说在凤鸾宫没出来?这不是找不痛快么?可这瞎话?她无奈的看向罗轻容。
“母亲一向跟贵妃娘娘投契,娘娘想多留她一会儿,”罗轻容含笑仰头,打量着梁元忻,看他的样子,也是才下朝,回明王府原不必从这个门出的,“后来宁王殿下也到了,臣女跟三婶儿不便久留,就先出来了。”
武安侯夫人张氏跟柳贵妃一直来往密切,这也是当初大家都以为罗侯会支持梁元恪的原因之一,可到了今天她还这么不避忌,这个态度就令人深思了,“是么?那罗姑娘这是想先回府?”
“我和三婶枯坐无味,天又热,便想着早些回府,我这个时候,”罗轻容脸一红,扫了梁元忻一眼道,“原也不该在外面呆的太久~”
这是在跟自己表明立场了,罗轻容的立场梁元忻是一直都知道的,只是这张兰,“没想到张夫人倒挺有雅兴~”
“也就是‘雅兴’罢了,母亲在京中朋友不多,谁想到竟然入了贵妃娘娘的眼,”罗轻容与姜氏随了梁元忻的脚步向候在宫门外的马车走去,“父亲和叔叔心里都有数的,待忙完这一阵子,母亲还要去乡下庄子里将养身体呢~”
“原来罗侯夫人身体不好,这次倒是让她受累了,”梁元忻听懂了罗轻容话里的含意,及到车边,快步上前帮她挑起车帘,一手拖了她的手臂,在她登车的瞬间小声道,“镯子你戴着很好看,今儿你受累了,回去好好歇着,能碰见你我很高兴~”
这么凑过来就为了这几句话?这些话有联系么?罗轻容被他毫不避人的亲近举动羞得垂下头,低声道,“你快走~”
姜氏被梁元忻高大的身体挡的严严实实的,可脸上已经笑得灿如山花,太子待罗轻容这般亲密,这也是所有罗家人都最想看到的,也只有这样,罗家的富贵才能一代代延续下去。
“三婶儿!”上了车姜氏依然是合不拢嘴,罗轻容被她笑的一身是汗,“到底有什么可笑的,让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你说呢?”姜氏冲罗轻容亲昵的眨眼,“看来太子对你这么看重,婶子这一颗心算是放下了,三婶儿现在只希望啊,旭谦有个好前程,纨素呢,也像你一样找个有情有义的少年郎~”
“有三叔在呢,一定会的,”罗轻容仿佛没有想懂姜氏话里的意思,罗家有父亲,有三叔,儿女的前程根本不必女人们操心,可是姜氏从来参不透这个道理。
“谁说不是呢?虽然你三叔这次走的远,可这大道理我也是明白的,有了他在外面拼杀,我跟孩子们才会有好日子过,可惜我那个娘家,谦哥儿他舅舅是个没本事的,好不容易延康进了銮仪卫,偏又不知道得罪了哪家,生生被刷了下来,谦哥儿他舅母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若是能有个前程~”
罗纨素前世嫁的就是姜延康,依着罗家现在的声势,若真是再嫁也算是低嫁了,罗轻容浅浅一笑,“如今父亲做了太子太保,为姜家表弟说句话还是可以的,婶子只管跟父亲说就是了~”
“真的?侯爷真会答应?其实我家延康不错的,又懂事又老实,一定不会给侯爷丢人,”姜氏喜出望外,姜延康不在话下的话,以后谦哥儿的前程就更不用担心了。
“三婶儿,咱们虽然已经分了家,可一笔写不出两个罗字,父亲和三叔又是嫡亲的兄弟,这一荣俱荣的道理咱们这样的人家不是最有体会么?”以前三房折腾成什么样子,罗轻容不关心,可现在自己真的要做太子妃了,不但跟梁元忻是一损俱损,整个罗家也押在了他的身上,这个时候,自己的娘家万万不能给他添麻烦,就算是将来,梁元忻登上了那个位置,罗家也要成为自己的后盾而不是自己的包袱。
“你说了这么多,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凤鸾宫里柳贵妃冷冷的瞪着张兰,在她眼里,张兰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能让她再近凤鸾宫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恪儿,你怎么说?”
“本王就是想知道罗侯夫人到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帮本王,到底图的是什么?”梁元恪看着挂在白玉盏外点点水珠,低头啜了一口碗里冰凉的汁水,“你现在可是太子的岳母了,将来还会是新皇的岳母,未来皇上的外祖母,还有比这更荣耀的事么?”
