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没落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现在也就是一个侯府的名字在哪儿撑着,柳贵妃到底是看上了他家的哪一点?罗轻容才不相信柳贵妃是那种人削尖脑袋送,她就收下的人,这其中没有可利用的地方,她会舍得一个侧妃的位份?
罗轻容一行到慈宁宫时,史良箴果然已经在那里了,罗绫锦看到她用脂粉也难掩的憔悴面容,心里一阵痛快,一边与齐太后见过礼,笑道,“王妃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我好着呢,劳嫂子费心了,”史良箴打点起笑容,那日梁元恪酒醒之后又跟她大吵了一架,骂她不知道拦着他出丑,当时摔门而出再也没有进过她的院子,而昨天,柳贵妃又告诉她自己中间威远侯家的五姑娘,要给梁元恪聘来做侧妃。
正文一百七十五、
[更新时间] 2013-09-13 07:39:00 [字数] 3136
“唉,那事儿我也知道了,你放宽心,谁能越过咱们去?不说太子妃,人没进门呢,就杵了个黄侧妃,就是我们郡王府,莺莺燕燕少了?女人啊,最重要的是贤德,莫说是一个侧妃,就算是再纳一个,咱们也要欢欢喜喜的将人接进来~”罗绫锦一脸大度的模样,拉着史良箴好一通体己话说。
“绫锦这话说的没错,你啊,就是心思重了,不过一个侧妃,能翻出什么大浪来?”齐太后听罗绫锦劝慰史良箴,觉得也顺势给罗轻容听听也不错,“为什么娶妻要娶妻?还不是这个贤字里大度也是重要的一条?”
“太后说的是,臣妾记下了,”史良箴心里咬牙,这些道理她哪里会不知道?她并不是为这件事生气,若是梁元恪没有这么冷落自己,好好告诉她这件事,她定然会摆出比罗绫锦更通情达理的姿态来,可现在是那边母子俩儿已经商量好了,才将自己召到凤鸾宫说什么自己嫁进王府一年多无所出,这分明已经不将她当一家人了,“臣妾回去定然好好准备迎杜姑娘进门~”
“大嫂,怎么不见玮儿过来?其实珩儿年纪也不小了,您顺道儿一起带过来,太后看到重孙子过来,准保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再说了,太子妃好歹也是婶子呢,还没见过珩儿吧?”史良箴暗恨罗绫锦揭她痛处,含笑埋怨罗绫锦。梁籽珩是梁元慎的姬妾生的长子,虽然那个妾已经生了长子,愣是被罗绫锦压着,只给了个姨娘的名份。
“玮儿来啦,一进宫就被他皇祖父给接到宇清殿去了,”罗绫锦心里冷笑,拿自己的庶子说事儿,“珩儿朝见时已经给太子妃行过礼了,看来是宁王妃没留心啊,依我说呢,以前念儿也在宫里住了两年,时常到太后宫中来,漫说太后了,就是我也挺想的,你怎么不带他出来走动走动?他可是王爷现在唯一的子嗣,金贵着呢,不能关在府里关傻了,太子妃说呢?”
自己这个姐姐也算是练出来了,罗轻容心里暗笑,嘴上道,“是啊,籽珩我已经见过了,念儿只是听说过,似乎还从未见过,那天弟妹走的急,我给他备的见面礼也没有给你,”说着她从石绿手里接过一只红木匣子,“里头是我在家时请人打的金项圈,他跟珩哥儿一人一个~”
这东西罗轻容一早就准备好了,不论为不为打史良箴的脸,念儿目前做为梁家的子孙,她这个做婶子的见面礼不送,那就是不尊重宁王府,这一次她是一定要送出去的,“以后再进宫,还请弟妹将念儿带来让我见见~”
“是,”史良箴深吸一口气,起身含笑接过罗轻容手中的匣子,“臣妾代念儿谢太子妃赏赐,改日一定带念儿给太子妃请安。”
“好啦,咱们也别坐着啦,都到升平殿去吧~”齐太后由身边的宫女扶了,起身道。
“是,孙媳什么都不懂,还请皇祖母多提点~”罗轻容向前从宫女手中扶过齐太后,今天宫宴,朝臣勋贵在前面的太极宫,而命妇们则到升平殿朝见太子妃。
齐太后和罗轻容还有柳贵妃几个做为宫中身份最高的几个女人,自然是压轴出场,罗轻容淡然看着殿前跪着山呼千岁的一众命妇,心里忽然沉甸甸的,这样的荣耀需要多少付出才能维系?
“太子妃惊着了吧?没事儿,以后习惯了就好了,”柳贵妃以为罗轻容是这被场景吓着了,心里微嗤,曼声道,“你年纪小,平时又不爱出门,以后就好了。”
“是啊,”敬妃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以后太子妃还有主持宫中的各项祭祀和庆典,得快些习惯才好~”
罗轻容做为储君正妻,确实是比她们这些嫔妃更有资格站在祭坛前,只是以往后-宫无后,各种仪式柳贵妃一手代办惯了,也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从今后要交到别人手里,现在被敬妃这么一提醒,才猛然醒悟她的时代就要过去了,“是啊,若不是你初归,这宫务我也想交给你呢,咱们也轻闲轻闲不是?”柳贵妃含笑瞟了敬妃一眼,她就不相信,敬妃好不容易到手的权柄能轻易的交出去?
