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记得当初太子开府时,跟淑妃娘娘各赠了一个宫女给他,想来是不如太后赏的人尽心了,”柳贵妃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罗轻容,尤其是那个淑妃赏的丫头,还是因为被梁元忻调戏才赏给他的,这样的事可不能被人忘记了。
“哦,虽然东宫除了臣妾,还有良娣一个,良媛一人,孺人四人,”罗轻容仿佛在教一个不懂宫规的新人,耐心的为她解释,“只是殿下跟臣妾觉得,服侍主子是宫人的本份,何况那些人的出身本就不高,若是都得了封赏,将来再有名门闺秀嫁进来,就不好安置了~”
“嗯,还是太子妃周到,侧妃虽说是妾室,但又不是一般的妾室能比的,生下了子女是要封郡王郡主的,怎么可以随便就抬了个人?良娣和良媛就更是如此了,桑荞虽然是个宫人,可她的父兄也都是官身~”齐太后看向罗轻容的目光中全是满意,不妒且周全,这样的人掌着后-宫,是自己孙子的福气。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将来还要帮他迎高门闺秀?”一出慈宁宫,罗绫锦问道,若是自己,万万不会同意梁元忻做这种事的。
“这不是做妻子的本分么?”罗轻容淡淡一笑,看向宫墙外的流云,这宫里的女人就像这天上的朵朵云彩,依附的全是这片天,“郡王妃不也是这么做的?”
“你小心有一天死在你这份‘贤德’上!”罗绫锦恨恨的看了一眼罗轻容平静的脸,一甩袖子道,“走了~”
“太子妃~”石绿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罗轻容,“您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看着满目关切的石绿,罗轻容低笑出声,不论真的假的,她都要说的像真的一样,不然就是授人以柄,至于会不会变成真的,就要看梁元忻的了。
梁元忻回到东宫时,罗轻容正在看张兰留下的册子,虽然她认为在这些人家里挑选有些委屈了自己弟弟,但不表示这里面就一定没有合适的姑娘,而且这册子细看,还真的能看出不少门道来。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梁元忻想从罗轻容手里拿过册子来,却被罗轻容一把按住,“这个殿下不许看~”
“嗯?我不能看?”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现在梁元忻的好奇心反而被勾起来了,也不换衣服了,索性在罗轻容身边坐下来,“我还非要瞅瞅是什么~”
“哎呀,非礼勿视,”罗轻容哪里能抢得过梁元忻,可这些都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哪里能落到一个大男人眼时,“殿下,真的不行,臣妾在给弟弟挑媳妇呢,殿下不方便看这些~”
“噢,原来如此,”梁元忻顺手将罗轻容抱到自己膝上,“还有这种东西?又不是宫里选妃~”
“这里官媒那里拿来的,您别小瞧这东西,详细着呢,姑娘的父兄,外家,都一清二楚,原来这京城中各有各的圈子,”勋贵们各为姻亲,讲究个六亲同运,一损俱损,这稍低些的人家,原来也是各为阵营,姻亲虽然不那么明显,但也是什么同科同袍的,“今天可是有人问了,为什么黄侧妃还没有搬到东宫来~”
“那又如何?”梁元忻用牙将罗轻容的领口拽开了一些,眯眼偷窥衣内的风光,“说了一个月,早一天我都不许的。”若是连这个都办不好,他也白在礼部待了,想想那个成天漂在上面目下无尘的梁元恪,梁元忻心里微嗤。
“明白,殿下是想说晚一天都不行吧?”罗轻容横了梁元忻一眼,从他身上挣扎着要下来,“臣妾要去再看看,黄良娣的屋子布置的如何了,小心再落个不贤的名声~”
“原来还是个醋坛子,让我瞅瞅打翻了几坛?”梁元忻如何肯放了罗轻容离开,直接将她掀倒在炕上拿腿压住了,作势要解她的衣襟,罗轻容自小习武,无论是体力和柔韧度都不是那些女人能比的,何况她还是梁元忻心尖儿的女人,自成亲以来,梁元忻觉得自己就像进了天堂,每天下了朝,想的就是回来见她。
“你,你还真跟我动手啊?”梁元忻忽然觉得臂上一麻,就扑倒在炕上,而罗轻容灵巧的从他腿下抽身而出,逃的远远的,她居然捏了自己的麻穴,“你这丫头,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了,你回来!”