张兰絮絮一大篇话,无非是说梁元忻的事她完全不知道,罗家以前也跟梁元忻没有任何来往,还有就是让他不要放弃,现在张兰这样的身份来跟他说这些,怎能不让他想的更深一层,“难道是太子哥哥还不放心我这个做弟弟的,非得加上个罪名彻底将我整治了?”
“是啊,我马上就要成为太子的岳母了,可太子的岳母又如何?我已经是武安侯夫人,还能再荣耀到哪去?何况整个罗家,根本没有人将我当做自己人,”张兰一脸落寞,“没有人听我说的话,没有人相信我的话,当然,我的话现在连你们也不相信了,其实我现在也是在为罗家留一条后路。”
“你们罗家还真是精明,明面上支持梁元忻,实院还在我们这里留上一手么?真将我们母子当傻子了?!就像你所说的,整个罗家都站在梁元忻一边了,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空头侯夫人有什么用?”柳贵妃一脸讥诮。
“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刚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我相信那个皇位最终是宁王殿下的,所以才选择支持他,我所说的为罗家留一条后路,是想请宁王在成功了之后,能给罗家留上一份体面,尤其是我的儿子,”张兰看着梁元恪,“王爷知道了皇上要册封梁元忻为太子一定很失望吧?那我要告诉你,你不用如此,古往今来,被册封为太子最终却成为阶下囚的不胜枚举,王爷饱读史书,应该比我清楚,我只请王爷记住一句话,只要你还在努力,你就没有失败!”
“可你凭什么这么说?”梁元恪看着张兰笃定的神态快速与柳贵妃交换了个眼神,“难道你希望罗家倒台?不,你若真的相信我能成功,为什么还将罗轻容嫁给梁元忻?”
“罗轻容不是我生的女儿,自小主意又大的很,以你们的势力,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被她送到乡下为罗老夫人守孝的,若不是因为这个册封礼,说不定她还找个其他的理由将我一直留在乡下呢,我是一心希望她能嫁给王爷,这样整个罗家就跟王爷一条心了,可是这世上最不能掌握的就是人心,”张兰自嘲的一笑,没有人相信她,尤其是罗轻容,她不但不相信自己,根本就将自己当成了傻子一样,“所以啊,我就要向世上证明,他们都错了,这个皇位最终会是你的,当然,若是以你现在的方法,怕是永远不可能走到那一天~”
这个理由多少还有些说服力,张兰恨罗家,罗家的前程富贵在她眼里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可罗家只要在,你的儿子就是未来的武安侯,若是以后梁元忻登基,你的儿子还成为国舅~”
“我这不是求你们一个保证么?若是真到了宁王成功的那天,求你们看在我的份上,保留武安侯的爵位,如果旭阳是个争气的,照样可以做出一番成绩来,若不争气,做个富贵闲人也不错~”她才不要儿子靠着罗轻容呢,这样还不是会被她瞧轻了去?她要看到罗轻容落魄,罗轻容后悔,看着自己照样可以保住儿子的富贵,然后再潇洒而去。
这怎么听着像遗言啊?柳贵妃蹙眉道,“这些话咱们以后再说,你真的相信恪儿能成功?你凭什么?”她环视四周,“今天的话传出去,我们母子可是不会认的~”
“娘娘还记得我以前讲过的那个故事么?我凭得就是那个故事,若我告诉你们,那个故事真真切切发生过呢?你们看现在朝中的景象,与故事的多一样啊,王爷不要笑,皇帝如今春秋正盛,再活上个二十年不成问题,你见过二十年的太子么?谁能安心当二十年太子,看着兄弟们渐渐长成,手握重权?”永安这一点跟清朝太像了,就是不像明朝那个皇子们成年之后就到各自的藩地去了,除了做个富贵王爷,什么也做不成,永安的皇子们,都像清朝一样在各部历练,替皇帝分忧,“王爷这几年只要记得做好手中的事,再不成像以前那样妇人之仁,清江的事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还有,你不能再这样高高在上,要真正走下去,知道天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一点,梁元忻做的确实比你好~”
看着张兰像一位先生一样侃侃而谈,梁元恪有些怔忡,若是她要坑害自己,确实不应该跟自己说这些话,“夫人说的是,清江的事后来本王也后悔当初没有听夫人话~”
正文一百六十五、
[更新时间] 2013-09-04 07:29:00 [字数] 3138
“过去的事咱们就不再提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相信这件事娘娘若是知道了,就不会再怀疑我的诚意了,”张兰抿嘴一笑,将自己收留梁真元的事告诉了柳氏母子。
“竟有这样的事?”梁元恪震惊的合不上嘴,“这个梁元忻也太大胆了,出手就灭人家满门?”还抄了梁家数以亿计的银两?“他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王爷,你说呢?”张兰淡淡一笑,装作没有看到梁元恪铁青的脸,她就知道,自己这件事一说出来,柳氏母子再不会怀疑自己,“这笔银子,可以拉拢朝臣,可以作养兵士~”
“不行,夫人将你庄子的方位告诉我,我立马带这些人去父皇,”有了梁真元,看梁元忻还能不能做上太子之位。
“王爷,虽然咱们有人证,可是物证呢?你能找到那些银子的下落么?还有,若是梁元忻执意不认,硬说王爷您诬陷呢?”还是沉不住气,梁元恪现在还是把这个太子位看的太重了,“你真能一击必中?若是不行,等待您的下场怕是连梁元慎都不如~”
“那夫人的意思?”得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柳贵妃此时心里跟火烧一样,现在都想立马出宫找自己的父兄商量了,“还有,人在你那儿安不安全,梁家独子逃了出来,梁元忻不知道?”