“贵妃娘娘净笑话我不懂规矩,”罗轻容不动声色的看着下面在案几后落座的命妇,因为定国公是勋贵之首,定国公夫人还有英国公夫人离她们极近,身后是定国公世子夫人还有年氏,再往下看,张兰还有姜氏正不知道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我只是太子妃,打理的也只是东宫一隅之地,这后-宫的事情,既然中宫犹悬,自然要由贵妃娘娘来主事了~”
“本宫还以为太子妃不知道呢~”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柳贵妃也不打算在罗轻容面前做出什么贤德的样子,虽然她这一生怕是称后这望了,可这至德帝的后-宫,她依然是最尊贵的那一个,“原来太子妃也明白这个道理。”柳贵妃垂目摆出她一贯的清雅高贵的姿态来。
“娘娘原来既然在为这样的事情担忧?还这么绕着弯子跟我说话,”罗轻容忽然一脸委屈,可声音却比刚才略高了一些,“我自幼便被祖母端惠夫人养在膝下,难道这样的道理还不知晓么?不论君臣,单说亲情,也没有做媳妇的插手公公内宅的道理~”
“你,”柳贵妃此时恨不得用手捂了罗轻容的一张臭嘴,可目光碰上从太后那边过来给她们敬酒的定国公夫人蒋氏,只得讪笑道,“这个孩子,本宫不过开了几句玩笑,她竟然当了真~”这个罗轻容,一准儿是故意的,这是要在蒋氏面前坏她的名声么?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敬妃娘娘,太子妃娘娘,”蒋氏淡淡一笑,给三人行过礼后,才道,“果然读书人家出来的姑娘不一样,”如今的定国公是至德帝正经的表兄,齐太后母子能走到最后,与定国公府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加上定国公如今激流勇退,根本不沾手朝务,更赢得了至德帝的格外尊重,蒋氏在柳贵妃面前,也就是客气一下的份儿,“比咱们这些武将出身的爱给人讲道理,只是娘娘啊,我家太子妃年纪小,面皮薄,您有什么大道理,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儿给她讲,她一定能听得懂~”
定国公府也是罗老夫人的娘家,罗轻容也算是齐家的表侄女儿,刚才又听她话的意思,柳贵妃竟然是在升平殿当众指责罗轻容插手至德帝后-宫之事,这不是再说罗家没家教么?蒋氏若装没听见,以后就不要再见这个表侄女儿了。
“夫人误会了,”柳贵妃面上热辣辣的,心里恨不得将罗轻容给撕碎了,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如此会装,看来自己真是小瞧她了。
“伯母误会了,娘娘没那个意思,”罗轻容“感激”的望了蒋氏一眼,亲自扶了她的手臂,“我是晚辈,哪里敢受伯母的酒,皇祖母还等着您过去陪她老人家说话儿呢~”
俞氏一直在注意着上首这几桌的情况,只是这上前敬酒,也是要依着品秩来的,她只看到蒋氏一脸不悦,罗轻容一脸委屈,柳贵妃尴尬连边,心里着急,也不能直接过去问个究竟,好不容易看到内监示意,急忙擎了金杯带了年氏过去敬酒。
“舅母,我没事儿,您放心,”罗轻容从内监手里拿过玉壶给俞氏和年氏各添了一杯,轻声道,“不过是些小事~”
“臣妾谢太子妃赐酒,”看罗轻容神情轻松,俞氏放下心来,现在英国公府也算是绑在梁元忻这一系上了,于公于私都希望罗轻容顺顺利利,“你有什么事情,只管遣人到家里来~”
“臣妾张氏,见过贵妃娘娘,”张兰终于等到了给柳贵妃见礼的时候,她从东宫出来时,罗轻容特意派了身边的菊姑姑服侍她,还又让泥金跟着,这哪里是服侍,分明是监视,张兰这阵子被困在武安侯府,根本没有机会出去到庄子上见苍笠他们,也不知道事情到底如何了。
张兰现在真心痛恨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手机,女人不能轻易出门,外面的事情若是存心不让她知道,她立马就成了个瞎子,聋子,“娘娘,西边~”张兰真恨自己想的不够长远,这些年竟然没有培养自己的人手,搞得想派人打听个消息都困难。
“武安侯夫人,太子妃请您过去呢,”张兰话还没有说完,菊姑姑已经小声提醒她了。
“你快去吧,一会儿过来陪本宫说说话,”柳贵妃挥挥手,广西那边的事情她也着急,奈何京城离广西千里之遥,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查,派出去的人至今也没有送回来什么消息。
一一接见完殿上的命妇,罗轻容笑得脸都有些僵了,她发誓,重活这一生,她都没有今天笑的次数多,“表姐,咱们出去透透气~”而张兰,则被刚才自己放出的想为弟弟罗旭初订亲的消息给困住了,此刻正被一群命妇围了,哪里有机会往柳贵妃跟前凑?虽然罗旭初只是个庶子,但他占了个长子,现在又恩荫进了亲军都指挥司,这样的前程和家世,怕是许多人家都会动心的。
正文一百七十六、
[更新时间] 2013-09-14 07:41:00 [字数] 3129
“臣妾谨遵太子妃口谕,”高雪盈欢快的一笑,扶了罗轻容的手臂,在她耳边道,“我也正想出去呢~”
“看来表姐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错啊,”高雪盈依然笑容明朗,可见在纪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想想纪家的家风,罗轻容也由衷为她高兴,“可惜沉鱼不能过来,”贺霖安官阶太低,纪沉鱼没有资格参加朝见,“你回去给她捎个信儿过些日子我接她进宫来说话~”
“知道了,沉鱼因为这个,还将姑爷骂了一通呢,”纪沉鱼在家时跟高雪盈处的极好,高雪盈也很喜欢这个小姑,颔首道。
“骂贺大人?她胆子也太大了,”罗轻容在阑干前驻足,“这事儿可不能让外面人知道,这个丫头,来了我再教训她,”并不是谁家都像纪家的家风,纪沉鱼这样的性子,不说贺老夫人知道了不妥,怕是也会被妯娌们贻笑,贺家兄弟可是不少。
“娘娘不必担心,那小两口儿啊,过的好着呢,姑爷还就吃我那小姑这一套,越骂越乐,”就像自己就喜欢丈夫那温吞样子一样,说话不紧不慢,不像自己家里人,父亲和哥哥们说岔了就动手。
“那她骂贺大人何事?宫宴跟贺大人又没有关系?”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罗轻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说贺大人不争气,这把年纪了才挣个五品,还是恩荫的,害得她进个宫都不容易,”高雪盈笑不可支,“小姑以前可是最怕进宫的,现在好了,想进宫了,进不来了,能不生气么?”