“竹姑姑,便我到后面看看,”罗轻容人已经走出殿外,梁元忻揉着无力的左臂只能看着窗外那道倩影领着人拐过回廊。
东宫正殿后面还有两个跨院,罗轻容走进东边的那座,地方不算太大,皇宫里并不想外面想的事事都好,起码这东宫,说白了比罗府当年给梁紫荆建的栖凤楼还小,这跨院,也不过三间正房做为正殿,两溜三间厢房,这里就是给黄婉玉住的地方了,罗轻容在里面转了一圈儿,看家具帐幔都已经齐全了,点点头道,“这地儿不错,收拾的也整齐,辛苦姑姑了,以后黄良娣来了定然满意,”这朝云殿是给黄婉玉准备的,而且汀芬和素云则住在两边的偏殿里,而西跨院,罗轻容作主给了两个孺人,桑荞和水灵。
自己那几个所谓的良娣孺人罗轻容会怎么安排梁元忻一点儿也不担心,他躺在炕上想着华舜卿给他带回来的消息,张兰乡下的庄子戒备的比他们想像的要森严的多,这也更让人好奇里面究竟藏了什么?论耐心,梁元忻自觉弟弟不如他,那看似一片平静的庄子其实周围都伏有高手,梁元忻揉揉眉心,看来张兰和梁元恪勾结要有什么大动作了,这样也好,一次让梁元恪再无翻身的可能,也省得卧榻之旁,最有个人在虎视眈眈。
正文一百八十、
[更新时间] 2013-09-17 07:38:00 [字数] 3202
“许久没见了,梁公子身体恢复的如何了?”快三个月没有见到苍笠了,此刻看他站在吕庄头身后望着自己,张兰一颗心忽然扑腾的厉害,赧然道,“这阵子困在这小庄子里,委屈你了~”
苍笠也同样打量着张兰身边的几个婆子,“夫人?”她竟然带了这么许多人来?
“没事,都是自己人,你不知道,我早想过来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我那个女儿,如今做了太子妃了~”张兰摆摆手,原来平妈妈以大家夫人出门必须带着服侍的人为理由一定跟着她,还是柳贵妃有办法,直接赏了她两个宫里的姑姑,一个帮她看着内院,一个随她出门,她又在外面“买”了两个丫头,这下好了,平妈妈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她?没道理大家夫人出门,必须带着她才算是懂规矩吧?
“自己人?夫人您?”苍笠一转身挡在张兰身前,“有些事不能儿戏?”
“她们都是宫里的柳娘娘赏的,”张兰压低声音道,“走吧,带我见你们公子,你以为这阵子你们这么太平的呆在这里是为什么?外面保护你们的人都不在少数!”
“夫人快请进,”张兰人未到内院,梁真元已经迎了出来,他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人看起来有些苍白,“我听兄弟们说了,外面看着风平浪静,其实只要这院儿里有人出去,就一定会有人跟着~”
“看来公子的身体恢复的不错了,”张兰淡淡一笑,“跟着不一定就是监视嘛,宁王殿下只是想保证阁下的安全,你放心,我算着到广西去的人也快回来了,这次我也是带巩姑姑过来认认路,”张兰向梁真元介绍她身后那个一脸端肃的女人,“过两天她便带人来接你们~”
梁元恪认为张兰的庄子离京城有些远,万一出了事他鞭长莫及,所以跟张兰商量好了将梁真元一行接到他的一处宅子里,那里有王府的侍卫守着,就算是梁元忻得了消息,也进不去。
“宁王殿下?”梁真元虽然已经收到消息,张兰跟罗远鹏这对夫妻也不过是“相敬如宾”,但这样大的事,她告诉的也应该是自己的丈夫才是,怎么跑出来个宁王?“难道是武安侯交待的?”
“巩姑姑你带了春浓和玉娇将我带来的药材和补品给梁公子拿过来吧,”张兰示意巩姑姑出去,才道,“梁公子虽然人在养伤,外面的事应该也有所耳闻,武安侯府的长女入了东宫做了太子妃的事应该知道了吧?你觉得我家侯爷会帮着你们对付太子么?”
梁真元听说武安侯府的嫡长女要要做太子妃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赶快逃出去,可当时梁真元伤势正重,外面也因为太子册封礼,大婚礼盘查的格外严格,苍笠带了几个人出去试了试,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去处,后来又发现并没有人过来捉拿他们,万般无奈之下,梁真元索性选择相信张兰搏上一搏,再后来苍笠联系上了他们当年撒到各府的暗线,也没有打听到关于正阳教的消息,加上张兰又送过来消息,说是请了人过来保护他们,看着山下那外松内紧的布置,梁真元一行便知道想逃出去是难上加难了,“夫人不妨直言您的打算,”梁真元一伸手请张兰在椅子上坐下。
“其实你们能相信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些年她一颗心放在罗远鹏身上,得到的是背叛,满腔热情对待罗轻容,得到的是轻视,张兰惨然一笑,“我还以为我再来时,你们已经走了呢~”
“夫人曾经答应过帮梁某报血海深仇,梁某又怎么会不相信夫人?”梁真元一拱手起身一礼,他们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这次夫人过来,想来是给梁某答复的。”
跟梁真元说完话出来,张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家公子是怎么想的,非得先见王爷一面,难道我还能骗他么?哼,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抓你们,还会等到现在?”
“还请夫人体谅我家公子这一路的艰难,”苍笠再次抱拳道,“夫人大恩,笠愿粉身相报!”
“算了,你们有你们的考量,我回去就跟王爷说,其实你们到了王爷府上,多少面见不了?”苍笠已经脱去了初来时的劲装,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衫,远远上着,还以后是田里的农夫,可是因为他自小习武的关系,那瘦削笔直的身躯,冷凛的气质,却不是农夫身上能寻到的,尤其是那份化不开的冷硬,就像一把黑色的箭,直插到张兰心底,“你也要多保重,我那边联系好了,就让巩姑姑送消息过来。”
“公子,您为什么非要先见宁王一面?若是被他知道咱们~”苍笠送了张兰回来,径直走到内室。
“若是张兰知道咱们的真实身份,怕也不会再帮咱们了,”梁真元用一块白布细细的擦试着手中的匕首,轻声道,“苍笠,你说,咱们还能东山再起么?”