“自然知道,他们一路被追杀着逃到京城来的,”张兰叹了口气,“我倒以为,现在你们可以暗中调几个高手到我的庄子外围,但人不能多,免得引起梁元忻的注意,还有,还请王爷派人到广西将此事查个清楚,横跨几省的银庄,说没就没了,他真能不毫一丝痕迹?”
“夫人说的是,本王这就安排人手,”梁元恪冲张兰一揖,含泪道,“夫人真是救恪于危难之时,其实恪也清楚,待梁元忻登上大宝那天,恪想做个闲王都不可能~”
“你明白就好,你这几年跟梁元忻一直在争,他心里能不恨你?只怕你将来的下场真连梁元慎都不如,那是个蠢货,梁元忻不会放在眼里,又娶了罗绫锦,你可是什么依仗都没有,”张兰看了柳贵妃一眼,话说的很直白,“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柳家虽然门生弟子遍及朝野,可是真能舍命相投的有几人?到时候随便捏一个罪名,怕是几代柳家人的清誉也不一定能够保全。”
张兰说这些根本就是多余的,柳贵妃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儿子臣服在梁元忻之下,“好了,如夫人所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下面的事情由我们来安排。”柳贵妃一拍张兰的手臂,“你们情同姐妹,从今天起恪儿就是你的子侄,兰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其实罗家只要置身事外,不论谁做了龙庭都跑不了几世的富贵,你到底求的是什么?”
“我求的是什么?我只求能有一个一心人,陪着我过一些富贵悠然的日子,”张兰也不作伪,“若是王爷事成,除了应了我前面的事外,还请王爷做主还了我自由之身,由我远赴天涯自在人间~”
“自在人间,”柳贵妃凄然一笑,“没想到妹妹真的是将名利放下了,好,我应了你!”
“母妃,您说张氏的话可信么?”送张兰出去后,梁元恪又转了回来。
“你觉得她有必要骗我们吗?”平复了刚才激动的情绪,柳贵妃捧了杯凉茶细细品味,张兰刚才的理由,一般女子确实连想都不会想的,也是因为这样,反而更让人觉得真实,“这个张兰,这些年看来,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她为什么那么坚信那个故事呢?”柳贵妃也是饱读史书的,她怎么也没有找到张兰所说的那个朝代。
“不论怎么样,若广西的事是真的,也够梁元忻喝一壶了,”梁元恪一想起来张兰带来的消息,“今晚我就命人过去,到时候就知道她是不是真心诚意的了。”
“不,现在不能过去,万一有什么圈套呢?”柳贵妃摆摆手,在梁元忻已经被定为太子的情况下,再想夺嫡那是抄家灭门的大事,丝毫纰漏都不能有,“你先去将此事告诉你外祖父,再派人将张兰说的地方暗中围起来~”
“王爷回来了,哎哟,瞧臣妾这嘴,应该叫太子爷了,”梁元忻回府时黄婉玉的母亲和嫂嫂谢氏还在无为院盘桓未去,“太子爷恕罪,我这个女儿没经过什么事,这才传了臣妾过来帮着归置府里的物品,这不马上就要搬到东宫去了么?”黄婉玉的母亲侍郎夫人梁氏陪笑道,她虽然也姓梁,论亲戚关系还算得上的是梁元忻的姑姑,可是因为母亲出身太低,名声又在宗亲中太坏,梁氏虽然得父亲晋王的喜爱,终是被齐太后生生压了封号,连个县主也没有落着,这也是她一生的遗憾,但凡有宗亲之间的来往时,还会被人拿出来敲打。
“臣妾想着,要么选递牌子进宫一趟,看看东宫那边的格局,婉玉也边也好准备,”梁氏一推黄婉玉,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梁元忻,再次陪笑道,“我这个丫头啊,心里有什么嘴上说不出来,成天都在操心这王府的事儿呢,这不,去东宫看了看,说地方还没有王府大呢,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住处,让妾身跟她嫂子给她出主意呢~”自己女儿虽然只是侧妃,但有个王爷外公撑着,出身并不比那个罗轻容低多少,何况嫁进来的早,听女儿的意思,梁元忻待她也不错,这要在罗轻容进门之前将规矩定好了,以后谅那个罗轻容也不敢能女儿挺腰子。