原来是因为这个,罗轻容心里也是暖暖的,“你回去告诉她,让她别再生气了,以后我经常派人请她就是了。”
“今儿我还有一件事跟表姐商量,”罗轻容书归正传,“也是刚才才起的心事,表姐回去跟舅母还有明安伯夫人都提一下,我先谢过了~”
听罗轻容一说,高雪盈才知道她求自己帮忙的是罗旭初的亲事,不由叹道,“人说长姐为母,这话到你这儿还真是一星不错,这素绢的事我才听说,就又惦记着大少爷了?刚才我瞧着侯夫人已经被人给围住了~”
现在已经尘埃落定,而且罗旭初也恩荫进了亲军做了个佥事,也是时候可以说上一门亲事了,加上张兰又是个不靠谱的,这府里不能没个正经主子当家,刚才看到那些命妇身后的贵女们,罗轻容不由动了心思,娶一个大儿媳进家,顺手接过武安侯府的家务,有没有张兰倒也不那么重要的。但张兰毕竟是武安侯府的主母,这些事就算是并不是真的要假手于她,可也越过不她去,“还是要舅母帮着打听打听,掌掌眼才靠得住啊~”
“唉,你们那个侯夫人也太不着调,”如今做了明安伯世子夫人,高雪盈从宋氏手里接过了家务,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恣意行事的少女了,“就算是初哥儿媳妇可以打理家事,可出门交际呢?还有,阳哥儿还小,你不怕时间久了有人生了不安分的心思?”
所以罗轻容才不明白张兰到底在追求什么,做为母亲,不应该一切为儿子的利益为重么?她这么折腾到底图的是什么?“那你说怎么办?初哥儿很上进,就算不袭爵,将来也不愁没有前程,若是母亲能想明白,其实早早将初哥儿分出去,或是让父亲为他寻个外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可现在~”
“你没有没想过让侯爷娶个二房?”高雪盈压低声音,“从那些官宦人家再娶进个一个,帮着打理内宅就是了,侯夫人依然是张兰,与阳哥儿也没有多少妨碍。”
让罗远鹏再娶个二房?这个主意,罗轻容其实心里是不情愿的,如今的侯府,实际上已经有些乱了,自打一出孝,兰若就按捺不住将父亲拢到她的院子里去了,这再进来一个二房夫人,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这个时候,怕于父亲的名声不碍啊~”再弄出个内帏不修来,反而成了旁人攻诘的理由。
“那咱们先忙初哥儿的亲事吧,那件事,我也跟母亲提一提,真有合适的,也不要错过了,你们府上的侯夫人,关键是看着不像一家子啊,”高雪盈实在是喜欢不起来这个张兰,那样的女人也配跟自己的姑姑相提并论,嫁同一个男人?
“好吧,初哥儿的妻子,若是门第太高,我也担心姑娘心有不甘,只要人好,家世清白,通情达理就是了~”罗轻容话一出口,就迎上高雪盈-满是戏谑的目光,旋即也失笑道,“你又该说我了,像挑儿媳妇~”
“若是挑儿媳,你就是最明理的婆婆了,”高雪盈心里一动,若是自己将来再生个女儿,嫁给罗轻容生的儿子也不错,可她的话被罗轻容裙摆的龙纹给堵了回去,这里是皇家,不可能两个母亲就能决定婚事的,何况纪家的风格,又怎么会攀龙附凤?