“公子,”苍笠抱拳跪在梁真元面前,“请公子莫做悲语,只要咱们坚持住,正阳教还有三百万教众呢~”
“我只是问你咱们能不能东山再起?苍笠你就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了?”梁真元幽幽的望着苍笠,“其实你也很清楚吧?咱们是再也不会有希望了,尤其是我这个身体,怕是拖不了几年了~”当初他们逃出柳州时,梁真元被追过来的梁元忻一箭穿胸,若不是他穿了护甲,怕是早就命丧当场了,但重伤加上一路劳顿,梁真元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再说什么东山再起,也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公子,”苍笠自小被师傅收养,为的就是保护他们的主子,也就是眼前的梁真元,可现在师傅死了,主子又毫无斗志,苍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茫然的看着梁真元,半天才道,“公子还可以娶妻生子,只要有了小公子,加以时日,终回成大事的。”
“娶妻生子?”想到自己的在柳州的妻儿葬身火海,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然后转身离去,梁真元只觉浑身如同火烧,这二十多年隐姓埋名的生活真是历历在目,“难道要我的儿子再受一遍我的苦,再经一次他哥哥姐姐们的难?罢了,再不要了,再不要作孽了~”
“公子,那公子打算~”主辱臣死,苍笠也已经是满面泪水,“只要您一声令下,苍笠立马杀进东宫,要那个梁元忻血债血偿!”
“杀一个梁元忻算什么?能报的了我的国仇家恨?”梁真元站起身看着那抹渐渐被乌云遮去的斜阳,“我要的是梁家父子的命!”
而现在,张兰便给他送上了一个好机会,他不能手刃仇人,但梁元恪可以,梁真元自小听的就是这些宫帏旧事,自然明白皇宫中的残酷冷血,他要借着梁元恪,给至德帝和梁元忻致命的一击!
“夫人这是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罗远鹏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张兰从翠帷八宝车里缓缓而下,这就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甘冒天下之大不违,宁愿被同袍嘲笑娶回来的妻子?
“噢,没想到侯爷回来的这么早?”张兰心情极好,含笑道,“我能去哪儿?不过是到乡下庄子里去转了转,”说着她目光一黯,“侯爷也知道,咱们的太子妃娘娘不待见玉露,我索性就将玉露留在乡下庄子里了,想着遇到合适的人家就将她嫁了,也算是全了我们的主仆之情,这不,这几天挺想她的,趁着天儿好,去看看她,也给她送些东西~”
这个时候了,还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想起梁元忻跟自己说的话,罗远鹏恨不得一脚踹死眼前这个败家娘儿们,可他不能,罗远鹏清楚,只有配合梁元忻将这次的事情办漂亮了,罗家才能不被牵连全身而退,不然乡下庄子里的那群人,就会成为罗家这一世的痛脚,但凡掀出来,祖宗拿命拼来的百年荣光,便会毁于一旦。
“哼,那种背主的东西,也只有你还惦记着,”罗远鹏一甩袖子率先进了二门,“你毕竟是当家主母,别成天想着往外面跑,旭初的婚事你办的怎么样了?也不听你吭一声?”
“我不往外跑能干什么?看着你跟那些新欢们在我面前秀恩爱?”张兰根本没有心情跟罗远鹏虚与委蛇,冷笑道,“至于咱们大少爷的婚事,宫里的娘娘说了,我挑的那些门楣太低,配不上咱们侯门的门第,要往高门大户里寻,我不往外面跑能成么?还不如直接请娘娘开个宫宴,请那些二品以上大员家的姑娘都过去随娘娘选就是了,到时候再请一道旨意,即光彩,又不怕人家姑娘家不答应!”
“这些年,你是不是对我有许多不满意?”原本罗远鹏想拂袖而去的,可听了张兰那不阴不阳的话,他反而不走了,径直在临窗的大炕上坐下,“现在,这个家对你来说,没有一点儿值得留恋的吧?”他跟张兰夫妻多年,张兰看向自己时眼底的厌恶还是满不了罗远鹏的。
想到那个在胥吏的鞭子下毫不畏惧,据理力争,甚至鼓动着一起卖鱼的村人去衙门说理的女子,罗远鹏一阵恍惚,那个时候觉得这个女人像一团火,能把周围的一切都烧着了,现在呢?这个女人就像一条毒蛇,喷出的毒液,生生要害死他所有的亲人。
正文一百八十一、
[更新时间] 2013-09-18 07:39:00 [字数] 3330
“侯爷太多愁善感了,我哪里会有什么不满呢?”张兰凄然一笑,看着罗远鹏那张曾经英气勃勃的脸,他们头一次相遇时,自己被几个污吏撕扯着,要拖到什么衙门的大牢里关几天,而自己那懦弱的兄长,只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当时张兰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夺了那些狗贼手里的刀,狠狠的给他们一下,她努力冲看热闹的人群大喊,希望有人能帮帮自己,希望大家团结起来跟这些只会欺压良善的所谓的官员斗上一斗,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应一声,“当年若不是遇到侯爷相救,我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
也是因为遇到了罗远鹏,她才过上了她应该过的生活,可是这样的生活过久了,张兰才发现,现在的一切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很简单,就一个知心的人,能保护她,呵护她,不论什么时候,眼里都只有她一个人,而这些,与罗远鹏,只是缘木求鱼。
“我自问对你并不差,”罗远鹏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美丽,可是再也不用炽热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女人,“你到底有什么不甘心的呢?”以至于要将整个罗家都毁了?想到梁元忻的交代,罗远鹏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压了回去,“就因为我有妾室?”这两年张兰已经不再跟自己为那些女人们争吵了,但罗远鹏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张兰恨罗家入骨?