“东宫那边有宫里的娘娘和礼部的人负责,原不该是侧妃可以操心的,至于府里,左不过再坚持些日子,待罗姑娘进了门,侧妃也就轻松了,”梁元忻淡淡一笑,也不看梁氏,“你们聊吧,本王到外院去,还有,本王不是说过么?册封礼一日没成,我就还不是太子,这太子爷的称呼还是先省了吧,还有,你既然在整理府里的东西,这些日子王府还是闭门谢客专心内务的好~”
“王爷,您这话什么意思?”看到梁元忻冷淡的神情,黄婉玉气不打一处来,平日当没看到自己也罢了,今天她的母亲和嫂子还在旁边站着呢,竟然也这么不给自己作脸?“臣妾到底哪一点不如王爷的心意了?难道臣妾连在府里见见亲人的权力都没有吗?闭门谢客,您当太子是皇上御封的,人家过来贺喜,难道臣妾不见?”她还没有享受够被一众命妇众星捧月的滋味呢,如今这府里没有王妃,除了梁元忻,她就是最大的主子,这里头的满足和舒畅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体味过的。黄婉玉常常暗中祈祷,罗轻容嫁过来的越晚越好。
“你既然想见家人,那就索性留在王府见个够吧,我还是那句话,东宫那边没有你什么事,也轮不到你操心,”梁元忻从宫里出来,也听说了黄婉玉摆出一副未来女主人的样子,到东宫指手画脚,现在宫里由柳贵妃和敬妃共掌,她一定乐见黄婉玉提前给轻容难看,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她的煽风点火的原因在,“你好生歇着,以后有接你进去的日子,你一个侧妃,太子妃还没有进去,你频频出入,不成规矩。”
“王爷,您这话,”梁氏还是头一次这么近的跟梁元忻说话,以前只是觉得一个木讷少话的人,可是丈夫和父亲都说梁元忻心有锦绣能成大器,现在是成大器了,可对自己的女儿,“婉玉也是一片好心,她毕竟服侍您快两年了,太子妃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她多操些心也是应该的。”
“罗姑娘不是你能评说的,她不懂也自有太后会教导,你什么身份?!”梁元忻冷冷的扫过黄婉玉,“一个无为院都让你弄的乌烟瘴气,还肖想着管什么事?还有,这府里库房里的东西,除了你的嫁妆,其他的你都原样放着,那些将来自有我的王妃来接手~”
“你,你不就是气我住在无为院么?”黄婉玉小嘴一扁就要开哭,一定是这样的,自从她借口几个大丫头没有规矩,趁梁元忻到广西去的日子搬到无为院后,梁元忻再没有留在正院过过夜,“我这就搬回去好了,你以为我稀罕住这里么?还不是你身边那几个,成天鸡飞狗跳的吵的阖府不宁~”
“不过是一个院子,你身为侧妃想住有什么不可?只是我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太后和宫里的娘娘赏的,这规矩都是宫里教出来的,可能跟你们侍郎府里不太一样吧,”梁元忻自幼长在宫中,哪里看不透黄婉玉那些小伎俩,这个黄婉玉若不将她辖制住了,以后说不定就给罗轻容找麻烦,“那边封都会的事心居才是王府的主院,”梁元忻嘴边划过一抹讥诮的笑,“嫡庶不分的事,在本王这儿,永远都不会发生。”
看着黄婉玉一张俏脸惨白一片,梁元忻弹弹衣袖,“好了,你们聊吧,本王要到书房去了~”黄婉玉于他来说,本身就是个意外,有的时候,梁元忻甚至再想,若是当时他拒绝了,罗轻容会不会更高兴一些?
正文一百六十六、
[更新时间] 2013-09-05 07:30:04 [字数] 3169
“女儿,王爷这是什么意思?”看着拂袖而去的梁元忻,梁氏的眼泪夺眶而出,这样公然打脸,让她如何相信梁元忻对女儿“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