“宁芷也来了,快过来到本宫身边坐,”柳贵妃看着威远侯夫人身后的女子,笑容可掬的招招手。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宁王妃娘娘,”杜宁芷平静优雅的给两人行礼,然后静静退到威远侯夫人身后,若不是那控制不住现出红意的面颊,旁人很难看出来她是即将被订给梁元恪做侧妃的人。
“真是个好姑娘,王妃说呢?”柳贵妃拉过杜宁芷细看,只见杜家的姑娘眉眼弯弯,面如满月,身材也圆润,心里先满意了几分,毕竟史良箴嫁到宁王府也近两年,一直没有动静,万一再被罗轻容抢在前面有了身孕,那梁元恪的路就又多了一个坎儿了。
“是啊,许久没有见杜姑娘出来了,若是得闲,请侯夫人也到王府来坐坐,”史良箴微微一笑,只要是对梁元恪有利,能助他登上大宝,别说是破落户家的女儿,就算是门楣再低一些,想来柳贵妃也是能含笑咽下去的。
史良箴在京城中颇有才名,又是史家出来的,想来也不会太为难自己的姑娘,威远侯夫人心里闪过一抹悲凄,若不是丈夫和儿子都不争气,哪里需要自己堂堂的侯府嫡女与人做了侧妃?“小女无状,在一直娇养,以后还请娘娘多多提点。”
“杜夫人好久不见了,”张兰终于摆脱了那帮子跟自己打听罗旭初的夫人,急忙来找柳贵妃,却看到她正跟威远侯夫人母女说话,“宁芷也长成大姑娘了~”
“是啊,罗侯夫人许久不见了,”威远侯夫人面上闪过一抹尴尬,威远侯府竟然已经落魄到让女儿与人做妾的地步,这一点让她在勋贵夫人面前颇有些抬不起头来,可又能怎么办了?显赫的世家已经不愿意再跟毫无助益的杜家结亲,就算是愿意,也多是旁枝或是庶子,这分明就是打脸,而将女儿低嫁,杜夫人又着实不甘心,“听说夫人正在为长子寻亲?”
“啊,是啊,他年纪也不小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再不管,该被人说不慈了,”张兰干干一笑,打着哈哈道,“杜夫人若是知道有不错的姑娘,也帮我家旭初上上心,我们只求姑娘人好~”
自己亲戚里还真有几个姑娘,罗家虽然风头正劲,可罗旭初只是个庶子,还是婢生的,又能找什么高门显族?杜夫人心里一动,正要开口,却听柳贵妃笑道,“你们家大公子的事,想来太子妃是一定要过问的,你这个嫡母,还是少讨人嫌的好~”
“谁说不是呢?”左右都是跟自己一边儿的,张兰说话也少了些顾忌,冷笑道,“不瞒娘娘说,臣妾竟没有听说什么时候要给老大定亲了,这冷不丁的被太子妃一说,竟然弄了臣妾个措手不及,”
太子妃竟然没有跟张兰这个武安侯夫人商量就直接说要为罗旭初议亲?威远侯夫人掩口轻咳一声,最就听说这个张氏在府里没有什么地位了,今天听她这么一说,果不其然,可这样的事遮掩还来不及呢,张氏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想来太子妃也是不想您操心~”
哼,张兰正要再次开口,就见泥金过来道,“夫人,太子妃请您过去~”
“你这么忙,还有空盯着我,真是难得啊~”一见到罗轻容,张兰没好气道。
“咱们母女也有几日没见了,自然要说说话的,”罗轻容一笑道,“看来母亲是没有把我的话听到心里啊~”
“怎么会?臣妾这不是正在执行太子妃娘娘的旨意么?帮着大少爷相看人家儿,”这个时候广西的事情还没有消息,张兰也不打算做的太过引起罗轻容的怀疑,毕竟她们现在,已经是对头了,再没有什么母女之情,“刚才臣妾也见了几位姑娘,姑娘么,人都不错,只是啊,大少爷这出身~”
罗轻容转过身看着张兰,这些年张兰并未见老,依然是初见时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其实姑娘的家世不重要,只要人品贤德,懂大局知进退就好~”
“是,臣妾领命,这就去找那‘懂大局知进退’的姑娘,到时候还要娘娘过目呢~”武安侯府没有了罗轻容,张兰终于可以透口气了,现在正好,有了这个理由,自己还正好出去走动走动呢~
正文一百七十七、
[更新时间] 2013-09-14 12:44:00 [字数] 3105
回到东宫,已经是银霜满地,罗轻容梳洗了,拿了一本书在烛下随意翻着等梁元忻回来,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梁元忻进到寝殿时正看到歪着头倚在长榻上睡着正沉的罗轻容,想到妻子今天在升平殿一定很累了,梁元忻示意石绿不要叫醒罗轻容,自招手叫过专门服侍他洗漱的宫女冬雪和夏风,转身进了浴房。
石绿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轻声唤醒了罗轻容,知道是梁元忻回来了,罗轻容赞许的拍了拍石绿,毕竟石绿是自己的心腹,若是才几天就唯梁元忻之命是从,那就不是自己调-教出来的人了。
“你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梁元忻换了衣服出来,看到罗轻容捧了杯茶正等着他,不由心里一暖,接过茶道。
“臣妾本来就觉浅,再说心里也有事,”罗轻容细看他的脸色,“殿下没用多少酒?”