“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张兰已经不再奢求罗远鹏能懂得她的心情了,何况现在的她,早已从这段感情里走了出来,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侯爷忙了一天也累了,这样吧,不论说什么,我都是旭初的母亲,他的婚事我也不能真的袖手不管,明天我再到宫里见一见咱们娘娘吧~”
进宫见女儿?罗远鹏心里冷笑,见柳贵妃才是真的,“不必了,你给娘娘的册子她已经看了,并没有合适的,现在想想,你到底不是京城长大的,这些年又一心忙着自己铺子和庄子的事,不太喜欢出去应酬,这样吧,旭初的亲事就交给英国公夫人,她也是旭初的舅母,娘亲舅大,有她看着,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好,我也确实不擅长这些,”张兰无所谓的摊摊手,“我就在家里陪着旭阳好了。”不论罗远鹏和罗轻容怎么伤害她,罗旭阳都是她的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张兰也想趁着在有机会时,好好陪伴他。
“也罢,不过旭阳已经开蒙,课业为重,待他从夫子那儿回来,你再看他,”罗远鹏有心不让张兰跟儿子太亲近,可又怕引起张兰的怀疑,只得淡淡道。
“儿子的功课我也上心,不会耽误他的,”虽然有梁元恪的保证,张兰还是希望儿子能够成材,毕竟能力是自己的,谁也夺不去。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黄婉玉一身天水碧的宫装,恭恭敬敬的给罗轻容行大礼。
进宫之前她到晋王府住了几日,目的很简单,向自己的外祖母请教如何能够像她那样牢牢的抓住男人的心,有了先头两年的冷落,再加上东宫先住进了罗轻容,黄婉玉再也不敢拿大,以为单靠美丽的容貌就能引得梁元忻的宠爱。
跟外祖母几番长谈,黄婉玉知道自己错了,就像外祖母所说,“娶妻娶德,纳妾纳色,”自己一开始就将位置摆错了,不论出身如何,嫁的人又有多么尊贵,她都是别人的妾室,妾室需要做什么?打扮的漂漂亮亮最大限度的取悦男人,只要牢牢的将一家之主抓在自己的手里,就算是主母又怎么样?照样也要让自己三分。
想想外祖母能在晋王府屹立三十年不倒,就算是外祖父晋王姬妾再多,都没有人能分去她的宠爱,黄婉玉不由心悦诚服,母亲教她的那一套管家理事,是留给大妇们做的功课,自己以前也就是管的太多,成天一副明王妃的架子,才会招了梁元忻的讨厌,不然以自己的姿色,他又怎么会两年来对自己置之不理?
虽然没进东宫,可也听说了,太子跟罗轻容很是恩爱,再看看明王府里处处受优待成天只管吟诗做画的桑荞,都是那种纤细羸弱的美人儿,而自己,跟她们一比,太过明艳了,少了些江南女子的水色,黄婉玉决定投梁元忻所好,努力将他拢到自己的身边,若是能先于罗轻容生下儿子,那以后稳稳的一个贵妃是跑不了的。
“起来吧,”借着接茶的功夫,罗轻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黄婉玉一番,她跟那日在长公主府里所见的模样一比,完全像换了个人,一身浅碧长裙,堕马髻上斜插了一对羊脂玉发钗,曾经入鬓的长眉生生被拔成了淡淡的远山眉,面做啼妆,敛容垂目,看上去极守规矩且楚楚可怜,“许久没有见黄良娣了,”罗轻容轻轻的抿了口茶,又将一只红木匣子递给黄婉玉,“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拿着玩吧~”
“臣妾谢娘娘赏赐,”黄婉玉再次叩首,才双手接过罗轻容的赏赐,引得梁元忻不由侧目,什么时候自己这个目空一切的侧妃这么谦卑了?