“我本来就量浅,朝臣们都知道的,再说还有宽敏在,替我挡了不少,”梁元忻一口将浓茶喝了,揽了罗轻容问道,“你呢,在升平殿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可以见到许多想见的人,于臣妾来说,倒是好事一桩,”罗轻容浅浅一笑,道,“殿下小瞧我了~”
是啊,他认识罗轻容年头也不短了,罗轻容是个什么样的人梁元忻应该心知肚明,甚至也正是因为知道罗轻容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被她吸引,想跟她长相厮守,现在怎么变得时时担心她被人欺负?“我怕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给你难堪,虽然不至于伤到你,可让你不高兴我也不想~”
“我不会为不值得的人伤心的,倒是有些事臣妾想着还是跟殿下说一声的好~”想到张兰的反常表现,罗轻容决定还是跟梁元忻说一说的好,她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一举一动多少人盯着,外面的事不好再有什么动作。
“现在?不想听,”美人如玉,这个时候梁元忻哪里有心情听罗轻容说什么,一把扯了罗轻容腰间的丝绦,“呆会儿再说~”
短短三日,罗轻容已经领略了梁元忻的“过人”之处,可做为一个妻子,这是必须的,何况开枝散叶为太子诞下子嗣,也是她做为太子妃的首要责任了,罗轻容心里想着这些,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梁元忻熟练的剥了个一干二净,不由“呀”了一声,拉了床上的大红龙凤叠丝凉衾挡在身前,“殿下,帐子还有灯~”
“管这些做什么?”罗轻容白皙的身子与大红的丝被交相辉映,愈发美不胜收,惑人心魄,梁元忻一拉被角,“轻容,让我看看你~”
“不行,”若是这么被他全看了,自己干脆不要见人了,罗轻容一伸腿想卷了被子将自己完全裹住,嘴里哄着梁元忻,“你放了帐子,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会一样?不过想到妻子初嫁才三日,要她那个样子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梁元忻俯身在罗轻容颊边亲了一口,“这次放过你,总有一天~”
待梁元忻心满意足,罗轻容已经累的睁上开眼了,勉强洗了从浴房出来后,软软的躺在梁元忻身边,“臣妾心里有一桩事,有些放不下~”
“什么事?”在梁元忻眼里,自己的妻子无一处无一时是不美的,他捣捣罗轻容的鼻尖,“现在可以说了~”
罗轻容将对张兰的怀疑一一告诉了梁元忻,“原本我想着,她毕竟生了阳哥儿,为了阳哥儿,也是要留着她的,再说了,有我的人看着,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可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张兰太过笃定,即使以前张兰凭了个人喜恶和判断认为梁元恪会成为太子,可现在东宫已定,为什么张兰立场反而更坚定了?
“臣妾父亲忙于朝事,疏于内宅,殿下~”若是梁元忻因此对罗家有什么看法,可有些话若现在不说,将来被张兰弄出什么事来,就更说不清了,“原来臣妾在家时,还可以约束一二~”
从张兰随罗远鹏回京,梁元忻就派人去锦州查过她的底了,这个女人的来历很清楚,可作为却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明白,虽然进京后跟柳贵妃走的很近,却并不是柳家一早安排在罗远鹏身边的,“这些事我心里有数了,你说你派人到她的那个庄子上看过?但是进不去?”
“臣妾原本想着借着送她回乡守孝,也让她好好静静心,可是回来后没有见到她最信任的玉露,叫跟着她回来的平妈妈问,才知道是留在乡下了,”罗轻容凝眉道,“当然,若说是怕我追究玉露一家的罪行,也多少能讲的通,但臣妾并不认为她会害怕我追究?便派了人想到那个她在乡下自己的置办的庄子里看看,可是人没到地方呢,就摔伤了,臣妾派去的人虽然没有多少功夫,但人很机灵,说是自己摔的蹊跷,臣妾怕打草惊蛇,便没有再派人过去。”
“这事儿交给我吧,”华舜卿手下的人,一个庄子还是不成问题的,“关键是,若是她真跟宁王那边有什么动作,你打算怎么办?我指的是罗家的意思?”
想到前世的遭遇,罗轻容心里沉沉的,这一世她对张兰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处处给她留下余地,也反复劝说了,可张兰却一意孤行,既然今天跟梁元忻把话说清楚了,罗轻容也没有打算再摇摆不定,“这样的人,是不能再留了,可是还请殿下看在臣妾弟弟还小的份儿上,留她一条生路~”
张兰若是去了,罗远鹏势必要再娶一位夫人,可这样一来,嫡子罗旭阳的身份就尴尬了,若一个照顾不周,才出什么不虞之事,这是罗轻容不想看到的。
“好,我应你,到底她与你也做了几年母女,就当还她的香火情,只是这事你为什么不告诉罗侯知道?”丈夫处置妻子,方便且直接。
“当年父亲为了她,不惜推了祖母于他看好的亲事,”想到前世罗远鹏与张兰的感情,罗轻容心里一黯,虽然这一世他们感情淡了,甚至已经形同陌路,可曾经的那份热烈,罗轻容承认,她在心里是羡慕的,就像张兰说的,灿烂短暂如烟花,也就是因为对这份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的,甚至也知道不可能拥有的感情的向往,罗轻容不愿意父亲出手处置张兰,这个曾经他“爱”过也“爱”过他的女人,那样太残忍。
“好,我明天就让人过去,说不定罗侯夫人不过跟以前一样,就是不喜欢我呢,”张兰的能量,梁元忻心里有数,折腾不出什么大事儿来,就算是帮梁元恪出了点儿主意,当然,从清江案她给梁元恪的建议来看,还是有些见识的,可惜了,柳氏母子太没见识,“到时候还让她到乡下去养病就是了,能旭阳再大一些,说不定就懂事了。”
罗轻容抬起头盯着梁元忻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君王自来都是多疑的,将危险扼杀在萌芽期不是他们首要做的么?可是梁元忻竟然应了自己,“谢谢,我只是不想府里太乱,阳哥儿若是也没了母亲,太可怜了~”
妻子这么小女儿般的在自己怀里娇娇的低诉,梁元忻的心已经化成了一滩水,他紧了紧手臂,“知道了,你放心,”只要看好了张兰,留她一条命在,也算是全了罗家的体面,也了了妻子的心事。
“还有,听说贵妃要给宁王定了威远侯家的小姐,殿下可知道为什么?”感觉梁元忻越来越重的呼吸和越来越不安分的手,罗轻容急忙直起身子,跟他再说一件“正事儿”,每天都要被梁元忻不知疲累的折腾几回,她真的有些害怕了。
“又跟我耍心眼儿,”梁元忻在她胸前的柔软上轻轻咬了一口,翻身倒在她的身边,“不逗你了,威远侯虽然已经败了,可是杜夫人的哥哥,现在掌了太医院,你明白了?”梁元忻的声音中带了丝丝寒意?