“那日在长公主府,臣妾有眼无珠,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你是明王侧妃,我不过是一介臣女,表嫂也只是个世子夫人,哪里算得上冲撞?黄良娣想多了,本宫哪里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快起来吧~”罗轻容唇角含笑,这个黄婉玉,上来就给自己上眼药。
看黄婉玉退到一旁,桑荞和水灵也过来见礼,罗轻容是头一次见到梁元忻这两个妾室,如今的桑孺人和曾孺人,只见桑荞个头娇小,人也长的极为精致,尤其是眉角眉间似有一段轻愁,抬头看她时,细长的眼眸中水光氤氲,而水灵也就是现在的曾孺人,看上去则是浓眉大眼鼻直口方,虽然称不上娇美,但也有一种女儿家鲜少爽利气质。
“都快起来吧,现在东宫也就这么几位主子,大家要同心协力一起襄助殿下,”罗轻容亲手接过她们的茶,又依次将备好的头面赏赐给她们。
“娘娘,婢妾有一事相求,”水灵并没有像桑荞那样起身退到一旁,“还请娘娘恩准~”
原以为最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人此刻却有事?梁元忻狐疑的看了罗轻容一眼,并没有开口。
“曾孺人有什么事起来说就是,大家也算是姐妹,不必这么跪来跪去的,”罗轻容淡淡一笑,“刚好殿下也在,若真是本宫做不得主,殿下也好帮着拿个主意。”
“水灵出身微贱,自幼便跟在殿下身边服侍,这么多年也惯了,还请娘娘准许水灵依然做个丫头,只要能服侍殿下就好,”做孺人什么的,水灵根本没有想过,而且她这么多年心里只有一个梁元忻,这么乍一分开,以后的日子真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你起来吧,如今你是上了玉牒的孺人,位份虽然不算高,但也是正经主子了,你也是宫里出来的,这宫里的规矩自然不用我再啰嗦,何况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为了服侍殿下才进宫的?做了孺人,一样可以服侍殿下的,”罗轻容仔细打量这个曾孺人,她到底是真老实,还是变相争宠?
“娘娘~”
“好了,就按太子妃说的办,孟嬷嬷,你带黄良娣和两个孺人去她们住的地方看看,这些天你们不必过来请安了,好好再将规矩学上一学,”梁元忻不耐烦的站起身,“石绿,摆饭~”
“太子妃娘娘,奴婢两个~”汀芬一看这就要结束,心里大急,她跟素云都没有能够得梁元忻的青眼,因此没有得到任何名分,现在东宫各项事务已经被这个太子妃理的一清二楚,自己要到哪里去?
“噢,你们是贵妃和淑妃赏的宫人吧?”罗轻容笑容可掬的看着门边站着的两个面目姣好的女子,暗道梁元忻真是艳福不浅,“你们是长辈赏下的,自然不能按一般的宫人对待,以后就与黄良娣住在一起吧,”罗轻容看着黄婉玉道,“你们一同在明王府两年多了,关系自然不错,素云和汀芬就交由黄良娣照料了~”
这算什么?汀芬一下愣在那里,这婢不婢妾不妾的,而且还是与黄婉玉住在一个院子,想在她眼皮底下接近梁元忻,无疑是与虎谋皮,“奴婢原本就是娘娘赏下服侍殿下的,还是跟着几位姐姐一起在殿里当差吧~”
“那怎么成?她们是哪牌名儿上的?自然不能与你们相比,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才来,快跟着孟嬷嬷去将住处安置好了,”罗轻容摆摆手,“等殿下到了后殿,你们再服侍就是了。”
“她们几个除了水灵就没一个安生的,让你受累了,”待午膻一摆上桌,梁元忻立马狗腿的挟了鸭丝放在罗轻容面前的碟子里,他的这些妾室,多半纳的不情不愿,想来罗轻容也是明白的,“那些人你不必放在心里,给她们个地儿住着有会服侍着也就是了。”
“真的?”罗轻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梁元忻,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水灵服侍了梁元忻七八年,一直忠心耿耿,桑荞温柔如水,黄婉玉靓丽过人,还有素云和汀芬,尤其是素云,更是万里挑一的尤物,举手投足都是风情,依罗轻容的猜测,只怕是戴淑妃当年精心为梁元忻准备的,“殿下放心,她们既然是殿下的人,臣妾自然会好好照顾~”
“轻容,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看着罗轻容又套上了端庄贤淑的面具,梁元忻心底一黯,可有些话说的再多,她也未必会相信,时间久了,她总会明白自己的真心。
正文一百八十二、
[更新时间] 2013-09-19 07:40:00 [字数] 3339
“草民参见王爷,”梁真元看着一身布衣的梁元恪,心里冷笑,所谓人家衣装,脱去蟒袍,这个逆贼生下的孽障看着跟一个穷秀才也没有什么两样,想想原来属于父亲的大好河山落到这样的人手里,梁真元暗中咬牙,将涌到喉头的血生生咽了回去。
“你就是梁真元?广西柳记票号的东家?”梁元恪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跟张兰描述的一样,显然是重伤初愈,人瘦的不成样子,不过看样子是一时死不了,只要帮着他扳倒了梁元忻,这梁真元的死活就与他无关了。
“大胆,见了王爷为何不跪?”梁元恪身边的侍卫不满的指着梁真元。
“罢了,梁公子身体不好,快请坐吧,你放心,本王既然过来了,便是要为你们梁家做主,有什么冤情只管大胆说来,”梁元恪皱眉示意侍卫退下,他平时最不耐带着这些人出门,读书太少不知礼数,坏了他的名声。
“草民有话单独跟王爷说,还请王爷屏退左右,”梁真元坦然的在梁元恪对面坐下,若论血缘,他是梁元恪的堂兄,给他下跪?他也得受得起才是。
“王爷,这怎么行?您~”
“难道王爷还怕我这个命在旦夕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梁真元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茶,头也不抬的品起来,这个梁元恪,真亏张兰相信他,分明就是个绣花枕头,不过也好,这样的人才好捏。
“你们下去吧,我堂堂宁亲王,难道还怕一个庶民不成?”梁真元的恬淡随意让梁元恪有一种被轻视的羞辱感,他冲围在自己身边不肯离去的侍卫们一瞪眼,“怎么?本王差不动你们?”
“好了,现在只有咱们两人,你有什么话只管跟我说,我知道,害你们的是当今太子,不过你不用怕,只要证据确凿,我一定会为你们梁家上下讨一个公道,”梁元恪说的信誓旦旦。
“那草民要谢谢王爷了,不过草民要的可不只是扳倒梁元忻那厮就完了,我要的是他的命,当然,这与王爷来说,也是一桩好事,他死了,这东宫便是王爷的了,”梁真元狭长的凤眼中闪着危险的光,静静的看着梁元恪。
“你胡说什么?本王只是听不得世间有不平事,这事儿还要交给父皇处置,不过你放心,依我父皇的性子,知道了这些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太子的,”深藏的心思这么陡然被人当面说破,梁元恪不敢正视梁真元的目光
。
“可我若告诉我,我的事若是王爷告诉了皇帝,不但扳不倒梁元忻,而且还会将王爷拖下水呢?”梁真元为梁元恪倒了一杯茶,轻轻推到他的面前,“王爷愿不愿听我讲个故事呢?”
“你说什么?你说是你哀悯太子的儿子?”梁元恪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你是想找死,来人~”梁元恪心里把张兰骂了千万遍,真不该相信张兰的话,被她诓到这里来,现在自己私自见这个梁真元,被皇帝知道了,那可说不清楚了。
“王爷莫要大声,我既然敢坐在这儿,就不怕你把我送到至德帝面前,”梁真元不屑的看着梁元恪,这样的王爷,分明就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得一点风霜。
“还有你觉得你现在将我送到至德帝面前,除了能得到皇帝的几句褒奖还能得到什么呢?正阳教是被梁元忻打散的,我是被梁元忻重伤的,难道就因为你活捉了我,太子就换王爷来做?”梁真元说的不急不缓,一个人你知道他最渴望的是什么,下面的事情就好谈的多了,“再说了,我若在皇帝面前翻供呢?说是蒙王爷你收留才逃得过梁元忻的追捕~”
“你敢,我现在就杀了你,”梁元恪色厉内荏道。
“杀了我?怕是你连一点功劳都沾不到了,而且你不怕梁元忻反咬你一口,说是收留的我,事情败露才杀人灭口?你那个二哥有多少手段,我可是领教过了,”想到梁元忻在广西逼的他走投无路,家破人亡,梁真元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失手将手中的杯子捏了个粉碎,“我今天来,可是要帮王爷你的,难道王爷不想要那个位子?”
那个位子,梁元恪怎么会不想要?若说梁元恪从小到大,有什么不满足的,怕就是这一桩了,分明他才是至德帝最优秀的儿子,可是太子之位偏偏落到了一个庸人手里,“你说来听听,”听听梁真元也跑不了,若是他哄自己,再将他杀了也不迟。
“我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杀了梁元忻,既为我一家老小报了仇,也为你扫清了障碍,梁元忻一死,梁元慎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这太子你不做,也只能是你的了,”梁真元将自己想好的计划告诉了梁元恪。
“可你为什么帮我?论理我们是仇人,”这个计划梁元恪听来颇为心动,虽然里面有些细节梁真元含糊其辞,分明是留了后手。
“我的身体王爷也看到了,怕是活不过明年了,这天下与我来说,只能是镜花水月,既然如此,我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不能让我的仇人再坐上那个位子,而你的父亲,是我的杀父仇人,”梁真元阴阴一笑,“我让他的两个儿子骨肉相残,他知道了,怕是也得气死!”
“张氏愿意帮你给罗侯下药?”梁元恪又抛出一个问题。
“不需要张兰,哼,”梁真元冷冷一笑,“王爷不要小看我正阳教,虽然我们广西的总坛丢了,可这天下还有三百万正阳教众,只要我这个教主振臂一呼,也能将这天捅个窟窿来,要罗远鹏的命,举手之劳罢了,若不是想着罗远鹏病重,梁元忻必去,让其他重臣病上一病我也是做得到的,”梁真元不动声色的向梁元恪展示他的实力,“跟王爷实说了吧,这个京城,二品以上的大员,府里都有我们正阳教的人~”
先毒倒了罗远鹏,趁梁元忻探病的时候杀了梁元忻,到时候太子就像父皇当年,太子已死,再无人与他争雄,“可是你在武安侯府的人手足矣杀了梁元忻么?”