“太医令侯克森?”罗轻容霍的坐起身,“殿下的意思?”将太医令纳到自己的麾下,那整个后-宫诸人健康,不,皇帝的健康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了?“可每次问平安脉都最少有两位太医一起的,侯家能控制整个太医院?”若真是这样,就太可怕了~
“侯家还没有那个能力,而且在圣上龙体上打主意,侯家世代御医,几辈子上百条人命在那儿放着,谅他也没有那个胆子,不过父皇龙体有个什么差池,怕是最先知道的就会是那边儿了~”
“可惜了,”罗轻容斜倚在拔步床的楠木阑干上,淡淡一笑,“好好的侯家,掌了几代太医令,怕是做不长了,”梁元忻怎么可能让柳贵妃的姻亲做在那个位子上?
“就你聪明,”梁元忻横了罗轻容一眼,“你没听说过么?女人太聪明了,男人不喜欢的~”
“臣妾是什么样的人,殿下娶我之前,已经很清楚了,若我装的什么都不懂?你不是更不喜欢?”装傻也要看人的,这一点罗轻容更清楚,“而且臣妾觉得,男人不是不喜欢聪明女人,是不喜欢比他聪明的女人~”
正文一百七十八、
[更新时间] 2013-09-15 07:45:00 [字数] 3261
“哈哈,说的好,”梁元忻起身与罗轻容一样斜靠在阑干上,拉了她的手道,“只有信不过自己的男人,才会害怕女人比他聪明,我喜欢聪明女人,最讨厌的就是明明很聪明,可是却要装傻的女人,当然,那种不装就很傻的女人,”梁元忻嫌弃的撇撇嘴,“就要躲着走了~”
“殿下,既然殿下这么说,臣妾以后就在殿下面前做真正的自己,”罗轻容转头看着梁元忻,“也希望殿下做那个真正的自己,咱们谁也不要瞒谁什么,就算有一天您厌弃臣妾了,也请明白告诉臣妾,千万不要隐瞒臣妾,隐瞒会让臣妾觉得被愚弄,那感觉,比鸩酒还让人难以承受~”
前世那杯酒的到底是什么滋味她根本不记得了,她永世难忘的是知道梁元恪只是在利用自己,利用罗家时的屈辱和懊悔,想到因为自己迷恋于梁元恪虚假的海誓山盟而给亲人带来的灭顶之灾,罗轻容宁愿有千把刀将自己剁碎,以此来弥补自己对家族犯下的错。
“刚说你聪明的,怎么说起傻话来了?我可是说过讨厌傻女人,”罗轻容眼中的痛楚和哀求梁元忻看得分明,也让他顿生怜意,伸手将罗轻容轻轻抱在怀里,“你放心,没有那一天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嫌弃她?自己一心求娶的妻子?
有一句话叫此一时彼一时,罗轻容心里轻笑,现在的他看自己什么都是好的,也喜欢自己在他面前展露自己,可是色衰爱弛那一天,怕就不一样了,不过现在的他需要自己这样就好,至于以后,自己的父亲已经虽说是加了太子太保,可一旦梁元忻登基,自然就不需要什么太子太保了,做为国丈,怕也就是荣养这条路了,而大弟罗旭初现在不过是袭了个六品的恩荫,嫡出的罗旭阳还是个孩童,三叔在辽东,现在辽东一片太平,想以战功站稳根基再续罗家的威名,没有个十年是不行的,这样的罗家,对以后的梁元忻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自己的中宫的位子,应该能够坐的久一些。
既然做了太子妃,罗轻容就将什么淡泊名利,平静生活的心思全都收了起来,现在的她要帮太子管理好东宫,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以后的她要母仪天下,保住身后罗家高家甚至齐家的荣耀,也要为自己未来的儿子谋得最终的胜利,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失败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是母亲你挑选的姑娘?”罗轻容看着张兰递过来的厚厚一叠名册,每一页都是一个姑娘的资料,倒是清楚详细,“母亲挑的这些人家,没跟三婶商量过?”罗旭初虽然是庶出,却是罗家这一代的长子,他的亲事也直接影响着后面几个弟弟,若是罗旭初娶妻的门楣太低,后面的弟弟要怎么说亲?