“这些都交给我来做就是了,”梁真元笃定的一笑,虽然他已经收到消息,张兰被罗远鹏软禁了起来,但只要张兰没死,她就是要挟罗远鹏的王牌,到时候只要罗远鹏一病,张兰这个主母出来主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怎么?王爷还是犹豫?”梁真元看着梁元恪在屋里转着圈子却一句硬实话都不敢说,心里冷笑,“有道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要是再犹豫,皇帝一殡天,怕是想做都做不了了,到那个时候,你跟贵妃娘娘会有什么下场,王爷好好想想~”
“什么皇帝殡天,你要做什么?”梁元恪停住脚步,梁真元的计谋他也觉得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梁元忻死在武安侯府,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扯不上,就算杀手被抓了,也只能审到正阳教和梁真元头上,可是张兰曾经告诉过他,要他震惊等待,皇帝自厌弃梁元忻的那一天,若真是自己动手除了梁元忻,而真是自己动手除了梁元忻,皇上却并不立自己为太子怎么办?他的下面还有敬妃之子梁元发惺和一母同胞梁元惜呢。“你不会连我父皇,当年可是哀悯太子不悌手足,几次对我父皇下杀手~”
“对他下杀手?难道你能容忍有一个兄弟在自己面前虎视眈眈,一心想取而代之么?不过,你也知道我父亲当年对你父亲下过杀手,就该知道他的身体早就已经毁了~”
“看来王爷是不知道了,”跟梁元恪说了这么久的话,梁真元有些体力不支,可他不能让梁元恪看出来自己已经顶不住了,借倒茶的机会在将半个身子倚在高背椅上,才道,“想来你的母妃心里应该有些数的,不然也不会为你娶了威远侯家的姑娘做侧妃,王爷可得对杜姑娘好些~”
“你的意思?父皇他,”梁元恪此时已经说不清自己的喜悲了,若真是这样,那么梁元忻死后,梁元慎不足为虑,梁元惺根本没有机会建立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那个弟弟也不过还是个孩子,这天下就只会属于他了,“你肯定么?”
“我可是什么都跟王爷说了,王爷竟然还不相信我,那好吧,王爷就将草民交到皇帝跟前,到时候我倒要瞧瞧王爷能得到什么好处?怕是宥于我的真实身份,连给你的赏赐,皇帝都不能给的重了,”在永安子民的心里,哀悯太子那是早就被斩草除根了,若是让他们知道曾经的中宫嫡子,做了三十年太子的梁浩还有子嗣留下,怕是又会有些番动荡会起来。
“本王,”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让他就这么装做看不到,梁元恪实在做不到,“你到底要什么?”梁真元这么帮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求?
“王爷何必再做此惺惺之态?”梁真元毫不掩饰心里的厌恶,“只怕你登上太子宝座的那一天,首先要除掉的就是我了~”
“不会,本王怎么会,”梁元恪被梁真元盯得额间见汗,这个梁真元这么厉害,手下又有一个正阳教,自己若得了天下,怕真是留不得他了,“帮你表明身份是不可能的,我到时候封你为国师,定正阳教为国教,再从宗室里寻一个孩子,到哀悯太子名下做个嗣子,给他个郡王的爵位,让先太子以后有供奉香火之人~”
这个世上历为就是成王败寇,梁元恪的承诺对梁真元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不过梁元恪若是觉得自己是有所图才能相信,梁真元也不介意他这么想,其实他要的,就是让至德帝眼睁睁看着他的儿子杀了自己的兄长,看着至德帝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天下,再次乱做一团。
正文一百八十三、中秋加更
[更新时间] 2013-09-19 11:40:00 [字数] 3224
杜宁芷看着眼前怯生生的念哥儿和摇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外家世代名医,杜宁芷也跟着舅舅们多少通了些医道,眼前的念儿哥儿十分瘦弱,连唇色都带着青白,尖尖的脸上只余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叫人心疼莫名。
“婢妾摇虹见过侧妃娘娘,”摇虹轻轻拉了拉念儿哥,“哥儿快给侧妃娘娘见礼~”
“不必了,念哥儿快起来吧,过来,到我身边来,”杜宁芷将念儿哥拉到自己身边,不露痕迹的按在他的脉搏上,片刻道,“好标准的小公子,来吃块糕,”这孩子分明就是长期被人饿的了,想到王府的长子竟然一直吃不饱,杜宁芷对史良箴所谓的“贤良”不由打了折扣。
“好了,你们也给侧妃娘娘见过礼了,都下去吧,”在史良箴看来,摇虹母子这对捣不碎煮不烂的铜豌豆进自己的正堂,简直就是脏了她的地,“宁芷妹妹若有什么不便的,或是下人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直管来告诉我~”
杜宁芷连忙起身称是,她的目光落在正捧了那块芙蓉糕吃的津津有味的念哥儿身上,“娘娘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妾身告退了~”
“嗯,你去吧,若是得闲只管过来找我说话,”史良箴看着杜宁芷眼角眉梢那掩不去的媚意,心下一阵儿厌恶,“王爷身边一向干净,也就咱们姐妹做伴儿,以后要互相扶持才是~”
“摇虹姑娘且留一步,”杜宁芷在闺中时已经听说过摇虹跟梁元恪这一段公案,私心里对始乱终弃的梁元恪是十分不耻的,可奈何命不由人,已经败落的威远侯府实在需要结一门好亲,当柳贵妃派人过来说和时,她根本没有能力反对父母的决定,可如今嫁进来,看到一身旧衣瘦的步履艰难的摇虹,心下十分不忍,“不知道摇虹姑娘住在哪边院子里?”她跟梁元恪是新婚,想来这些天他都会留在自己院子里,杜宁芷不敢将摇虹请回自己院子。
“回娘娘的话,婢妾住在离角门不远的伶仃阁,”摇虹是什么人,自然感觉到了杜宁芷的善意,“那边偏僻的很,一般人走不到的,”也因为离角门近,才方便她平时“出入”。
“哦,”杜宁芷掏出帕子帮念哥儿擦了擦嘴角的糕点渣滓,“孩子太瘦了,一会儿我叫人给自己送去些点心,这事儿想来王爷是不知道的,待我找到机会,跟王爷提一提,”她是侯府里长大的,不论是母亲还是嫂子们中的妻妾之争,看了不计其数,史良箴这种手段,实在是让人嗤之以鼻,真正的大户人家,哪里会做这种克扣妾室庶子衣食这种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的事?
“不必了,侧妃娘娘,真的不必了,其实王妃娘娘也不是有心的,”摇虹迅速的拭去眼角的泪水,四下扫了一眼才道,“左不过是婢妾和念哥儿罪孽深重,这点子苦我们受得住~”
看来这事儿梁元恪是知道的了,杜宁芷有些不敢相信,苛待摇虹她可以理解,可念哥儿到底是他的血脉,尤其是在王爷尚没有嫡子的情况下,这也太狠心了,可梁元恪到底已经是自己的丈夫了,杜宁芷心里再不耻,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你们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你要带念哥儿进宫去?”史良箴有些难以相信的看着杜宁芷,今天是她进宫给各宫主位们见礼的日子,杜宁芷竟然要带了这个招人烦的东西进宫?
不是史良箴要刻意亏待念哥儿,实在是梁元恪不喜这个孩子,若不是念哥儿身份太过敏感,出了意外会被人多想,梁元恪早就要结果这个孽障的性命了,现在杜宁芷竟然还要将他带在身边?
“是啊,妾身听说念哥儿也是长在贵妃娘娘膝下的,想来娘娘她老人家一定也想念哥儿了,”这几天杜宁芷有空就会悄悄让贴身丫头给伶仃阁里送上些吃食,在她眼里,梁元恪不慈,史良箴不贤,她不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看着这对可怜的母子生生被折磨死。
“那好吧,”史良箴冷冷一笑,既然杜宁芷执意如此,也不能怨自己没有提醒她了,左右这样的事看在梁元恪眼里,只会让杜宁芷失了梁元恪的欢心,与她史良箴没有一点儿坏处,想想梁元恪到今天还不承认念哥儿是他的儿子,史良箴一阵齿冷,傻子一眼也能看出来这个念哥儿长的很像梁元恪好不好?可一个做父亲的竟然因为嫌弃儿子生母的出身而几次暗示自己要这对母子慢慢“病死”或是出什么意外。
“唉,你看你们,到底还是年轻,连个孩子都不会养,”齐太后受过杜宁芷的礼,招手让人将念哥儿送到自己身边,“看哥儿瘦的?个子也这么小,他的乳母呢?若是不得力,直接打板子赶出去就是了!”
“是啊,看着念哥儿,我这个做了娘的都心酸,皇祖母,要么请太医过来给念哥儿把把脉,看看这孩子是不是禀赋太弱?您瞧,我们玮哥儿比念哥儿小着三岁呢,竟然比哥哥还要壮实些,”罗绫锦自然不会放过给史良箴上眼药的机会,妻子如此不贤,苛待庶出,这在皇家可是打脸的事,毕竟再是庶子,以后个郡王也是少了的。
“算了,想来是这孩子身子太弱了,”齐太后人老成精,哪里会不知道这是因为史良箴给孩子吃了暗亏的缘故,如果让太医过来把脉,这丑事也能等于是昭告天下了,“一会儿她们走进贵妃派一个嬷嬷跟着吧,好好给孩子调理调理,”史良箴如何对待摇虹齐太后是没有意见的,但念哥儿不同,那是梁家的血脉,这么苛待,就失了做嫡母的风度了。
“是,臣妾身边刚好有个老嬷嬷年纪大了想出宫呢,就让她去宁王府吧,顺便帮宁王妃带带孩子,”柳贵妃恨恨的扫了一眼史良箴,这个成事不足的,她让她收拾了摇虹,她却要了自己孙子半条命!
杜宁芷含笑看了一眼史良箴有些发硬的面颊,她估计牙根子都咬碎了吧?今天这步棋她自觉走的十分成功,既不动声色的给史良箴上了眼药,又帮了摇虹母子。
“好啦,瞧吧孩子饿的,慢点儿吃,小心噎着了,”罗绫锦将念哥儿拉到怀里,十分慈爱的喂他喝着水,“皇祖母,我领着两位妹妹到东宫去给太子妃请安吧,听说黄良娣也搬进来了,我们还没有去给她道喜呢,桑孺人曾孺人我还没有见过呢,想来也是两位美人儿~”
“我就知道你嫌我们这些老婆子无趣,想到那边儿找你兄弟媳妇玩去,”到底是自己跟前养大的,齐太后最喜欢的还是罗绫锦,也喜欢她在自己面前这份自在随意,“你领着杜侧妃去吧,让她也给太子妃见个礼,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要勤走动才是。”