这单子上的人家,父亲顶天了是个六品官儿,甚至还有七品人家里的庶女?是这做什么?打罗家的脸么?依武安侯府的声势和罗旭初的人材,显贵之家的庶女或是旁支嫡女都寻得来,就算是家世稍差些的人家,也必然要姑娘人品出众。
“这不是你们的规矩么?子女的亲事要母亲说了算?”张兰淡淡一笑,唇边满是讥诮,“太子妃和素绢的婚事,臣妾都没有插得上手,大少爷这次,臣妾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也要尽一份力,”斗不过你,我恶心死你,张兰反省了一下,自己就是太现代了,太把人命还有一个人的思想当回事,才会让这些古人不放在眼里,现在她也要耍一耍心机了。
“‘我们’的规矩确实是主母要操心子女的婚事,不但要操心,整个婚礼从头到尾都要一一操持,不过么,”罗轻容吹去茶上的浮沫,“为子女定下谁家,那是要父亲说了算的,而且,像罗家这样,家里出了贵人的,没有本宫点头,母亲还是做不了主的,这些事情,母亲回去大可以问问三婶儿~”
“即是这样,臣妾是看着这些人家的姑娘都不错,至于定谁,太子妃娘娘好好看清楚了,”张兰冷冷一笑,这些东西是她从官媒那里要来的,依她的看法,配个奴婢生的儿子,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这段日子真是辛苦母亲了,成天出入这些人家,”罗轻容看也不看那本册子,“只是本宫想提醒下母亲,你现在可是武安侯夫人,成天跟七八品的小吏打交道,小心等到要为阳哥儿挑选亲事的时候,那些高门大户已经进不去了~”给罗旭初选妻的门第这么低,对罗旭阳有什么好处?
送走愤愤不平的张兰,罗轻容也要到慈宁宫去服侍齐太后用晚膻,她看了一眼匆匆过来的石绿,“走吧,咱们路上说~”
“夫人这些日子可不怎么安生,”石绿说话直接,她趁着张兰进了东宫的机会,去见了跟张兰进宫的金风,“听金风说,前些日子她就要到乡下去,可是平妈妈和金风要跟着去,夫人不肯,但哪有主子出门身边一人不跟的道理?最后夫人哪儿也没去成,还有,这些日子夫人打着给大少爷相看的名义,去了绥远侯府上赏花,宁王府到威远侯府下聘,夫人也过去了~”
跑了两个侯府,给罗旭初找了那么一摞名册?罗轻容心里冷笑,看来她去这两家府邸的目的根本不在此了,将罗旭初的婚事交给张兰,也算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可惜她却不知珍惜,“你让人跟舅母说,大少爷的事,请她老人家操些心~”
“太子妃来了?快过来,你母亲走了?”齐太后一看到罗轻容过来,一指在自己下首坐着的杜宁芷,“刚好威远侯夫人过来了,你见见~”
“是,母亲知道今天杜夫人要进宫谢恩,便没再过来打扰,要臣妾代她向太后您告罪呢,”看来是进宫谢恩的了,罗轻容浅浅一笑,扶了要给自己见礼的杜夫人,“夫人莫要多礼,论起私交来,轻容算是您的晚辈~”
“这哪里敢当,”杜夫人一拉小脸儿绯红的杜宁芷,“小女年纪小,不懂事,以后还请太子妃多多提点~”
“夫人说的哪里话?”梁元恪要纳侧妃了,而且这侧妃的家世并不比史良箴差,这样的好事罗绫锦怎么能错过,她咯咯笑道,“杜姑娘以后可是要奉宁王妃为主母的,这提点也要宁王妃来才是,太子妃做嫂子的,哪里能往宁王府伸手?”
“就你话多,叫你这么一说,难道嫂子就不能提点小婶子了?”齐太后嗔了外孙女一眼,并没有多责怪她,左右现在这妯娌三个,她出身最好,位分却最低,心里难免不甘,嘴上出出气,太后也不忍心多责备她。
“太后说的是,”今天杜夫人带了女儿过来,并被太后留了午饭的事她是知道的,罗轻容从石绿手里拿过一只紫檀木事事如意匣子,放到杜宁芷手里,“小东西,算是给杜姑娘润妆了~”
“要说起来,现在只有良郡王身边没人了,”这姐妹两个一见面就合伙挤兑自己这一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柳贵妃含笑道,“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郡王身边生下珩哥儿的那个姨娘,也抬了侧妃的好,这样珩哥儿的身份也能好听些~”
“若照着娘娘的意思,念哥儿的生母也趁着这个机会,跟杜姑娘一起,上了玉牒抬了侧妃才是,念哥儿可虽皇上的头一个孙子,身份太不堪娘娘和王爷也不好看不是?”跟自己斗,罗绫锦从来没有怵过柳锦心。
“她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提起摇虹,柳贵妃恨恨的看了史良箴一眼,摇虹在凤鸾宫时,她碍于名声不好出手,可这出宫都两年了,史良箴竟然还没有让她“病故”,真真是个蠢货!“郡王妃这不是要杜家难堪么?”
“娘娘说这话,臣妾就不明白了,摇虹姑娘的出身,全京城都知道,她为宁王添了头大小子,也是全京城都知道的,宁王妃都没有说什么,杜姑娘有什么难堪的?”从龙之臣家的姑娘,沦落到与人做侧妃,给她难堪又怎么样?“我家珩哥儿的娘,娘娘也是见过的,原是宫里的舞姬,说句实在话,这身份也就比摇虹姑娘高那么一篾片儿!”罗绫锦根本不把府里那些莺莺燕燕放在心里,左右在梁元慎眼里,那些也都是一些玩意儿,她随时打杀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瞧我这个记性,还真是,”柳贵妃被罗绫锦顶的哑口无言,但她已经修炼的不再七情上面,掩口冲齐太后无奈的笑道,“不怕太后责骂,臣妾确实没有管教好宁王,好在良箴进了王府,我也算安下心,以后再有宁芷帮扶着,再不会出那些幺蛾子了。”
说到这儿,她满含深意的看了史良箴一眼,“那个摇虹,在凤鸾宫时身体一向就不好,你要多多照看着些,念哥儿到底是王爷头一个孩子,你干脆抱到自己膝下养着就是~”
让自己将一个青楼女子生的孩子抱在自己身边?史良箴只觉气血冲脑,恨得想上去照着柳贵妃那高贵的脸上打上一巴掌,还有摇虹,在凤鸾宫她不下手,非要逼着自己出手,那个摇虹也是精出油儿的东西,每天躲在自己院子里根本不露面,不论下药还是投毒,竟然对她全无用处,克扣衣食也这种下作法子史良箴都用上了,可她还能一口气吊着,就是死不了,想想自己都浑身闹心。又不能不找借口直接冲到她院子里去直接乱棍打死,她们史家女儿还要名声呢~
正文一百七十九、
[更新时间] 2013-09-16 07:45:00 [字数] 3110
“唉,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你在深宫哪里会知道外面的事?”齐太后叹了口气,梁元慎在女色上荒唐了些,可现在有罗绫锦管着,也没有再弄出什么事来,可是一向乖巧懂事的梁元恪,竟然悄无声息的跟一个青楼女子有了首尾,还被人演了一出认子的大戏,将皇家的脸面丢到了大街上,“王爷们现在年纪都大了,你们这些做妻子的,要知道襄助他们多多为皇上和太子分忧!”
“是,”这是在训戒了,罗绫锦和史良箴急忙起身称是,“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柳贵妃看了一眼一脸平静坐在一边看戏的罗轻容,暗地里恨不得生吃了这个女人,“太子妃不介意的话,我这个做长辈的有一句话也想提醒你一下。”
来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放过自己?罗轻容起身半福道,“轻容有什么不当之处,娘娘直管吩咐~”
“太子妃嫁进来也有半个月了,臣妾冷眼看着,真真是事事妥帖,”柳贵妃冲太后含笑道,“说起这个,臣妾就要怨太后您偏心了,将这么好个媳妇指给了太子~”
“难道宁王妃就不好?”齐太后哈哈一笑,拿指尖捣了捣柳贵妃,“良箴和宁芷,哪一个不是闺秀中的尖儿?”
“只是有一桩事,太子妃似乎是忘记了,”柳贵妃口气轻淡,“黄侧妃至今还没有搬进来吧?明王已经被正式册封为太子了,可婉玉还只是个侧妃,这怕于礼不合吧?这女人啊,尤其是后-宫的女人,当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太子妃年纪还小,有些事纵然心里不痛快,可规矩还是规矩啊~”
只有黄婉玉还有梁元忻那几个女人都进了东宫,柳贵妃才会有好戏看,东宫乱了,她才会有机会,“太子妃不要怨我说话太直,有些事咱们是一定要做到前面的!”柳贵妃的表情更加恳切。
“贵妃娘娘真是一片苦心,想来就算是母后在,也不过如此了,”罗轻容扬唇一笑,看着眼中隐含得意的柳贵妃,当着杜夫人的面说这个事儿,怕是明天全京城上流圈子里都会传遍了,“只是有些事娘娘毕竟处在深宫,并不十分清楚,而中宫无主,”她满眼孺慕的望了一眼齐太后,“臣妾也只有找皇祖母商量了。”
“哈,太子妃说的是,”罗绫锦那眼睛瞄了一眼柳贵妃有些发青的脸,中宫,皇后,永远都是这个女人的硬伤,“想来太子妃早就有了打算,不妨告诉娘娘,也省得娘娘成天惦记着~”
“太子为黄侧妃和水灵姑娘还有桑荞姑娘请封的折子已经递到礼部了,只是皇上太忙,还没有批复,”罗轻容细细为齐太后解释,“殿下说了,父皇也是看他勤谨,若是甫一进东宫就惦记着身边的女人,未免让父皇失望,再说了,黄侧妃是父皇赐给太子的,水灵是以前坤宁宫的旧人,桑荞姑娘又是皇祖母您赏的,这些年在太子身边,也都是尽心尽力,太子跟臣妾自然都不会亏待她们~”
“还是元忻想的周到,你也是个贤德的,”齐太后颔首道,“既然折子已经送到礼部了,就让黄侧妃她们等等吧,左右宁王也要纳侧妃了,说不定皇帝也是打算一道办的意思,”皇后宫里的,自己的赏下的,都一一想着呢,齐太后颇为欣慰,儿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挑的太子和太子妃都是晓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